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我知道我殺的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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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我知道我殺的都是人。……
玉珩和賀雪青回到梁國公府門口, 依舊是賀雪青一個人進去將幼青帶出來。
賀雪青剛走到賀嚴氏的院門口，就聽到了裏頭傳來的笑聲。
他還是第一次見賀嚴氏的院落裏這麽熱鬧，往常這裏都是安靜的死氣沈沈的, 不像是住著活人，倒像是擺著一群人偶。
賀雪青悄聲走進去, 卻見幼青與賀嚴氏正在投壺。
但她們玩的投壺不是雅禮，而是未投中的就要往臉上沾水貼一條紙。
投壺是賀嚴氏提出來的, 而貼紙是幼青提出來的。
賀嚴氏問要不要添點彩頭, 但幼青囊中羞澀, 又不好動玉珩給她的銀票，想起以前在張府時, 丫鬟們玩劃拳輸了就往頭發上插稻草。
但丫鬟們是沒有紙條可貼才插稻草，賀嚴氏這裏應當是想找些稻草都不容易。
於是規則就變成投壺未中者往臉上貼條紙，丫鬟們幫忙裁了紙又擺好壺。
幼青拿起箭，才想起自己根本不會。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學的事情，賀嚴氏教了她幾次，讓她又試了幾次, 等她第一次投中壺裏了, 才開始算數。
但幼青的手實在是不巧, 編劍穗編不好，投壺的準頭也不大行。
十支裏只有三四支能中，這還是賀嚴氏對她放寬了規則，碰到瓶口未進去的也算的結果。
反觀賀嚴氏這邊，十支裏有七八支能中。
一輪下來, 幼青已經貼了滿臉的紙條，賀嚴氏轉頭看見她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一笑, 一直在忍笑的丫鬟們也敢稍微露出點笑音來。
正在這時候，賀雪青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賀嚴氏收起不端莊的笑意，朝賀雪青行禮道：“夫君回來了。”
賀雪青進門前看了一會兒她們在玩什麽，面上也掛著笑，但賀嚴氏一規矩不過的行禮，賀雪青面上的笑也不自覺淡了下來。
“賀公子。”幼青把紙條拿下來，眉眼間依舊都是笑意，“是公子來接我了嗎？”
賀雪青重新笑起來，“對，走吧，我送你出去。”
幼青點點頭，轉過頭對賀嚴氏說：“姐姐，我改日再來找你一起玩。今日玩的很開心，謝謝你招待我。”
賀嚴氏溫柔的笑著說：“好，妹妹慢走。”
幼青把手裏的紙條交給一旁的丫鬟，跟著賀雪青一道出門去了。
賀嚴氏目送著他們走出院門，才慢慢的把貼在臉上的紙條取下來。
屋子裏又冷清了下來，她溫聲吩咐丫鬟把東西都收拾好。
沒一會兒，丫鬟來問她們上午編的劍穗怎麽處理。
“仔細收好。”賀嚴氏說。
另一邊，賀雪青正帶著幼青往外走。
賀雪青在問幼青方才她們在玩什麽，幼青一五一十的誠實回答了。
賀雪青心道賀嚴氏說要玩的投壺肯定不是這種玩法，但話在心裏打了幾個轉，還是說出了口。
“往後你若是無事，就來找她玩。她平日裏一個人待在屋子裏也怪沒勁的。”
幼青心下微詫，第一次見面時賀雪青還叫嚷著自己差點被賀嚴氏給閹了，儼然一副懼內又不滿的模樣。
但現在看來，似乎又不全然是這樣。
不過夫妻間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不好置喙，她點頭說：“若是賀公子與夫人不嫌我叨擾，我自當常來拜訪。”
“不會。”賀雪青又把扇子給甩開了，拖著吊兒郎當的腔調，“你盡管來就是，一會兒我和門房說一聲，你來了就直接進來就好，也不必遞什麽拜帖。”
這可真正是盡管來的意思了。
幼青覺得這有點太過，又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含糊應下。
說話間，賀雪青已經把她送到了門口。
玉珩的馬車正等在外面，在幼青出門時，車窗的簾被撩起來一角，露出後面玉珩清冷的面容來。
