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竊聽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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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竊聽風雲
影衛進了壘雲城, 沒有半分耽擱，直奔儷苑茶坊。
他那張赤銅面具在其他場合或許有些唬人，而放在壘雲城這種人流繁雜之地，就有些顯眼了。
奇怪的是, 雲斐他們跟了影衛一路, 發現過路的人一見到影衛那副面具, 紛紛默契地移開目光, 不敢直視的樣子。
看來這影衛，在壘雲城中有些手段。照理說魔尊勢力大不如前, 怎的影衛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心腹, 又非從前名揚四海的魔尊座下幾大魔修，能在壘雲城有此等地位？
雲斐暗地思忖著，仙魔兩界之間橫亙著歸隙淵這巨大鴻溝，僅憑一道三界廊橋交聯起來，也只是聊勝於無。單說影衛在壘雲城中搞的小動作，玄璣劍宗作為地處中州的仙門魁首，就完全沒收到任何風聲。
雲斐不相信是魔尊的保密手段太到位了，他猜想，這種驚人的信息差誕生的原因一是地緣隔離, 二則是仙界各宗門中人倨傲自大, 眼界短淺，以為魔尊敗於隱泉仙尊之手該是一蹶不振了，便放松警惕, 專心耕耘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去了。
在他們看來, 西州魔界不過是一幫從其餘幾州仙界中驅逐出去的無恥之徒，圈了一塊地自相殘殺去了。只要他們不主動出來蹦跶，那幾大宗門的忙著修行, 哪有閑情逸致將視線投向這偏遠魔地呢？
儷苑茶坊的掌櫃很是上道，早在影衛抵達之前，就已收到風聲，他滿臉堆笑地迎下樓來，將人請上了二樓雅間。
進了雅間，影衛剛一落座，掌櫃便討好地端來茶點，回身將雅間內陪侍的其餘人清出去後，關上了門。
室內預先設下了防止窺探竊聽的禁制，可見此間茶樓的這個房間，是影衛常來的地方。
一墻之隔，雲斐幾人頭頂著遮天蔽日符，坐在隔壁空出來的茶室之內。
“怎麽樣？”春永眼睛瞪得圓圓的，萬分期待地看著雲斐。
雲斐兩耳各貼著一道黃色符紙，專註地閉目聆聽著。
“嗯……”他擰起眉毛，一面竊聽一面覆述道：“他喝了兩口茶，點心倒是沒動過。”
其餘人：“……”
雲斐：“掌櫃的打開了一個落鎖的櫃子，從裏面拿了個東西出來。”
其餘人眼睛一亮：“哦？”
雲斐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將全身的念力集中於雙耳，細細辨別，“這聲音……應該是一本書？影衛拿到手中之後翻了幾下，嗯，然後他就戳了一下書上的某一行內容，和掌櫃的說了一句話。”
其餘人：“什麽話？”
雲斐：“沒聽見。”
其餘人：“……”
連木心都坐不住了，急躁道：“玉煙師弟，你再仔細聽聽？”
雲斐為難道：“師姐，我實在沒招了。那間房內的禁制似乎做了特殊的處理，把人聲隱藏起來了，我這聽微符畫得倉促，得多嘗試幾次才能不在不驚動禁制的前提下，把裏面的聲音盡收於耳。”
這就好比隔壁的一切動靜都經過加密處理，雲斐的聽微符能破解簡單的秘鑰，聽見些普通的動靜，例如拿取物件、走路、家具碰撞之類的聲音，但針對禁制內的人聲交流，則是用了更高層級的加密手法，倉促間實在難以破解。
忽地，雲斐耳廓微微一動，影衛與掌櫃的交談已經結束，雲斐聽見他將那書本合了起來，交回給了掌櫃。接著便是放入櫃中，落鎖的聲音。
掌櫃轉身，又問了影衛幾句話，聽起來依舊是朦朧不清。
雲斐咬了咬下唇，掏出紙筆，伏在桌面上，筆下飛快地在符紙上畫起來，“別急，容我再試試！搶在他們談話結束之前聽見一兩句，也是好的。”
薛霧伸手抽出雲斐手中握的筆，道：“算了，莫要打草驚蛇。”
使用聽微符暗中破解禁制，雖不易察覺，但也會留有蛛絲馬跡，既然一次聽不齊全，多試幾次也未必能行，反而徒增了風險。
話音剛落，隔壁間的房門已然打開，影衛從內間走了出來。
他毫不留戀地下樓，步子邁得很大，不過幾秒就走出儷苑茶坊，消失在街市中。
掌櫃的招手喚來手下，道：“去，通知濟雲城。就說影衛大人即將到訪，讓他們提前備好賬冊。”
雲斐幾人本都站起身來，打算繼續尾隨影衛了，突然聽見掌櫃這一句話，頓時喜上眉梢。
預設了禁制又如何？擋不住手下的人犯蠢啊！
雲斐方才絞盡腦汁也沒能竊聽到的信息，影衛前腳剛走，後腳就讓這掌櫃的漏了個七七八八。
“聽見了麽，賬冊。”胡千雪奸笑道：“只要我們把放在隔壁的那本賬冊拿到手，他們在西州養的究竟是什麽羊，便一清二楚了。”
雲斐挑了挑眉，玩笑道：“這影衛真是為魔尊的事業兢兢業業，不僅要在泣骨崖蹲我們，還得一座城一座城地巡視過去查賬。”
也不知魔尊每月給他開多少薪資，就是頭驢也不好這樣使喚吧？
“聽上去他們還做的是連鎖生意，不知除了壘雲城、濟雲城，西州其他城池能幸存幾座。”雲斐思索片刻，道：“只拿到賬本，還不保險。若那賬冊上做了什麽手腳，以密文記錄關鍵信息，我們就是拿到了手也看不明白。不如……”
他目光望向其他幾人，眼底裝滿了壞水，看得薛霧心頭一軟。
