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Chapter 94 家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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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 94 家訪
季聆夏的耳朵直到暑假快要來臨的時候都還沒有徹底恢覆過來, 時好時壞的狀況讓季聆夏有些沮喪又煩躁，就連本該由她帶領的春游也因為這個理由請了假。
在暑假來臨的那個日子，季聆夏的耳朵還在細細密密的泛著淺淺的痛感。
那點長久持續的痛感與細小的嗡鳴聲像始終在幾層被褥下硌著人的豌豆似的, 讓季聆夏幾乎無法被假期的降臨牽起興致。
就連最後收拾桌子時都興致缺缺。
“那就假期愉快！”沈澤帆已經早早收拾好東西，卻因為承擔著副班主任的職責, 和季聆夏一起等到最後一刻才準備離開辦公室，彼時其他老師的位置都已經幹幹凈凈了。
“假期愉快。”思緒被人拽回當下, 季聆夏擡起頭, 下意識笑起來回應了那邊的沈澤帆。
沈澤帆同季聆夏說完那句話後便轉身出去了, 在臨出門前又退回來：“暑假的家訪要我和你一起去嗎？還是謝聽朝會回來陪你一起，下學期的副班主任應該還是他吧？”
季聆夏聽罷, 手底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在思索過後，季聆夏轉頭同沈澤帆說：“我回頭和謝聽朝確認一下。”
沈澤帆停頓了片刻，看出季聆夏在提起謝聽朝時那一點點隱秘的不自然，他體貼地沒有再提出什麽意見，只是點了頭：“好, 那你確認好了跟我說一聲？”
“OK, ”季聆夏點點頭側頭同沈澤帆調侃了一句, “已經是一個很稱職的副班主任了嘛。”
“季老師教得好。”沈澤帆也笑著接了一句，說罷後便轉頭出去，貼心地帶上了門。
門外那亮堂堂的自然光被那扇門隔絕開來，季聆夏的視線裏少了那點顏色，剛剛聽沈澤帆說話時下意識揚起的笑臉很快便也跟著褪了色, 一點愁苦的顏色蔓延上眉眼間。
季聆夏擡起手，按住右邊耳朵的小耳朵揉了揉，試圖緩解耳朵裏的那陣難耐的感覺。
謝聽朝的信息發進手機時, 季聆夏剛剛收拾好自己的背包。
將電源關掉，檢查了門窗，季聆夏才掏出手機去看謝聽朝的信息。
【謝聽朝：你的耳朵好些了沒？】
季聆夏眨眨眼睛，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頓了片刻，猶豫是不是要說實話——距離兩個人一起去醫院檢查她的耳朵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了，她的耳朵卻到現在遲遲沒好轉，導致有些焦慮，焦慮的情緒又對耳朵的康覆不利，惡性循環。
【還好吧。】
季聆夏回完那條信息，很快便發了下一條信息過去：【那邊放假了嗎，你什麽時間回來？】
【謝聽朝：已經到江城機場了，正在往機場口走呢。】
季聆夏停頓了片刻，才想起來剛剛同沈澤帆的對話：【對了，我們暑假期間的幾個家訪工作，你和我一起去，還是我和沈澤帆一起去？】
謝聽朝似乎沒怎麽猶豫便回了季聆夏的信息，幾乎是季聆夏剛剛發過去信息不過十幾秒那邊就有了回應：【我們兩個一起去。】
季聆夏莫名有些想笑，大概是因為謝聽朝此刻答應的爽快，也或許是被謝聽朝的那句“我們兩個”給莫名地取悅到了。
關掉手機後，季聆夏鎖上了辦公室的門，迎來了她在這所特殊教育學校的第二個長假。
教室的寒暑假自然也沒有想象中那樣輕松又愜意，什麽事情都沒有。
家訪的工作提上日程，謝聽朝和季聆夏在那天醫院後的第一次見面，便是要一起去做家訪。
季聆夏穿了條淺藍色碎花的白裙子，外搭是一件到腰的短款針織衫，頭發紮上去一半，用一個珍珠發夾夾住，拎著一個放著家訪材料和兩支筆的白色帆布袋，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得像一陣春風。
謝聽朝說好在季聆夏家樓下接她，在門口等待時，謝聽朝沒有看手機，所以在季聆夏剛剛出了單元樓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那個像一只漂亮的、輕盈的小蝴蝶似的季聆夏。
