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姨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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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姨母救我！”
慕容鳶與祁洛旸說話間, 祁洛旸的侍從已經上前查驗了墜樓之人的情況。
等他們話說完，侍從上前稟告道：“已咽氣了，死前什麽話都沒能說出來。”
慕容鳶這才得以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新鮮屍首, 屍首的口鼻處已全是鮮血，但還是能看得出這就是方才不見人影的掌櫃。
慕容鳶的面色一沈, 他都還沒審出什麽來，這人卻先跳了, 就差把此地無銀三百兩給寫在臉上了。
正想著, 祁洛旸卻轉身朝屍首走過去。
地上的血汙已經蔓開了一大灘, 祁洛旸走到血跡邊緣，侍從已經從馬車上找了塊木板鋪在血汙上, 免得臟了祁洛旸的靴履。
祁洛旸彎腰下去掰開掌櫃的嘴看了舌頭，又看了眼睛和手。
都看過了，祁洛旸站直身，侍從遞過來手帕讓他擦手。
祁洛旸一邊擦手，一邊轉身往回走。
慕容鳶知道祁洛旸現在領著大理寺的差事，但他先前只以為這不過是他找的由頭而已, 而現在看來, 祁洛旸似乎是真做了點實事的。
祁洛旸將臟汙的手帕遞給侍從, 對慕容鳶說：“不若進屋內說話吧。”
慕容鳶當然不會拒絕，他擡手說：“殿下請。”
慕容鳶和祁洛旸是表兄弟，兩人差的歲數也不大，但慕容鳶和祁洛旸都少時離家，就是想要有點情誼都難。
祁洛旸微微頷首, 走進鋪面內。
慕容鳶在事發後立馬將店封了，不許人進出，現在裏面還保持著最開始的模樣。
祁洛旸聽慕容鳶細細的將他的所見所聞說了, 聽到幼青差點被掉下來的銅獸首砸穿腦袋時，眉梢微微一動。
“可查驗過原本放置銅獸首的木架了？”祁洛旸問。
慕容鳶點頭，“查驗過了，但木架斷裂的太徹底，沒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來。”
祁洛旸被引導陳列著古玩的木架前，看著砸穿了木櫃子的銅獸首，不疾不徐的開口。
“掌櫃不是墜樓而亡的。這裏不過兩層樓高，就是從房頂跳下來，頭著地，也不可能是這樣的死狀。”
祁洛旸轉頭看向慕容鳶，“初步查驗，他沒有中毒的癥狀，但口鼻流血，像是胸骨斷裂、臟器破裂。”
他頓了頓，“墜樓也能造成這樣的傷，但從兩三樓的地方跳下來，傷勢不可能這麽嚴重。”
慕容鳶已明白祁洛旸的意思，“是有人先重擊了他的胸腔，再將他推下了樓，偽裝成墜樓而亡的場景。”
“證據不足，尚不能下定論。”祁洛旸說，“要先仔細勘驗二樓窗邊與屋頂是否有搏鬥的痕跡，再來驗證我的猜測。”
慕容鳶沒有猶豫，立馬同祁洛旸的侍從一道上樓去勘驗。
但走了幾步，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祁洛旸為何要如此熱心的摻和進這件事裏？
慕容鳶與祁洛旸交往不深，但也對祁洛旸素來不多管閑事的作風有所耳聞。
換做慕容鳶處在祁洛旸風口浪尖的位置，他也只會比祁洛旸更獨善其身，免得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而這件事雖說還算不上禍事，但既與祁洛旸無關，也與大理寺無關，祁洛旸怎麽會平白沾手呢。