金如戈扯了扯唇角，眼中亦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如我們留在壘雲城，就以這儷苑茶坊的掌櫃為突破口，找出羊群。”
儷苑茶坊的掌櫃做得雖是茶坊生意，卻並非凡人，方才從他的吐息和步伐就能看出，此人乃是一名煉氣期修士。
既是道友，哪怕用些手段也算不得他們欺壓平民、恃強淩弱吧？
一旦入了道，便是脫去凡人身份，而修真界不成文的共識便是，誰拳頭大誰說了就算，誰幹不過就只能乖乖認慫。技不如人，最多只能憤然念叨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然後滾回深山老林去勤加修煉，或許有生之年還能報仇雪恥。
春永一聽金如戈這話，也笑起來，他明知故問道：“那麽，要如何才能讓那掌櫃的說出實情呢？”
相尹、胡千雪異口同聲：“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
雲斐：“喬裝打扮，渾水摸魚！”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雲斐，仿佛在說，天吶，這是什麽生性善良的小可愛，哪怕對面極有可能是魔尊陣營的人，也這般講武德麽？
春永嘆了口氣，道：“玉煙，看來靜容長老所言非虛，你實在太過天真。”
雲斐臉頰騰地一下紅透：“……”
薛霧輕咳一聲，道：“天真，不好麽？”
木心：“……”
相尹撓了撓頭，傻不楞登道：“其實，我也覺得玉煙師弟這樣也挺好的。讓我想起了從前在凡界的諸多往事，真是令人懷念呢。”
*
儷苑茶坊的掌櫃趙天雷送走一尊大佛，坐下喝了口涼水，又翻開茶坊的賬簿勤勤懇懇地核對了一番。
嗯，很好。本月營收尚可，那位大人交代的生意也逐漸步入正軌，假以時日，他就能攢足靈石，找個靈氣充沛的山林裏閉關。他就不信了，壽命耗盡之前難道真無法築基？
待他閉關出山後，第一件事便是找那搶走他妻的賊子算賬！
趙天雷摸了摸自己兩鬢已經開始斑白的頭發，心內默念道：“慧娘，我知你不願背叛我，你一定是被逼的。”
他正沈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一個夥計從二樓小跑下來，道：“掌櫃的，出事了！”
“何事？”趙天雷漫不經心道。
“樓上雅間的客人似乎中了毒，正在鬧事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了，您快去看看呀。”夥計焦急道。
趙天雷臉色一變，這的確不是小事，要是傳揚出去，以後他這儷苑茶坊還做不做了？
他忙不疊地起身向二樓跑去，連慧娘的事都忘到腦後去了。
二樓雅間門口果然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不僅原本就在茶坊內的客人探頭探腦地在那兒看熱鬧，連樓下街市上都有聽見動靜，仰著脖子向上望的。
“師兄啊——我的師兄啊嗚嗚嗚——”雅間內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哭聲，趙天雷一聽心頭便突突地跳，哭得這般淒慘，莫非是喪命了？
這實在太不吉利了！
開門做生意的，任誰的店內死了客人，都要嫌晦氣的。
他連忙撥開人群，向幾個夥計使了個顏色，讓他們先將其餘客人穩住。
“各位客官，先請回座吧，我們掌櫃的來了，這件事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夥計又是鞠躬又是賠笑，可竟沒有一個客人挪動步子。想來也是，放著天大的熱鬧不瞧，回去幹喝茶吃點心有什麽意思。
“別擋我！讓我看看裏邊兒是不是真死人了！”一個客人手中的扇子敲在夥計頭上，脖子都快伸成大鵝了，踮著腳往裏看。
“哎喲。我剛才好像聽見說是，吃了這茶坊的點心，忽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一名婦人拍著胸脯，驚恐道。
“什麽？！點心有毒？”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你們茶坊必須給個說法，好好的怎麽會吃死人呢？”
“完了，完了！我剛才也吃了不少，怎麽辦？！”
“怎麽辦？趕緊往外吐啊！”
“哦哦，好！”
那吃了點心的客人立馬摳起喉嚨來，哇地吐了一地五光十色的玩意兒。
“噫——”站得近的其他幾人扯起衣擺，滿臉嫌棄地往邊上讓了幾步，“要吐能不能去茅房吐啊！”
“這都生死關頭了，你還窮講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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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個人覺得在耳朵上貼符紙好可愛呀嘿嘿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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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 雲斐他們跟了影衛一路, 發現過路的人一見到影衛那副面具, 紛紛默契地移開目光, 不敢直視的樣子。
