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修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修

玉珩拿了一塊,反過來同幼青道謝,“謝謝。”

“這本就是公子買的,用不著同我說謝謝的。”幼青小聲說著,一邊將剩下的一塊糖收好。

“但我送給你當作獎勵,這就是你的。”玉珩一本正經的說,“你再將它分享給我,道謝是應當的。”

幼青說不過玉珩,耳熱的擠出一句:“不客氣。”

玉珩將糖放進口中,清甜的味道在唇齒間化開。

玉珩沿路又買了些茶點,就牽著馬去了客棧。

客棧裏的人不多,這兩年魔道越發猖獗,就算是走官道,有鏢師護送,貨物也有被劫的風險。

商人的生意愈發難做,鏢師的性命每次都得拴在褲腰上,客棧裏人少也不奇怪了。

玉珩同幼青走進去,支著下巴在櫃臺後頭假寐的店小二一個激靈,掰開眼皮看到面前的兩人,微微一楞,隨即問道:“兩位要住店?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幼青擡頭看向玉珩。

“一件上房。”玉珩說。

幼青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店小二已經應了下來,“兩位同我來吧。”

店小二帶他們到了房門口,推開門說:“兩位住這間吧。”

玉珩往裏面瞥了瞥,“勞煩先給我們燒桶熱水上來。”

店小二點點頭,“沒問題。”

店小二轉身離開,玉珩帶著幼青進去帶上了門。

上房雖叫上房,但也遠比不上珺璟山莊,只不過肯定要比昨晚借住的地方好得多,至少這裏的床榻夠寬,上頭鋪著軟褥。

玉珩走到窗邊,將窗戶支開,外頭正好對著街道,他望下去時,一個站在道邊的男子正好擡起頭望過來。

男子的目光在對上玉珩之後一頓,很快若無其事的移開,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離開,走出了玉珩的視野範圍。

玉珩神色不變,轉過身,見幼青坐在桌邊,動作拘謹,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好。

他走過去時房門正好被敲響,店小二將茶水送進來,出去前說:“熱水很快就拿上來,兩位稍等。”

“有勞。”玉珩說。

桌上放了茶水,幼青總算找到點事情可做,她倒了兩杯茶,捧著自己那杯慢慢吹涼。

玉珩在幼青對面坐下,卻沒動桌上的茶水。

“一會兒熱水送上來之後,你先沐浴洗漱,若是累了就先休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我不在時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用過的水也等我回來之後再叫人收走,知道麽?”

幼青點點頭,擔憂的問:“是出什麽事了嗎?難道是魔道的人追進城裏來了?”

玉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說:“我會處理,別擔心。”

話是這麽說,但總不能說不擔心就不擔心。

玉珩雖是曾經是一劍斬落魔道魁首正道第一人,但現在身中蠱毒,沒法動用內力,若是真遇上強敵,估摸著是兇多吉少。

幼青既擔心自己,也擔心玉珩。

但她最後只能說一句:“公子多加小心。”

玉珩微微頷首,“我會的。”

店小二很快將熱水送了上來,玉珩等店小二離開之後,叮囑幼青等他出去之後將門拴好,才出了門。

幼青連聲應下,等玉珩出去之後,栓上門,將窗戶也掩上,壓著內心的忐忑不安泡藥浴。

下山兩日,幼青一趕路就出的一身汗,她總覺得自己現在比以前怕熱多了,大概是換了新的藥材的緣故。

幼青按下思緒不去想這些,慢慢將身上的衣物脫下來。

到最後的襯褲,上頭的皮已經被磨破了,蹭開了一片淡紅色的血漬,幹涸的血漬還把它和皮膚粘連在了一起,扯開來時疼的幼青倒抽冷氣。

好在破皮的地方沒再流血,幼青松了一口氣,倒進藥粉踏進浴桶。

一炷香之後,幼青起身擦幹身子,用幹凈的汗巾把濕發裹起來,用之前留出來的水將弄臟的衣物都洗了。

但屋子裏沒處晾,幼青只能先搭在屏風上。

都收拾好,幼青才坐在床沿上,從自己的包袱裏翻出從山莊裏帶出來的傷藥,小心的抹在傷口上。

傷藥是岐天老人給她的,以前用來擦被玉珩弄傷的地方的,就連她之前做茶點時不小心割到手,抹上藥膏,第二日就能結痂。

只不過剛抹上去時清涼到刺痛的感覺總是難忍的,幼青又熱了一身汗出來,收起藥膏,慢慢絞幹自己的頭發。

但幼青的頭發有許久沒仔細的打理過了,又長又厚,幹起來慢的磨人,幼青靠在床柱上,擦著擦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11

