第154章 第 154 章 升仙大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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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升仙大典（三）
西州, 具名山附近。
荊烏從一處地窖中爬出來，隨意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他本就是無拘無束的天地一散修，從來不屬於任何宗門，自然也習慣了居無定所。像這樣在活動範圍內, 隨便找個山窩挖個地窖, 能擋些風雨便已足夠。
荊烏伸了個懶腰, 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
極樂仙境中和玉煙那小子匆匆一見, 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日有餘，也不知他們走到哪裏了。荊烏沈吟片刻, 擡腿往具名山山神廟的方向走去。
哢嚓。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
他彎腰拾起, 原來是一根斷掉的樹枝。荊烏用拇指從樹枝斷掉的截面輕擦過去，若有所思地擡頭瞥了一眼上方，那是一棵樹冠龐大、枝葉茂盛的大樹，如果有人藏在其中的話……
荊烏飛身一躍，上了樹。他抱著一根較為結實的樹枝，努力向前蹭了一段距離，視線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穿出去，恰好落在遠處的山神廟前。
“呵。”荊烏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鼻子還挺靈。”
他把手中那根斷枝隨意插在茂密樹葉間, 翻身落回地面後禦風而起, 不過幾息間，便抵達山神廟前。
荊烏站在堂前，輕仰起頭註視著眼前這尊高大的青石神像。
“來者何人, 所為何事。”神像巋然不動, 聲震如雷，從四面八方向荊烏壓過來。
荊烏側頭掏了掏耳朵。
山神似乎對他的忽視很不滿，壓低聲音, 威懾性十足地又問了一遍：“來者何人！”
荊烏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左手輕擡，銀弓顯形，右手向頸後一抓，指尖夾著羽箭搭弓，直指向青石神像的右眼。
山神：“……”
轟隆——
神廟下方傳來微微的震顫，青石神像轉過身去，把布滿苔蘚的背面展示在荊烏面前，同時在荊烏看不見的角落裏，偷偷舉起手來把自己的右眼捂住。
荊烏面無表情地收起弓箭，走上前去，大步跨進青石神像看似潮濕堅硬的後背，眼前景象一變，具名山風景和古老的山神廟不覆存在，此地正是魔尊洞府。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血腥之氣，耳邊則縈繞著幽怨不絕的鬼魂哭訴聲。
誰也猜不到，魔尊的新洞府竟然就建在幽冥河畔，西州具名山上的神廟，只是一處傳送陣而已。
荊烏輕車熟路地來到祭壇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丹爐前，他滿意地撫摸著丹爐上刻痕新鮮的古老符紋，又將鼻尖貼在冷硬的爐壁上，輕嗅著濃烈藥香中夾雜的淡淡金屬氣息。
他退至幾米外，微闔起眼口中念念有詞，丹爐應聲向地底沈去，須臾之後，祭壇中已看不見丹爐的影子。而那已然陳設完畢的數十張矮桌軟榻的下方，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一閃而過，下一瞬，又與青灰的磚石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荊烏擡眼望向傳送陣所在的位置，只見那邊的空氣被許多細小的物體撞碎，它們前赴後繼地穿過傳送陣，飛速振動著翅膀向荊烏飛過來。
荊烏仰面朝天，默數著從自己頭頂飛過的竊魂蜂數量，直到最後一群蜂也歸巢了，才將視線收回來。
他拇指和食指彼此摩挲了一下，低垂眼眸毫無情感起伏，就像根本沒看見蜂群潰逃一般。