看來這影衛，在壘雲城中有些手段。照理說魔尊勢力大不如前, 怎的影衛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心腹, 又非從前名揚四海的魔尊座下幾大魔修，能在壘雲城有此等地位？
雲斐暗地思忖著，仙魔兩界之間橫亙著歸隙淵這巨大鴻溝，僅憑一道三界廊橋交聯起來，也只是聊勝於無。單說影衛在壘雲城中搞的小動作，玄璣劍宗作為地處中州的仙門魁首，就完全沒收到任何風聲。
雲斐不相信是魔尊的保密手段太到位了，他猜想，這種驚人的信息差誕生的原因一是地緣隔離, 二則是仙界各宗門中人倨傲自大, 眼界短淺，以為魔尊敗於隱泉仙尊之手該是一蹶不振了，便放松警惕, 專心耕耘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去了。
在他們看來, 西州魔界不過是一幫從其餘幾州仙界中驅逐出去的無恥之徒，圈了一塊地自相殘殺去了。只要他們不主動出來蹦跶，那幾大宗門的忙著修行, 哪有閑情逸致將視線投向這偏遠魔地呢？
儷苑茶坊的掌櫃很是上道，早在影衛抵達之前，就已收到風聲，他滿臉堆笑地迎下樓來，將人請上了二樓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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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墻之隔，雲斐幾人頭頂著遮天蔽日符，坐在隔壁空出來的茶室之內。
“怎麽樣？”春永眼睛瞪得圓圓的，萬分期待地看著雲斐。
雲斐兩耳各貼著一道黃色符紙，專註地閉目聆聽著。
“嗯……”他擰起眉毛，一面竊聽一面覆述道：“他喝了兩口茶，點心倒是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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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斐：“掌櫃的打開了一個落鎖的櫃子，從裏面拿了個東西出來。”
其餘人眼睛一亮：“哦？”
雲斐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將全身的念力集中於雙耳，細細辨別，“這聲音……應該是一本書？影衛拿到手中之後翻了幾下，嗯，然後他就戳了一下書上的某一行內容，和掌櫃的說了一句話。”
其餘人：“什麽話？”
雲斐：“沒聽見。”
其餘人：“……”
連木心都坐不住了，急躁道：“玉煙師弟，你再仔細聽聽？”
雲斐為難道：“師姐，我實在沒招了。那間房內的禁制似乎做了特殊的處理，把人聲隱藏起來了，我這聽微符畫得倉促，得多嘗試幾次才能不在不驚動禁制的前提下，把裏面的聲音盡收於耳。”
這就好比隔壁的一切動靜都經過加密處理，雲斐的聽微符能破解簡單的秘鑰，聽見些普通的動靜，例如拿取物件、走路、家具碰撞之類的聲音，但針對禁制內的人聲交流，則是用了更高層級的加密手法，倉促間實在難以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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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霧伸手抽出雲斐手中握的筆，道：“算了，莫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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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隔壁間的房門已然打開，影衛從內間走了出來。
他毫不留戀地下樓，步子邁得很大，不過幾秒就走出儷苑茶坊，消失在街市中。
掌櫃的招手喚來手下，道：“去，通知濟雲城。就說影衛大人即將到訪，讓他們提前備好賬冊。”
雲斐幾人本都站起身來，打算繼續尾隨影衛了，突然聽見掌櫃這一句話，頓時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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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斐方才絞盡腦汁也沒能竊聽到的信息，影衛前腳剛走，後腳就讓這掌櫃的漏了個七七八八。
“聽見了麽，賬冊。”胡千雪奸笑道：“只要我們把放在隔壁的那本賬冊拿到手，他們在西州養的究竟是什麽羊，便一清二楚了。”
雲斐挑了挑眉，玩笑道：“這影衛真是為魔尊的事業兢兢業業，不僅要在泣骨崖蹲我們，還得一座城一座城地巡視過去查賬。”
