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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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乘船
歸隙淵上天氣晴, 正是出海的好時節。胡千雪等到雲斐幾人都用過午餐，再慢慢踱步到沙灘上後，才領著蟹八姍姍來遲。
蟹八不再渾身赤裸，他身上穿著一件粗布外衫, 把不堪入目的部位統統遮擋住, 總算有個人樣了。
只見胡千雪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頭, 而蟹八顯然經過昨夜一頓飽揍, 已經被胡千雪調.教得乖順許多。他正低眉順眼地跟在胡千雪身後，眉宇間的野性都收斂了七分。
胡千雪是懂得恩威並施的, 對蟹八施以拳腳後, 歇過氣來便從儲物囊中隨意扯出一條粗布麻袋，在她那雙靈巧的手中翻轉幾下，就裁成了件外衫。
她把外衫兜頭扔在蟹八頭上，沒好氣道：“既做了人，就要學會穿衣，知禮守禮。”
蟹八扯下外衫，從腫脹得就剩一條縫隙的眼睛裏看出去，突然怔住了。
“衣服，是衣服……”蟹八喃喃道。
他眼含熱淚, 如獲至寶地將外衫緊緊抱在懷中。
“嘖。死抱著幹嘛, 怎麽，蠢到衣服都不會穿？”胡千雪睨了他一眼，甚是不耐煩。
終於穿上心心念念的衣服, 蟹八就算隱約察覺到被胡千雪奴役了, 也暗自竊喜。他用他極簡的價值觀判定，這筆買賣他未必是虧了！
薛霧：“千雪長老，既要渡海, 船只何在？”
胡千雪微微一笑，飛身從沙灘邊上一棵高聳的樹頂上摘了片巴掌大的葉子下來。
“這就是我們要乘坐的船。”她說。
春永眨巴著眼，疑惑道：“如此小的一片葉子，怎麽坐得下我們這些人，難道千雪長老您還會須彌芥子術？”
須彌芥子術乃是一門高深艱澀的術法，施術者可將任何物體化作一粒微小塵埃，將其附著在另一物體身上，便可隱其蹤跡。如果胡千雪的計劃是使用須彌芥子術將人縮小，別說他們六人，就是再來六萬六千人，這片樹葉的空間也還寬裕著呢。
胡千雪輕笑出聲，道：“如果我會使須彌芥子術，你就真能放心被我變作一粒塵埃？傻孩子，我若成心不將你變回去，你可就只能在這大千世界中漂泊一世了。”
春永撓了撓頭，道：“不、不會吧……”
胡千雪視線投向坐在春永肩頭的古古，她伸出手輕點了點古古的腦袋，道：“你的鳥兒善幻術。”
“不錯。”春永面帶羞澀地承認道。
胡千雪：“那便讓你瞧瞧，它的幻術比之我，還差多少。”
她將樹葉放在唇邊，輕吐出一口氣，然後揚手把葉片飛向空中，轉瞬間，這片平平無奇的樹葉就被海風卷著飄向大海。
綠葉在空中兜兜轉轉，每轉一圈便陡然增大一倍，及至落在海面上時，原本巴掌大的葉子已變得真如一艘大船。不過，體積雖達標，外觀還是維持著一片無比巨大的葉子模樣。
春永與雲斐目不轉睛地看完，齊齊鼓起掌來，“好厲害！”
胡千雪的造船事業還未完成，她從儲物囊中掏出幾根給蟹八做衣物剩下的麻布搓成的粗繩，隔空拋向巨型綠葉船，只見粗繩繞著葉梗穿了幾圈，便將自己牢牢捆在上面，留下長長的繩端，垂在兩側。
胡千雪轉向蟹八，命令道：“脫。”
雲斐：“？”
蟹八茫然道：“脫、脫什麽。”
胡千雪：“衣服。”
蟹八揪緊了領口，小聲抵抗道：“我不脫。”
歷經千難萬險才得來的衣物，怎能輕易放棄？
“不脫？”胡千雪獰笑著舉起拳頭，道：“如今輪得到你來與我爭論了？”
