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偏寵

關燈
第61章 偏寵

沈凝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朝著正殿去。

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他踉踉蹌蹌沖進去,扶著門框才站穩。

玄渺在。

見他來了,朝他招了招手。

沈凝的腳底跟生了根似的,瞪大了眼:“真是你?”

玄渺笑:“不然呢?”

沈凝悄悄伸手掐了一把大腿,疼得他一哆嗦。

大白天的總不會做夢。

這定然是真的了。

他走過去,在玄渺身側坐下。

屁股剛挨著蒲團,一只手伸過來,輕輕一拉,他就被拽進了一個懷抱裏。

沈凝坐在玄渺腿上,脊背挺得筆直,身子硬得像一根被人硬插進土裏的木樁。

拜師大典那日他也坐過師尊的腿。

只那日他渾身疼得連站都站不穩,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想別的。

今天他可是清醒得很。

那點溫熱的氣息像是隔著衣服,貼上了他的肉。

他撐著要起來,剛擡起一點,腰間一緊,玄渺的手握住了他的腰。

沈凝渾身一激靈。

雞皮疙瘩從腰側一路蔓延到後脖頸,汗毛都豎起來了。

同樣是按腰,這感覺與拜師大典那日截然不同。

“別動。”

“為師替你檢查一下資質。”

沈凝硬著頭皮沒動。

“謝歧沒帶過徒弟,不知道輕重。”玄渺的手落在他肩上,順著脊背慢慢往下,“還是需要為師來教。”

那手似乎有某種手法。

指腹所過之處,一股股熱流從皮膚底下升起來,暖融融的,像冬日裏泡進熱水裏。

沈凝繃著的肩膀慢慢松下來,那股別扭勁兒也一點一點散了,任由那雙手在他身上游走。

往日裏練劍,身上不見傷痕。

偶爾有靈力指使不當,體內殘留著他未曾註意到的暗傷。

此時,隨著玄渺動作,那些暗傷被一處處撫平。

“師尊,”沈凝靠在他懷裏,瞇著眼哼哼唧唧,“肩膀酸。”

玄渺的手搭上他的肩,不輕不重地按了幾下。

“腰也酸。”

那只手滑到他腰側,揉了幾下。

“還有脖子——”

他渾然不覺自己什麽模樣。

頭發散著,衣襟敞著,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貼在那人胸口,嘴裏含含糊糊地嘟囔:“師尊,我資質怎麽樣?”

“很好。”

沈凝的嘴角翹起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資質好。

當初登天梯的時候,那些長老們看他的眼神,跟看什麽稀世珍寶似的。

可從師尊嘴裏說出來,感覺又不一樣。

“哪裏好?”

“根骨清奇,經脈通達,靈臺澄澈。”玄渺的手輕輕拂過他的腰側,“千年難遇。”

沈凝美滋滋,就知道自己厲害,沒想到這麽厲害。

“那當然。我可是——”

話說到一半,耳根子悄悄紅了一點。

“師尊,”他小聲說,“我這樣整日偷懶,是不是不太好?”

“沒什麽不好。”玄渺的手頓了一下,“你有師尊,無需刻苦修行。”

“那師兄呢?”

“仍需磨煉。”

沈凝品著這四個字,品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來。

一個無需刻苦,一個仍需磨煉。

這偏心,偏得毫無掩飾。

他應該替師兄鳴不平,應該問一句“為什麽師兄就要磨煉我就不用”,應該替師兄爭取一點公平。

但他沒說話。

這世上,沒有人會不想被偏愛。

他不想把那點偏愛推出去。

哪怕他知道這不公平。

師兄那樣整日覺都不睡修行的人,確實比他更適合修行,說不定不讓他修煉,他反倒不習慣。

這樣想著,那點心虛就慢慢散了大半。

他心安理得地躺平,“師尊要是早這樣就好了。”

玄渺沒有接話。

沈凝閉著眼,腦子裏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師兄要是回來了,師尊是不是又會變回去?