慕容鳶還未想明白，他們已到了二樓。
他暫且壓下旁的思緒，開始專心致志的找起線索來。
梁國公府內。
在外頭受了一場驚嚇，賀嚴氏比幼青還要後怕，而比起後怕，她更是歉疚的說了好幾次她今日不該提議出門的。
幼青到底是一路跟著玉珩，看著他殺人殺到上京城內的，對生生死死的事情看的更淡漠些。
而且兩年前她就已經差點死在了張府滅門案中，這次的事情過了也就過了，沒在她心裏留下太多恐懼。
她反倒是更覺得劍穗上的玉被砸了條裂縫，不是個好兆頭，心裏越發不安定起來。
但心裏不安歸不安，賀嚴氏已經內疚成這樣，幼青怎麽好意思讓她再跟著一起擔心。
“姐姐，我沒事。”幼青反過來安慰賀嚴氏，“況且是我答應了一道出府散心的，原本你也是看我悶悶不樂，好心帶我出去，我怎麽會怪你呢？”
賀嚴氏勉強露出點笑來，“總歸妹妹能平安無事，就是好的……妹妹的福氣肯定在後頭呢。”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幼青無端覺得這後福她或許消受不起。
幼青與賀嚴氏說了會兒話，用過午膳後靠在軟榻上搖著扇子各自講些以前的趣事。
講了幾件後，賀嚴氏看了看外頭的日頭，自語道：“也不知我差去的人有沒有找到五郎……”
幼青差點在外頭丟了性命，賀嚴氏將人帶回了梁國公府，第一時間差人去通知了賀雪青。
雖說現場有慕容鳶的人在，但幼青是梁國公府的客人，又是與她一道出的意外，這事於情於理梁國公府都不能不管。
可賀嚴氏做不到梁國公府的主，她只能先差人去把事情的原委告知賀雪青，讓他定奪。
但等了幾個時辰，卻沒等到賀雪青的回音。
往日裏賀雪青雖然也一直不在府中，她也不知賀雪青的去向，但賀雪青留在她院裏的小廝是找的到賀雪青人的，能給她遞話。
可這次不僅賀雪青沒有回音，小廝去了也一直都沒回來。
賀嚴氏心裏也隱隱不安，總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幼青聽到賀嚴氏這麽說，也不由想到玉珩。
今日玉珩是和賀雪青一道出門的，賀嚴氏遣出去的小廝找不到賀雪青，也不知他們二人去了什麽地方。
兩人各有各的憂心，靜默了片刻，門外卻走進來一個小丫鬟，對賀嚴氏耳語道：“鎮遠侯府崔小姐前來拜訪，正在外頭的廳堂內等候。”
賀嚴氏微怔，“若是我沒記錯，她應當沒有遞過拜帖要今日來吧？”
“夫人沒有記錯。”丫鬟回。
鎮遠侯府向來是最重規矩的，不遞拜帖就貿然登門拜訪這種事情，是決計不應該有的。
崔袖袖前幾次來梁國公府找她，也都是規規矩矩的遞了拜帖的。
但人都到了廳堂裏，斷沒有不接待將人趕回去的道理。
只幼青似乎與崔袖袖有些間隙，這登門拜訪的時候當真不湊巧。
但賀嚴氏還是不得不開口對幼青說：“妹妹，有位客人許是有急事來尋，可否容我失陪片刻？”
幼青隱約聽到方才的丫鬟提到鎮遠侯府的崔小姐，想來除了崔袖袖也別無旁人了。
賀嚴氏同崔袖袖是親的表姊妹，幼青當然不會橫加阻攔。
“姐姐盡管去吧，我在這兒喝喝茶，吃吃茶 點正好。”
賀嚴氏歉意的微微點頭，示意丫鬟替幼青再備些好吃的茶點，這才起身離開了。
外頭的廳堂內，崔袖袖正絞著手裏的帕子等賀嚴氏出現。
門口一傳來腳步聲，崔袖袖立馬站起了身，朝賀嚴氏走過去。
賀嚴氏見崔袖袖急成這樣，心裏也納罕，但還是說：“坐下說吧。”
崔袖袖和賀嚴氏相鄰而坐，一坐下，崔袖袖卻又沒有剛才火急火燎的模樣了，先客套了一句：“姨母方才是在會客麽？我是不是打擾了您？”
賀嚴氏未說不是，只說：“無礙。只是你如此慌張的來找我，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崔袖袖一聽這話，卻是嘴一撇，像是要哭了。
