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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求神拜佛不如求玉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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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求神拜佛不如求玉珩

賀雪青往剛才祁洛旸坐的位置上一坐,看到桌上擺著的一杯茶水,挑了挑眉說:“六皇子和你們談了些什麽?”

玉珩冷漠的反問:“你不是去叫早膳的?”

賀雪青一噎,他剛下樓,正巧遇上踏進客棧門的六皇子,請完安,看到六皇子徑直往樓上去找玉珩和幼青,他哪裏還有心思叫早膳。

“一會兒出門吃吧,我瞧著客棧裏的早膳不得行。”

賀雪青煞有介事的說完,又看向幼青,“方才弟妹也見到了六皇子?”

幼青沒想到這把火還能燒到自己身上來,她硬著頭皮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轉頭看向玉珩。

但賀雪青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看他作甚?六皇子沒同你說什麽嗎?”

“說了。”玉珩總算開了金口,“他說有人假扮幼青給他下了蠱毒,還是子母蠱,他中的是子蠱,尋人是為了找母蠱。”

賀雪青和幼青都楞了。

幼青雖然看出玉珩同賀雪青關系非同一般,但這麽大剌剌的將一國皇子的秘辛說出去,也不知道玉珩是真的信得過賀雪青,還是根本不把祁洛旸當回事。

不過賀雪青聽到這樣的秘辛倒是反應極快,“他既然已經知道是蠱毒,應該也在找岐天老人吧。”

岐天老人的醫術天下一絕,這是江湖人盡皆知的事情。

論醫術,岐天老人的名望不比玉珩在劍術中的地位差多少。

“我已答應他給岐天去信。”

賀雪青沈思片刻,“你想讓岐天過來給六皇子醫治?”

“蠱毒無法可醫,無藥可治。我讓岐天過來另有考量。”

幼青聽著,心想玉珩這個方才還在六皇子面前言之鑿鑿的說岐天不是自己下屬、不能受自己排布的人,現在卻直接給岐天老人安排上了。

不過幼青也擔心要是祁洛旸身體裏的子蠱與玉珩身體裏的蠱毒當真有關聯,又該如何是好。

雖說按照祁洛旸的說法,母蠱死才會牽連子蠱和宿主一起死,而玉珩即使是沒有內力,單憑一手出神入化的劍法,能要他性命的人也屈指可數。

玉珩牽連祁洛旸身死的可能性,還沒有祁洛旸死於皇位爭奪的可能性高。

“那這幾日你們是留在這裏等岐天,還是先動身?”賀雪青問。

玉珩抿了口茶,語氣淡淡道:“等。你若是有事,可以先行一步,將馬車留下就行。”

賀雪青忍不住“嘖”了一聲,沒個正形的說:“不是我說,你這人也忒無情了一點,過河拆橋也不是你這麽拆的。”

幼青也這麽覺得,但玉珩才是她的主子,這會兒她只能埋著頭,把讚許的神色盡數藏好。

玉珩神色淡淡,不為所動的問:“你前幾日說去年皇上病重,眾皇子奪嫡不成反被打壓的,是哪幾個皇子?”

賀雪青“嘩”的一聲展開扇子,壓低了聲音說:“是貴妃所出的二皇子、榮昭儀所出四皇子,同巧婕妤所出的七皇子。”

幼青聽著只覺得陌生,悄悄轉頭去看玉珩的神情。

但玉珩神色淡淡,她一看過去,他卻立馬也側頭看過來,手也跟著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把玩器物似的捏了捏。

“餓了?”

幼青一怔,這還在談著皇家秘辛呢,就是餓了,也得等聽完這等難得的八卦再走。況且賀雪青還在瞧著呢。

幼青將手往後一抽,沒抽動,她只能作罷,耳尖微熱的搖頭說:“不餓。”

玉珩沒松手,只重新把目光看向賀雪青,“繼續說。”

賀雪青對玉珩不客氣的做派倒是適應良好,他覷著玉珩同幼青交疊的手,搖著扇子笑著往下說。

“弟妹在這兒,我就索性從頭講起,講的仔細些,也免得你貴人多忘事,記不得這幾位皇子都是些什麽來頭。”

這話說的大不敬,玉珩卻淡然的微微頷首。

“當年鎮遠侯府的嫡長女嫁給還未登基的皇上,次年就誕下一子,也是皇上名正言順的皇長子,但這孩子福薄,皇上登基沒多久,他就體弱夭折了,而皇後因為身體虧損,之後數年再無所出,所以才有的認養六皇子的事情。