季聆夏看到謝聽朝，下意識笑了起來，小跑幾步險些美夢剎住車。
於是謝聽朝伸手扶了一把季聆夏。
季聆夏的手臂上還沾染著從家中帶來的屬於空調的涼氣兒，摸上去冰涼柔軟，謝聽朝很快便保持著分手的人該有的距離感，松開了季聆夏。
看著季聆夏那雙明亮的眼睛，謝聽朝很快地移開了視線，纖長濃密的睫毛在他的側臉被陽光投射出一片朦朧的陰影。
“我們走吧。”季聆夏先一步開口。
謝聽朝於是跟著點了點頭，他擡起手，又轉而詢問：“你吃早飯了嗎，我們要不要去吃個早飯？”
“你吃早飯了嗎？”季聆夏側頭，反過來反問起謝聽朝。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隨後徑直搖了搖頭——季聆夏之前沒什麽吃早飯的習慣，他帶早飯她才吃，不帶她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吃，想來如今正在放暑假，今天早早讓季聆夏起來，她也會偷懶不吃早飯的。
“哦，”季聆夏了然地點頭，又去看謝聽朝，“你想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謝聽朝擡起手來做手語。
季聆夏舉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見時間還早，便提議：“去後面早市看一眼？現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
謝聽朝沒有猶豫，點點頭後接過了季聆夏手裏的那個帆布包。
季聆夏也不阻止，任由謝聽朝拎過自己的帆布包，她很輕地笑了笑，看著謝聽朝邁開步伐，又一次看著謝聽朝的背影。
謝聽朝今天穿了件藍白色的襯衫外套，裏邊是一件白色的內搭，搭配一條灰色的工裝褲，一雙帆布鞋，他個子很高，穿搭顯得很有氣質也很清爽。
他似乎比去蘇城時瘦了一些，也剪了頭發，後腦勺看上去幹凈利落。
季聆夏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小半個月前謝聽朝說的那句等他回來。
現在他回來了，那麽然後呢？
謝聽朝似乎沒有提起那件事的想法。
季聆夏很輕地吐了口氣——她不敢去催促謝聽朝。
他的人生、他的母親，他所經歷的所有好的、壞的，將他塑造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圓柔的、沒脾氣的珍珠，那些痛的、壞的，別人可以不在意，理所應當的冒犯謝聽朝，總之他不會生氣。
但季聆夏不想要那樣。
不想要在謝聽朝還沒準備好、還沒做好決定的時候去催促他。
畢竟那個帶給他這樣大恐懼的人是他的母親。
又一次嘆了口氣，季聆夏狠狠搖了搖頭，擡腿加快腳步跟上了謝聽朝的腳步，與他並肩往那條早市街上走去。
兩個人決定好吃小籠包子和餛飩時，季聆夏下意識地走在了謝聽朝的前面，想要去結賬。謝聽朝卻第一次沒有等待季聆夏去點餐，先一步進了店面。
看著謝聽朝掏出手機，同店員用他的方式交流，季聆夏小小地吸了吸鼻子——這好像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卻是謝聽朝去同其他健聽人溝通。
意識到這一點，季聆夏擡起頭，將目光落在店員和謝聽朝的身上。
那個店員看到謝聽朝遞過來的手機，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目光在謝聽朝的身上很快地來回劃過，又迅速地恢覆了原本禮貌的笑意，整個過程快速，又帶著點不易被忽略的、下意識的、迅速被掩蓋了的迷茫和驚訝。
季聆夏吸吸鼻子，沒有說什麽，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先一步坐下了，等到謝聽朝結了賬轉過頭，季聆夏才高高舉起手去招呼謝聽朝。
“一會兒要去秦歲安的家裏，”季聆夏沒有詢問謝聽朝為什麽，只是同謝聽朝聊起早晨的安排，“昨天約好的時間是十點半，歲安的父母親我記得耳朵也不太好，所以我們要多註意一下……”
季聆夏說到這裏，掀起眼皮看到謝聽朝正平和地看著她，臉上還帶著點似有似無的笑意似的，於是季聆夏輕咳一聲，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側臉。
