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教育是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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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教育是個難題
“天殺的, 小黑，這鬼蜮蟲的老窩一直在你這裏？！”雲斐崩潰地回身就是一巴掌，扇在赤炎巨蟒堅硬的頭顱上。
雲斐真是恨鐵不成鋼，這一巴掌扇得毫不留手, 打在赤炎巨蟒的鱗甲,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來。
赤炎巨蟒頭都沒歪一下, 不解地看向雲斐：咋了？
看它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雲斐更氣了，垂在身側的手掌又痛又熱, 還微微發脹。
雲斐深吸一口氣, 暮沈伸出手在他背後拍拍，幫忙順氣。緩了緩，雲斐轉向渡生鳥。
“還是你靠譜……”
他指著蟲窩，大喊一聲：“去吧！渡生鳥！”
“把這窩鬼蜮蟲都給我吃幹凈！”
渡生鳥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言立即騰空一躍，如法炮制地對準洞口就是一股颶風。
赤炎巨蟒挖的這個洞內裏寬闊，相較而言，洞口就很狹窄。無數鬼蜮蟲擠在洞內，被颶風一刮, 安樂窩搖身一變絞肉機, 但凡颶風卷過的地方，活蟲堆頃刻間就變成了死蟲泥！
肉泥爭先恐後地從洞口被颶風送出來，全數進了渡生鳥張開的大嘴。
只一口, 洞內的鬼蜮蟲庫存便去了一小半。
赤炎巨蟒登時就急眼了, 不管不顧地沖到另一邊，長長的尾巴猛地向地面一錘，硬是在地面又開了個口。
它沿著這新開的口鉆進去就張開嘴猛吞鬼蜮蟲, 生怕落後了渡生鳥半分。
雲斐：“……”
他好像明白赤炎巨蟒為什麽要把鬼蜮蟲圈養起來了。
感情這是你的糧倉啊！
赤炎巨蟒的儲備糧雖數目驚人，也經不住一蛇一鳥甩開腮幫子這麽吃，沒一會兒，又深又黑的洞就見了底。
雲斐松了口氣，望向暮沈，“還好他們吃得快，要是讓長老他們發現小黑藏在禁林中，還圈養了這麽多鬼蜮蟲，就完蛋了。”
而赤炎巨蟒和渡生鳥進食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仔細一看，蛇腹和鳥肚都微微鼓起。
暮沈：“看來是沒少吃。”
他拉著雲斐走近了些，去查看洞中的情形。
只見洞中的鬼蜮蟲果然幾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零星幾只幸存者拼命往角落陰暗處爬，然後被渡生鳥走過去一口一個地啄掉。
赤炎巨蟒卻有些異常。
雲斐疑惑地看向它，發現赤炎巨蟒做作地團成了一圈又一圈，一副吃飽了在消化的模樣。看見雲斐審視的目光，還猛地把頭往旁邊一偏。
又假裝看不見我是吧。
雲斐一擼袖子，沖上前去，“起開！”
赤炎巨蟒巋然不動。
雲斐轉頭：“暮沈！”
收拾他！
暮沈聞言舉著劍上前兩步，卻被渡生鳥搶了先。腳上連蹦帶跳，外加翅膀扇動，的確比暮沈用走的要快一些，它迅速地竄到赤炎巨蟒身前，擡起尖喙狠狠啄了赤炎巨蟒一下。
鐺！
赤炎巨蟒被啄得一痛，本能地往旁邊一躲，身下藏的東西就露出個角來。
雲斐眼睛一直盯著呢，清楚地看見那是個白色的，肉乎乎的東西。
“什麽玩意兒？我可看見了！”
沒辦法了，赤炎巨蟒只得讓開去，身下那團東西的全貌便展現在雲斐面前——
那赫然是一只白色的肥膩母蟲！
母蟲渾身的脂肪堆疊，兩頭細，中間粗，躺在那裏活像個大號紡錘。
暮沈思索了片刻，“這應當是鬼蜮蟲族中的蟲後。”
蟲後體型巨大，因此行動遠不如普通鬼蜮蟲那般靈活，但她完全不必為生存擔憂，身邊不計其數的黑色普蟲都是她虔誠的供養者。