幼青恍惚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與賀雪青告別，快步走過去。
在她走到馬車邊時，車簾也掀開了，玉珩伸手出來讓她搭著上來。
幼青搭著玉珩的手上去，坐穩後馬車滴滴答答的行進起來。
幼青把搭在玉珩手上的手收了回去，玉珩的手卻是往上從她的臉頰上撚下了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玉珩手裏的是一點碎紙。
幼青耳尖一熱，羞赧的說：“方才我在與嚴夫人玩投壺貼紙，出來的著急，沒弄幹凈。”
“你與她倒是相處得來？”玉珩隨手將紙撚了，淡聲問她。
“嚴夫人雖說規矩板正了些，但人是極好的，又什麽都會。”
幼青開了話匣子，忍不住絮絮叨叨的把上午她們一道編劍穗時的事情一道說了。
玉珩安靜的聽著，時不時微微頷首示意她接著說。
等幼青說完了，才問他：“賀公子讓我可以時常來找嚴夫人，我可以和嚴夫人多打交道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玉珩說，“原本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件事，近些日我不在府上時，你就去梁國公府與嚴夫人一道說說話。”
幼青一怔，溫順的應下了，等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可是府上出了什麽事情？”
“並無。”玉珩握住了幼青的手，同往常一樣輕輕捏她的手指，“凡事都有我在。”
幼青點頭，“我知道的。”
今日玉珩回府的時辰要比往常早不少，還沒到用晚膳的時候，玉珩就帶著幼青在庭院裏練劍。
玉珩不知從哪兒找了把輕便的短劍來，只有幼青的小臂這麽長。
他把短劍交到幼青手裏，手把手的教她把劍握穩了，再刺出去。
天上的日頭還在西斜，他們站在樹蔭底下，但地面的熱意蒸騰上來還是能把人蒸出些細汗來。
尤其是玉珩就站在幼青的身後，他的手臂繞過她，握住了她的手同她手裏的劍。
“刺出去時絕不能猶豫。”玉珩一邊帶著她的手臂把劍刺出去，一邊在她耳邊說話。
幼青不知道玉珩怎麽又一時興起來教她用劍，但她覺得自己在練劍上是比學書畫女紅還要一竅不通的。
別的不說，就說這猶不猶豫的，她覺得她根本沒法不猶豫。
幼青想起他們剛下山時遇到的那夥吃人的匪徒，就算她知道不是這些人死，就是她死，但當時要是真讓她拿著劍把這些人給殺了，她依舊下不去手。
這無關仁善或其他的，她只是單純的害怕殺生。
以前廚房殺雞、殺魚、殺兔子，她都不敢去圍觀。
還在張府時，教訓不守規矩的下仆時把所有下仆都召集到一起看著，即使沒出人命，幼青聽完一聲聲的慘叫回去，依舊會覺得難受。
更遑論是把劍刺進另一個與自己一樣的人的脖頸或胸膛裏，看著對方血液噴濺、呼吸漸弱，最後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首。
或許是因為她生性怯懦，她看到屠夫揮刀時，從不會覺得她是握著刀的屠夫，而會覺得她是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魚肉怎麽拿得起刀，怎麽能毫不猶豫的將刀刺進屠夫的脖頸裏呢。
幼青不說話，玉珩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又說：“殺人時不能把對方想做一個人。”
玉珩的手帶著她的手做出一個揮砍的動作，“要把對方想做一個死物，或是把對方想做一只厲鬼。”
“……公子殺人時也是這麽想的嗎？”幼青問。
“不。”玉珩告訴她，“我知道我殺的都是人。”
幼青心裏突然有點憋悶，她被玉珩帶著揮劍，又問：“公子第一次殺人時不覺得心裏難受嗎？”
玉珩沈默了片刻，幼青正要為她這個稍顯冒犯的問題道歉，卻聽到玉珩說：“不覺得。”
他頓了頓，“人在絕境時，殺人會更容易。”
幼青覺得應當是這樣的，畢竟坊間流傳的兇殺案裏，總是一時沖動失手殺人的案例，遠遠多過蓄謀已久的故意殺人。
“饑餓、寒冷、疼痛，和死亡的威脅，當一個人在被苦難折磨時，他也會更容易把苦難帶給他人。”
