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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再探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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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再探禁林

在風月寶鏡中耽擱了一陣,出來時天已擦黑。

與去時不同,雲斐的登山實力無需施展,蹭著祭酆的順風車離開了雪霽峰,在夜色掩護下回到暢雨齋。

吱呀——

兩個身影輕手輕腳地走進暢雨齋,為避免引人註目連燈也不點,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一大一小的兩個飛賊。

雲斐半個身子鉆進床底,挪開雜物從裏邊拖出個籠子。

裏面仔細地鋪著幹爽的稻草,鼠糧和清水分別放在兩個小碗裏。

暮沈打了個響指,在指尖喚出一束火苗,借著橙黃的火光卻沒有發現金寶的身影。

“會不會是從籠子的縫隙鉆出去了?”

雲斐兩根手指塞進縫隙裏量了一下:“金寶那麽胖,怎麽可能擠得出來!”

他打開籠子,一邊嘬嘬嘬地喚著,一邊撥開稻草。

果然,金寶撅著腚埋頭在籠子一角的稻草下睡得正香呢。

兩瓣毛茸茸的屁股正上方綴著尾巴揪,不知夢到了什麽,還一抖一抖的。

雲斐心一軟,壓著聲音道:“我就說它很可愛吧。”

“這小玩意兒,真能派上用場?”

暮沈一個彈指,把金寶的一瓣屁股彈得蕩了幾下,他輕笑出聲。

手感不錯。

“哢!”

擾鼠清夢,罪無可恕!

金寶一個暴起加後空翻,四只爪子精準地撲到暮沈罪惡的手指上。它張開鼠口,兩枚銀鉤般的牙剛觸碰到暮沈的皮膚,突然楞住了。

只見它鼻尖微動,似是通過氣味確認了什麽,兩枚黑豆眼顫巍巍地往上暼了一眼——

與暮沈垂下來的眼對視了個正著。

此人面上看來雖然和窮兇極惡一點不沾邊,但光是被那壓在眉下的墨黑色瞳仁靜靜地註視著,就已經令金寶本能地不寒而栗!

更別提這熟悉的氣味……

想起來了,金寶全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那夜操縱兇劍,大戰巨蟒的兇神嗎?!

它只是一只小小的鼠,根本惹不起這位啊!

只見方才還兇相畢露的小鼠,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它蛄蛹著圓潤的身軀從暮沈的手指攀爬到掌心,大腚一放松,就滾作一團再攤開四肢,肚皮朝上地臥在暮沈掌中。

黑溜溜的小眼珠眨巴眨巴,別提多純情了。

雲斐:……

他簡直無語了,一指頭戳到金寶肚子上洩憤:“我怎麽不知道你如此鼠德充沛呢?!”

還我低素質小鼠來!

不摸白不摸,暮沈順勢握著金寶揉搓了幾把,懷疑道:“你確定這不是倉鼠?金絲熊?”

“正宗火靈鼠,從禦獸宗偷來的,童叟無欺。”

說到“偷”字時,雲斐放輕了聲音,像是怕禦獸宗少宗主金無匹有順風耳似的。

見暮沈仍不信服,他又補充道:“上次我跟蹤你去禁林,便是金寶帶的路。”

“哢!”突然在大佬面前被提起黑歷史,金寶不滿地沖雲斐揮了一下拳。可惜它被暮沈攥得牢,這一拳連雲斐一根頭發絲都沒碰著。

它的憤怒和在暮沈掌控中的弱小兩相對比,正好戳中雲斐萌點。

從鼠糧碗中摸出一粒瓜子仁,雲斐討好地遞到金寶面前,夾著嗓子哄它。

“乖寶寶,今天再幫我們個忙好不好啊?”

金寶扭開頭:“哼。”

雲斐捏著瓜子仁追著它餵:“上次禁林裏那條叫小黑的蟒,還記得麽?”

金寶:“!”

當然記得!

那夜與兇劍兇神纏鬥不休的赤炎巨蟒,通體黑亮如古戰士的鎧甲,蛇口一張,便吐出滾滾巖漿,足以毀天滅地!

巨蟒大哥英勇無雙的身姿無論如何也不會遺忘,金寶興奮得頭頂那撮毛又染上了紅。即便在暮沈的大手禁錮之下,也難以壓制對赤炎巨蟒的崇拜,掙紮著哢哢吐出幾口黑煙。

致敬失敗。

“唉。”雲斐憐愛地輕拍嗆咳不止的金寶的頭,“乖寶,菜就多練啊。咱先做做擅長的事,好麽?”

*

禁林,潮濕泥濘的土地上,一行迷你爪印後跟著一大一小兩個足跡。

金寶自告奮勇地在前帶路,雲斐與暮沈二人緊隨其後。他們又公然無視玄璣劍宗門規,趁夜潛入了禁林之中。

那夜襲擊了宗門食堂,酒足飯飽的小黑回到禁林後,拒絕了和雲斐一同離開。

它鉆入地底,游龍潛行,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好在,既然已知赤炎巨蟒並未離開禁林,以火靈鼠的嗅探能力,只需多費些時間就能將小黑的藏身之地找到。

一鼠二人腳下飛快,自如穿梭在密林中,就像回了老家一樣熟稔。

突然,金寶腳下急剎!

雲斐反應不及,砰地一下撞在暮沈結實的背上,被暮沈反手一撈,才穩住沒有跌倒。

金寶:“有人!”

暮沈:“它說什麽?”

