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失去控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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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失去控制的感覺
想起易之川，心裏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她下意識地擡起左手，指尖觸碰到貼身佩戴的玉佩。
玉佩內有易之川的氣息與劍意。
可這抹暖意，對於此刻體內逐漸彌漫開來的僵硬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無法緩解。
她眼中掠過一絲茫然和怔楞。
身體的變化，超出了她的控制範疇。
一直靠在巖壁李不言，註意力不曾離開過林夕，見她眉頭微蹙，動作出現那一絲凝滯的瞬間，眼神驟然一變，變得深沈。
“哢嚓！”
最後一具撲到近前的骷髏被林夕隨手拍碎。
巖灘上暫時恢覆了平靜，只餘滿地碎骨粉屑，和空氣中彌漫的腐朽苦澀的氣息。
林夕站在原地，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輕輕屈伸了一下，那絲滯澀感依舊存在，冰冷僵硬的感覺也在緩慢地加深。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李不言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她身邊。
他臉色蒼白依舊，眼神中帶著一種刻意掩飾，故作鎮定的關切。
“林仙子，”他聲音急切，目光落在林夕垂落的手上，“方才見仙子出手，似有片刻凝滯……可是身體有何不適？此地陰煞之氣極重，侵體傷神。在下……早年流浪時，曾偶得一部殘缺醫經，略通些岐黃之道，若仙子不棄，可否讓在下……為仙子探看一下脈象？”
林夕呆滯了一瞬，擡眼看他。
李不言眼神懇切，帶著緊張和深深的關切。
她此刻正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困惑和一絲不安，聽聞他懂醫術，也未多想，點了點頭，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動作間，那絲微不可察的僵硬，似乎又明顯了一分。
李不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伸出三根修長卻冰涼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林夕的腕脈之上。
指尖觸及她皮膚的瞬間，他身體顫了一下。
她的體溫，比常人低許多，帶著一種玉石般的微涼。
這很正常，他知道。
但下一刻，當他凝神細探，靈力小心翼翼探入她經脈的剎那。
“！！！”
李不言的瞳孔驟然收縮，搭在她腕上的手指猛地一緊，又瞬間強迫自己放松，但指尖的冰涼卻無法抑制地傳遞到了林夕的皮膚上。
沒有！沒有！他竟然感知不到那枚屬於阿姐本源力量的晶核氣息！
她的經脈空曠堅韌，氣血流淌平穩，但深處卻彌漫著一股漸濃的陰寒之氣，正是屍身即將徹底僵化、重歸沈睡的征兆！
在那陰寒深處，還糾纏著一縷極其微弱，屬性截然相反，至陽至剛，清冽純粹的劍氣與生機。
——那是易之川的氣息！
這氣息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極其緩慢地抵消著一部分陰寒，延緩著僵化的進程，但顯然力有未逮，杯水車薪。
她把晶核……渡給了易之川？
為了救他？還是……
這個信息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李不言的識海深處！
一瞬間，驚駭、暴怒、和蝕骨的嫉妒，鋪天蓋地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如同毒龍般翻騰而起！
眼底深處，猩紅的殺意幾欲噴薄而出！
易之川！
那個男人！
他竟然……他竟然讓阿姐將維系存在的本源晶核都給了他！
他該死！萬死不足以贖其罪！
阿姐沒有晶核調和陰陽，在這陰死之氣匯聚之地，身體只會加速僵化，最終意識沈淪，重歸那萬古冰冷的長眠！
這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
他歷經萬載，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醒來，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死去？
不！
絕不！
“李公子？”林夕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劇烈波動和指尖的顫抖，擡眼疑惑地看向他。
只見他低垂著頭，濕發遮面，看不清表情，但緊抿的唇線和繃緊的下頜線，顯露出他極不平靜的內心。
李不言深呼吸了下，再擡眼時，眼底那些瘋狂的情緒已消失不見，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絲強裝的平靜。
他緩緩收回手，聲音溫和道：“林仙子脈象……暫無大礙，只是此地陰氣過重，略有侵染，需多加註意，運轉功法抵禦。”
他頓了頓，不給林夕追問的機會，擡手指向與苦海方向相反的深處。
那裏，巖壁交錯，怪石嶙峋，形成一條隱約向更深處延伸的，昏暗曲折的通道。
