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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願以餘生,護她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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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願以餘生,護她喜樂

真情,在這幻境濃郁的怨力背景襯托下,愈發顯得珍貴又不祥。

林夕看得很專註,時而困惑,時而恍然。

她不太理解那些覆雜的眼神和含蓄的話語,但她能感覺到小院裏流動的溫暖和甜甜的氛圍,就像她喜歡的蜜糖。

她也能感覺到文昌身上那種與溫暖環境格格不入的死寂正一點點被驅散。

這一日,王氏似乎下了決心。

晚飯時,她做了幾個好菜,不停地給文昌夾菜,眼中滿是慈愛和期待。

“文哥兒啊,”王氏放下筷子,語氣斟酌,“你看,你到咱家也快三個月了。大娘是真心把你當自家孩子看。你懂事,勤快,對丹紅也好……”她看了一眼旁邊瞬間紅了臉、低頭扒飯的女兒,繼續道,“大娘是個直性子,就問你一句,你覺得我們家丹紅怎麽樣?你要是願意,大娘就把丹紅托付給你,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你看成不?”

空氣瞬間安靜。

丹紅頭埋得更低,耳朵尖都紅透了,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文昌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他擡眸,看向對面羞不可抑的少女,那雙總是蘊著憂郁的寒星般的眸子裏,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有溫柔,有悸動,但深處,卻有一絲掙紮和痛苦急劇閃過。

他知道自己是什麽。

他知道這溫暖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他貪戀這份暖,又恐懼自己的本質會玷汙,毀滅它。

沈默,在小小的飯桌上蔓延。

王氏期待而緊張,丹紅羞澀而忐忑。

許久,文昌放下筷子,指尖冰涼。

他望向王氏,聲音有些幹澀,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鄭重:“王嬸,丹紅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丹紅身體一顫,猛地擡頭,眼中已蓄了淚光。

王氏急了:“文哥兒,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什麽叫配不上?你這孩子……”

文昌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泫然欲泣的丹紅,眼中的掙紮化作一片深沈的溫柔。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道:“我身無長物,來歷不明,前路未蔔。但……若丹紅不棄,若王嬸信我,我文昌,願以餘生,竭盡所能,護她周全,讓她喜樂。”

這不是華麗的誓言,卻比任何誓言都重。以一個靈屍之身,許下守護凡人的餘生之諾。

丹紅的眼淚滾落下來,卻是喜極而泣。王氏也紅了眼眶,連連點頭:“好,好孩子,我信你,信你。”

小院中,此時充滿了喜悅與溫情。

王氏開始張羅婚事,丹紅忙著縫制嫁衣,眉眼間盡是待嫁新娘的甜蜜與羞怯。

文昌依舊沈默勤快,但眼中的憂郁似乎被沖淡了許多,偶爾看向丹紅時,會流露出真切的笑意。

然而,在這片喜慶的紅色之下,陰影也在悄然蔓延。

易之川看到,夜深人靜時,文昌會悄然起身,忍受著某種本能的反噬痛苦,臉色比白日更加蒼白。

而丹紅在細微的關註下,也開始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丹紅坐在油燈下縫制嫁衣,紅著臉,眼神甜蜜。

忽然,她似乎聽到院外有輕微響動,好奇地湊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去。

只見月光下,文昌悄然走出院子,身形如鬼魅般沒入後山樹林。

丹紅臉上的甜蜜漸漸被疑惑取代。

接下來的片段跳躍而模糊。

易之川和林夕看到文昌深夜歸來,有時帶著獵物(皆被放幹了血),身上帶著極淡的血腥氣。

看到丹紅在文昌熟睡時,偷偷將耳朵貼近他胸膛,臉上血色漸漸褪去,變成驚疑不定

少女敏感的心,被愛意和疑慮反覆拉扯。

幻境的色調,在甜蜜中,悄然摻入了一絲不安的灰。

這一日,丹紅被王氏支使著去黑水城采買一些婚禮用的紅燭和針線。

她心中甜蜜,腳步輕快,卻在城門口,被一個忽然竄出的黃袍道士攔住了去路。

道士約莫四十來歲,獐頭鼠目,留著兩撇鼠須,眼神透著市儈與貪婪。

他上下打量著丹紅,尤其在她眉心和周身盤桓數息,忽然“哎呀”一聲,故作驚駭地倒退兩步,指著丹紅,聲音很大,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

“這位姑娘,你印堂發黑,周身隱有陰煞纏身,近日必有血光之災,禍及至親啊。”

丹紅被這突如其來的道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蹙起秀眉:“你這道人,好生無禮,胡說些什麽。”

“貧道絕非胡言!”道士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姑娘,你家中近日是否來了生人?而且此人……”他故意拖長語調,觀察著丹紅瞬間變化的臉色,心中更有把握,“面色蒼白,體溫異於常人,且畏光喜陰,可對?”

丹紅心頭劇震,臉色白了白,強作鎮定:“你、你休要胡猜,我家中之事,與你何幹。”

“與貧道無幹,卻與姑娘你的性命,與你老母親的安危息息相關。”道士義正辭嚴,眼中卻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得意。

“姑娘,你被邪祟迷了心竅了,你家中那位,根本就不是人。乃是借屍還魂,或是以邪法煉制的屍傀妖物。專吸活人精氣,害人性命,你與他朝夕相處,早已陰氣入體,不出三日,必有災殃!你那老母親,恐也難逃毒手。”

“不!不可能!文昌他不是,他只是生病了,他……”丹紅激動地反駁,聲音卻因恐懼而顫抖。

道士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鑿在她連日來疑慮不安的心防上。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冰涼的體溫,無心跳的胸口,深夜外出,蒼白臉色——此刻全部翻湧上來,化作冰冷的恐懼。

“哼,冥頑不靈!”道士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在丹紅面前晃了晃,“此乃顯形符,對常人無害,但若是邪祟沾染,立現原形!姑娘若不信,不妨一試。將此符化入水中,騙他飲下,便知真假。”

他嘆了口氣,又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面孔:“貧道也是不忍見你青春年少,被妖物所害,家破人亡。你若能助我收服此獐,也算功德一件,自救救人。否則……”

他搖搖頭,將黃符塞進失魂落魄的丹紅手中,轉身便走,嘴裏還念叨著,“劫數啊,劫數……”

丹紅握著那張黃符,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城門口人來人往的喧囂仿佛都離她遠去,耳邊只剩下道士那句

“不是人”

“屍傀妖物”

“害人性命”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想起文昌溫柔的眼神,想起他擋在妖獸前的背影,想起娘親欣慰的笑容……不,不會的!可是……那些疑點又如此清晰。

多種聲音在她心中激烈交戰,最終,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母親安危的擔憂,如同毒草般占據了上風。

她緊緊攥住了那張黃符,臉色蒼白地轉身,踉蹌著向城外走去,連要買的紅燭都忘了。

……

幻境裏,易之川和林夕眼前景象跟隨著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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