“你竟還敢來尊上的洞府。”影衛的聲音從荊烏身後傳來，他腰間掛著噬魂劍，面上仍舊帶著那副赤銅面具，看不清真容，只能從聲音中聽出影衛此刻飽含的怒氣與殺意，“七座城池的極樂仙境，一夜之間盡數被毀，尊上籌謀多年的心血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荊烏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被我？”
影衛：“少裝蒜了。我離開壘雲城之時一切安好，為何你一去，就讓玄璣劍宗那幾個小子得手了？”
他手按在噬魂劍上，殺意再起。尊上說過，除了取暮沈魂魄，此劍非必要時不得使用。但荊烏來路不明，身份神秘，影衛與他接觸亦不算多，根本拿捏不清他的底細，故而不敢貿然出手。
若有噬魂劍相助，或許可以……
荊烏眼神落在影衛的右手上，神情沒有絲毫畏懼，他冷聲道：“我還想問影衛大人，究竟打得什麽算盤。身後跟了七個尾巴，卻渾然不覺，這合理麽？”
“你！”影衛一楞，荊烏此言分明是在反咬一口，暗指玄璣劍宗之人是他帶去極樂仙境的。
他飛身沖進祭壇，一把扼住荊烏的脖頸，噬魂劍出鞘，劍尖距離荊烏咽喉不過一寸。
“你以為，憑幾句詭辯之詞便可脫罪麽？”影衛咬牙切齒道：“鎖靈陣完好無損，並無損壞痕跡，可那七人分明靈氣充沛，行動自如啊！荊烏，我怎麽記得你曾煉出一味丹，可使靈力暴漲，沖破鎖靈陣之限制。”
語罷，影衛手上又施了幾分力，將荊烏的喉頭扼得更緊。荊烏卻任由他制住，沒有絲毫反抗的動作。
“哼。證據確鑿，你無話可說了吧。”影衛嗤笑一聲，這丹修果真是個廢物，既然如此也不必動用噬魂劍。他收劍入鞘，換了自己的法器骨鞭，鬼氣森森地用鞭上冰冷的骨節撞了撞荊烏的頜骨。
“以你的本事，原不配獻出脊骨被我煉作法器。但念在你好歹也是天品丹師，我便網開一面，費些功夫來煉化你吧。”
影衛被面具掩在背後的目光晦暗不明，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鬼氣愈發濃重，如此近的距離，荊烏幾乎被鬼氣淹沒得難以呼吸。
他餘光瞥見一束暗紅流光自洞府之外飛速而至，舌尖迅速從齒後掃過，咬碎藏在其中的一粒藥丸。
從影衛現身開始，便一直垂落在身側的袖口微微一動，裏面的整條小臂悄無聲息地消融，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斷口。
暗紅流光落在二人身前，幻化出一個高大身影。
“影衛，你為何總學不會收斂脾氣。”魔尊轉過身，幽幽開口，“荊烏乃是本尊請來的幫手，無緣無故，為何要向他動粗。把手放開。”
“尊上！”影衛一急，轉身朝向魔尊右膝跪地，“此人乃是叛徒！西州境內極樂仙境，皆是毀於他手！”
荊烏佝僂著身子咳嗽幾聲，亦面色蒼白地向魔尊行了個禮。他聲音嘶啞道：“以玄璣劍宗暮沈為首的幾人，闖入壘雲城極樂仙境，奪我丹藥，還、還斷我一臂，請尊上做主！”
他猛地拉起袖口，赫然露出從手肘處齊齊斷裂的傷痕。
魔尊黑洞洞的眼眶微移了移，道：“你是天品丹師，煉制續殘丹不過信手拈來，何需本尊為你做主。”
荊烏一咬牙，道：“斷肢可再續，可那暮沈仗著隱泉之勢，上來便傷人奪丹，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這條小命也撿不回來。這口惡氣，叫我怎麽咽得下去？我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以報斷臂之仇。”
“仗著隱泉之勢？”魔尊意味深長地重覆了這幾個字，嗤笑道：“那暮沈身份雖有些特殊，也不過只是個毛頭小兒，不成氣候。待本座大事達成，他原本就是要死的。”
他伸出手搭在荊烏肩上，荊烏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重量，因為眼前之人不過只是個虛影。
“荊烏，那些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魔尊沈聲道。
荊烏面上一肅，拱手道：“屬下明白。最要緊的是升仙大典不能出任何岔子。”
魔尊又道：“屆時，你想要的，本座都會給你。”
“多謝尊上。”荊烏勾起唇角，笑得陰邪。