一個鬼蜮蟲窩中有且僅有一只蟲後，具備著其他鬼蜮蟲所沒有的繁殖功能，哪怕沒有人類以供寄生，也能在潮濕陰暗的蟲窩中獨自產卵，維持鬼蜮蟲族群的繁榮。
而那些潛入凡人世界的離經叛道者，則是由一只再也無法忍受日覆一日的勞作，只為供養母後的叛徒帶領著去開拓全新的繁殖方式——
把人類的軀殼當作鬼蜮蟲卵的孵化基地。
玄璣劍宗蟲禍的起源，找到了。
赤炎巨蟒幾次三番耍小花招要護住這蟲窩的原因也找到了：只要母蟲尚在，憑她驚人的產卵量和高效率的孵化手段，小黑在這禁林裏完全就不愁吃喝了！
雲斐輕嘆一口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小黑，你聽我說。這鬼蜮蟲原本來自西垂魔界，在中州這塊地方屬於是入侵物種，明白麽？”
“若它無害，養來當零食吃也沒什麽。但玄璣劍宗已有弟子被鬼蜮蟲所害，險些殞命，所以這蟲是萬萬留不得了！”
赤炎巨蟒明明聽懂了，卻眨巴了一下銅鐘似的眼睛，極力擺出純真懵懂的表情：怎麽辦，人家聽不懂耶。
雲斐：“……”
雲斐：“暮沈！”
這次渡生鳥反應更快，直接哢一下用鳥嘴將母蟲叼起來，迅猛地向高處一甩，然後大張著嘴在下面接著。
母蟲生來只會繁殖，此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肥美的身子在空中顫巍巍地往下落，眼看就要落進渡生鳥嘴中了，赤炎巨蟒卻一個偷襲，蛇尾橫掃，把渡生鳥活活鞭打到洞內濕漉漉的壁上。
吧嗒。母蟲安全著地。
開什麽玩笑，這母蟲可是整個鬼蜮蟲窩中最美味的那一只，怎能讓你這鳥玩意兒截胡了？！
赤炎巨蟒抓緊時機，收回蛇尾，靈活地將母蟲卷起來便要往嘴裏送，然而渡生鳥也不是吃素的，從壁上嗖地一下飛過來就照著赤炎巨蟒的面門抓過去！
母蟲又僥幸從蛇尾中逃脫，咕嚕咕嚕地滾了幾圈，躺在角落處瑟瑟發抖。
雲斐無奈道：“又打起來了，怎麽辦。”
暮沈瞥了一眼為了只母蟲鬥得不可開交的兩只靈獸，眉心微蹙，終究是耐心耗盡。他一揚手，自指尖處隨意地甩出一團焚魂業火，正中那動彈不得的母蟲。
“都別吃了。”暮沈冷冷道。
赤炎巨蟒和渡生鳥驟然停止角鬥，不約而同地把頭轉向這邊，先看看在焚魂業火中被迅速燒化的母蟲，又看了看臉色很黑的暮沈，傻眼了。
雲斐則陷入沈思：好嚴厲的家長，好有效的管理手段，比我說一萬句話都好使，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慈母多敗兒？
鬼蜮蟲窩已徹底清除幹凈，暮沈冷酷地轉身，“收工。”
雲斐嘖嘖兩聲，心中暗暗想道：好積極的下班態度，希望你靈修時也能像現在這樣。
*
有了渡生鳥出馬，困擾玄機劍宗數日的鬼蜮蟲之禍算是徹徹底底地解決了。雲斐和暮沈把渡生鳥交回到文九手中後，總算卸下擔子，悠閑地走回士舍。
沒錯，是走路，而不是禦劍。這還是雲斐自穿入到這修真世界後，頭一回享受到閑暇時光。他與暮沈眼下沒有難關要度，距離下山歷練的日期還有半月有餘，於是二人便趁此良機從後山頂上慢悠悠地往宗門內走，沿途風光無數，雲斐皆細細欣賞了個遍。
暮沈就跟在他身後，嘴角含著笑陪他慢慢走，慢慢看。
雲斐脫了鞋襪跳進山澗裏踩水，被山泉水冰得齜牙咧嘴，他就在一旁再掬起一捧來潑在雲斐臉上，看他似嗔似笑的模樣。
雲斐若是發現什麽新奇的花草植物，他若認得，就簡短地介紹一下。叫什麽，是否能食用，藥用價值如何，總之就是一些有一搭沒一搭，營養十分均衡的談話。
不知不覺，他們就在玄璣劍宗附近的幾個山頭上耽擱了小半日。
快走到士舍時，雲斐老遠就瞧見個人影。
猶猶豫豫的，站在暢雨齋門口，像是想敲門的樣子。雲斐快步趕過去，走近了一看，有些詫異，竟然是金如戈。
金如戈除了對相尹嘴巴上兇一點，為人其實並不壞，但主動來找雲斐，這還是頭一回。
“怎麽了，有事麽？”雲斐拍拍他的肩膀，關切地問。