蟹八渾身一抖，回想起昨夜經受的非人待遇，連忙哆哆嗦嗦地將身上衣物飛快除了個幹凈。他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擡眼看了下胡千雪睥睨天下的模樣，又迅速收回眼神。
他左顧右盼，視線落在雲斐身上。
這個人……看起來很面善的樣子。
蟹八挪動著小碎步，抱著珍貴的衣服走到雲斐面前，字斟句酌道：“公、公子，可否幫我——”
忽然，蟹八餘光瞥見面善公子身後站著那位冷面人向自己投來個極其不友善的眼神。
他腳下一擰，整個人緊急變了方向，走到春永面前，眼神堅毅道：“公子，可否幫我保管一會兒？”
此人分明是想拜托自己，為何突然轉變了目標，去找春永了？雲斐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也並非什麽重要的事，便聳了聳肩，由他去了。
春永接過蟹八手中的衣物，放進自己的儲物囊中，溫和笑道：“好呀。待我們渡海之後，你再找我取回便是。”
蟹八松了口氣，走回胡千雪身邊。
“記得我昨夜怎麽教你的吧？”胡千雪道。
蟹八點頭，深吸一口氣，一個飛躍跳進海中。只見海面上先是咕嚕咕嚕冒起一串氣泡，緊跟著，一個龐然大物浮出水面，正是昨夜才見過的，蟹八的真身。
巨螯小心翼翼地鉗起麻繩兩端，力度控制得剛好，不至於不慎將繩子切斷。然後，它又舞著鉗子將麻繩塞入口中，緊緊銜住。
胡千雪一揮手道：“成了，諸位登船吧！”
薛霧微一頷首，大手撈向雲斐腰間，帶著他騰空一躍，穩穩落在“船”上。他的禦風術向來是瀟灑又穩當，當初雲斐才進入這世間時，沒少被薛霧夾著飛來飛去。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今天薛霧猛地當著眾人的面來這一下，在雲斐看來是毫無必要。
他面頰緋紅，囁嚅道：“你幹嘛啊！這一招我明明已經會了……”
薛霧勾唇，毫無歉意道：“抱歉，我忘了。”
談話間，其餘人也熟練地施展禦風術，一個一個跳上來。雲斐腳下默默動了幾步，極其自然地在春永身邊落座，假裝他也是自食其力登的船，根本沒有發生什麽師兄忽然抱著他飛身而去這種怪事。
其實雲斐屬實是有些敏感了，自己做賊心虛，便覺得無論他和薛霧做出什麽舉動，都會隨時將奸情暴露無遺。事實是雲斐根本無需過分擔心，好比春永，早就習慣了暮沈師兄和玉煙這種比旁人更親密些的氛圍，無論他倆做出何等怪事，在春永眼中就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吹過了就了無痕跡。
“玉煙，我看你今日走得急，忘記帶水了吧？哈哈，你看。”春永神神秘秘地從儲物囊中拿出一個竹筒，掀開蓋子湊到雲斐鼻尖下，“你猜裏面是什麽？”
一陣幽香從竹筒內飄出，雲斐眼睛一亮：“靈茶！”
春永低聲道：“不錯，正是陸儋他爹種的靈茶。你們的茶餅都喝完了吧，我也就剩這一點了，我們兩個悄悄喝，不要告訴別人。連二公子都不知道我這兒還有靈茶呢！”
雲斐心不靜，正好需要靈茶來壓壓驚，他與春永眉飛色舞地低聲嘰嘰咕咕，你一口我一口地將一筒靈茶飛速喝了個幹凈。
而對春永大膽藏私一無所知的金如戈，在踏上船之前，突然出手握住胡千雪的胳膊，冷聲道：“幻術虛妄，要我如何將性命在這茫茫大海中放心交付給它？”
胡千雪怔楞一瞬，眼波流轉道：“金二公子就這般信不過我？”
金如戈：“並非信不過你，只是信不過你的幻術。假的就是假的，看上去再逼真也不過是欺瞞人的眼睛罷了。”
胡千雪：“二公子未免小瞧我了。不知二公子可否聽過一句話，幻術若達至高境界，信即是真？”
金如戈眉頭微皺，重覆道：“信即是真。”