“而貴妃出身驃騎將軍劉將軍府,這幾年邊陲頻頻擾動,加之魔道蠢蠢欲動,劉將軍可謂是風頭無二,二皇子也一度被認為是板上釘釘的儲君。

“三皇子年幼夭折,而榮昭儀所出四皇子,學識品性上架,加之榮昭儀的祖父是德高望重的太子少傅,朝堂內的文臣都一力主張立四皇子為儲。

“五皇子先天殘缺,六皇子體弱多病又被冠以天煞孤星的醜名,都幾乎與儲君之位無緣,至於剛及弱冠的七皇子,不過是個墻頭草兩面倒而已,剩下的八皇子、九皇子同十皇子,都尚且年幼且出身低微,立儲怎麽都立不到他們身上。”

玉珩捏著幼青的手指,“這麽說,皇上這一病,可是把所有儲君的人選都給壓下去了。”

“可不是麽?”賀雪青的扇子搖的越發歡快,“看皇上這樣子,大抵是真想當萬歲了。”

所謂立儲,即意味著權力交接,就算皇上依舊健朗,朝臣也會掂量著向未來的新君示好了。

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更何況皇帝手裏的可是無上的權柄,分出一點都是不行的。

玉珩哼笑一聲,“恐怕想當萬歲的,另有其人。”

賀雪青的扇子依舊搖著,神情卻收斂起來。

玉珩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就是幼青這不懂朝政的,跟著賀雪青聽了兩日八卦,也知曉這話背後的意思了。

皇帝先是 病重又突然痊愈,緊接著奪儲的幾位皇子都被打壓下去,如今儲位空懸,皇帝聽信所謂國師讒言大興土木。

朝堂內是多事之秋,朝堂外還有南疆同魔道伺機而動,這岌岌可危的局面,說句大不敬的話,什麽時候皇帝被逼宮了都不奇怪。

而這逼宮的人……可就不好說了。

幼青雖說只是一介白丁,但若是朝堂動蕩、烽煙四起,也沒有她的好日子可過。

賀雪青把扇子“啪”的一合,“走吧,用早膳去,我已經打聽到這兒哪家酒樓最好吃了。”

話題跳轉的太快,幼青還在楞怔,玉珩已經牽著她的手站起身了。

幼青被牽著走出房間,門關上之後才想起來一件事,她想了想,還是輕聲問玉珩:“不用給岐老寫封信麽?”

玉珩也垂首輕聲回答她:“不用擔心。”

幼青點點頭,不再追問。

賀三就站在門口,見到他們出來,自覺的跟在賀雪青身後。

玉珩同幼青落後半步走在他們身後,兀自說著小話。

玉珩說他們要在這裏逗留三五日,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不拘是醉蔭樓還是什麽地方,她要是想去,他就陪她去。

幼青心想這話說的都不知道誰是主子了,但她也不好掃玉珩的興致,只說都聽公子的。

玉珩思忖片刻,最後說要帶她去城郊學騎馬。

幼青對這個倒是提得起勁頭來。

要是學會了騎馬,萬一再遇到上次玉珩去救人而將她撇下的情況,她見形勢不對,也能自己拉起韁繩逃跑了。

但幼青還沒應聲,走在前頭的賀雪青先轉過頭來。

“據說城郊外有座靈音寺,求姻緣極佳,雖說你們二位新婚燕爾,但現在這時節,裏頭的桃花開得正旺,去賞賞花也多是一件美事,你們意下如何?”

幼青一邊想著珺璟山莊裏頭的珍惜花木,一邊看向玉珩。

玉珩照例也在看幼青,“你想去嗎?”

幼青可去可不去,但賀雪青在旁邊一個勁的說:“弟妹,賞個光,一道去唄。”

她自然不好意思掃興的說不去,“去吧。”

去靈音寺要整整一個時辰,他們吃過早飯就匆匆上路,賀雪青擠上馬車時還在念叨靈音寺的素齋不錯。

坐上馬車,賀雪青又說現下世道不太平,估摸著去寺裏求姻緣的姑娘都少了許多。

玉珩冷淡的聽著,聽完不給面子的譏誚道:“你是動了納妾的心思?”

賀雪青一頓,訕笑道:“你快饒了我吧,我要是真要納妾,我家的那位就真敢拿刀閹了我了。”

話音剛落,這次不用玉珩說,賀雪青自己先朝幼青一拱手,“弟妹莫怪,我這人說話渾慣了。”

幼青連忙微微起身還禮道:“賀公子客氣,我不曾介懷。”

玉珩拉著幼青坐穩,又順手將她的手籠進了自己的手裏,“若是我沒記錯,你夫人與先皇後同出一母?”