“姨母救我，外祖母要將我嫁去當續弦！”
如今的鎮遠侯還是賀嚴氏的父親，鎮遠侯夫人則是崔袖袖的親外祖母，與賀嚴氏反倒是略生分些的。
賀嚴氏微怔，心想既是親外祖母，怎會給崔袖袖相看這樣一門婚事。
雖說崔袖袖到底是出身商賈之家，及笄後又在家裏留了兩年，之前遠在江南，一朝上京投親，也沒有什麽才情美名造勢，想尋個如意郎君是艱難些。
但若是不苛求高門，尋個清白門第當個正妻綽綽有餘。
要是想進高門，正妻怕是艱難，當妾又辱沒了鎮遠侯府的門楣。
這樣想來，侯夫人選個續弦怕是也有諸多考量在。
賀嚴氏未先下定論，而是仔細問她：“是哪戶人家？可請了媒人上門說媒了？”
崔袖袖倒是不遮掩，如實說了。
賀嚴氏也認真的聽了，聽罷倒覺得侯夫人也算是為崔袖袖煞費苦心了。
鎮遠侯夫人尋的婚配是太傅之孫，年方三十五，原配病逝了三四年，留下一兒一女，一個十歲，一個五歲。
房中除了原配，只有一個通房丫鬟擡上來的姨娘，膝下沒有子嗣。他父親身邊也沒有旁的妾室，與他母親相敬如賓，嫁過去後公婆應當不難伺候。
而這郎君前幾年也考中了進士，蒙祖輩蔭，得授七品編修，這兩年又升了六品官，雖說平步青雲是沒指望了，但衣食富足是無憂的。
要賀嚴氏來說，這樣的門第才是最好的，沒有什麽大紛爭，也不必擔心朝堂的風雲湧動將他們牽涉其中，只需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崔袖袖不肯，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一個不曾婚配過的妙齡女子，一嫁過去卻成了一雙兒女的母親，難以接受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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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鳶與祁洛旸說話間, 祁洛旸的侍從已經上前查驗了墜樓之人的情況。
等他們話說完，侍從上前稟告道：“已咽氣了，死前什麽話都沒能說出來。”
慕容鳶這才得以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新鮮屍首, 屍首的口鼻處已全是鮮血，但還是能看得出這就是方才不見人影的掌櫃。
慕容鳶的面色一沈, 他都還沒審出什麽來，這人卻先跳了, 就差把此地無銀三百兩給寫在臉上了。
正想著, 祁洛旸卻轉身朝屍首走過去。
地上的血汙已經蔓開了一大灘, 祁洛旸走到血跡邊緣，侍從已經從馬車上找了塊木板鋪在血汙上, 免得臟了祁洛旸的靴履。
祁洛旸彎腰下去掰開掌櫃的嘴看了舌頭，又看了眼睛和手。
都看過了，祁洛旸站直身，侍從遞過來手帕讓他擦手。
祁洛旸一邊擦手，一邊轉身往回走。
慕容鳶知道祁洛旸現在領著大理寺的差事，但他先前只以為這不過是他找的由頭而已, 而現在看來, 祁洛旸似乎是真做了點實事的。
祁洛旸將臟汙的手帕遞給侍從, 對慕容鳶說：“不若進屋內說話吧。”
慕容鳶當然不會拒絕，他擡手說：“殿下請。”
慕容鳶和祁洛旸是表兄弟，兩人差的歲數也不大，但慕容鳶和祁洛旸都少時離家，就是想要有點情誼都難。
祁洛旸微微頷首, 走進鋪面內。
慕容鳶在事發後立馬將店封了，不許人進出，現在裏面還保持著最開始的模樣。
祁洛旸聽慕容鳶細細的將他的所見所聞說了, 聽到幼青差點被掉下來的銅獸首砸穿腦袋時，眉梢微微一動。