“仙子，前人曾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怕是極難渡過去。”他掙紮著站直身體，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這些骸骨生靈，苦海內還不知道有多少，久留必有更大兇險。為今之計，需得盡快尋一條出路，我看那邊似有通道，或可一探。”
他說著，竟主動邁步，朝著那幽深通道的方向走去，步伐雖慢，卻異常堅定，仿佛要將林夕帶離這危險的海邊，也帶離那令他心魂俱震的可怕真相。
林夕看著他突然變得有些決絕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逐漸明顯的僵硬感，沒有反對。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熒光幽幽，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苦海，仿佛要透過這無盡的黑暗與水域，看到遙遠黑水城外那個生死未蔔的身影。
易之川。
一定要等我。
她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焦灼與身體的異樣，擡步跟上了李不言，兩人的身影，很快沒入更深遠黑暗的曲折通道之中。
苦海深處的通道，曲折漫長。
兩側巖壁高聳，怪石猙獰，在那些永恒飄蕩的幽藍魂光照耀下，投下幢幢鬼影。
空氣中的陰寒死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隨著深入越發冰冷，吸入口鼻，帶著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林夕沈默地跟在李不言身後，體內那股自海邊便開始蔓延的冰冷僵硬感，正以緩慢無可阻擋的速度侵蝕著她的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指尖細微的滯澀，如今已蔓延至手腕、腳踝，甚至關節深處都開始傳來細微機括般的摩擦感。
她嘗試調動體內那股沈寂的力量，卻覺得意念與身體之間的連接，像隔上了一層越來越厚的無形冰障。
她再次下意識地撫向胸口，玉佩的微溫似乎也被周遭無孔不入的陰寒壓制，劍意微乎其微。
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讓她變得沈悶不安。
走在前方的李不言，背影在幽藍光暈中顯得單薄而沈默。
他步履看似虛浮緩慢，始終走在林夕斜前方半步，若有若無地擋住來自前方黑暗中最可能襲來的方向。
他的呼吸聲很輕，林夕能聽出那平穩之下竭力壓制的紊亂。
他受傷未愈，此地的環境對他顯然也非善地。
忽然，李不言腳步一頓。
幾乎同時，林夕也察覺到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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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易之川，心裏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她下意識地擡起左手，指尖觸碰到貼身佩戴的玉佩。
玉佩內有易之川的氣息與劍意。
可這抹暖意，對於此刻體內逐漸彌漫開來的僵硬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無法緩解。
她眼中掠過一絲茫然和怔楞。
身體的變化，超出了她的控制範疇。
一直靠在巖壁李不言，註意力不曾離開過林夕，見她眉頭微蹙，動作出現那一絲凝滯的瞬間，眼神驟然一變，變得深沈。
“哢嚓！”
最後一具撲到近前的骷髏被林夕隨手拍碎。
巖灘上暫時恢覆了平靜，只餘滿地碎骨粉屑，和空氣中彌漫的腐朽苦澀的氣息。
林夕站在原地，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輕輕屈伸了一下，那絲滯澀感依舊存在，冰冷僵硬的感覺也在緩慢地加深。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李不言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她身邊。
他臉色蒼白依舊，眼神中帶著一種刻意掩飾，故作鎮定的關切。
“林仙子，”他聲音急切，目光落在林夕垂落的手上，“方才見仙子出手，似有片刻凝滯……可是身體有何不適？此地陰煞之氣極重，侵體傷神。在下……早年流浪時，曾偶得一部殘缺醫經，略通些岐黃之道，若仙子不棄，可否讓在下……為仙子探看一下脈象？”
林夕呆滯了一瞬，擡眼看他。
李不言眼神懇切，帶著緊張和深深的關切。
她此刻正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困惑和一絲不安，聽聞他懂醫術，也未多想，點了點頭，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動作間，那絲微不可察的僵硬，似乎又明顯了一分。
李不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伸出三根修長卻冰涼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林夕的腕脈之上。
指尖觸及她皮膚的瞬間，他身體顫了一下。
她的體溫，比常人低許多，帶著一種玉石般的微涼。
這很正常，他知道。