賀雪青雖不知道玉珩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點頭道:“正是。鎮遠侯夫人膝下一子三女,長女入宮為後,次女早夭,幼女嫁入梁國公府。”

但幼青記得玉珩先前說過,崔家夫人也出身鎮遠侯府,這樣看來,崔袖袖的母親應當不是鎮遠侯夫人所出。

賀雪青像是知道幼青所想,又說:“雖說崔袖袖喊我五叔,但崔袖袖的母親當初是鎮遠侯的貴妾所出,後來鎮遠侯夫人病逝,鎮遠侯擡了貴妾為續弦,也算名正言順一些。”

也就是說姊妹雖是親的,但也只親一半。幼青心想大宅大院裏果真亂。

“況且崔家是鹽商又是皇商,向來無利不起早,攀到了鎮遠侯這門親戚,可不是打蛇隨棍上麽,就連我這紈絝子弟,都五叔五叔的喊得熱切。”

玉珩輕哂,“我瞧你倒是受用得很。”

賀雪青又舉手告饒道:“饒了我吧,不過是看她一個姑娘家可憐罷了。我能捎她一程,將她安置在旅館裏,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玉珩不知想到了什麽,捏著幼青的手開始往她指縫裏鉆,硬是扣成了十指相扣。

雖說時風開放,坐在對面的賀雪青自己也沒個正形,但幼青還是羞赧的不肯讓玉珩這麽拉著她的手。

幼青正和玉珩暗暗較勁的時候,玉珩冷不丁的說:“你就不曾懷疑崔袖袖有問題?”

賀雪青一怔,眉頭蹙起,喃喃自語般覆述:“崔袖袖有問題?”

但玉珩只拋出這句話就不再管,任由賀雪青自己去想,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幼青的手腕,將她的手展開了,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

幼青拗不過他,只能任由他去了,只是覺得他當真是無聊。

玉珩收緊手時,賀雪青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出來了,他的扇子又“嘩”的一聲打開,卻沒有搖,只微微傾身過來。

“我方才想了想,這件事恐怕真的不簡單。”

賀雪青又把扇子合上,敲著自己的手心細數。

“先是皇宮裏那位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巫姓國師,再是崔家兩個一模一樣的老爺,再是給六皇子下蠱的人長得同弟妹一模一樣。

“崔家夫人出身鎮遠侯府,六皇子也曾被出身鎮遠侯府的先皇後認養,而你與弟妹牽扯其中,背後之人是想借你之手算計到鎮遠侯府、乃至皇帝頭上麽?”

賀雪青分析的有模有樣,玉珩聽完,卻又哂笑道:“你在外行走這麽多年,見識就止步於此?”

賀雪青沈默了,幼青也沈默了。

幼青覺得賀雪青分析的其實挺有道理的,但被玉珩一否定,似乎也是這麽回事。

既然對方都能謀劃到正道第一人玉珩和當朝六皇子身上了,所圖定然不小,背後的陰謀當然也不會這麽淺顯的擺在明面上。

賀雪青嘆了口氣,又把扇子給甩開了,他用力扇了幾下,洩憤似的,“那你說呢?”

幼青也轉頭看向玉珩,等著他說出什麽驚為天人的結論來。

可惜玉珩頂著她和賀雪青的目光,卻淡然的說:“此時下結論還為時尚早。且等著瞧吧。”

賀雪青一噎,還是努力把難聽的話給咽回去了,生硬的擠出一句:“那就等著瞧吧。”

正事談完,賀雪青又挑著些輕松的話題活躍冷沈的氣氛,譬如靈音寺什麽素食最好吃雲雲。

這次玉珩倒是沒說些刻薄的話來打岔,只一門心思的在幼青聽賀雪青說話時,捏她的手指玩。

等他們好不容易到了靈音寺下,幼青都覺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揉的醒發起來了。

下了馬車,玉珩也不松手,等到了石階下,他才問:“走得動麽?要我背你上去嗎?”

幼青面上一燥。雖說玉珩說在外面與她夫妻相稱,但她心知肚明她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丫鬟,這天下哪兒有主子被丫鬟的事情?