見荊烏竟然三言兩語逃脫了制裁，影衛急道：“尊上，你怎能輕信此人！還有，那暮沈難道就讓他活蹦亂跳地在外作亂？請尊上下令，屬下必將他和玄璣劍宗其餘幾個小子盡數捉拿。”
魔尊擡起手，制止道：“好了，影衛。我已說過，眼下升仙大典要緊，暮沈的事無需你再多說。你要做的，是確保羊群一個不少地，準時出現在祭壇中。”
真龍血脈固然不能放過，但哪有他從幽冥河中取回魂魄，殺遍仙界重要。
“是。”影衛只得聽令。
*
嘩啦——
胡千雪展開一張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大畫布，撈起兩邊袖子，手持著一支毛筆。
她托著下巴細細看了看常松柏的尊容，思忖片刻，以毛筆蘸取彩墨，埋頭在畫布上飛速揮舞著。
“千雪長老這架勢，看著還挺唬人哈。”相尹側頭在木心耳邊，小聲嘀咕道。
“說什麽呢。”胡千雪耳尖一動，道：“我可都聽見了啊。”
相尹：“哈哈。沒說啥啊，我誇您呢！”
雲斐雙目圓瞪，站得最近，一錯不錯地盯著胡千雪下筆如神，生怕錯過了一點細節。
很快，胡千雪得意地擱下毛筆，將畫布高高舉起。
一片形狀有些奇怪的，看細節像是人面，看整體又像是被打扁攤平後的人面，呈現在眾人眼前。
春永輕嘶一聲，目光在畫布和常松柏本人之間來回切換，疑道：“千雪長老，這便是傳說中的畫皮術？我怎麽覺得，有些奇怪呢……”
常松柏被施了禁言術，還被縛靈索牢牢捆住，他嗚嗚著側頭來看胡千雪的大作，兩眼差點從眼眶中瞪出來。
“嗚嗚嗚——”常松柏面紅耳赤，似是對胡千雪的畫技極為不滿。
雲斐斟酌道：“千雪長老，似乎是有一些不像哈。”
胡千雪一瞪眼，道：“你們幾個知道什麽，我可是狐妖！狐妖乃是世間最擅長畫皮之術的！這門技藝是從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一直流傳下來才到我手中，怎會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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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烏從一處地窖中爬出來，隨意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他本就是無拘無束的天地一散修，從來不屬於任何宗門，自然也習慣了居無定所。像這樣在活動範圍內, 隨便找個山窩挖個地窖, 能擋些風雨便已足夠。
荊烏伸了個懶腰, 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
極樂仙境中和玉煙那小子匆匆一見, 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日有餘，也不知他們走到哪裏了。荊烏沈吟片刻, 擡腿往具名山山神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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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
他彎腰拾起, 原來是一根斷掉的樹枝。荊烏用拇指從樹枝斷掉的截面輕擦過去，若有所思地擡頭瞥了一眼上方，那是一棵樹冠龐大、枝葉茂盛的大樹，如果有人藏在其中的話……
荊烏飛身一躍，上了樹。他抱著一根較為結實的樹枝，努力向前蹭了一段距離，視線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穿出去，恰好落在遠處的山神廟前。
“呵。”荊烏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鼻子還挺靈。”
他把手中那根斷枝隨意插在茂密樹葉間, 翻身落回地面後禦風而起, 不過幾息間，便抵達山神廟前。
荊烏站在堂前，輕仰起頭註視著眼前這尊高大的青石神像。
“來者何人, 所為何事。”神像巋然不動, 聲震如雷，從四面八方向荊烏壓過來。
荊烏側頭掏了掏耳朵。
山神似乎對他的忽視很不滿，壓低聲音, 威懾性十足地又問了一遍：“來者何人！”