金如戈回過頭，抿著嘴看了一眼雲斐，又把目光移開，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他看向一邊，若無其事的樣子，“就是，我聽他們說文九師兄帶了渡生鳥回來。”
雲斐點頭，笑著答道：“沒錯，剛才我和暮沈師兄便是去後山接渡生鳥，然後把鬼蜮蟲統統剿滅了。方長老應該很快就會解除禁令，到時大家都能自由出入後山啦。”
金如戈飄來飄去的目光又回到雲斐臉上，“我就是想問，渡生鳥是怎麽來的呢？”
“怎麽來的？”雲斐有些不理解，作為禦獸宗的二公子，難道金如戈不了解他們宗門內的事務麽？還需要問他一個外人？
金如戈臉頰有些紅，繞來繞去地試探令他緊張地出了些薄汗，“嗯……就比方說，用什麽法器，或者是，哪位禦獸宗的長老親自將渡生鳥帶來的？”
雲斐眨了兩下眼，聽明白了，金如戈這是話裏有話，又不好意思明說啊！
“哈哈，你是不是想問，金無匹來了沒有？”他哈哈一笑，又拍拍金如戈，“別不好意思嘛，你是不是想哥哥了？”
金如戈薄唇一抿，否認道：“我才沒有。”
雲斐見他這樣，心中了然了幾分，但也體貼地沒有繼續拆穿他，“金無匹沒有親自送渡生鳥來，是文九師兄帶回一個木匣，匣中裝了五只渡生鳥。”
“哦，哦，好的。”金如戈聞言微微低頭，面上閃過一絲低落。
雲斐慈祥地笑了，擺出一副長者的模樣，寬慰他：“你哥哥一定是有其他要事，才沒有來，若是得空他一定會來看你的，相信我。”
金如戈把頭一扭，避開了雲斐的視線，聲音冷硬地說：“我不需要他來看，我過得很好。”
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斐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搖搖頭，“青春期啊……”
暮沈聽了勾起唇角，好笑道：“說得好像你有多麽成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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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斐真是恨鐵不成鋼，這一巴掌扇得毫不留手, 打在赤炎巨蟒的鱗甲,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來。
赤炎巨蟒頭都沒歪一下, 不解地看向雲斐：咋了？
看它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雲斐更氣了，垂在身側的手掌又痛又熱, 還微微發脹。
雲斐深吸一口氣, 暮沈伸出手在他背後拍拍，幫忙順氣。緩了緩，雲斐轉向渡生鳥。
“還是你靠譜……”
他指著蟲窩，大喊一聲：“去吧！渡生鳥！”
“把這窩鬼蜮蟲都給我吃幹凈！”
渡生鳥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言立即騰空一躍，如法炮制地對準洞口就是一股颶風。
赤炎巨蟒挖的這個洞內裏寬闊，相較而言，洞口就很狹窄。無數鬼蜮蟲擠在洞內，被颶風一刮, 安樂窩搖身一變絞肉機, 但凡颶風卷過的地方，活蟲堆頃刻間就變成了死蟲泥！
肉泥爭先恐後地從洞口被颶風送出來，全數進了渡生鳥張開的大嘴。
只一口, 洞內的鬼蜮蟲庫存便去了一小半。
赤炎巨蟒登時就急眼了, 不管不顧地沖到另一邊，長長的尾巴猛地向地面一錘，硬是在地面又開了個口。
它沿著這新開的口鉆進去就張開嘴猛吞鬼蜮蟲, 生怕落後了渡生鳥半分。
雲斐：“……”
他好像明白赤炎巨蟒為什麽要把鬼蜮蟲圈養起來了。
感情這是你的糧倉啊！
赤炎巨蟒的儲備糧雖數目驚人，也經不住一蛇一鳥甩開腮幫子這麽吃，沒一會兒，又深又黑的洞就見了底。
雲斐松了口氣，望向暮沈，“還好他們吃得快，要是讓長老他們發現小黑藏在禁林中，還圈養了這麽多鬼蜮蟲，就完蛋了。”