幼青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窗戶關著,身上卻涼颼颼的。

幼青睡眼惺忪的要起身時,才發現身前壓著一個人。

“呀!”幼青剛驚呼出聲,身前的人就說話了。

“是我。”模糊人影擡起頭來,輕輕幫她整了整裙擺。

幼青遲鈍的反應過來,方才她覺得涼颼颼的,是因為玉珩掀開了她的衣裳。

“您、您怎麽……”幼青面紅耳熱的去整理自己的衣裳,一邊悄悄的往後挪。

室內昏暗,幼青看不清玉珩的神情,卻聽得見他溫潤如常的聲音。

“你白日騎馬磨破了皮,我去買了些傷藥,但方才見你自己已經上過藥了……”

玉珩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是岐天老人給你的藥?”

“是。”幼青點頭,“之前……的時候他給我用來消腫的,但愈合傷口也有奇效,我想著下山或許用得上,就帶上了。”

幼青沒有明說是什麽時候,但玉珩卻聽得明白。

“我以前經常弄傷你麽?”玉珩冷不丁的問,“你總是什麽都不說,我之前從未有過旁人,也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

幼青耳朵上剛褪下去的熱意又開始漫上來。

“……也沒有。況且……這種事也沒有對錯。”幼青的聲音細若蚊蠅,玉珩卻聽得清楚。

玉珩坐到幼青的身側,客棧的床雖比不得珺璟山莊的床軟而寬敞,但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是麽。”玉珩輕聲反問,卻也不是要幼青回答。

“公子……”

幼青正想問玉珩外頭的事情處理的如何,玉珩卻撿起落在旁邊的汗巾,又撩起她的頭發,替她絞起了頭發。

“公子,我自己來就好。”

幼青連忙擡手去拿玉珩手裏的汗巾,匆忙之間頭一轉,打了結沒有梳理開的頭發掛在玉珩手指間,扯得她頭皮一痛。

幼青忍著沒有喊痛,玉珩卻聽得到她的吸氣聲。

“莫要亂動了。”玉珩將纏在指間微微濡濕的長發理下來,仔細的用手指梳開,再用汗巾一點點絞幹。

“頭發不擦幹就睡容易得頭風。”玉珩的聲音同他的動作一樣溫柔,“這還是你同我說的。”

幼青臉頰一燙,這還是她剛到玉珩身邊不久時發生的事。

那時她生怕惹惱玉珩被趕出去,只想著要好好伺候他,有一次她見到玉珩沐浴後濕發披散在肩上,想同以前在張府一樣替主子絞發,玉珩卻說不必,幼青才逾矩說的這話。

“這是岐天老人說的。”幼青小聲辯駁,“不是我胡編亂造的。”

“沒說你胡編亂造。”玉珩也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擾夜色中潛伏的怪物一樣附在幼青耳邊。

幼青覺得癢,稍微動一下卻又扯到了被玉珩攥在手裏的頭發,只能強忍著不動。

“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麽?”幼青輕聲問。

她雖然這麽問,卻不覺得玉珩會給出否定的回答。

在幼青看來,玉珩就同無所不能的一般,就算是身中蠱毒不能用內力,她也從未見玉珩露出過頹勢。

“沒有。”玉珩出乎意料的說。

幼青錯愕的轉過頭看他,玉珩也適時的松開手,這次沒有拽痛幼青的頭皮。

還帶著點潮意的頭發從玉珩的手上滑落下去,幼青適應了夜色,也能模糊的看清玉珩的面容。

“很棘手麽?我們要不要現在就離開?”幼青擔憂的問。

“不必。”玉珩淡聲說著,手放到幼青的臉頰上,讓她重新轉過頭去,又拿起汗巾替她絞發。

幼青心裏還是不安,正要再問,玉珩先開口了。

“我剛追上去,還未問話,他們就自盡在了我面前,手段殘忍,肖似魔教,但我搜身後,卻又並未發現他們修煉邪功留下的痕跡,反而像是正道中人。”

玉珩沒有隱瞞幼青,“他們身上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線索,只有一點,他們應當是認識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