“我要多註意一下。”
畢竟謝聽朝不會下意識背對著別人說話。
“你別緊張。”謝聽朝看著季聆夏，又一次抿起嘴角笑起來，那樣熟悉又溫和的笑臉，讓季聆夏心裏那點緊張散去了一小半。
“你怎麽知道我緊張？”季聆夏反問。
“你不緊張嗎？”謝聽朝卻也沒回答，如此反問過後，他看著店員端上來的兩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又接過了店員遞過來的兩把銀色小勺子。
將那把銀色的勺子細細地擦試過後，謝聽朝才連同那碗小餛飩一起推向了季聆夏。
季聆夏接過那柄幹幹凈凈的勺子，看著銀色勺子裏映出的歪曲的自己，她很輕地嘆了口氣：“我緊張啊。”
季聆夏不過當了老師不到一年，平時接觸的多的只有那些小朋友，上一次見家長，還是在開學時的家長會上丟人的那次。
家訪也是第一次，她難免還是會覺得緊張的。
“沒關系的，他的父母很好說話，是很溫柔的人。”謝聽朝擡起手寬慰，做完這串手語後才繼續去用勺子挑出碗裏的蔥花和香菜。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的動作，輕輕蹙了下眉頭：“你怎麽不說你不要蔥花和香菜？”
“習慣了。”
如果店家記得問一聲，謝聽朝就會搖頭；如果店家默認都會放，那謝聽朝也不會主動說一句不要蔥花和香菜。
季聆夏擡起頭瞥了謝聽朝一眼，忽然有些郁悶：“你真的很討厭。”
讓人好生氣，又讓人沒辦法。
謝聽朝眨眨眼，接住了季聆夏的這句好討厭，也不反駁，只是將一只料碗放在季聆夏面前，又將醋遞到她面前，帶著點討好的笑臉，做了個請用的手勢。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很輕地哼了一聲，撇過頭自顧自倒了點醋，夾起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不肯看謝聽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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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聆夏的耳朵直到暑假快要來臨的時候都還沒有徹底恢覆過來, 時好時壞的狀況讓季聆夏有些沮喪又煩躁，就連本該由她帶領的春游也因為這個理由請了假。
在暑假來臨的那個日子，季聆夏的耳朵還在細細密密的泛著淺淺的痛感。
那點長久持續的痛感與細小的嗡鳴聲像始終在幾層被褥下硌著人的豌豆似的, 讓季聆夏幾乎無法被假期的降臨牽起興致。
就連最後收拾桌子時都興致缺缺。
“那就假期愉快！”沈澤帆已經早早收拾好東西，卻因為承擔著副班主任的職責, 和季聆夏一起等到最後一刻才準備離開辦公室，彼時其他老師的位置都已經幹幹凈凈了。
“假期愉快。”思緒被人拽回當下, 季聆夏擡起頭, 下意識笑起來回應了那邊的沈澤帆。
沈澤帆同季聆夏說完那句話後便轉身出去了, 在臨出門前又退回來：“暑假的家訪要我和你一起去嗎？還是謝聽朝會回來陪你一起，下學期的副班主任應該還是他吧？”
季聆夏聽罷, 手底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在思索過後，季聆夏轉頭同沈澤帆說：“我回頭和謝聽朝確認一下。”
沈澤帆停頓了片刻，看出季聆夏在提起謝聽朝時那一點點隱秘的不自然，他體貼地沒有再提出什麽意見，只是點了頭：“好, 那你確認好了跟我說一聲？”
“OK, ”季聆夏點點頭側頭同沈澤帆調侃了一句, “已經是一個很稱職的副班主任了嘛。”
“季老師教得好。”沈澤帆也笑著接了一句，說罷後便轉頭出去，貼心地帶上了門。
門外那亮堂堂的自然光被那扇門隔絕開來，季聆夏的視線裏少了那點顏色，剛剛聽沈澤帆說話時下意識揚起的笑臉很快便也跟著褪了色, 一點愁苦的顏色蔓延上眉眼間。
季聆夏擡起手，按住右邊耳朵的小耳朵揉了揉，試圖緩解耳朵裏的那陣難耐的感覺。
謝聽朝的信息發進手機時, 季聆夏剛剛收拾好自己的背包。
將電源關掉，檢查了門窗，季聆夏才掏出手機去看謝聽朝的信息。
【謝聽朝：你的耳朵好些了沒？】
