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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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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時機

“你怎麽看。”

回到房間後, 雲斐拉著暮沈坐下,召開兩人範圍內的總結小會。畢竟像類似於系統天音之類的信息實在無法與其他人共享,只能靠他們二人私下梳理。

“會是魔尊嗎?”經歷過一次武斷的誤判,雲斐這次謹慎些了, “你看啊, 首先魔王, 魔尊, 這兩個稱號是不是如出一轍的中二?”

“其次,天下霸主的最終成就, 和魔尊多年來的經營也算是目標一致。”

暮沈點頭, “魔尊的行為,的確符合目前為止系統天音給出的信息提示,且封樸子和那名襲擊我的修士,也都是魔尊的手下。”

“而出自系統的道具,無間裂界又恰巧先後被他們二人所使用。”雲斐接著暮沈的話,繼續說下去,“所以,擁有系統的主角要麽是魔尊組織中的重要成員,要麽, 就只能是他本人。”

叱咤仙魔兩界的天下魔修之首, 敗於隱泉仙尊手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這的確是個經典的穿書開局。

且看主角如何大開金手指,從一介廢人再度逆襲, 最終成為天下霸主, 仙魔至尊。

這樣的人設,至少比那猥瑣話多又好騙的封樸子更像主角。

雲斐神色凝重地說:“這樣看來,我們的確和主角不在同一陣線上了, 他想要達到的結局並不是我們想要的。更壞的是,他已經盯上你了。”

思及此,雲斐疑惑道:“封樸子究竟有什麽依據,能斷定你就是魔尊要找的人?”

暮沈把洞窟內他的鮮血不慎滴入鬼蜮蟲堆後,發生的異狀描述了一番。

當時除了在蟲罐頂部的暮沈,和一直仰著頭盼望著蟲罐倒塌的封樸子外,其餘人都忙著阻止蟲罐開裂,故而沒有人發現鬼蜮蟲因暮沈鮮血異變的事。從其他人的視角來看,只知道是封樸子突然自說自話道暮沈是魔尊要找的人,接著魔尊便派出爪牙不惜折了一條命,也要把暮沈的血液取回去。

雲斐腦中梳理著有關於暮沈身份的信息,想從中揪出一條線索來解釋所有的事,“如果魔尊盯上了你,是因為你的血液與眾不同,那這多半與你先天的條件有關。比如,你是一種稀有血型,對魔尊的傷勢恢覆至關重要?”

這樣天馬行空地猜測,終歸是沒頭蒼蠅到處亂撞,雲斐又道:“既是隱泉仙尊把嬰孩時期的你帶回玄璣劍宗,如果你天生與常人有什麽不同,他應當最清楚內情。”

暮沈的記憶中,隱泉的確沒有提及過他的來處或身世,不過,暮沈對自己身軀的異樣的確早有察覺。

“師尊沒提過,但就連金無匹也能看出,我至今還未突破至元嬰,不太正常。”

說這話真不是暮沈自大,畢竟早在上次下山歷練,他就已展示出能一招擊斃元嬰級妖獸的實力。與同為玄璣劍宗的其他金丹期弟子相比,暮沈的修為與天賦向來也是一騎絕塵的存在。

這個年歲結嬰的確罕見,卻絕非不可能,就像當年隱泉仙尊也是十幾歲時已是元嬰修為的少年英雄。

雲斐從儲物囊中摸出金無匹贈的那粒破境丹,萬分小心地放在桌面上。

“金無匹對你倒是大方,如此珍貴的破境丹說送就送,為何對師姐那般小氣,總是糾纏著不肯放過。”

雲斐輕嘆一聲,也不知師姐此次能否從金無匹那裏占到便宜,真是令人擔憂。

不過,眼下暮沈的問題更要緊些,“服下這枚破境丹,就能順利結嬰麽?”

暮沈搖頭,“時機未到。破境丹只能助我在結嬰之時修魂淬體,以便順利渡劫。而那個決定我是否破境的瞬間,是無法借由破境丹提前達到的。”

言下之意,破境丹雖有破境之名,卻只能起到輔助作用,修為提升的根本還是取決於修士自身的天賦與苦練。對修行一竅不通的人,或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懶散之人,就是拿這價值千金的破境丹當飯吃,也絕無可能成為仙界大能。

不過這破境丹既在黑市上也稀罕難求,自然也是有它的獨到之處。修行到了越高的境界,破境時就越可能出現危險,不提那一道一道硬劈下來的天雷,就是淬體煉魂,也極有可能出了差池,要人性命。像禦獸宗這樣的富貴宗門,能借由丹藥平安度過破境期,而許多小宗門或散修,就真只能硬抗了。

雲斐妥善地把破境丹收起來,又道:“今日我就想問你,所謂時機是什麽意思?”