而赤炎巨蟒和渡生鳥進食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仔細一看，蛇腹和鳥肚都微微鼓起。
暮沈：“看來是沒少吃。”
他拉著雲斐走近了些，去查看洞中的情形。
只見洞中的鬼蜮蟲果然幾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零星幾只幸存者拼命往角落陰暗處爬，然後被渡生鳥走過去一口一個地啄掉。
赤炎巨蟒卻有些異常。
雲斐疑惑地看向它，發現赤炎巨蟒做作地團成了一圈又一圈，一副吃飽了在消化的模樣。看見雲斐審視的目光，還猛地把頭往旁邊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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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沈聞言舉著劍上前兩步，卻被渡生鳥搶了先。腳上連蹦帶跳，外加翅膀扇動，的確比暮沈用走的要快一些，它迅速地竄到赤炎巨蟒身前，擡起尖喙狠狠啄了赤炎巨蟒一下。
鐺！
赤炎巨蟒被啄得一痛，本能地往旁邊一躲，身下藏的東西就露出個角來。
雲斐眼睛一直盯著呢，清楚地看見那是個白色的，肉乎乎的東西。
“什麽玩意兒？我可看見了！”
沒辦法了，赤炎巨蟒只得讓開去，身下那團東西的全貌便展現在雲斐面前——
那赫然是一只白色的肥膩母蟲！
母蟲渾身的脂肪堆疊，兩頭細，中間粗，躺在那裏活像個大號紡錘。
暮沈思索了片刻，“這應當是鬼蜮蟲族中的蟲後。”
蟲後體型巨大，因此行動遠不如普通鬼蜮蟲那般靈活，但她完全不必為生存擔憂，身邊不計其數的黑色普蟲都是她虔誠的供養者。
一個鬼蜮蟲窩中有且僅有一只蟲後，具備著其他鬼蜮蟲所沒有的繁殖功能，哪怕沒有人類以供寄生，也能在潮濕陰暗的蟲窩中獨自產卵，維持鬼蜮蟲族群的繁榮。
而那些潛入凡人世界的離經叛道者，則是由一只再也無法忍受日覆一日的勞作，只為供養母後的叛徒帶領著去開拓全新的繁殖方式——
把人類的軀殼當作鬼蜮蟲卵的孵化基地。
玄璣劍宗蟲禍的起源，找到了。
赤炎巨蟒幾次三番耍小花招要護住這蟲窩的原因也找到了：只要母蟲尚在，憑她驚人的產卵量和高效率的孵化手段，小黑在這禁林裏完全就不愁吃喝了！
雲斐輕嘆一口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小黑，你聽我說。這鬼蜮蟲原本來自西垂魔界，在中州這塊地方屬於是入侵物種，明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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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巨蟒明明聽懂了，卻眨巴了一下銅鐘似的眼睛，極力擺出純真懵懂的表情：怎麽辦，人家聽不懂耶。
雲斐：“……”
雲斐：“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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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母蟲安全著地。
開什麽玩笑，這母蟲可是整個鬼蜮蟲窩中最美味的那一只，怎能讓你這鳥玩意兒截胡了？！
赤炎巨蟒抓緊時機，收回蛇尾，靈活地將母蟲卷起來便要往嘴裏送，然而渡生鳥也不是吃素的，從壁上嗖地一下飛過來就照著赤炎巨蟒的面門抓過去！
母蟲又僥幸從蛇尾中逃脫，咕嚕咕嚕地滾了幾圈，躺在角落處瑟瑟發抖。
雲斐無奈道：“又打起來了，怎麽辦。”
暮沈瞥了一眼為了只母蟲鬥得不可開交的兩只靈獸，眉心微蹙，終究是耐心耗盡。他一揚手，自指尖處隨意地甩出一團焚魂業火，正中那動彈不得的母蟲。