玉珩的語氣很淡，按照前後的語境，他應當是在講他第一次殺人時的事情，但他又平靜的仿佛在陳述和他無關的事情。
幼青想轉過頭去看玉珩的神情，但他們挨的太近，反倒讓她沒法轉過頭看清玉珩的神色。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玉珩說，“但這是君子的行徑。”
君子得先衣食無憂，才能見禽畜生，而不忍食其肉。
而食不果腹的流民只會想到，他不吃掉這只朝他哀哀啼鳴的禽畜，他就會死。
幼青一時楞怔，回過神來，玉珩已經松開了手。
她終於能轉過身看到玉珩的神色，但他的神情與平常無異，依舊平和冷淡。
“如果我真的遇到了這樣的困境，我絕不會猶豫的。”幼青只能這樣對玉珩說。
玉珩微微點頭，對她說：“剛才我帶你做的動作，你自己做一遍我看。”
幼青一懵，她剛才光想著玉珩說的話了，都沒在意玉珩帶著她做的動作。
幼青硬著頭皮亂七八糟的揮了一通，玉珩也沒露出一點不悅或不耐的情緒，只站在她身側，又握住她的手，糾正她的動作。
“刺入心臟雖斃命更快，但你的力氣和技巧不夠，貿然往胸膛刺，劍只會卡在胸骨中，露出破綻來。”
玉珩把幼青的手往上擡，“刺脖頸，或是刺眼睛，一定要用力，若是遇到危險時短劍不在手邊，就用簪子刺。”
幼青總覺得玉珩話裏有深意，但她又問不出來，只能點頭說好。
“還有一條一定要記住。”玉珩鄭重的對幼青說，“不管遇到怎樣的險境，不要把劍刃對準自己。”
幼青轉頭看向玉珩，玉珩也在看她。
“只要活下去。我一定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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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珩和賀雪青回到梁國公府門口, 依舊是賀雪青一個人進去將幼青帶出來。
賀雪青剛走到賀嚴氏的院門口，就聽到了裏頭傳來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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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雪青悄聲走進去, 卻見幼青與賀嚴氏正在投壺。
但她們玩的投壺不是雅禮，而是未投中的就要往臉上沾水貼一條紙。
投壺是賀嚴氏提出來的, 而貼紙是幼青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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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丫鬟們是沒有紙條可貼才插稻草，賀嚴氏這裏應當是想找些稻草都不容易。
於是規則就變成投壺未中者往臉上貼條紙，丫鬟們幫忙裁了紙又擺好壺。
幼青拿起箭，才想起自己根本不會。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學的事情，賀嚴氏教了她幾次，讓她又試了幾次, 等她第一次投中壺裏了, 才開始算數。
但幼青的手實在是不巧, 編劍穗編不好，投壺的準頭也不大行。
十支裏只有三四支能中，這還是賀嚴氏對她放寬了規則，碰到瓶口未進去的也算的結果。
反觀賀嚴氏這邊，十支裏有七八支能中。
一輪下來, 幼青已經貼了滿臉的紙條，賀嚴氏轉頭看見她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一笑, 一直在忍笑的丫鬟們也敢稍微露出點笑音來。
正在這時候，賀雪青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賀嚴氏收起不端莊的笑意，朝賀雪青行禮道：“夫君回來了。”
