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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寶寶挑食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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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寶寶挑食怎麽辦

“聽說了嗎,宗門昨夜出了大事,恐怕是進了賊人!”

翌日清晨,玄璣劍宗不習慣辟谷的弟子三五成群坐在食堂早早等候上了。

有消息靈通的,正壓低了聲音小聲交談著。

“瞎說,哪個毛賊有膽子上劍宗來偷盜?”有人不信。

另一道聲音打了個哈欠,隨口調侃:“來偷什麽?誰不知道咱們宗門窮得響叮當,賊來了都得同情地留下五百靈石。”

“哈哈哈!”這是個窮開心的。

“嘿你們還別不信!據可靠消息,來的必然不是普通毛賊,咱們宗門雖窮,但不是說後山……”

“後山怎麽了?”雲斐探出個頭,加入聊天室。

講話的人一噎,反問:“你——怎麽突然冒出來,嚇我一跳!”

“師兄別急,”雲斐相當有眼力見地遞上一杯水,“我這不是剛進宗門,好奇嘛。”

他下頜微收,抿著唇擡眼看著這桌的幾個弟子,睫毛忽閃忽閃的,仿佛帶著清晨的露。

講話的師兄頭腦空白了一瞬,還未開口,就被坐在旁邊的人拐了一肘子:“相尹,你這麽大聲幹什麽?”

“別搭理他,過來這邊坐。”木心往旁邊挪了個位置,柔聲道。

雲斐坐過去挨著她,露出個靦腆的笑:“謝謝師姐。”

說來也不覆雜,玄璣劍宗自開山立派以來,每十年會進行一次大考,考核優秀者可以入劍谷,若有機緣便能得到本命劍。

“大師兄的祭酆,就是出自劍谷。”相尹捧著水杯喝了一口,艷羨道,“祭酆出,萬鬼哭。我曾有幸見過一次。那是一只元嬰級妖獸,兇惡異常,折損了咱們好多弟子。”

“關鍵時刻,大師兄猶如天神降臨,劍出掃蕩八方!我甚至都未看清他使的是哪一招,那妖獸就轟然倒地了。”

木心噗一下笑出來,揶揄:“大師兄救你狗命於妖獸爪下,從此你便芳心暗許?”

相尹瞪眼:“我不允許你玷汙我最尊敬的師兄,我誰啊?我配嗎?”

“謔!”雲斐相當給面子地鼓掌,又問道,“可大師兄不是金丹修為嗎,也能誅殺元嬰妖獸?”

相尹眼神覆雜:“大師兄的金丹跟咱們不是一種金丹,況且還有祭酆……”

“總之,在咱們宗門只要勤修苦練,人人都有機會去劍谷選劍!”相尹拍拍雲斐的背,鼓勵道,“像咱們一般人嘛,是跟上古神器沒什麽關系啦,但是萬一呢?!”

“不過,師兄你方才講的昨夜的賊人,又是怎麽回事啊?”雲斐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他正是聽見這一桌在交談昨夜之事才做賊心虛地蹭過來的。

“哦這個啊,據說今早方長老在禁林發現好大一片燒焦的痕跡,不是宗師級別的修行者在鬥法,就是……”

“畜生啊!!!!”

自後廚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相尹嚇得哢嚓一聲把杯子都捏碎了。

文九抄著劍沖出來,面目猙獰:“一口氣吃那麽多你不嫌撐得慌?啊?!出來!有膽子給老子站出來!”

他聲如洪鐘地咆哮完,整個食堂陷入鴉雀無聲,只剩文九因暴怒而格外粗重的喘息。

木心不愧是在場修為最高、最冷靜的師姐,在其他弟子都被文九震懾得大氣不敢出時,上前問道:“文師兄,這是怎麽了?”

“呵,呵呵呵。”文九發洩完,又陰惻惻地笑出聲,像受了極大的打擊,“三十裏路啊。”

木心:?

“我禦劍飛了三十裏,來回。儲物囊我都拖了八個。”

“別人笑我一介劍修,墮落去當夥夫,我不在意。”文九冷著臉,“仙尊閉關後,方長老這摳門烏鴉精不給經費,我從自己的積蓄裏出。我為了什麽,啊?!還不是為了下月劍試小考前,讓孩子們都吃好點,舞起劍來有力氣點!”

天吶,這是感動玄璣劍宗頒獎會現場嗎!

雲斐目瞪口呆,躲在木心後面的視線死角偷偷觀察。

“可是昨夜,竟有狼心狗肺之徒將我去人界集市采購的精品食材糟蹋光了!”文九情緒又上頭了,叫罵道,“我咋不知道咱們宗門還有這號人物呢?啊?!下屆九州大胃王比賽沒你我不看!”

相尹聞言也急了:“什麽?食材沒了!那之前說好的九珍八寶蕓雞羹怎麽辦啊文師兄,我今天特地早起來排隊……”

“九珍八寶蕓雞羹?”雲斐好奇。

“是文九師兄的拿手菜,連續三年蟬聯九州美食競廚賽榜首。”另一個男弟子壓低聲音講解道,“就是做起來賊麻煩,咱們劍宗近水樓臺也是每月初才能吃上一回呢。”

“蕓雞羹?”文九冷笑,“你看我像不像蕓雞羹。”

“啊?怎麽這樣啊……”

“我就是為了蕓雞羹,昨天晚膳都只淺吃了三碗,文師兄,你想想辦法啊!”