“都別吃了。”暮沈冷冷道。
赤炎巨蟒和渡生鳥驟然停止角鬥，不約而同地把頭轉向這邊，先看看在焚魂業火中被迅速燒化的母蟲，又看了看臉色很黑的暮沈，傻眼了。
雲斐則陷入沈思：好嚴厲的家長，好有效的管理手段，比我說一萬句話都好使，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慈母多敗兒？
鬼蜮蟲窩已徹底清除幹凈，暮沈冷酷地轉身，“收工。”
雲斐嘖嘖兩聲，心中暗暗想道：好積極的下班態度，希望你靈修時也能像現在這樣。
*
有了渡生鳥出馬，困擾玄機劍宗數日的鬼蜮蟲之禍算是徹徹底底地解決了。雲斐和暮沈把渡生鳥交回到文九手中後，總算卸下擔子，悠閑地走回士舍。
沒錯，是走路，而不是禦劍。這還是雲斐自穿入到這修真世界後，頭一回享受到閑暇時光。他與暮沈眼下沒有難關要度，距離下山歷練的日期還有半月有餘，於是二人便趁此良機從後山頂上慢悠悠地往宗門內走，沿途風光無數，雲斐皆細細欣賞了個遍。
暮沈就跟在他身後，嘴角含著笑陪他慢慢走，慢慢看。
雲斐脫了鞋襪跳進山澗裏踩水，被山泉水冰得齜牙咧嘴，他就在一旁再掬起一捧來潑在雲斐臉上，看他似嗔似笑的模樣。
雲斐若是發現什麽新奇的花草植物，他若認得，就簡短地介紹一下。叫什麽，是否能食用，藥用價值如何，總之就是一些有一搭沒一搭，營養十分均衡的談話。
不知不覺，他們就在玄璣劍宗附近的幾個山頭上耽擱了小半日。
快走到士舍時，雲斐老遠就瞧見個人影。
猶猶豫豫的，站在暢雨齋門口，像是想敲門的樣子。雲斐快步趕過去，走近了一看，有些詫異，竟然是金如戈。
金如戈除了對相尹嘴巴上兇一點，為人其實並不壞，但主動來找雲斐，這還是頭一回。
“怎麽了，有事麽？”雲斐拍拍他的肩膀，關切地問。
金如戈回過頭，抿著嘴看了一眼雲斐，又把目光移開，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他看向一邊，若無其事的樣子，“就是，我聽他們說文九師兄帶了渡生鳥回來。”
雲斐點頭，笑著答道：“沒錯，剛才我和暮沈師兄便是去後山接渡生鳥，然後把鬼蜮蟲統統剿滅了。方長老應該很快就會解除禁令，到時大家都能自由出入後山啦。”
金如戈飄來飄去的目光又回到雲斐臉上，“我就是想問，渡生鳥是怎麽來的呢？”
“怎麽來的？”雲斐有些不理解，作為禦獸宗的二公子，難道金如戈不了解他們宗門內的事務麽？還需要問他一個外人？
金如戈臉頰有些紅，繞來繞去地試探令他緊張地出了些薄汗，“嗯……就比方說，用什麽法器，或者是，哪位禦獸宗的長老親自將渡生鳥帶來的？”
雲斐眨了兩下眼，聽明白了，金如戈這是話裏有話，又不好意思明說啊！
“哈哈，你是不是想問，金無匹來了沒有？”他哈哈一笑，又拍拍金如戈，“別不好意思嘛，你是不是想哥哥了？”
金如戈薄唇一抿，否認道：“我才沒有。”
雲斐見他這樣，心中了然了幾分，但也體貼地沒有繼續拆穿他，“金無匹沒有親自送渡生鳥來，是文九師兄帶回一個木匣，匣中裝了五只渡生鳥。”
“哦，哦，好的。”金如戈聞言微微低頭，面上閃過一絲低落。
雲斐慈祥地笑了，擺出一副長者的模樣，寬慰他：“你哥哥一定是有其他要事，才沒有來，若是得空他一定會來看你的，相信我。”
金如戈把頭一扭，避開了雲斐的視線，聲音冷硬地說：“我不需要他來看，我過得很好。”
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斐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搖搖頭，“青春期啊……”
暮沈聽了勾起唇角，好笑道：“說得好像你有多麽成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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