但下一刻，當他凝神細探，靈力小心翼翼探入她經脈的剎那。
“！！！”
李不言的瞳孔驟然收縮，搭在她腕上的手指猛地一緊，又瞬間強迫自己放松，但指尖的冰涼卻無法抑制地傳遞到了林夕的皮膚上。
沒有！沒有！他竟然感知不到那枚屬於阿姐本源力量的晶核氣息！
她的經脈空曠堅韌，氣血流淌平穩，但深處卻彌漫著一股漸濃的陰寒之氣，正是屍身即將徹底僵化、重歸沈睡的征兆！
在那陰寒深處，還糾纏著一縷極其微弱，屬性截然相反，至陽至剛，清冽純粹的劍氣與生機。
——那是易之川的氣息！
這氣息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極其緩慢地抵消著一部分陰寒，延緩著僵化的進程，但顯然力有未逮，杯水車薪。
她把晶核……渡給了易之川？
為了救他？還是……
這個信息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李不言的識海深處！
一瞬間，驚駭、暴怒、和蝕骨的嫉妒，鋪天蓋地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如同毒龍般翻騰而起！
眼底深處，猩紅的殺意幾欲噴薄而出！
易之川！
那個男人！
他竟然……他竟然讓阿姐將維系存在的本源晶核都給了他！
他該死！萬死不足以贖其罪！
阿姐沒有晶核調和陰陽，在這陰死之氣匯聚之地，身體只會加速僵化，最終意識沈淪，重歸那萬古冰冷的長眠！
這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
他歷經萬載，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醒來，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死去？
不！
絕不！
“李公子？”林夕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劇烈波動和指尖的顫抖，擡眼疑惑地看向他。
只見他低垂著頭，濕發遮面，看不清表情，但緊抿的唇線和繃緊的下頜線，顯露出他極不平靜的內心。
李不言深呼吸了下，再擡眼時，眼底那些瘋狂的情緒已消失不見，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絲強裝的平靜。
他緩緩收回手，聲音溫和道：“林仙子脈象……暫無大礙，只是此地陰氣過重，略有侵染，需多加註意，運轉功法抵禦。”
他頓了頓，不給林夕追問的機會，擡手指向與苦海方向相反的深處。
那裏，巖壁交錯，怪石嶙峋，形成一條隱約向更深處延伸的，昏暗曲折的通道。
“仙子，前人曾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怕是極難渡過去。”他掙紮著站直身體，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這些骸骨生靈，苦海內還不知道有多少，久留必有更大兇險。為今之計，需得盡快尋一條出路，我看那邊似有通道，或可一探。”
他說著，竟主動邁步，朝著那幽深通道的方向走去，步伐雖慢，卻異常堅定，仿佛要將林夕帶離這危險的海邊，也帶離那令他心魂俱震的可怕真相。
林夕看著他突然變得有些決絕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逐漸明顯的僵硬感，沒有反對。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熒光幽幽，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苦海，仿佛要透過這無盡的黑暗與水域，看到遙遠黑水城外那個生死未蔔的身影。
易之川。
一定要等我。
她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焦灼與身體的異樣，擡步跟上了李不言，兩人的身影，很快沒入更深遠黑暗的曲折通道之中。
苦海深處的通道，曲折漫長。
兩側巖壁高聳，怪石猙獰，在那些永恒飄蕩的幽藍魂光照耀下，投下幢幢鬼影。
空氣中的陰寒死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隨著深入越發冰冷，吸入口鼻，帶著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林夕沈默地跟在李不言身後，體內那股自海邊便開始蔓延的冰冷僵硬感，正以緩慢無可阻擋的速度侵蝕著她的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指尖細微的滯澀，如今已蔓延至手腕、腳踝，甚至關節深處都開始傳來細微機括般的摩擦感。
她嘗試調動體內那股沈寂的力量，卻覺得意念與身體之間的連接，像隔上了一層越來越厚的無形冰障。
她再次下意識地撫向胸口，玉佩的微溫似乎也被周遭無孔不入的陰寒壓制，劍意微乎其微。
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讓她變得沈悶不安。
走在前方的李不言，背影在幽藍光暈中顯得單薄而沈默。
他步履看似虛浮緩慢，始終走在林夕斜前方半步，若有若無地擋住來自前方黑暗中最可能襲來的方向。
他的呼吸聲很輕，林夕能聽出那平穩之下竭力壓制的紊亂。
他受傷未愈，此地的環境對他顯然也非善地。
忽然，李不言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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