也不知魔尊每月給他開多少薪資，就是頭驢也不好這樣使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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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望向其他幾人，眼底裝滿了壞水，看得薛霧心頭一軟。
金如戈扯了扯唇角，眼中亦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如我們留在壘雲城，就以這儷苑茶坊的掌櫃為突破口，找出羊群。”
儷苑茶坊的掌櫃做得雖是茶坊生意，卻並非凡人，方才從他的吐息和步伐就能看出，此人乃是一名煉氣期修士。
既是道友，哪怕用些手段也算不得他們欺壓平民、恃強淩弱吧？
一旦入了道，便是脫去凡人身份，而修真界不成文的共識便是，誰拳頭大誰說了就算，誰幹不過就只能乖乖認慫。技不如人，最多只能憤然念叨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然後滾回深山老林去勤加修煉，或許有生之年還能報仇雪恥。
春永一聽金如戈這話，也笑起來，他明知故問道：“那麽，要如何才能讓那掌櫃的說出實情呢？”
相尹、胡千雪異口同聲：“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
雲斐：“喬裝打扮，渾水摸魚！”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雲斐，仿佛在說，天吶，這是什麽生性善良的小可愛，哪怕對面極有可能是魔尊陣營的人，也這般講武德麽？
春永嘆了口氣，道：“玉煙，看來靜容長老所言非虛，你實在太過天真。”
雲斐臉頰騰地一下紅透：“……”
薛霧輕咳一聲，道：“天真，不好麽？”
木心：“……”
相尹撓了撓頭，傻不楞登道：“其實，我也覺得玉煙師弟這樣也挺好的。讓我想起了從前在凡界的諸多往事，真是令人懷念呢。”
*
儷苑茶坊的掌櫃趙天雷送走一尊大佛，坐下喝了口涼水，又翻開茶坊的賬簿勤勤懇懇地核對了一番。
嗯，很好。本月營收尚可，那位大人交代的生意也逐漸步入正軌，假以時日，他就能攢足靈石，找個靈氣充沛的山林裏閉關。他就不信了，壽命耗盡之前難道真無法築基？
待他閉關出山後，第一件事便是找那搶走他妻的賊子算賬！
趙天雷摸了摸自己兩鬢已經開始斑白的頭發，心內默念道：“慧娘，我知你不願背叛我，你一定是被逼的。”
他正沈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一個夥計從二樓小跑下來，道：“掌櫃的，出事了！”
“何事？”趙天雷漫不經心道。
“樓上雅間的客人似乎中了毒，正在鬧事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了，您快去看看呀。”夥計焦急道。
趙天雷臉色一變，這的確不是小事，要是傳揚出去，以後他這儷苑茶坊還做不做了？
他忙不疊地起身向二樓跑去，連慧娘的事都忘到腦後去了。
二樓雅間門口果然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不僅原本就在茶坊內的客人探頭探腦地在那兒看熱鬧，連樓下街市上都有聽見動靜，仰著脖子向上望的。
“師兄啊——我的師兄啊嗚嗚嗚——”雅間內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哭聲，趙天雷一聽心頭便突突地跳，哭得這般淒慘，莫非是喪命了？
這實在太不吉利了！
開門做生意的，任誰的店內死了客人，都要嫌晦氣的。
他連忙撥開人群，向幾個夥計使了個顏色，讓他們先將其餘客人穩住。
“各位客官，先請回座吧，我們掌櫃的來了，這件事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夥計又是鞠躬又是賠笑，可竟沒有一個客人挪動步子。想來也是，放著天大的熱鬧不瞧，回去幹喝茶吃點心有什麽意思。
“別擋我！讓我看看裏邊兒是不是真死人了！”一個客人手中的扇子敲在夥計頭上，脖子都快伸成大鵝了，踮著腳往裏看。
“哎喲。我剛才好像聽見說是，吃了這茶坊的點心，忽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一名婦人拍著胸脯，驚恐道。
“什麽？！點心有毒？”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你們茶坊必須給個說法，好好的怎麽會吃死人呢？”
“完了，完了！我剛才也吃了不少，怎麽辦？！”
“怎麽辦？趕緊往外吐啊！”
“哦哦，好！”
那吃了點心的客人立馬摳起喉嚨來，哇地吐了一地五光十色的玩意兒。
“噫——”站得近的其他幾人扯起衣擺，滿臉嫌棄地往邊上讓了幾步，“要吐能不能去茅房吐啊！”
“這都生死關頭了，你還窮講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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