此番嘗到甜頭,沈凝便有些得寸進尺了。

他打著“觀察師尊如何教人”的旗號,整日賴在正殿不走。

玄渺倒也不煩,由著他翻殿裏的藏書,沈凝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這日沈凝翻到一卷古籍,上頭畫著一只貓,旁邊密密麻麻註滿了蠅頭小楷。

他翻了兩頁,捧著書跑到玄渺面前,“師尊!這個我能學嗎?”

玄渺看都沒看,就說:“可以。”

沈凝學會了,興沖沖地跑出門去,見那頭鳥立在不遠處,似乎是剛回來。

丹曦近來不怎麽往外跑了。

浮雲峰山該查的地方都查過了,唯獨無相殿他並未入內。

正猶豫是否要鋌而走險,他意外發現了無相之境。

那裏面有尊上的氣息,還有一道熟悉的氣息。

謝歧。

它有些驚訝。

陰煞之氣入體,這人居然沒死。

丹曦有心想要除去謝歧,秘密潛入之時,卻察覺到玄渺竟也在內。

它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

剛落在院子裏,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靈光從天而降,正正罩在它身上。

應是一道術法。

只那靈力實在太弱,連給他撓癢癢都談不上。

他擡起頭,見沈凝站在不遠處,滿臉疑惑:“怎麽不行?師尊明明說可以把你變成貓。”

丹曦看著他又掐了一遍訣。

“嘭~”

朱鳥不見了,地上蹲著一只貓。

通體雪白,毛發絨密,耳朵尖上豎著兩撮長毛,尾巴高高翹著。

“喵~”

沈凝眼睛一亮,一把把貓撈進懷裏,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使勁蹭。

“我就知道我能行!”他把貓舉高高,臉上滿是興奮之色,“我就是天才!”

丹曦:“......”

於是,沈凝的日常多了一項趣味。

白日裏他窩在正殿,玄渺打坐的時候他就翻書。

翻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念出聲,念完了也不管人聽沒聽,自顧自地感嘆幾句。

某日,沈凝在殿裏轉悠,又看向那死氣沈沈地壁畫,腦中靈機一閃,要親手為其上色。

玄渺自無不可。

沈凝興致勃勃,埋頭忙碌數日,奈何這學藝不精,最終成色也只落了個勉強能看的程度。

他邀請丹曦來看。

丹曦在旁邊嘎嘎笑。

沈凝惱了,回頭把他變成了狗。

丹曦:“......”

這次輪到沈凝笑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師尊的縱容已經到了讓他上榻的地步。

起初沈凝還知道收斂,只在蒲團上坐坐,後來變成靠著,再後來變成歪著。

玄渺不趕他,他的膽子便像春日芳草一樣瘋長。

那日他看書看得眼睛發酸,順勢就倒了下去,腦袋枕在玄渺腿上。

玄渺垂眼,擡手揉了揉他的額角。

沈凝望著那道淩厲的下頜線,想起這些日子玄渺對他百依百順的事。

“師尊,”他感慨似地,“你真好。”

“我爹都不讓我上他的榻。小時候我想跟他睡,他把我拎起來扔回自己屋去了。”

“不過我來拜師的時候,我爹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尊倒是比我爹更好些。”

玄渺的手指落在他發間,不緊不慢地順著。

“你既如此說,為師自當承擔起責任。”

“什麽責任?”

“教你修煉。”

沈凝微楞,翻了個身,側躺著看玄渺。

“師尊,你不是說我可以不修煉嗎?如今是看我整日游手好閑,反悔了?”

“此法無需吃苦,躺下即可修行。”

“還有這等神奇的功法?”沈凝一骨碌爬了起來,盤腿坐在玄渺對面,“是什麽?我要學!”

玄渺看著他,淡定地吐出兩個字:

“雙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