胡千雪潤物無聲地把金如戈緊攥著自己的手松解開，在他肩頭輕拍了拍，道：“不錯。世間真假難辨，過分求真難免誤入歧途，二公子何不放下心結，也是放過自己。”
她這話說得模棱兩可，金如戈隱約覺得胡千雪意有所指，但胡千雪並不願給他機會再細究這些只言片語，只轉身飛上了船，沖他招手道：“快上來罷。”
金如戈垂下眼睫，又默念了一遍“信即是真”，也跟著上了船。
*
還未進入西垂魔界地盤，歸隙淵上海潮平靜。蟹八銜著麻繩，巨大身軀兩側的螯足飛速劃著水波，載著身後一葉乘客穩穩地前行。
胡千雪坐在船頭，倚靠著葉梗悠然自得地輕哼著不成調的樂曲。
而從未坐過船的春永很不巧，是所有人中唯一暈船的那個。更別提他出發前還和雲斐分著飲完一大筒靈茶，此刻茶水在腹中翻江倒海，隨時有要洶湧而出之勢。春永虛弱地倚靠在雲斐肩頭，面如菜色。
“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雲斐緊握著春永的手，鼓勵道。
端坐在一旁的薛霧眼神不善地瞥了他們二人一眼，莫名也軟了身子，咚的一聲把頭砸在雲斐另一邊肩頭上。
“師弟。”薛霧聽起來脆弱得快要靈魂出竅了。
雲斐：“……”
他咬牙切齒地警告道：“你別在這兒給我裝啊。”
春永淚眼朦朧地擡起頭，委屈道：“玉煙，我真沒裝……”
“好好好，我知道，你先別說話了。”雲斐連忙輕拍了拍春永的手背，道：“來，跟著我深呼吸，一，二，一，二。”
嘩——
不知哪裏襲來一股海浪，蟹八猝不及防地，身子猛地歪了一下，連帶著身後的綠葉巨船也劇烈地上下顛簸了幾下子。
春永：“嘔——”
他終究是沒忍住，回身趴在葉片邊緣吐了個幹幹凈凈。
“哎呀哈！”胡千雪險些被從葉梗之上顛下來，她惱怒地伸出手狠錘了一下蟹八的眼珠子，道：“作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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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胡千雪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頭, 而蟹八顯然經過昨夜一頓飽揍, 已經被胡千雪調.教得乖順許多。他正低眉順眼地跟在胡千雪身後，眉宇間的野性都收斂了七分。
胡千雪是懂得恩威並施的, 對蟹八施以拳腳後, 歇過氣來便從儲物囊中隨意扯出一條粗布麻袋，在她那雙靈巧的手中翻轉幾下，就裁成了件外衫。
她把外衫兜頭扔在蟹八頭上，沒好氣道：“既做了人，就要學會穿衣，知禮守禮。”
蟹八扯下外衫，從腫脹得就剩一條縫隙的眼睛裏看出去，突然怔住了。
“衣服，是衣服……”蟹八喃喃道。
他眼含熱淚, 如獲至寶地將外衫緊緊抱在懷中。
“嘖。死抱著幹嘛, 怎麽，蠢到衣服都不會穿？”胡千雪睨了他一眼，甚是不耐煩。
終於穿上心心念念的衣服, 蟹八就算隱約察覺到被胡千雪奴役了, 也暗自竊喜。他用他極簡的價值觀判定，這筆買賣他未必是虧了！
薛霧：“千雪長老，既要渡海, 船只何在？”
胡千雪微微一笑，飛身從沙灘邊上一棵高聳的樹頂上摘了片巴掌大的葉子下來。
“這就是我們要乘坐的船。”她說。
春永眨巴著眼，疑惑道：“如此小的一片葉子，怎麽坐得下我們這些人，難道千雪長老您還會須彌芥子術？”
須彌芥子術乃是一門高深艱澀的術法，施術者可將任何物體化作一粒微小塵埃，將其附著在另一物體身上，便可隱其蹤跡。如果胡千雪的計劃是使用須彌芥子術將人縮小，別說他們六人，就是再來六萬六千人，這片樹葉的空間也還寬裕著呢。