荊烏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左手輕擡，銀弓顯形，右手向頸後一抓，指尖夾著羽箭搭弓，直指向青石神像的右眼。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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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下方傳來微微的震顫，青石神像轉過身去，把布滿苔蘚的背面展示在荊烏面前，同時在荊烏看不見的角落裏，偷偷舉起手來把自己的右眼捂住。
荊烏面無表情地收起弓箭，走上前去，大步跨進青石神像看似潮濕堅硬的後背，眼前景象一變，具名山風景和古老的山神廟不覆存在，此地正是魔尊洞府。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血腥之氣，耳邊則縈繞著幽怨不絕的鬼魂哭訴聲。
誰也猜不到，魔尊的新洞府竟然就建在幽冥河畔，西州具名山上的神廟，只是一處傳送陣而已。
荊烏輕車熟路地來到祭壇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丹爐前，他滿意地撫摸著丹爐上刻痕新鮮的古老符紋，又將鼻尖貼在冷硬的爐壁上，輕嗅著濃烈藥香中夾雜的淡淡金屬氣息。
他退至幾米外，微闔起眼口中念念有詞，丹爐應聲向地底沈去，須臾之後，祭壇中已看不見丹爐的影子。而那已然陳設完畢的數十張矮桌軟榻的下方，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一閃而過，下一瞬，又與青灰的磚石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荊烏擡眼望向傳送陣所在的位置，只見那邊的空氣被許多細小的物體撞碎，它們前赴後繼地穿過傳送陣，飛速振動著翅膀向荊烏飛過來。
荊烏仰面朝天，默數著從自己頭頂飛過的竊魂蜂數量，直到最後一群蜂也歸巢了，才將視線收回來。
他拇指和食指彼此摩挲了一下，低垂眼眸毫無情感起伏，就像根本沒看見蜂群潰逃一般。
“你竟還敢來尊上的洞府。”影衛的聲音從荊烏身後傳來，他腰間掛著噬魂劍，面上仍舊帶著那副赤銅面具，看不清真容，只能從聲音中聽出影衛此刻飽含的怒氣與殺意，“七座城池的極樂仙境，一夜之間盡數被毀，尊上籌謀多年的心血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荊烏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被我？”
影衛：“少裝蒜了。我離開壘雲城之時一切安好，為何你一去，就讓玄璣劍宗那幾個小子得手了？”
他手按在噬魂劍上，殺意再起。尊上說過，除了取暮沈魂魄，此劍非必要時不得使用。但荊烏來路不明，身份神秘，影衛與他接觸亦不算多，根本拿捏不清他的底細，故而不敢貿然出手。
若有噬魂劍相助，或許可以……
荊烏眼神落在影衛的右手上，神情沒有絲毫畏懼，他冷聲道：“我還想問影衛大人，究竟打得什麽算盤。身後跟了七個尾巴，卻渾然不覺，這合理麽？”
“你！”影衛一楞，荊烏此言分明是在反咬一口，暗指玄璣劍宗之人是他帶去極樂仙境的。
他飛身沖進祭壇，一把扼住荊烏的脖頸，噬魂劍出鞘，劍尖距離荊烏咽喉不過一寸。
“你以為，憑幾句詭辯之詞便可脫罪麽？”影衛咬牙切齒道：“鎖靈陣完好無損，並無損壞痕跡，可那七人分明靈氣充沛，行動自如啊！荊烏，我怎麽記得你曾煉出一味丹，可使靈力暴漲，沖破鎖靈陣之限制。”
語罷，影衛手上又施了幾分力，將荊烏的喉頭扼得更緊。荊烏卻任由他制住，沒有絲毫反抗的動作。
“哼。證據確鑿，你無話可說了吧。”影衛嗤笑一聲，這丹修果真是個廢物，既然如此也不必動用噬魂劍。他收劍入鞘，換了自己的法器骨鞭，鬼氣森森地用鞭上冰冷的骨節撞了撞荊烏的頜骨。
“以你的本事，原不配獻出脊骨被我煉作法器。但念在你好歹也是天品丹師，我便網開一面，費些功夫來煉化你吧。”
影衛被面具掩在背後的目光晦暗不明，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鬼氣愈發濃重，如此近的距離，荊烏幾乎被鬼氣淹沒得難以呼吸。
