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 64 章 死而覆生,皆大歡喜

關燈
第64章 第 64 章 死而覆生,皆大歡喜

“金無匹, 你這話什麽意思。”

世姚松開攬著桉羽的手,目光冰冷地看向金無匹。

金無匹聳了聳肩,垮著聲音道:“字面意思。此人欠我一筆賬,還未算清。”

“……你撒野是不是也要看看場合?”世姚極力壓制著怒火, 道:“前塵往事已過, 不管任謹怎麽得罪了你, 她還是玄璣劍宗的人, 就輪不到你禦獸宗的在這兒自說自話。想耀武揚威,滾回你的南州去!”

“玄璣劍宗的人?”他輕笑一聲, 意有所指地說道:“恐怕事實的真相, 和世姚仙子的想象有些出入。”

“世姚,休再與他多廢話!”桉羽幹脆利落地拔出佩劍,架在金無匹的頸前,“現在立刻,向任謹道歉。”

“大公子!”

“大哥!”

春永與金如戈見狀,忙上前阻攔,“師姐,這一定是誤會,大哥他不是那個意思。”

然而金無匹不僅不反抗, 反而向前傾了一些, 主動將頸前的皮膚送到劍刃上,貼上的瞬間,一道淺淡的血痕立刻出現在與劍刃接觸的地方。

“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若不忿又有種, 可以直接殺了我。”

“啊啊啊啊——”雲斐見勢不妙,馬上大叫著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你們先別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其實什麽也沒想起, 但得說點什麽來拖延時間,以便讓他能真的想起什麽。

桉羽果然把怒視金無匹的目光移過來,用一種明知結果但還是期盼著奇跡降臨的表情看向雲斐,“師弟,你有什麽發現?”

雲斐慌了神,半跪著的動作往後縮了縮,指尖無意間碰到任謹垂在身側的手腕。

忽然,他感覺到任謹的腕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在其他人看來,任謹分明已經停止呼吸,更別提肢體會動了。但雲斐前有猜測,後又親身感受到了任謹的動作,事實再清楚不過了。

師姐就是在裝死!

不僅如此,她分明對周遭發生的事是有感知的,才會在金無匹挑釁世姚與桉羽,快要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時,用這種方式來暗示雲斐。

雲斐額間沁出一滴冷汗,這都什麽人啊……

罷了罷了,誰叫他攤上了這樣一位師姐呢。

清了清嗓子,雲斐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拳錘到自己掌心:“你們暫且別急,我記起了,師姐應當還有救。”

“此話當真?”桉羽聞言,立刻收回了劍,跪坐到雲斐身邊。

她根本不想要金無匹的性命,只是因他口無遮攔才發火了,若是任謹還能活,誰還稀得去管那個目中無人的外人?

雲斐點點頭,緩緩道來:“我記得任謹師姐曾對我說過,她自創了一門功法,在危急時刻能救命。”

“什麽功法?”世姚皺起眉,她敢保證,自己和桉羽都從未聽任謹說過,為何這個新入門的師弟會知道。

“具體的名字我記不清了。”其實是倉促之間編不出來,雲斐煞有介事地握起任謹一側的手腕,展示給大家看,“諸位請看,若是真的去世了,指尖是不會有這種反應的。”

他微微用力擠壓了一下任謹的指尖,果然那處的皮膚先是充血變紅,再用力就會發白,松開後又很快恢覆了原狀。

“果真如此!”春永聽完立刻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驚喜道:“二公子你看,玉煙說的是真的,師姐沒死,太好了!”

金如戈也舉起自己的手掐了一下,他扯扯金無匹的袖子,欣喜道:“哥,是真的。”

雖不知自家大哥為何突然開始對任謹師姐的事很執著,但金如戈隱隱有種直覺,大哥的種種反常表明他已經快要崩潰了。就像現在,金無匹就仿佛沒聽見自己說話一般,連頭都沒偏一點,只顧著緊盯著平躺在地的任謹。

只是,神情雖不似方才那種悲痛與難以置信,卻換成了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深得就像要把人看穿出個洞來。

“那要如何才能讓任謹醒過來?”眼見為實,世姚也燃起了希望,她半跪下來掏出手帕擦幹凈任謹剛才口中流出的血汙,“無論要什麽丹藥,我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找。”

雲斐極快地眨了兩下眼,計上心頭,他放下任謹的手之前,暗示性地在她掌中輕戳了戳。

“不需服用丹藥,現在這種昏迷狀態全因任謹師姐特殊的功法所致。若是遇見勁敵或危急時刻,靈氣就會自動被封存在靈脈中的某一處,從表面上來看跟死亡別無二致。等到危機過去,只要沖破困鎖靈氣的那道屏障,就能清醒過來。”

他目光掃過任謹的身軀,指著她鼻尖下,嘴唇上的一小塊區域道:“就是這裏!待我用靈力助師姐沖破屏障,她就能從假死狀態中脫離出來。”

語罷,雲斐毅然決然地用拇指按上任謹的人中,毫不留情地猛然一掐!