賀雪青進門前看了一會兒她們在玩什麽，面上也掛著笑，但賀嚴氏一規矩不過的行禮，賀雪青面上的笑也不自覺淡了下來。
“賀公子。”幼青把紙條拿下來，眉眼間依舊都是笑意，“是公子來接我了嗎？”
賀雪青重新笑起來，“對，走吧，我送你出去。”
幼青點點頭，轉過頭對賀嚴氏說：“姐姐，我改日再來找你一起玩。今日玩的很開心，謝謝你招待我。”
賀嚴氏溫柔的笑著說：“好，妹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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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丫鬟來問她們上午編的劍穗怎麽處理。
“仔細收好。”賀嚴氏說。
另一邊，賀雪青正帶著幼青往外走。
賀雪青在問幼青方才她們在玩什麽，幼青一五一十的誠實回答了。
賀雪青心道賀嚴氏說要玩的投壺肯定不是這種玩法，但話在心裏打了幾個轉，還是說出了口。
“往後你若是無事，就來找她玩。她平日裏一個人待在屋子裏也怪沒勁的。”
幼青心下微詫，第一次見面時賀雪青還叫嚷著自己差點被賀嚴氏給閹了，儼然一副懼內又不滿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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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夫妻間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不好置喙，她點頭說：“若是賀公子與夫人不嫌我叨擾，我自當常來拜訪。”
“不會。”賀雪青又把扇子給甩開了，拖著吊兒郎當的腔調，“你盡管來就是，一會兒我和門房說一聲，你來了就直接進來就好，也不必遞什麽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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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賀雪青已經把她送到了門口。
玉珩的馬車正等在外面，在幼青出門時，車窗的簾被撩起來一角，露出後面玉珩清冷的面容來。
幼青恍惚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與賀雪青告別，快步走過去。
在她走到馬車邊時，車簾也掀開了，玉珩伸手出來讓她搭著上來。
幼青搭著玉珩的手上去，坐穩後馬車滴滴答答的行進起來。
幼青把搭在玉珩手上的手收了回去，玉珩的手卻是往上從她的臉頰上撚下了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玉珩手裏的是一點碎紙。
幼青耳尖一熱，羞赧的說：“方才我在與嚴夫人玩投壺貼紙，出來的著急，沒弄幹凈。”
“你與她倒是相處得來？”玉珩隨手將紙撚了，淡聲問她。
“嚴夫人雖說規矩板正了些，但人是極好的，又什麽都會。”
幼青開了話匣子，忍不住絮絮叨叨的把上午她們一道編劍穗時的事情一道說了。
玉珩安靜的聽著，時不時微微頷首示意她接著說。
等幼青說完了，才問他：“賀公子讓我可以時常來找嚴夫人，我可以和嚴夫人多打交道嗎？”
“沒什麽不可以的。”玉珩說，“原本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件事，近些日我不在府上時，你就去梁國公府與嚴夫人一道說說話。”
幼青一怔，溫順的應下了，等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可是府上出了什麽事情？”
“並無。”玉珩握住了幼青的手，同往常一樣輕輕捏她的手指，“凡事都有我在。”
幼青點頭，“我知道的。”
今日玉珩回府的時辰要比往常早不少，還沒到用晚膳的時候，玉珩就帶著幼青在庭院裏練劍。
