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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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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滾開!”

玉珩已經不在府裏了, 只留下了一張字條,上面壓著一個錢袋。

幼青看了半晌,意思應該是讓她不必拘在府裏, 可以出門逛逛,只日落前必須回來, 出門需得帶上兩個仆從。

幼青收好錢袋和字條,本不想出門, 但用過午膳, 又改了主意, 帶上兩個仆從,沒要馬車, 走出門去逛逛。

上京城極大,幼青對城內又不熟悉,跟著的兩個仆從或許熟悉,但他們都是啞巴,不能說話。

幼青漫無目的的閑逛,一邊小心的記著路免得回不去了, 一邊又得仔細留意周圍的建築和路上的車馬行人, 免得不小心沖撞了貴人惹禍上身。

走了小半個時辰, 幼青終於找到一家看起來平易近人的茶樓,門敞開著迎客,她走進去,要了一壺茶水,價格倒是不比馬良縣的貴多少。

以前幼青在張府當丫鬟時, 總聽其他人說上京來的貴人如何如何氣派,但真的到了上京城內,卻又覺得不過如此。

路上往來的人同她一路走過來的城池內見的人沒太大差別, 至多不過衣著幹凈整潔些。

但想想又覺得理當如此,她能在路上見到的都是販夫走卒,貴人哪兒能讓她輕易就見到了,總是要坐在華貴的馬車裏,前頭再走兩個小廝甩著馬鞭開道的。

雖說想的誇張了些,但道理應該是這樣的道理。

況且退一步說,上京的貴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就算真有貴人站在她跟前,她恐怕都認不出來。

但這麽想著,幼青又想起一個人來。離開珺璟山莊前見的慕容鳶,應當也算是上京城內的貴人了。

只不過如今魔道未除,他大抵還在四處游歷匡扶正道吧。

幼青胡思亂想著,茶水端上來,她喝了兩杯,沒嘗出什麽特別之處來。

她坐在臨街的位置上,看著外頭街上人來人往,茶樓裏的人則說些她不知前因後果的傳聞,突然覺得沒勁,還不如回府裏補覺。

幼青正想把茶水喝完了起身離開,低頭前卻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停在對面的攤位前。

她心裏咯噔一下,顧不上其他的,連忙起身出門要追上去。

跨出門的時候這身影正巧轉身,頭上戴著的帷帽輕飄飄的掀起一角來,露出底下半張給幼青留下極深刻印象的側臉來。

光天白日的,幼青快步追上去時後背卻開始發涼了。

但還不等她追上去,一聲極嚴厲的呵斥卻先追上了她,“滾開!”

她恍惚的轉過頭,卻見一條馬鞭正朝她甩下來。

幼青一怔,心跳快的幾乎從胸膛裏破出來,呼吸也無意識的屏住,但整個人都軟的用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鞭子將欲落到她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力道從她身後用力的一拽她,她往後踉蹌幾步,摔在身後的人身上,但也堪堪躲過了甩下來的馬鞭和從她身前踢踢踏踏走過的馬和車。

用身體墊住她的人一聲不吭,她總算從驚惶中回過神來,連忙爬起來轉過身。

拉她的是陪她出門的啞仆,見她起來了,她也沈默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

“謝謝。”幼青歉疚的道歉,說完,又想起剛才看到的身影,連忙再轉過頭去找,但那道像極了崔袖袖的身影早已不見了。

幼青懊惱的咬唇,也不知道是懊惱自己的莽撞,還是懊惱沒能追上崔袖袖。

他們先前離開客棧時崔袖袖被不明勢力所俘,生死不明,現在卻幾乎同時與他們進了京。

看崔袖袖方才的穿著,一點不見長途奔波趕路的落魄狼狽,若她真的崔袖袖,或許還比他們早幾日進京。

但他們一路不曾耽擱,也不曾繞路,走的都是官道,沒道理崔袖袖比他們更先入京。

還是……這個崔袖袖也是假的?幼青想到這種可能,又青天白日的打了個寒戰。

都說上京天子腳下真龍之氣庇佑,但幼青現在卻一點都沒法這麽覺得了。

她正理不清頭緒的思索著,一點沒註意到剛從她跟前過去的馬車停了下來,車簾掀開,上頭下來了一個衣著華貴但神情尖刻的年輕男子。

直到又是一聲嚴厲的呵斥罵過來,“攔了我家公子的路,不知道磕頭謝罪嗎?”