他餘光瞥見一束暗紅流光自洞府之外飛速而至，舌尖迅速從齒後掃過，咬碎藏在其中的一粒藥丸。
從影衛現身開始，便一直垂落在身側的袖口微微一動，裏面的整條小臂悄無聲息地消融，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斷口。
暗紅流光落在二人身前，幻化出一個高大身影。
“影衛，你為何總學不會收斂脾氣。”魔尊轉過身，幽幽開口，“荊烏乃是本尊請來的幫手，無緣無故，為何要向他動粗。把手放開。”
“尊上！”影衛一急，轉身朝向魔尊右膝跪地，“此人乃是叛徒！西州境內極樂仙境，皆是毀於他手！”
荊烏佝僂著身子咳嗽幾聲，亦面色蒼白地向魔尊行了個禮。他聲音嘶啞道：“以玄璣劍宗暮沈為首的幾人，闖入壘雲城極樂仙境，奪我丹藥，還、還斷我一臂，請尊上做主！”
他猛地拉起袖口，赫然露出從手肘處齊齊斷裂的傷痕。
魔尊黑洞洞的眼眶微移了移，道：“你是天品丹師，煉制續殘丹不過信手拈來，何需本尊為你做主。”
荊烏一咬牙，道：“斷肢可再續，可那暮沈仗著隱泉之勢，上來便傷人奪丹，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這條小命也撿不回來。這口惡氣，叫我怎麽咽得下去？我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以報斷臂之仇。”
“仗著隱泉之勢？”魔尊意味深長地重覆了這幾個字，嗤笑道：“那暮沈身份雖有些特殊，也不過只是個毛頭小兒，不成氣候。待本座大事達成，他原本就是要死的。”
他伸出手搭在荊烏肩上，荊烏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重量，因為眼前之人不過只是個虛影。
“荊烏，那些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魔尊沈聲道。
荊烏面上一肅，拱手道：“屬下明白。最要緊的是升仙大典不能出任何岔子。”
魔尊又道：“屆時，你想要的，本座都會給你。”
“多謝尊上。”荊烏勾起唇角，笑得陰邪。
見荊烏竟然三言兩語逃脫了制裁，影衛急道：“尊上，你怎能輕信此人！還有，那暮沈難道就讓他活蹦亂跳地在外作亂？請尊上下令，屬下必將他和玄璣劍宗其餘幾個小子盡數捉拿。”
魔尊擡起手，制止道：“好了，影衛。我已說過，眼下升仙大典要緊，暮沈的事無需你再多說。你要做的，是確保羊群一個不少地，準時出現在祭壇中。”
真龍血脈固然不能放過，但哪有他從幽冥河中取回魂魄，殺遍仙界重要。
“是。”影衛只得聽令。
*
嘩啦——
胡千雪展開一張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大畫布，撈起兩邊袖子，手持著一支毛筆。
她托著下巴細細看了看常松柏的尊容，思忖片刻，以毛筆蘸取彩墨，埋頭在畫布上飛速揮舞著。
“千雪長老這架勢，看著還挺唬人哈。”相尹側頭在木心耳邊，小聲嘀咕道。
“說什麽呢。”胡千雪耳尖一動，道：“我可都聽見了啊。”
相尹：“哈哈。沒說啥啊，我誇您呢！”
雲斐雙目圓瞪，站得最近，一錯不錯地盯著胡千雪下筆如神，生怕錯過了一點細節。
很快，胡千雪得意地擱下毛筆，將畫布高高舉起。
一片形狀有些奇怪的，看細節像是人面，看整體又像是被打扁攤平後的人面，呈現在眾人眼前。
春永輕嘶一聲，目光在畫布和常松柏本人之間來回切換，疑道：“千雪長老，這便是傳說中的畫皮術？我怎麽覺得，有些奇怪呢……”
常松柏被施了禁言術，還被縛靈索牢牢捆住，他嗚嗚著側頭來看胡千雪的大作，兩眼差點從眼眶中瞪出來。
“嗚嗚嗚——”常松柏面紅耳赤，似是對胡千雪的畫技極為不滿。
雲斐斟酌道：“千雪長老，似乎是有一些不像哈。”
胡千雪一瞪眼，道：“你們幾個知道什麽，我可是狐妖！狐妖乃是世間最擅長畫皮之術的！這門技藝是從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一直流傳下來才到我手中，怎會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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