況且她雖說在床事上總力有不逮,但那也是玉珩體力太好的緣故。

不拿玉珩作比較,她好歹也是粗使丫鬟出身,就算養了一兩年養的嬌貴了些,也不至於百來級臺階都走不動。

“不用了,我走得動。”幼青篤定的拒絕。

玉珩也沒強求,牽著幼青走上臺階時,賀雪青還在旁邊嘖嘖稱奇。

“弟妹怎麽不讓他背呢?堂堂玉公子背人的畫面,莫說我了,怕是這天下都沒幾個人見過。”

幼青被打趣的耳朵都燙起來,“賀公子莫要拿我開玩笑了。”

“怎麽會是開玩笑呢?”賀雪青幾步跟上他們,一邊還在風流倜儻的搖扇子。

這次他們三人上山,賀三留在山下,既是照看馬車同行李,也是若出什麽事端好做接應。

百來級臺階一炷香不到就到了盡頭,石階兩邊栽種著茂盛的大樹,但現在正是日頭旺的時候。

再加上幼青近來總是體熱口燥,這一段路走下來,她後背都被薄汗氤濕了。

三人站在靈音寺門口,玉珩同賀雪青沒有一點面紅氣喘的樣子,只有她看上去頗為狼狽。

玉珩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帕子,替幼青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帕子上還沾著點在珺璟山莊時玉珩常用的熏香的味道,幼青的臉頰越發燙了,她往後避了避,“多謝公子。”

“用不著謝。”玉珩語氣淡淡,把帕子放到幼青手裏。

玉珩的動作同語氣看著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幼青卻莫名覺得他突然不高興了。

但為什麽不高興呢?幼青不知道,她接過手帕,怯怯的看向玉珩。

玉珩也在看著她,兩人對視了片刻,他先垂下眼簾轉過頭,“你應當要渴了,先進去喝杯茶吧。”

幼青吊著的氣總算落下,“好。”

賀雪青看著兩人相處時奇怪的氛圍,瞇了瞇眼睛,又甩開扇子,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的跟上了。

靈音寺只是個小寺,但也是幼青進的第一間寺廟。

幼青還在張府時,府裏的夫人小姐也會去寺廟裏祈福求個好姻緣,隨行的差事從來沒輪到過幼青這個小丫鬟。

她只能聽小姐身邊的奶娘說寺廟裏如何香火鼎盛、如何氣派又如何肅穆。

至於佛是什麽,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還輪不到他們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丫鬟小廝來想。

再後來幼青被岐天老人帶在身邊,整日裏除了吃不完的藥和泡不完的藥浴,再沒有其他的了。

但偶爾,幼青也會在藥效發作疼的渾身顫抖時去想佛是什麽,求神拜佛真的有用麽?

幼青不知道佛到底是什麽,她只覺得求神拜佛沒用。

像張府的夫人小姐們虔誠的拜了十幾年,最後還是被魔道給屠戮殆盡,只剩下她一個連佛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的小丫鬟。

有一次幼青疼的實在受不了,稀裏糊塗的時候岐天老人走進來,她於是問他,達官貴人們求的神拜的佛是什麽。

岐天老人回答她,這世上沒有神,也沒有佛,她要是想求,求玉珩更實在些。

但當時幼青求得是岐天老人,讓他給她吃點讓她不這麽疼的藥,好把這陣藥勁忍過去。

她求了幾遍,岐天老人到底還是給了她一粒藥,吞下去沒一會兒,就不覺得疼。

當時幼青只想著,求神拜佛當真沒用。

後來幼青到玉珩身邊,求的對象從岐天老人變成了玉珩,她依舊會有疼痛難忍的時候,只不過從浴桶裏換到了床上。

但求玉珩沒有求岐天老人來得管用,她求岐天老人時多求幾次,他總會有心軟的時候,可她求玉珩時總是越求越疼。

後來她知道了岐天老人是在誆騙她,求玉珩還不如求神拜佛,至少神佛不存在,求了沒用,也不會將更重的疼痛磨進她的皮肉裏。

現在幼青早就歇了求來求去的念頭,總歸再重的痛楚咬牙忍一忍就過了,實在忍不過也就一死而已。

她這條命,其實早該在兩年前就同張家人一起被收走了,是玉珩越過了閻王爺,把她強留了下來。

要是玉珩真的想要,大不了讓他拿回去。幼青想的很開,總歸貪生怕死也沒用,該要死的時候還是得死的。

只不過能活著,幼青自然是想活著的。她跨過靈音寺的門檻,隱隱聞到一點香火味。

但靈音寺沒有張家奶娘口中的香火鼎盛,裏頭的香客不多,沙彌也不多。

玉珩牽著她往前走到了庭院中央,才有穿著洗得泛白的僧袍的沙彌迎上來。

沙彌的腦袋幹幹凈凈,只有薄薄的一片青色,上頭也沒有點戒疤。

幼青是第一次見佛門中人,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了幾眼,沙彌則像是察覺不到幼青的打量一般,面色沈靜的朝他們雙手一合。