“文師兄,救救孩子們吧……”

能在大清早為了一道羹趕來食堂的都非等閑之輩。此刻文九低頭望去,廳堂內遍布著或大或小,閃著淚光的虔誠之眼。

文九:“想吃早膳?”

“嗯嗯!”眾弟子齊刷刷點頭。

“沒問題。”文九揮手,食堂大門砰的一聲合上,落鎖。

“呵,今天誰也別想餓著肚子走出這扇門。”

撂下這句話,文九轉身回了後廚。

“咋回事啊?”

“不是說沒有食材了嗎,而且文師兄剛才表情怪怪的,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看出來了吧!”

“我後背汗毛都根根直立了,害怕……”

雲斐也看不懂了,他不是不相信文九,只是小黑昨夜鼓得像山高的肚子和不斷打飽嗝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食材都沒了,文九要從哪裏變出早膳來呢?

“師姐,文師兄這是什麽意思?”他靠過去,乖巧發問。

木心:“……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片刻,文九便提著一桶飄著熱氣的湯水又出現了。

相尹鼻子使勁嗅了嗅,疑惑地小聲嘀咕:“這味道,不像九珍八寶蕓雞羹啊……”

“你,拿著碗過來。”文九舉起大湯勺,指相尹。

“其他人排在相尹後面。”

於是眾弟子紛紛端起碗,排成一列長隊。

“文九師兄也太牛了吧,這下有口福了。”

“沒白來!哈哈。”

而站在隊列最前面的相尹迫不及待探頭向那口深得足夠埋三個活人的大湯鍋裏望去,面色一變。

“不好,這!”

“禁言。”文九微微一笑。

相尹只覺自己兩片嘴唇被一股巨力狠狠捏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他立刻腳下一動,想轉身逃跑。

“定身。”文九保持微笑。

“擡手。”

相尹雙手舉起碗,接住滿滿一勺菜湯,動作機械地轉身離開。落座後呼嚕吭哧地喝起來。

“下一個。”

輪到雲斐時,他挪動全身唯一能自由操控的器官——一對眼珠,才看見今日早膳的廬山真面目。

只見文九大勺輕盈翻飛,一碗紫中透綠的混沌菜湯呈現在眼前。這是一碗介乎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粘稠物,在碗中打著旋。雲斐頓覺舌根一緊,靈魂都快被這碗惡魔料理提煉出來,再大火收汁,灌回自己的嗓子眼兒。

他害怕極了。

“是新來的弟子吧,這是紫蘭芥,好吃的。”文九看上去十分和藹可親。

……一點可信度也沒有好嗎!

然而文九修為高於在場所有菜鳥弟子,在他元嬰實力的壓制下,雲斐毫無掙紮的餘地。他和排在前面所有弟子一樣,雙手平舉端著碗依次落座,然後舉起湯勺,一口、一口地將紫蘭芥湯塞進食道裏。

天殺的挑食小黑!!!

入口的一瞬間,雲斐就明白了。

為什麽赤炎巨蟒深夜襲擊後廚,幹掉所有食材卻唯獨剩下紫蘭芥。絕不是因為吃不下或考慮到玄璣劍宗眾弟子才口下留情,是因為這玩意兒根本苦得違背科學原理,不是給人吃的啊!

雲斐不能自控地咀嚼著,苦味有層次地爆炸,和舌頭緊緊纏綿,再黏黏糊糊地被吞食入腹。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昨夜小黑瘋狂吸入時不小心誤食紫蘭芥,立刻呸出來的賤樣。

一種植物,費盡心機、勤勤懇懇吸取天地靈氣,才將自己長得這麽苦,就是為了給所有捕食者一個警告:老子可不是你桌上的菜!

這是雲斐過去20年的人生心得,他在現世一向對任何攻擊自己舌頭的清熱解毒下火食物敬而遠之,終於遭報應了。

然而文九以一己之力打破雲斐的人生準則,讓他“自願”喝下了整整一碗反人類苦菜湯。

“嘔,嘔——”

雲斐虛弱地穿過文九在食堂大門所設的“不吃完就出不去房間”的結界,欲吐無物。

不是,這菜湯消化得這麽快??

不僅整個口腔陷入麻木,雲斐還感覺到自小腹丹田處湧動出一股熱浪般的活力,強制性地違逆他此刻脆弱的神經將身體喚醒,他從未感到對精力充沛的身體如此不適應!

“師弟,你是這個。”相尹豎起大拇指。

他只比雲斐早出來一小會兒,此刻還未離開:“吃得真快,後生可畏啊。”

雲斐幹嘔到淚水盈眶:“相尹師兄,我感覺身上怪怪的。”

“正常的,這就是紫蘭芥的功效。趕緊回去練功吧,再晚就拉出去了。”相尹虛弱地回答。

然後兩腿打顫,有氣無力地和雲斐道別,扶著墻走了。

雲斐眨了一下眼,大腦運轉分析,得出結論。

?什麽啊,玄璣劍宗稱霸中州靠的就是這個?集體嗑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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