季聆夏眨眨眼睛，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頓了片刻，猶豫是不是要說實話——距離兩個人一起去醫院檢查她的耳朵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了，她的耳朵卻到現在遲遲沒好轉，導致有些焦慮，焦慮的情緒又對耳朵的康覆不利，惡性循環。
【還好吧。】
季聆夏回完那條信息，很快便發了下一條信息過去：【那邊放假了嗎，你什麽時間回來？】
【謝聽朝：已經到江城機場了，正在往機場口走呢。】
季聆夏停頓了片刻，才想起來剛剛同沈澤帆的對話：【對了，我們暑假期間的幾個家訪工作，你和我一起去，還是我和沈澤帆一起去？】
謝聽朝似乎沒怎麽猶豫便回了季聆夏的信息，幾乎是季聆夏剛剛發過去信息不過十幾秒那邊就有了回應：【我們兩個一起去。】
季聆夏莫名有些想笑，大概是因為謝聽朝此刻答應的爽快，也或許是被謝聽朝的那句“我們兩個”給莫名地取悅到了。
關掉手機後，季聆夏鎖上了辦公室的門，迎來了她在這所特殊教育學校的第二個長假。
教室的寒暑假自然也沒有想象中那樣輕松又愜意，什麽事情都沒有。
家訪的工作提上日程，謝聽朝和季聆夏在那天醫院後的第一次見面，便是要一起去做家訪。
季聆夏穿了條淺藍色碎花的白裙子，外搭是一件到腰的短款針織衫，頭發紮上去一半，用一個珍珠發夾夾住，拎著一個放著家訪材料和兩支筆的白色帆布袋，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得像一陣春風。
謝聽朝說好在季聆夏家樓下接她，在門口等待時，謝聽朝沒有看手機，所以在季聆夏剛剛出了單元樓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那個像一只漂亮的、輕盈的小蝴蝶似的季聆夏。
季聆夏看到謝聽朝，下意識笑了起來，小跑幾步險些美夢剎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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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聆夏的手臂上還沾染著從家中帶來的屬於空調的涼氣兒，摸上去冰涼柔軟，謝聽朝很快便保持著分手的人該有的距離感，松開了季聆夏。
看著季聆夏那雙明亮的眼睛，謝聽朝很快地移開了視線，纖長濃密的睫毛在他的側臉被陽光投射出一片朦朧的陰影。
“我們走吧。”季聆夏先一步開口。
謝聽朝於是跟著點了點頭，他擡起手，又轉而詢問：“你吃早飯了嗎，我們要不要去吃個早飯？”
“你吃早飯了嗎？”季聆夏側頭，反過來反問起謝聽朝。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隨後徑直搖了搖頭——季聆夏之前沒什麽吃早飯的習慣，他帶早飯她才吃，不帶她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吃，想來如今正在放暑假，今天早早讓季聆夏起來，她也會偷懶不吃早飯的。
“哦，”季聆夏了然地點頭，又去看謝聽朝，“你想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謝聽朝擡起手來做手語。
季聆夏舉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見時間還早，便提議：“去後面早市看一眼？現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
謝聽朝沒有猶豫，點點頭後接過了季聆夏手裏的那個帆布包。
季聆夏也不阻止，任由謝聽朝拎過自己的帆布包，她很輕地笑了笑，看著謝聽朝邁開步伐，又一次看著謝聽朝的背影。
謝聽朝今天穿了件藍白色的襯衫外套，裏邊是一件白色的內搭，搭配一條灰色的工裝褲，一雙帆布鞋，他個子很高，穿搭顯得很有氣質也很清爽。
他似乎比去蘇城時瘦了一些，也剪了頭發，後腦勺看上去幹凈利落。
季聆夏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小半個月前謝聽朝說的那句等他回來。
現在他回來了，那麽然後呢？
謝聽朝似乎沒有提起那件事的想法。