“可查驗過原本放置銅獸首的木架了？”祁洛旸問。
慕容鳶點頭，“查驗過了，但木架斷裂的太徹底，沒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來。”
祁洛旸被引導陳列著古玩的木架前，看著砸穿了木櫃子的銅獸首，不疾不徐的開口。
“掌櫃不是墜樓而亡的。這裏不過兩層樓高，就是從房頂跳下來，頭著地，也不可能是這樣的死狀。”
祁洛旸轉頭看向慕容鳶，“初步查驗，他沒有中毒的癥狀，但口鼻流血，像是胸骨斷裂、臟器破裂。”
他頓了頓，“墜樓也能造成這樣的傷，但從兩三樓的地方跳下來，傷勢不可能這麽嚴重。”
慕容鳶已明白祁洛旸的意思，“是有人先重擊了他的胸腔，再將他推下了樓，偽裝成墜樓而亡的場景。”
“證據不足，尚不能下定論。”祁洛旸說，“要先仔細勘驗二樓窗邊與屋頂是否有搏鬥的痕跡，再來驗證我的猜測。”
慕容鳶沒有猶豫，立馬同祁洛旸的侍從一道上樓去勘驗。
但走了幾步，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祁洛旸為何要如此熱心的摻和進這件事裏？
慕容鳶與祁洛旸交往不深，但也對祁洛旸素來不多管閑事的作風有所耳聞。
換做慕容鳶處在祁洛旸風口浪尖的位置，他也只會比祁洛旸更獨善其身，免得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而這件事雖說還算不上禍事，但既與祁洛旸無關，也與大理寺無關，祁洛旸怎麽會平白沾手呢。
慕容鳶還未想明白，他們已到了二樓。
他暫且壓下旁的思緒，開始專心致志的找起線索來。
梁國公府內。
在外頭受了一場驚嚇，賀嚴氏比幼青還要後怕，而比起後怕，她更是歉疚的說了好幾次她今日不該提議出門的。
幼青到底是一路跟著玉珩，看著他殺人殺到上京城內的，對生生死死的事情看的更淡漠些。
而且兩年前她就已經差點死在了張府滅門案中，這次的事情過了也就過了，沒在她心裏留下太多恐懼。
她反倒是更覺得劍穗上的玉被砸了條裂縫，不是個好兆頭，心裏越發不安定起來。
但心裏不安歸不安，賀嚴氏已經內疚成這樣，幼青怎麽好意思讓她再跟著一起擔心。
“姐姐，我沒事。”幼青反過來安慰賀嚴氏，“況且是我答應了一道出府散心的，原本你也是看我悶悶不樂，好心帶我出去，我怎麽會怪你呢？”
賀嚴氏勉強露出點笑來，“總歸妹妹能平安無事，就是好的……妹妹的福氣肯定在後頭呢。”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幼青無端覺得這後福她或許消受不起。
幼青與賀嚴氏說了會兒話，用過午膳後靠在軟榻上搖著扇子各自講些以前的趣事。
講了幾件後，賀嚴氏看了看外頭的日頭，自語道：“也不知我差去的人有沒有找到五郎……”
幼青差點在外頭丟了性命，賀嚴氏將人帶回了梁國公府，第一時間差人去通知了賀雪青。
雖說現場有慕容鳶的人在，但幼青是梁國公府的客人，又是與她一道出的意外，這事於情於理梁國公府都不能不管。
可賀嚴氏做不到梁國公府的主，她只能先差人去把事情的原委告知賀雪青，讓他定奪。
但等了幾個時辰，卻沒等到賀雪青的回音。
往日裏賀雪青雖然也一直不在府中，她也不知賀雪青的去向，但賀雪青留在她院裏的小廝是找的到賀雪青人的，能給她遞話。
可這次不僅賀雪青沒有回音，小廝去了也一直都沒回來。
賀嚴氏心裏也隱隱不安，總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幼青聽到賀嚴氏這麽說，也不由想到玉珩。