玉珩不知從哪兒找了把輕便的短劍來，只有幼青的小臂這麽長。
他把短劍交到幼青手裏，手把手的教她把劍握穩了，再刺出去。
天上的日頭還在西斜，他們站在樹蔭底下，但地面的熱意蒸騰上來還是能把人蒸出些細汗來。
尤其是玉珩就站在幼青的身後，他的手臂繞過她，握住了她的手同她手裏的劍。
“刺出去時絕不能猶豫。”玉珩一邊帶著她的手臂把劍刺出去，一邊在她耳邊說話。
幼青不知道玉珩怎麽又一時興起來教她用劍，但她覺得自己在練劍上是比學書畫女紅還要一竅不通的。
別的不說，就說這猶不猶豫的，她覺得她根本沒法不猶豫。
幼青想起他們剛下山時遇到的那夥吃人的匪徒，就算她知道不是這些人死，就是她死，但當時要是真讓她拿著劍把這些人給殺了，她依舊下不去手。
這無關仁善或其他的，她只是單純的害怕殺生。
以前廚房殺雞、殺魚、殺兔子，她都不敢去圍觀。
還在張府時，教訓不守規矩的下仆時把所有下仆都召集到一起看著，即使沒出人命，幼青聽完一聲聲的慘叫回去，依舊會覺得難受。
更遑論是把劍刺進另一個與自己一樣的人的脖頸或胸膛裏，看著對方血液噴濺、呼吸漸弱，最後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首。
或許是因為她生性怯懦，她看到屠夫揮刀時，從不會覺得她是握著刀的屠夫，而會覺得她是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魚肉怎麽拿得起刀，怎麽能毫不猶豫的將刀刺進屠夫的脖頸裏呢。
幼青不說話，玉珩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又說：“殺人時不能把對方想做一個人。”
玉珩的手帶著她的手做出一個揮砍的動作，“要把對方想做一個死物，或是把對方想做一只厲鬼。”
“……公子殺人時也是這麽想的嗎？”幼青問。
“不。”玉珩告訴她，“我知道我殺的都是人。”
幼青心裏突然有點憋悶，她被玉珩帶著揮劍，又問：“公子第一次殺人時不覺得心裏難受嗎？”
玉珩沈默了片刻，幼青正要為她這個稍顯冒犯的問題道歉，卻聽到玉珩說：“不覺得。”
他頓了頓，“人在絕境時，殺人會更容易。”
幼青覺得應當是這樣的，畢竟坊間流傳的兇殺案裏，總是一時沖動失手殺人的案例，遠遠多過蓄謀已久的故意殺人。
“饑餓、寒冷、疼痛，和死亡的威脅，當一個人在被苦難折磨時，他也會更容易把苦難帶給他人。”
玉珩的語氣很淡，按照前後的語境，他應當是在講他第一次殺人時的事情，但他又平靜的仿佛在陳述和他無關的事情。
幼青想轉過頭去看玉珩的神情，但他們挨的太近，反倒讓她沒法轉過頭看清玉珩的神色。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玉珩說，“但這是君子的行徑。”
君子得先衣食無憂，才能見禽畜生，而不忍食其肉。
而食不果腹的流民只會想到，他不吃掉這只朝他哀哀啼鳴的禽畜，他就會死。
幼青一時楞怔，回過神來，玉珩已經松開了手。
她終於能轉過身看到玉珩的神色，但他的神情與平常無異，依舊平和冷淡。
“如果我真的遇到了這樣的困境，我絕不會猶豫的。”幼青只能這樣對玉珩說。
玉珩微微點頭，對她說：“剛才我帶你做的動作，你自己做一遍我看。”
幼青一懵，她剛才光想著玉珩說的話了，都沒在意玉珩帶著她做的動作。
幼青硬著頭皮亂七八糟的揮了一通，玉珩也沒露出一點不悅或不耐的情緒，只站在她身側，又握住她的手，糾正她的動作。
“刺入心臟雖斃命更快，但你的力氣和技巧不夠，貿然往胸膛刺，劍只會卡在胸骨中，露出破綻來。”
玉珩把幼青的手往上擡，“刺脖頸，或是刺眼睛，一定要用力，若是遇到危險時短劍不在手邊，就用簪子刺。”
幼青總覺得玉珩話裏有深意，但她又問不出來，只能點頭說好。
“還有一條一定要記住。”玉珩鄭重的對幼青說，“不管遇到怎樣的險境，不要把劍刃對準自己。”
幼青轉頭看向玉珩，玉珩也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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