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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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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釣魚

這一次, 是由雲斐與木心搭檔。

二人走進九州錢莊,還未開口,坐在高臺後的那司櫃便已默不作聲地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珠子將他們二人從頭打量到腳。

既是做錢莊生意的,又是執掌著整個店鋪最重要的部門, 凡踏入店門者, 他只需掃上一眼, 多半就能將客人的底細摸個清楚, 是來兌換金銀或靈石的,還是手頭緊張來貸錢的。

就連客人的荷包重量, 都能隔空掂量個七七八八。

雲斐明知自己與木心已被從上到下地掃描了一遍, 仍毫不怯場地迎著司櫃的目光大搖大擺地走過去。而木心則神情麻木,低垂著頭跟在雲斐身後,她眼睛直盯著雲斐的腳後跟,似要把他踩過的每一塊地磚都盯穿似的。

好一個紈絝和被捆綁壓榨的怨種女人,這樣的搭配,不是一對怨偶便是從一個娘肚子裏爬出來的。

司櫃內心輕蔑一嗤,表面仍不動聲色,微笑著等待二位客人向他走來。

雲斐歪著嘴吊兒郎當地往櫃臺上一靠,偏過頭啐地將口中含著的一根雜草吐掉, “掌櫃, 取錢!”

他這副姿態乃是精心設計過的,主要以孫緲為參考人物,在此基礎上少了幾分惡毒, 又多了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愚蠢。沒有辦法, 正如薛霧所說,像孫緲那樣的面相是十分符合又蠢又毒的人設,而長成雲斐這般仙人之姿, 可以愚蠢,卻很難歹毒得那般淺薄。

至於更深層次的表演,也是沒有必要用在這種一次性的場合。

雲斐與木心二人走到司櫃眼前時,他才認真端詳了一瞬二人的模樣,任他再見多識廣,也不禁楞了楞神。

雲斐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豎起眉毛道:“楞什麽呢?沒聽見老子說話?!”

木心擡起眉眼飛快地看了一眼雲斐,又很快將視線移開,她咬咬下唇,很是畏懼,卻又鼓起勇氣揪起雲斐衣袖的一個角,輕拉了拉。

“阿弟,莫要這樣對老人家。”木心囁嚅道。

雲斐猛地甩開木心的手,呵斥一聲:“別碰我!”

“客官息怒,息怒。”司櫃連忙勸道:“是小的方才走神了,小的給您賠罪,您息怒。”

“哼,算你識相。”雲斐抄起手,冷哼一聲。

“客官您是需要金銀還是靈石呢?可帶了憑證來?”司櫃問。

九州錢莊提供類似現世銀行存款業務,在雲斐與木心來之前,就先找金如戈借了一張他從南州帶來的憑證。

當然,是金額最小的那一張。

“謔!”雲斐捏著金光閃閃的存單,瞪大了眼,“你有這麽多錢,先前大家手頭緊的時候,怎麽不拿出來頂一頂,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他們都知曉金如戈是富少下凡渡劫,這一路上金如戈與其他人同吃同住,一點特殊都沒搞過,雲斐還誤以為他是鐵了心的要體驗生活,為了逼迫自己一把,離家前破釜沈舟啥也沒帶,不給自己留後路。

誰成想時至今日,他才掏出這厚厚一沓存單來,隨手抽一張都夠他們六人的路費了。

雲斐和相尹都沒忍住,用譴責的目光看向金如戈。

春永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道:“這些是宗主放進二公子儲物囊的,二公子他根本不想帶,原本也沒計劃要花這些錢。並非故意要瞞著大家。”

相尹艷羨地看著眼前的存單,仿佛透過它們看見一座座金山銀山,酸溜溜道:“唉,那你可真有骨氣。”

金如戈輕咳一聲,別扭地將視線移開,仿佛沒聽見相尹說話似的。

九州錢莊的憑證一經兌換,存款人手中備份的票據便會立時現出一行小字,表明該筆存款在何時何地被取出。故而沒到走投無路之時,金如戈是絕對不可能動用這些錢款的,否則家裏就該知道他已經沒出息到活都活不起了。

但此時情形不同,他們需要一個合理的餌,去釣九州錢莊裏的那條魚。

憑證是餌,雲斐與木心兩個大活人,也是餌。

司櫃見這少年人抄起來的雙手沒有絲毫要掏憑證的意思,在心內輕嘆口氣。

唉,這般好的模樣,怎麽讓父母養成這副紈絝模樣,竟厚顏無恥到要從阿姐手中強行掏錢。

司櫃一把年紀仍是個老光棍,沒有自己的孩子,見到別人家的孩子被養毀了也是痛心疾首,他心內感慨萬分,又想起店裏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賬房狄天賜,也是儀表堂堂卻活得糊裏糊塗……

咦,狄天賜今日來上工了麽?

司櫃踮著腳望了一眼店內另一個角落,見狄天賜今日竟難得準時上工,此刻正端坐在桌前雙拳捏緊,對著這邊發癡呢。

這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著調。

司櫃將心緒收回,目光移向一旁的少女,問道:“姑娘,請問可有憑證?”

