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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夜嫁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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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夜嫁新娘

上官月一下船就掏出了他那副油光水亮的銅錢,在手裏嘩啦啦地搖著,嘴裏念念有詞,眼神往鎮子裏瞟了又瞟,最後嘖了一聲:“陰氣纏而不散,聚於鎮西,又有血光隱現,此地果然不太平,大大的不太平。

魏師兄,咱們這落腳點選得,挺有挑戰性啊。”他這話說得搖頭晃腦,配上那身八卦道袍,很有幾分神棍氣質。

白蘭緊跟在他和魏書和身後,聞言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睛警惕地四下張望,手裏已經捏住了一張淡金色的防護符箓,小聲嘟囔:“上官師兄你別嚇人……”

上官月不以為然:“修仙者,還怕鬼?鬼怕你才對。”

白蘭:“……”可她沒見過鬼啊。

陸仁最後一個跳下來,順手拍了拍飛舟的船身,目光四處一掃,已經將鎮口幾個探頭探腦,又迅速縮回去的鎮民身影收在眼裏。

他湊到正在好奇打量遠處房頂煙囪的林夕身邊,壓低聲音:“林師妹,看,這就是凡間的鎮子,跟咱們宗門不一樣吧?”

林夕點點頭,這裏活物味道龐雜,不好聞,果然沒有易之川地盤裏的味道好聞。

她的目光很快被鎮口一個挑著擔子,匆匆走過的貨郎吸引,擔子一頭蓋著布,隱約透出甜甜的香氣。

“吃的?”她指著那擔子問陸仁。

陸仁失笑,趕緊解說道:“我的小祖宗,那是麥芽糖,凡間小孩吃的零嘴兒。等安頓下來,師兄給你買,現在先跟緊,別走丟了。”

另一邊,蘇婉與陳玉兒也下了船。

兩人不約而同地,取出一方素帕,輕輕掩了掩鼻,似乎對空氣中飄散的塵埃不甚喜歡。

陳玉兒一臉嫌棄,帶著一股子嬌柔的抱怨:“這地方,怎的如此破落臟亂?靈氣也稀薄汙濁得很,晚上可怎麽休息呀……”

走在前面的趙虎正摩拳擦掌,聞言回頭,大聲道:“陳師妹,咱們是來歷練誅邪的,又不是來游山玩水,講究那麽多作甚?有瓦遮頭就不錯了,是吧,林師姐?”

他說到最後,目光很自然地轉向林夕,還下意識挺了挺壯碩的胸膛。

他身邊的師弟李文拉了拉他,讓他要點臉。

林夕正在試圖從陸仁那裏問清楚“麥芽糖”到底是什麽味道,聽到趙虎叫她,茫然地擡頭“啊?”了一聲。

陳玉兒被趙虎一噎,又見趙虎對林夕那般態度,心裏更不痛快,臉色微沈,但瞥見蘇婉瞥來的淡淡一眼,立刻收聲,只委委屈屈地低下頭,跟在蘇婉身後。

魏書和領著眾人向鎮內走去,鎮口的石板路坑窪不平,兩旁的屋舍門窗緊閉,偶爾有狹窄的縫隙後,閃過窺探,帶著驚懼與警惕的眼睛,又迅速消失。

整個鎮子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連犬吠雞鳴都聽不到一聲。

“看來簡訊上提到的,夜嫁新娘的傳聞,讓此地百姓已成驚弓之鳥。”魏書和低聲對身旁的上官月道。

上官月掂了掂手裏的銅錢,嘿嘿一笑:“不止,說不定恐懼之下,還藏著別的東西。走,先去客棧安頓,打聽消息。”

他們幾乎轉了半個時辰,才找到鎮上唯一還開門營業的“悅來客棧”。

客棧掌櫃是個幹瘦的中年人,眼袋深重,見到這麽一群氣質不凡的年輕人進來,先是一驚,待魏書和亮出代表官家身份(偽裝)的令牌並放下足額的銀錢後,才稍稍放松,忙不疊地安排房間,只是眼神依舊閃爍,手腳麻利中透著慌張。

“掌櫃的,”陸仁湊到櫃臺前,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我們遠道而來,聽說咱們落月鎮最近有點不太平?晚上是不是不太方便出門啊?”