胡千雪輕笑出聲，道：“如果我會使須彌芥子術，你就真能放心被我變作一粒塵埃？傻孩子，我若成心不將你變回去，你可就只能在這大千世界中漂泊一世了。”
春永撓了撓頭，道：“不、不會吧……”
胡千雪視線投向坐在春永肩頭的古古，她伸出手輕點了點古古的腦袋，道：“你的鳥兒善幻術。”
“不錯。”春永面帶羞澀地承認道。
胡千雪：“那便讓你瞧瞧，它的幻術比之我，還差多少。”
她將樹葉放在唇邊，輕吐出一口氣，然後揚手把葉片飛向空中，轉瞬間，這片平平無奇的樹葉就被海風卷著飄向大海。
綠葉在空中兜兜轉轉，每轉一圈便陡然增大一倍，及至落在海面上時，原本巴掌大的葉子已變得真如一艘大船。不過，體積雖達標，外觀還是維持著一片無比巨大的葉子模樣。
春永與雲斐目不轉睛地看完，齊齊鼓起掌來，“好厲害！”
胡千雪的造船事業還未完成，她從儲物囊中掏出幾根給蟹八做衣物剩下的麻布搓成的粗繩，隔空拋向巨型綠葉船，只見粗繩繞著葉梗穿了幾圈，便將自己牢牢捆在上面，留下長長的繩端，垂在兩側。
胡千雪轉向蟹八，命令道：“脫。”
雲斐：“？”
蟹八茫然道：“脫、脫什麽。”
胡千雪：“衣服。”
蟹八揪緊了領口，小聲抵抗道：“我不脫。”
歷經千難萬險才得來的衣物，怎能輕易放棄？
“不脫？”胡千雪獰笑著舉起拳頭，道：“如今輪得到你來與我爭論了？”
蟹八渾身一抖，回想起昨夜經受的非人待遇，連忙哆哆嗦嗦地將身上衣物飛快除了個幹凈。他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擡眼看了下胡千雪睥睨天下的模樣，又迅速收回眼神。
他左顧右盼，視線落在雲斐身上。
這個人……看起來很面善的樣子。
蟹八挪動著小碎步，抱著珍貴的衣服走到雲斐面前，字斟句酌道：“公、公子，可否幫我——”
忽然，蟹八餘光瞥見面善公子身後站著那位冷面人向自己投來個極其不友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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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分明是想拜托自己，為何突然轉變了目標，去找春永了？雲斐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也並非什麽重要的事，便聳了聳肩，由他去了。
春永接過蟹八手中的衣物，放進自己的儲物囊中，溫和笑道：“好呀。待我們渡海之後，你再找我取回便是。”
蟹八松了口氣，走回胡千雪身邊。
“記得我昨夜怎麽教你的吧？”胡千雪道。
蟹八點頭，深吸一口氣，一個飛躍跳進海中。只見海面上先是咕嚕咕嚕冒起一串氣泡，緊跟著，一個龐然大物浮出水面，正是昨夜才見過的，蟹八的真身。
巨螯小心翼翼地鉗起麻繩兩端，力度控制得剛好，不至於不慎將繩子切斷。然後，它又舞著鉗子將麻繩塞入口中，緊緊銜住。
胡千雪一揮手道：“成了，諸位登船吧！”
薛霧微一頷首，大手撈向雲斐腰間，帶著他騰空一躍，穩穩落在“船”上。他的禦風術向來是瀟灑又穩當，當初雲斐才進入這世間時，沒少被薛霧夾著飛來飛去。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今天薛霧猛地當著眾人的面來這一下，在雲斐看來是毫無必要。
他面頰緋紅，囁嚅道：“你幹嘛啊！這一招我明明已經會了……”
薛霧勾唇，毫無歉意道：“抱歉，我忘了。”