其實本來不必掐得這麽用力,雲斐只是有一點氣任謹裝死騙他的眼淚,所以帶了點私人恩怨。

“嗯!”喉間溢出一聲驚叫,全因雲斐死死按住了人中而無法大叫出聲,任謹猛地睜圓了眼,痛楚激發出的生理性淚水直接從眼角飈了出來。

她抓住順坡下驢的時機,一個彈身坐起來,鎮定撥開雲斐的手,“頭好暈,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嘴唇上方被掐出的印子還泛著紅,看起來格外滑稽。但從旁觀者的視角來看,她的確是死而覆生,大悲大喜仿佛過山車,其中的沖擊不言而喻。

世姚和桉羽先紅了眼圈,一人一邊地將任謹嚴實地圍起來,緊緊抱住。世姚含蓄些,只攥著任謹腰側的衣物不撒手,桉羽則是放肆地流著喜悅的眼淚,間或扯起任謹的衣物擦拭一下臉頰。

“哎,別哭了,我肩膀都濕透了。”任謹露出個寵溺的笑容,語氣無可奈何又帶了些調侃的意味。

她迅速地與雲斐對了個眼神暗號,圓上這個所謂自創功法的謊,“我知道了,方才是我不小心使出龜息神功了對吧?唉,嚇著你們了,不好意思啊。”

“你閉嘴吧嗚嗚嗚……”桉羽哭笑不得地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世姚也含著些埋怨:“下次這種事可不許瞞我們,都快嚇死了。”

從任謹吐血昏死過去就默不作聲心驚膽戰地圍在一邊的群眾見了眼前這一幕,又是慶幸又是驚訝。

慶幸當然是因為這位從封樸子手中救出他們的仙長並無大礙,驚訝則是因為兩個美貌女子抱著一個俊俏男人的場景實在是……

和諧中透著詭異,詭異中又令人不禁感嘆。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人群中,一個男聲艷羨道。

“生死當前,又有什麽看不破的呢,真是皆大歡喜啊。”另一人低聲附和,三言兩語間仿佛已經腦補出一場愛恨情仇的三人行大戲。

而真正的愛恨情仇大戲主角,金無匹則站在一旁異常沈默,半晌,他退出人群中心,走到暮沈身邊去。

暮沈:“……”

哥們兒,不是吧,你來找我要安慰?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金無匹一眼,緊閉的雙唇似乎並不想張開來吐出一些和風細雨的安慰詞句。

像是,你別多心啊,任謹使出詐死的合歡宗傳統藝能絕不是為了騙過你,好從你眼前脫身從此江湖不見,她心中定然是有你的。啊?你問為什麽?我怎麽知道為什麽。

總之我是不可能遇上這種事的。

不過,金無匹多少還是對暮沈有些了解的,他並沒有說些自取其辱的多餘話,而是下巴擡了擡,示意暮沈去看那不遠處被雲斐一劍反殺掉的神秘人。

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瞧,是不是少了什麽東西?”金無匹道。

暮沈神色一凜,他一直站在人群之外,從最開始到現在,根本沒有一個人靠近過那片區域。

但那柄沾了暮沈鮮血的彎刀的確是失蹤了,此刻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具毫無價值的,被拋棄的屍體。

兩人走近查看了一番,那神秘人用於遮蓋面容的幻術在身死後果然消失了,幻術下方的這張臉並不認識。

暮沈原本猜測此人是怕他們認出才做了多餘的掩飾,但現下看來,事情並非如此。

金無匹與他想著同一件事,“看來魔尊麾下除了封樸子,還有不少其他仙界宗門的弟子。”

暮沈點點頭,也不與金無匹客氣,“你門路多,去查查此人是哪個宗門的。”

至於那失蹤的彎刀,暮沈心中也隱隱有了猜測。封樸子既然是魔尊派來的先遣兵,那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定然都在魔尊的監視之下,而地洞內暮沈的鮮血不慎滴入鬼蜮蟲堆引起的異變,也一定會被魔尊知悉。

封樸子臨死前所說的“原來你是魔尊要找的人”,並不是一句廢話。

所以,這神秘人借無間裂界突襲,不是為了取暮沈或其他任何人的性命,至始至終,他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想方設法地,拿到暮沈的血液。

“冥道竊空手。”暮沈冷聲道。

金無匹表示讚同。冥道竊空手乃是魔尊本人的一記獨家技藝,與尋常的隔空取物術不同,此術不受空間遠近制約,只要預先施加了術法的事物,哪怕遠在千裏之外,也能如探囊取物般瞬間回到魔尊手中。

此刻神秘人的任務已經結束,暮沈的血液定然已隨著那柄彎刀一同,擺在魔尊的案頭。

至於這具屍體,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也就被拋棄擱置在了原地。

-----------------------

作者有話說:暮沈側目: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才不是一次性的爐鼎呢,呵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