季聆夏很輕地吐了口氣——她不敢去催促謝聽朝。
他的人生、他的母親，他所經歷的所有好的、壞的，將他塑造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圓柔的、沒脾氣的珍珠，那些痛的、壞的，別人可以不在意，理所應當的冒犯謝聽朝，總之他不會生氣。
但季聆夏不想要那樣。
不想要在謝聽朝還沒準備好、還沒做好決定的時候去催促他。
畢竟那個帶給他這樣大恐懼的人是他的母親。
又一次嘆了口氣，季聆夏狠狠搖了搖頭，擡腿加快腳步跟上了謝聽朝的腳步，與他並肩往那條早市街上走去。
兩個人決定好吃小籠包子和餛飩時，季聆夏下意識地走在了謝聽朝的前面，想要去結賬。謝聽朝卻第一次沒有等待季聆夏去點餐，先一步進了店面。
看著謝聽朝掏出手機，同店員用他的方式交流，季聆夏小小地吸了吸鼻子——這好像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卻是謝聽朝去同其他健聽人溝通。
意識到這一點，季聆夏擡起頭，將目光落在店員和謝聽朝的身上。
那個店員看到謝聽朝遞過來的手機，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目光在謝聽朝的身上很快地來回劃過，又迅速地恢覆了原本禮貌的笑意，整個過程快速，又帶著點不易被忽略的、下意識的、迅速被掩蓋了的迷茫和驚訝。
季聆夏吸吸鼻子，沒有說什麽，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先一步坐下了，等到謝聽朝結了賬轉過頭，季聆夏才高高舉起手去招呼謝聽朝。
“一會兒要去秦歲安的家裏，”季聆夏沒有詢問謝聽朝為什麽，只是同謝聽朝聊起早晨的安排，“昨天約好的時間是十點半，歲安的父母親我記得耳朵也不太好，所以我們要多註意一下……”
季聆夏說到這裏，掀起眼皮看到謝聽朝正平和地看著她，臉上還帶著點似有似無的笑意似的，於是季聆夏輕咳一聲，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側臉。
“我要多註意一下。”
畢竟謝聽朝不會下意識背對著別人說話。
“你別緊張。”謝聽朝看著季聆夏，又一次抿起嘴角笑起來，那樣熟悉又溫和的笑臉，讓季聆夏心裏那點緊張散去了一小半。
“你怎麽知道我緊張？”季聆夏反問。
“你不緊張嗎？”謝聽朝卻也沒回答，如此反問過後，他看著店員端上來的兩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又接過了店員遞過來的兩把銀色小勺子。
將那把銀色的勺子細細地擦試過後，謝聽朝才連同那碗小餛飩一起推向了季聆夏。
季聆夏接過那柄幹幹凈凈的勺子，看著銀色勺子裏映出的歪曲的自己，她很輕地嘆了口氣：“我緊張啊。”
季聆夏不過當了老師不到一年，平時接觸的多的只有那些小朋友，上一次見家長，還是在開學時的家長會上丟人的那次。
家訪也是第一次，她難免還是會覺得緊張的。
“沒關系的，他的父母很好說話，是很溫柔的人。”謝聽朝擡起手寬慰，做完這串手語後才繼續去用勺子挑出碗裏的蔥花和香菜。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的動作，輕輕蹙了下眉頭：“你怎麽不說你不要蔥花和香菜？”
“習慣了。”
如果店家記得問一聲，謝聽朝就會搖頭；如果店家默認都會放，那謝聽朝也不會主動說一句不要蔥花和香菜。
季聆夏擡起頭瞥了謝聽朝一眼，忽然有些郁悶：“你真的很討厭。”
讓人好生氣，又讓人沒辦法。
謝聽朝眨眨眼，接住了季聆夏的這句好討厭，也不反駁，只是將一只料碗放在季聆夏面前，又將醋遞到她面前，帶著點討好的笑臉，做了個請用的手勢。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很輕地哼了一聲，撇過頭自顧自倒了點醋，夾起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不肯看謝聽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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