他並未與火靈鼠結血契,因此金寶的提醒在暮沈聽來只是一些嘰嘰、哢哢之類的鼠言鼠語。

攀著暮沈的肩,雲斐露出一雙眼睛賊似的四處張望,小聲地翻譯:“林中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

暮沈神色一凜,拎起金寶塞進雲斐衣襟內,再單手將雲斐托抱起來,飛身而上。

悄無聲息地占據了一棵十數米高的樹,隱身在繁密的枝葉中。又施加了一道禁制,將他們二人和金寶的氣息徹底隱匿。

盡管已做了萬全措施,雲斐趴在枝頭往下看的時候仍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此間世界不似現世那樣燈火輝煌霓虹閃爍,無雲之時,天上一輪血月足以在夜間出行時照亮些許路程。然而禁林處在深山,不計其數的巨樹紮根在此已數百年。枝蔓互相遮蓋,如同數把巨傘,巨傘之下的人穿行在林中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

沒一會兒,就見到不遠處影影綽綽有兩盞燈火。

兩個身穿玄璣劍宗內門弟子制服的修士提著燈,從遠處走近了。

他們對此處潛伏著的人毫無察覺,還有說有笑地互相交談著。

“要我說,還是方長老過分謹慎了,我看這林子裏根本沒什麽事兒嘛。”一人提著燈吊兒郎當地走,兩步一蹦跶,手上的光源也跟著晃蕩。

另一人則沈穩得多:“一夜之間百棵樹木被焚毀,現場炸出那麽大一個坑,萬一真是外敵入侵,咱們多加巡邏也好做防範。”

“不是說山門禁制未被損壞麽?難道是內鬼?”

“不像,據說現場的破壞程度絕非目前門內駐守弟子能辦到的。”

聽到這兒,雲斐抿著嘴偷笑,瞥了暮沈一眼。沒兩秒鐘,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看什麽。”

雲斐:“看你厲害唄,還有什麽驚喜是大家不知道的?”

暮沈回看他一眼,雲淡風輕:“下次你試試便知道了。”

“……我試什麽試啊,不試。”

雲斐面上微紅,自從雪霽峰後,不知是自己內心汙濁還是什麽原因,聽上去很正常的話發生在他與暮沈之間也顯得怪怪的。

唉,和直男的純友誼真的好難維護啊。

閑聊幾句,兩個夜巡的弟子便走到了他們正下方,二人的對話也更清晰了。

“你去現場看過麽?真有三人環抱那麽粗的樹被燒焦了?”講話的人突然倒抽一口涼氣,驚恐道,“不會是那種……”

“哪種?”

“志怪話本,坊間戲臺唱的那樣,凡大宗門內必有鎮派妖獸。不會是本門的妖獸出關,在渡雷劫吧!”

雲斐嘁了一聲,嘟嘟囔囔:“小黑才不是你們的鎮派妖獸。”

“不像雷劫。”沈穩的聲音思索了片刻,回憶道,“雷擊木我見過,跟那天所見的不一樣……”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走遠了。

雲斐短暫地松了口氣,又神色緊張起來:“我們趕緊去找小黑吧,萬一讓方長老先找到他就不好了!”

這次無論小黑怎麽抵抗,也要把它帶出去,最好能送回合歡宗,才最保險。

下樹比上樹容易不少,雲斐不需要暮沈幫忙也能用禦風術扶著樹幹慢慢下到地面。

“嘿!”兩腳踏上實地,他拍拍手,若有所思道,“怎麽這次使出禦風術,感覺簡單了不少?”

暮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雲斐:“……”

他好像知道為什麽了。

有點尷尬了,顯得自己又在肖想什麽似的。為撇清嫌疑,雲斐拍拍胸脯再次保證:“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這點蠅頭小利還是打動不了我的。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像先前那樣冒犯你了。”

暮沈卻悠悠地開口:“只吸取那一點靈力就有此精進,若是真有了爐鼎,再加上築基丹,突破境界不在話下。哪怕結成金丹,也並非癡人說夢。”

他像惡魔般在雲斐耳邊低語:“這邊世道可並不太平,玄璣劍宗之外,殺人奪寶者大有人在。你總不能,永遠躲在這兒?”

雲斐打了個寒戰,差點被這暧昧的聲線迷惑。不過,只一瞬恍惚他便恢覆清醒。

斜了一眼似笑非笑的人,雲斐狐疑道:“又考驗我?”

伸手刮了一下雲斐臉頰,暮沈笑著表揚他:“嗯,經受住考驗了。”

“走吧。”

雲斐小跑著跟上去,走了沒一會兒,自顧自地推測:“我猜修習合歡宗心法的限制是因人而異,不同體質的人大限之期差別可能很大。”

“此話怎講?”

“比如說靡嘉師兄啊!”跨過一道小溝,雲斐繼續道,“他上雪霽峰找隱泉之前早就結了丹了,他也並沒有爆體而亡啊。”

“依你而言,你是因為體質特別差才會在煉氣期就停滯不前?”

“對啊,我可太倒黴了……”他聲音失望地垂下去,又想到什麽,尾音高高地揚起,“你說等我們查明真相,治好靡嘉師兄後,他會不會有辦法解決我的問題?”

“那你可有得等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林中繞了大半個晚上,終於停在一棵參天古木前。

這樹根須虬結,氣生根垂落在地,接觸濕潤泥土後又長成粗壯分支。晃眼一瞧,誰也不能發現灌木掩蓋下的深坑底的樹根處,藏著個一人多高的洞口。

金寶:“這裏!”

雲斐率先跳下去,探進樹洞裏張望。

裏面一片漆黑,他正想讓暮沈前來用焚魂業火點個小燈籠,眼前的黑暗卻像被橫向劈了一刀,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這縫隙瞬間擴大至半人高,原來是一顆泛著黃銅色精光的眼球。正中央,一道黑色豎瞳立在雲斐鼻尖近在咫尺的地方。

嗤——

赤炎巨蟒從深眠中蘇醒,鼻腔中噴出兩道粗長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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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斐: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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