木心點點頭,摘下腰間掛著的荷包,緩慢地從裏面抽出一張疊得仔細的金紙來。

“阿弟,這是阿姐最後的積蓄了,以後……”木心纖細的手微微顫抖著,遲遲沒將憑證展開,她雙目泛紅,話還沒編完,便被雲斐突兀打斷。

“啰嗦什麽!不老實交出來,小心我告訴爹娘,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快給我拿來!”雲斐蠻橫地從木心手中奪過憑證,餘光卻一直有意無意地瞥向角落那名男子。

如他所料,狄天賜在雲斐和木心跨進九州錢莊的那一秒,眼睛就黏在木心師姐身上了。

哼。果真是好色之徒。

雲斐在心底暗暗啐了他一口,然後按照預先商量好的腳本走戲,眼下已到關鍵時刻。

他扮演的是好吃懶做欺壓姐姐的不成器弟弟,而木心師姐則扮演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的姐姐。

狄天賜呢?該你出場了!

雲斐奪過憑證後特地頓了兩秒,可楞是沒等著那人站起身來,他只好硬著頭皮把憑證展開遞給司櫃,道:“換成靈石,要高級的!”

然後叉著腰不可一世道:“小爺要去逍遙快活的地方價格可高昂得很,換成高級靈石,不要那低級的,省得帶在身上都費勁兒,我嫌沈!”

木心立刻捂住臉嗚嗚地哭起來。

司櫃:……

他搖搖頭接過憑證,拿眼睛不著痕跡地瞪了雲斐一下子,然後按部就班地核對憑證上的數額,兌換成高級靈石。

雲斐不停地偷瞄著狄天賜,內心焦躁,這大兄弟怎麽還不出來英雄救美啊!他們原計劃本是在雲斐奪票時狄天賜看不過眼,拍案而起喝止雲斐,雲斐假裝窩囊地奪路而逃,剩木心一人與他周旋套話。

怎知演著演著,金如戈的存單都交出去了,靈石也到手了,這下子,禦獸宗宗主肯定要認為自家的小兒子在西垂魔界走投無路,已經開始吃老本了。

雲斐內心覆雜,接過司櫃遞過來的那幾百高級靈石,正思忖著還能出什麽招數,便聽見角落那男人終於按捺不住,啪地站起身來,險些連椅子都給掀翻了!來啊來啊,快來指責我,怒罵我,為木心師姐出頭啊——

“汪司櫃,你怎麽能做這種缺德的事呢!”狄天賜怒罵道。

雲斐:?

木心:?

汪司櫃:?

“狄天賜,你又犯什麽病了?”汪司櫃把臉一板,斥責道:“三日前的帳還未對完吧?有空跳出來唱大戲,不如把時間用在撥算盤、看賬本上。”

狄天賜幾步上前,沖到櫃前正義凜然道:“錢莊素來有規定,凡是因被脅迫、欺詐等不正當原因前來兌票的,都必須上報,不得予以錢款!”

語罷,他轉頭向木心溫柔一笑,道:“姑娘,別怕,你若不想將錢交出去,任誰也沒辦法從九州錢莊把屬於你的錢搶走的。”

汪司櫃看了看突然發癲的狄天賜,又看看已經靈石在手的雲斐,沈默了。

“……天賜啊,你誤會了。這二位客官是親姐弟,並非脅迫。”他拼命給狄天賜使眼色,這是別人的家務事,和他們做工的又有何幹系,不過只是一份工作,過於較真傷神又耗力,何必呢。

狄天賜英挺面龐上,一雙深邃的眼中揉不得半點砂子,他反駁道:“你當我眼瞎麽?親姐弟又如何,這位姑娘顯然不願將銀錢交給這個混小子花天酒地,你為何還要裝聾作啞地把靈石給他?”

木心感動得熱淚盈眶,用手帕捂住不斷抽搐的嘴角,一雙美目望向狄天賜,“公子……”

狄天賜登時如同打了十斤雞血一般,作勢便要上前去搶雲斐手中的靈石,“這些靈石你不能拿走,得重新入庫!”

雲斐還站在原地看戲看得正起勁,見狄天賜那一雙大手向自己抓來,腳尖又被木心師姐狠狠一跺,立刻醒過神來。

他扯起兩邊衣角將高級靈石盡數一兜,靈活地向後一閃躲開狄天賜的手,隨即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姐,我這輩子都記你這個情,靈石我就收下了,你回家告訴爹娘,這幾日我都不回去了哈哈哈哈哈!!”

“嘿!你這混小子!”狄天賜將袖子一擼,便氣血上湧地要出門去追雲斐,木心連忙從後面把狄天賜的腰帶扯住,道:“公子,莫要去了!”

狄天賜腰上一緊,骨頭都差點沒酥了,哪還有心氣去追那跑得跟兔子似的少年呢。

木心:“說到底,他畢竟是我血濃於水的親 弟弟……不過是銀錢罷了,給他就給他吧。”

木心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垂眸道:“多謝公子仗義執言,小女子今日還有要事,他日再來登門感謝。”

語罷,木心毫不留戀地轉身便走,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狄天賜留下。

哈哈哈,她心內竊笑道,這還不讓你抓心撓肝,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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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賜,你的殺豬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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