“三位施主,佛門凈地,還請施主勿要將刀劍出鞘。”

玉珩的腰間佩著他的如曄劍,聽到這話,他頷首道:“自然。”

沙彌又說:“方丈今日見客,若是三位施主想見方丈,可隨我來。”

賀雪青搶在玉珩開口前問幼青:“去見見?”

幼青看向玉珩,用眼神問他要答應嗎。

“那就去吧。”玉珩說。

三人隨著沙彌往寺廟裏頭走,樹蔭漸濃,香火也漸濃,幼青見到庭院中的大鼎裏裊裊飄散上去的青煙,正楞怔時,又聽到山裏穿來厚重的鐘聲。

“咚——咚——咚——”沈悶的鐘聲像是敲在她的耳邊一般,幼青陡然有種被震撼住的感覺。

她沒去過私塾,想不出太高深的意境,只覺得呆在這裏,她是願意相信這世上有神有佛的。

等幼青回過神來,卻看到玉珩和賀雪青正等她,玉珩神色淡淡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賀雪青倒是搖著扇子在看頭頂的樹冠。

幼青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著實丟人,耳尖發燙的說:“抱歉讓公子久等了。”

玉珩搖頭,反倒問她:“感覺到了什麽?”

幼青一時楞怔,不知道玉珩問這話是何意,卻還是如實回答,“我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只覺得震撼。”

“旁的呢?”玉珩追問。

“旁的……”幼青突然想起她曾問過岐天老人的問題,“公子相信這世上有神佛嗎?”

這話在這裏問其實不大恰當,畢竟前頭還站著皈依佛門的沙彌,但玉珩還是回答了。

“信。”玉珩說。

這一個字不僅出乎幼青的意料,也出乎賀雪青的意料。

像玉珩這樣驚才絕艷、能逆天改命般的人,世人讚許他時都說他該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而他本人卻在這裏說他信這世上有神佛。

但好似這讚賞同他信這個字也不沖突,總得先信了,才有神與佛讓他來殺。

可賀雪青還是錯愕,“那你信命嗎?”

賀雪青說的命不是手起刀落的命,而是凡事天註定的命。

玉珩這次卻吝嗇的只給出了一個語焉不詳的答案,“或許。”

但或許本身已經是答案,若是玉珩不信命,他只會篤定的給出否定的答案。

玉珩又牽著幼青繼續往前走,幼青還楞怔的回不過神來。

幼青總以為像玉珩這樣強大的人只會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而不是在信不信命時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

猶豫、踟躕都是弱者的行為,與玉珩的強大反差實在太大。

更何況,玉珩可是岐天老人說的,求神拜佛不如求玉珩的玉珩。

幼青竟突然有種自己不認識面前的人的感覺。

她恍惚的被玉珩帶著跟沙彌走了一路,停在方丈房門前時,沙彌卻又說:“方丈只見有緣人,勞煩三位施主在此稍等片刻。”

幼青不知道這些方丈是不是都喜歡弄得神秘兮兮的賣關子,但她自覺自己不會是這個有緣人,一早開始打量方丈的院子。

沒等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沙彌躬身出來,對玉珩說:“這位施主可願意單獨與方丈手談一局?”

玉珩語氣平淡的說:“你們方丈倒是有此等閑情雅致?”

賀雪青也被勾起了一點興致,對玉珩說:“你去唄,我守著弟妹,保管你出來的時候她一根頭發絲都不少,但凡殺了一點,你拿我是問。”

玉珩卻理都不理他,只看向幼青。

幼青連忙說:“公子去吧,這等際遇應當也是難得的,我與賀公子就在這裏等你,不會亂走的。”

玉珩這才說:“好。等我出來,不要亂走。”

沙彌帶著玉珩轉身進了房間,房門關上,幼青一轉身,賀雪青已經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正朝他招手。

沒一會兒,沙彌從方丈房裏出來,給他們上了一壺茶。

賀雪青和幼青正一邊喝茶一邊侃大山,院門口突然傳來了幾聲悶著的咳嗽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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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做法成功,作者成功被召回

謝謝喜歡,如果有人看的話,會盡量努力把這個故事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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