今日他激怒之下不小心把傷了暮沈和任謹的襲擊者一劍殺死之後,陷入半昏迷狀態時,有那麽短暫的一瞬,雲斐感受到氣海之中流轉著一股異樣的沖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然發生變化。

那時,暮沈在他耳邊輕聲喚他,告訴雲斐時機還未到。

“時機,一是修士本身的實力儲備。”暮沈頓了頓,食指點在雲斐腹部氣海處,“在某些極端情況下,未達破境實力的修士也會受到感召,氣海之內翻湧不息,仿若有破境之勢。”

就像雲斐今日那招飛劍,按他的正常水準是發揮不出來的,不過是那根弦崩到了極點,爆發出的錯覺。

“此時貿然破境,過強的沖擊力會導致靈脈破損,所有修為一夕之間全部散盡。”

雲斐恍然,後怕道:“難怪當時的感覺那般難受,差點都窒息了,還好有你在……”

暮沈順勢把手向上移,若即若離地劃過雲斐的臉頰,指尖上輕微的酥麻令他胸口處好像飄著一團羽毛似的,癢得要命。於是暮沈索性掐住一小塊光潔無暇的皮膚,手上加了點力道揉捏起來,仿佛這樣微乎其微的宣洩,就能把那團羽毛吹出去。

“哎,哎哎——”其實根本不痛,但雲斐還是裝模作樣地叫起來,還順著暮沈的手往他那邊偏了半個身子。

……胸口的羽毛更蓬松豐盈了。

暮沈松開手,輕吐出一口氣,緩了緩神接著說:“若修士本身的資質和實力達到下一個境界之時,在某個恰當的時間點,就算是一件毫不起眼的事件,也可能觸發時機。”

“也就是你方才所說的感召,俗稱就是悟了。”雲斐若有所思,“所以你現在的情形是,滿足條件一,卻遲遲沒有迎來條件二?”

“那你呢,你當時是因何緣故悟了?”暮沈眼裏含著笑,學著雲斐的說法問道。

“我……”雲斐卻突然臉紅了,支吾了幾聲,又自覺莫名其妙的,他又沒做虧心事,慌張什麽?

“還不都是因為我太弱了,才會讓人利用。”雲斐有些氣悶,“他明知打不過你,就假裝對我下手,引你來救我。若是我再強一些,保準他不敢有這種陰險的心思。”

“我這樣想著,就突然覺得特別生氣,然後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哦?只是想變強麽。”暮沈眼皮輕擡,帶著鉤子似的,在雲斐泛著淡粉的臉頰清掃了一下,又很快地掠過他的眼睛,“那便抓緊時間吧。”

雲斐:“……啊?”

暮沈手腕擡起,打了個響指。

眨眼間,雲斐就整個人從桌前移形換影到了床前,一切猝不及防,他險些沒站穩,往後撲騰了好幾下胳膊。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暮沈拉著他劃著槳的手臂,向後一帶,雲斐便整個人跌坐在暮沈懷中。

……哥們兒瞬移術是用來幹這個的麽?!

不過雲斐沒有機會開口說這些東拉西扯的話,因為暮沈另一只手從身後繞到前面來,覆在他的下半張臉上,修長的指節扣住他的下頜,指尖輕點在耳垂下方的位置。

暮沈就這樣掌控著雲斐,把人一寸一寸地潛移默化地緊貼到自己身前,然後微一偏頭,嘴唇貼著雲斐的耳骨,熱氣一陣一陣地浪似的噴在那片開始泛紅的皮膚上。

“噓。省著點兒嗓子。”

“本來有話想對你說,但你既然這般上進,那就先做重要的事吧。”

窗外一株隨風飄到墻角下的靈草種子蟄伏許久,終於在這一夜,感受到血月光華。它悄無聲息地探出一枝柔嫩的芽尖,鉆過濕潤的泥土表層,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的空氣。

月華與晚間的霧氣交融,宛若一層輕柔紗帳,將靈植的嫩芽包裹滋養,很快,嫩芽變成藤蔓,順著長滿青苔的斑駁外墻向上攀。它一面向上,一面伸出無數帶著觸角的細絲,這些細絲表現出和柔軟外表截然不同的執著頑固,一點一點地將整面墻占據。

觸角尖端的小氣泡分泌出黏液,不死不休地緊纏住這能將它送到高處的墻面,不多時,這株靈植最頂層的葉片便在輕盈晚風中搖搖晃晃地接近了那扇半開的窗扉。

葉片帶著點天真的姿態,探頭探腦地向窗內燭光朦朧的景色看去——

忽然,它像觸碰到了一層隱形的電網般猛地一縮,搖晃的幅度也充滿了疑惑不解,它想,這世界真是奇怪又危險呢。

於是柔弱得沒有殺傷力的靈植只得繞開那扇窗,轉而向墻面上其他的未知區域發起進攻。

這一夜月光瑩潤,夠它一陣忙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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