掌櫃的臉色一白,連連擺手,壓低了聲音:“客官莫問,莫問!天黑了就關緊門窗,千萬別出去,尤其……尤其是西邊。”他說完,像是怕極了,匆匆躲回了後堂。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西邊,正是上官月蔔算和傳聞中“夜嫁新娘”頻繁出沒的方向。

分配房間時,魏書和特意將林夕和陸仁的房間安排在自己隔壁,又讓趙虎、李文住對面,形成照應。

蘇婉和陳玉兒一間,上官月和馬知恒一間,白蘭則單獨一間在魏書和另一側。

安頓好行李,魏書和將眾人召集到自己房中。

“情況大家也看到了,”魏書和神色凝重,“此地百姓諱莫如深,驚懼已深。夜嫁新娘之事恐非空穴來風,今夜晚飯後,我們需分頭探查。”

“是!”眾人齊聲應道。

窗外,天色漸暗,那籠罩小鎮的薄霧仿佛更濃了些。

遠處隱約傳來打更人蒼涼而急促的梆子聲,像是在催促著白日趕緊逝去。

而在小鎮之外,某處能俯瞰全鎮的山林陰影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然獨立。

易之川的目光穿透漸濃的暮色,散開神識籠罩著下方的小鎮,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波動。

“落月鎮,夜嫁新娘……”他低聲重覆,指尖無意識地在劍柄上摩挲。

這種藏匿於凡俗之中的詭譎事件,往往比正面鬥法更為棘手,尤其對心思單純的林夕而言。

識海中,易行舟的聲音帶著譏誚響起:“怎麽,怕了?怕了就放我出去,我把這鎮子屠了,絕對能保小東西安然無恙。”

易之川閉了閉眼,默念清心咒,將心頭的煩躁與那聲音一同壓下。

一樓大廳內,眾人已經洗漱完畢,三三兩兩地找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上來了吃食。

只是悅來客棧的準備的吃食,十分寒酸。

一盆看不出原料的糊糊,幾個硬邦邦的粗面餅子,外加一碟鹹菜和幾個小炒青菜。

靈米靈獸肉是想都別想,這荒僻小鎮能拿出這些,掌櫃的已經算是盡力招待了。

趙虎咬了一口餅子,眉頭擰成了疙瘩,甕聲甕氣地抱怨:“這玩意兒,比俺們體峰的負重石還硬。”

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就著糊糊大口吃著,他對吃食的味道不大講究。

其他眾人是難以下口,都只是看著不動。

蘇婉和陳玉兒,只小口喝著自帶的靈茶水。

陸仁卻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豎著耳朵,眼睛不時瞟向角落裏那桌。

那裏坐著客棧唯一的另一個客人,是個穿著短打,皮膚黝黑的老漢,看打扮像是個更夫或者樵夫,正就著一小碟花生米,唉聲嘆氣地喝著濁酒。

林夕學著陸仁的樣子,把餅子掰開,發現裏面沒有餡,有點失望,但還是小口小口地吃著。

“掌櫃的,”陸仁咽下最後一口糊糊,擦了擦嘴,臉上又堆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晃到了櫃臺邊,摸出幾個銅板放在臺面上,“再給我們這桌來壺熱茶,要最好的。”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像是隨口閑聊,“我看咱們鎮子上,晚上可真靜啊,連個走街串巷賣夜食的都沒有?”

掌櫃的正縮在櫃臺後打盹,被驚醒,看到銅板,眼睛亮了一下,但聽到陸仁的話,臉色又白了,手有點抖地收起銅板,含糊道:“客官說笑了,這年月,晚上誰還敢出門……茶,茶馬上來。”說完就要往後廚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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