今日玉珩是和賀雪青一道出門的，賀嚴氏遣出去的小廝找不到賀雪青，也不知他們二人去了什麽地方。
兩人各有各的憂心，靜默了片刻，門外卻走進來一個小丫鬟，對賀嚴氏耳語道：“鎮遠侯府崔小姐前來拜訪，正在外頭的廳堂內等候。”
賀嚴氏微怔，“若是我沒記錯，她應當沒有遞過拜帖要今日來吧？”
“夫人沒有記錯。”丫鬟回。
鎮遠侯府向來是最重規矩的，不遞拜帖就貿然登門拜訪這種事情，是決計不應該有的。
崔袖袖前幾次來梁國公府找她，也都是規規矩矩的遞了拜帖的。
但人都到了廳堂裏，斷沒有不接待將人趕回去的道理。
只幼青似乎與崔袖袖有些間隙，這登門拜訪的時候當真不湊巧。
但賀嚴氏還是不得不開口對幼青說：“妹妹，有位客人許是有急事來尋，可否容我失陪片刻？”
幼青隱約聽到方才的丫鬟提到鎮遠侯府的崔小姐，想來除了崔袖袖也別無旁人了。
賀嚴氏同崔袖袖是親的表姊妹，幼青當然不會橫加阻攔。
“姐姐盡管去吧，我在這兒喝喝茶，吃吃茶 點正好。”
賀嚴氏歉意的微微點頭，示意丫鬟替幼青再備些好吃的茶點，這才起身離開了。
外頭的廳堂內，崔袖袖正絞著手裏的帕子等賀嚴氏出現。
門口一傳來腳步聲，崔袖袖立馬站起了身，朝賀嚴氏走過去。
賀嚴氏見崔袖袖急成這樣，心裏也納罕，但還是說：“坐下說吧。”
崔袖袖和賀嚴氏相鄰而坐，一坐下，崔袖袖卻又沒有剛才火急火燎的模樣了，先客套了一句：“姨母方才是在會客麽？我是不是打擾了您？”
賀嚴氏未說不是，只說：“無礙。只是你如此慌張的來找我，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崔袖袖一聽這話，卻是嘴一撇，像是要哭了。
“姨母救我，外祖母要將我嫁去當續弦！”
如今的鎮遠侯還是賀嚴氏的父親，鎮遠侯夫人則是崔袖袖的親外祖母，與賀嚴氏反倒是略生分些的。
賀嚴氏微怔，心想既是親外祖母，怎會給崔袖袖相看這樣一門婚事。
雖說崔袖袖到底是出身商賈之家，及笄後又在家裏留了兩年，之前遠在江南，一朝上京投親，也沒有什麽才情美名造勢，想尋個如意郎君是艱難些。
但若是不苛求高門，尋個清白門第當個正妻綽綽有餘。
要是想進高門，正妻怕是艱難，當妾又辱沒了鎮遠侯府的門楣。
這樣想來，侯夫人選個續弦怕是也有諸多考量在。
賀嚴氏未先下定論，而是仔細問她：“是哪戶人家？可請了媒人上門說媒了？”
崔袖袖倒是不遮掩，如實說了。
賀嚴氏也認真的聽了，聽罷倒覺得侯夫人也算是為崔袖袖煞費苦心了。
鎮遠侯夫人尋的婚配是太傅之孫，年方三十五，原配病逝了三四年，留下一兒一女，一個十歲，一個五歲。
房中除了原配，只有一個通房丫鬟擡上來的姨娘，膝下沒有子嗣。他父親身邊也沒有旁的妾室，與他母親相敬如賓，嫁過去後公婆應當不難伺候。
而這郎君前幾年也考中了進士，蒙祖輩蔭，得授七品編修，這兩年又升了六品官，雖說平步青雲是沒指望了，但衣食富足是無憂的。
要賀嚴氏來說，這樣的門第才是最好的，沒有什麽大紛爭，也不必擔心朝堂的風雲湧動將他們牽涉其中，只需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崔袖袖不肯，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一個不曾婚配過的妙齡女子，一嫁過去卻成了一雙兒女的母親，難以接受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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