幼青轉過頭,見到一主一仆氣勢洶洶的要教訓她,心下茫然的同時,又有些猶豫。

說實話,只是磕個頭謝個罪,對幼青來說只是小事。

她在張府時挨打挨罵都是常事,被罰跪幾個時辰、被扇上幾個耳光也是有的,那種時候能磕頭謝罪都算是開恩。

但現在不同以往,她身後跟著兩個玉珩的仆從,她生怕她磕的頭謝的罪這位公子無福消受,這裏她剛磕完謝完,轉頭玉珩就取了他同他下仆的腦袋。

以幼青這一路北上入京對玉珩的觀察,他的性情其實與心慈手軟沾不上半點關系,而且能用刀劍處理的問題,他是絕不想多費一點口舌的。

再則,雖說這裏是上京,但如今明面上朝堂與江湖依舊是互不幹涉的。

玉珩一路上行事肆無忌憚,想來即使是在上京城內,也不會給天子什麽面子,收斂起他的性子來的。

幼青的擔憂也不是因為她太高看自己,而是現在玉珩既然要與她以夫妻相稱,她膝下就不只是她自己的尊嚴,也帶著玉珩的。

雖然現在上京城內除了賀雪青,其他人應當不知道她的身份,甚至可能連玉珩的身份都不知道,但萬一知道了,她現在想息事寧人,到時候就成了玉珩抹不去的汙點了。

她正猶豫著,在對面一主一仆看來卻是在蔑視他們。

說來也是幼青運氣不好,這一主一仆其實只是上京內一落魄世家的紈絝,在權貴遍地走的上京,也就只配給真正的權貴提鞋捧場。

今日就是這紈絝想給人提鞋,反倒被羞辱了一通,氣憤之餘,正好一身樸素的幼青撞上來。

他見幼青梳著婦人髻,容貌不過清秀,身後又只跟著兩個灰撲撲的中年仆從,看著就小門小戶的,拿來欺負洩憤正好。

往日裏欺壓些販夫走卒的他都膩了,被甩了鞭子也只會跪地求饒喊大人饒命,下次再遇到,鞭子都沒拿起來,就恨不得跪下磕頭給他舔鞋。

今日這個看著倒是有趣些。他朝小廝伸出手,小廝立馬意會的將鞭子遞給他。

他哼笑一聲,鞭子甩到地上時,周圍的人驚恐的一哄而散,生怕被殃及池魚。

反倒是鞭子對面的幼青,還懵懂的不在狀況似的。

但幼青不是不在狀況,而是在想她要真挨了這一鞭子,恐怕這紈絝的手也得沒了。

可要她躲,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躲得開。

幼青正戒備著,打算同紈絝練練自己不存在的身手,她身後的仆從卻先一步在紈絝擡起手臂時,身法極快的上前卸了他的手臂。

慘叫聲響起,仆從扔掉紈絝的手臂,從他手裏抽出鞭子,將還慘叫的同殺豬似的紈絝與他呆楞的小廝用鞭子捆在了一起。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局面就顛倒了個個兒。

周圍的人越發驚恐的遠遠躲著看著這一幕,緩過勁來的紈絝終於開始破口大罵。

什麽話臟就罵什麽,不是罵下三路的臟話,就是問候幼青自己都不知道還在不在的祖宗十八代。

跟在幼青身後的仆從又要動手,他們只是啞巴,不是聾子。

幼青連忙對這看不清形勢又罵的滿面通紅的紈絝說:“省省力氣罷,我們是江湖中人,不與你們講這一套。”

她擡手比了個軟綿綿的抹脖子的動作,冷聲道:“再叫,當心往後再也叫不出來了。”

紈絝當然沒被幼青威懾到,梗著脖子又要罵,但這次在他開口前,幼青身後的仆從先一步上前,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扇上去。

紈絝啐了一口帶著牙齒的血沫出來,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往地上摔了過去。

幼青不大自在的挪開視線,但紈絝暈了過去,這事兒也暫時算了結了。

總歸她沒受傷還是好的,紈絝也當街挨了一巴掌,受了羞辱,玉珩應當不至於再去找他麻煩。

幼青心裏沒底的想著,對仆從說:“替他松了綁,我們就回去吧。”

仆從恭敬的對她點頭,依言送了綁,鞭子扔在地上,還清醒著的小廝卻抖如篩糠。

幼青丟下一句“帶你主子回家去罷”,就轉身往府裏回去。

出門一趟,心情不僅沒有放松,反倒是壓得更緊了。

玉珩回來時已經夜幕低垂,幼青在到了晚膳時分沒見到自己的飯菜時,就已經知道玉珩會回來同她一道用餐。

仆從還體貼的幫她備了點點心充饑,她等到玉珩回來時,也還不怎麽餓。

玉珩邁進門,幼青同往常一樣起身行禮,被他扣著手腕帶起身,拉著一道在桌邊坐下。

啞仆們安靜的魚貫而入開始上菜,玉珩的目光只落在幼青身上,燭火在躍動,他的神情也顯得晦暗不明。

“今日出門了?”玉珩明知故問。

幼青點頭,將在心裏壓了好幾個時辰的話迫不及待的說出口:“我今日在街上見到了一個身形肖似崔小姐的女子。”

玉珩看起來卻並不驚訝,微微頷首道:“我已聽說了,崔袖袖早我們幾日已入京。”

幼青愕然,無意識的問:“……這、怎麽會?那這個崔小姐……是真的還是假的?”

“尚未可知。”玉珩扣著幼青手腕的手往下,手指壓進她的指縫裏,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重新握緊。

幼青還在想崔袖袖的事情,沒怎麽在意玉珩的動作,“那……六皇子知道這件事嗎?”

玉珩的眉頭微微擰了擰,冷硬的說:“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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