談話間，其餘人也熟練地施展禦風術，一個一個跳上來。雲斐腳下默默動了幾步，極其自然地在春永身邊落座，假裝他也是自食其力登的船，根本沒有發生什麽師兄忽然抱著他飛身而去這種怪事。
其實雲斐屬實是有些敏感了，自己做賊心虛，便覺得無論他和薛霧做出什麽舉動，都會隨時將奸情暴露無遺。事實是雲斐根本無需過分擔心，好比春永，早就習慣了暮沈師兄和玉煙這種比旁人更親密些的氛圍，無論他倆做出何等怪事，在春永眼中就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吹過了就了無痕跡。
“玉煙，我看你今日走得急，忘記帶水了吧？哈哈，你看。”春永神神秘秘地從儲物囊中拿出一個竹筒，掀開蓋子湊到雲斐鼻尖下，“你猜裏面是什麽？”
一陣幽香從竹筒內飄出，雲斐眼睛一亮：“靈茶！”
春永低聲道：“不錯，正是陸儋他爹種的靈茶。你們的茶餅都喝完了吧，我也就剩這一點了，我們兩個悄悄喝，不要告訴別人。連二公子都不知道我這兒還有靈茶呢！”
雲斐心不靜，正好需要靈茶來壓壓驚，他與春永眉飛色舞地低聲嘰嘰咕咕，你一口我一口地將一筒靈茶飛速喝了個幹凈。
而對春永大膽藏私一無所知的金如戈，在踏上船之前，突然出手握住胡千雪的胳膊，冷聲道：“幻術虛妄，要我如何將性命在這茫茫大海中放心交付給它？”
胡千雪怔楞一瞬，眼波流轉道：“金二公子就這般信不過我？”
金如戈：“並非信不過你，只是信不過你的幻術。假的就是假的，看上去再逼真也不過是欺瞞人的眼睛罷了。”
胡千雪：“二公子未免小瞧我了。不知二公子可否聽過一句話，幻術若達至高境界，信即是真？”
金如戈眉頭微皺，重覆道：“信即是真。”
胡千雪潤物無聲地把金如戈緊攥著自己的手松解開，在他肩頭輕拍了拍，道：“不錯。世間真假難辨，過分求真難免誤入歧途，二公子何不放下心結，也是放過自己。”
她這話說得模棱兩可，金如戈隱約覺得胡千雪意有所指，但胡千雪並不願給他機會再細究這些只言片語，只轉身飛上了船，沖他招手道：“快上來罷。”
金如戈垂下眼睫，又默念了一遍“信即是真”，也跟著上了船。
*
還未進入西垂魔界地盤，歸隙淵上海潮平靜。蟹八銜著麻繩，巨大身軀兩側的螯足飛速劃著水波，載著身後一葉乘客穩穩地前行。
胡千雪坐在船頭，倚靠著葉梗悠然自得地輕哼著不成調的樂曲。
而從未坐過船的春永很不巧，是所有人中唯一暈船的那個。更別提他出發前還和雲斐分著飲完一大筒靈茶，此刻茶水在腹中翻江倒海，隨時有要洶湧而出之勢。春永虛弱地倚靠在雲斐肩頭，面如菜色。
“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雲斐緊握著春永的手，鼓勵道。
端坐在一旁的薛霧眼神不善地瞥了他們二人一眼，莫名也軟了身子，咚的一聲把頭砸在雲斐另一邊肩頭上。
“師弟。”薛霧聽起來脆弱得快要靈魂出竅了。
雲斐：“……”
他咬牙切齒地警告道：“你別在這兒給我裝啊。”
春永淚眼朦朧地擡起頭，委屈道：“玉煙，我真沒裝……”
“好好好，我知道，你先別說話了。”雲斐連忙輕拍了拍春永的手背，道：“來，跟著我深呼吸，一，二，一，二。”
嘩——
不知哪裏襲來一股海浪，蟹八猝不及防地，身子猛地歪了一下，連帶著身後的綠葉巨船也劇烈地上下顛簸了幾下子。
春永：“嘔——”
他終究是沒忍住，回身趴在葉片邊緣吐了個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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