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 80 金竹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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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 80 金竹節
季聆夏在周一上班、抵達辦公室時, 身邊的那個位置空著，桌面上大部分的東西都被清理得幹凈，只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筆筒安靜地躺在那裏。
垂下眼睫, 季聆夏很輕地吐出一口氣，輕得猶如一陣風飄過, 隨即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剛剛坐下來, 插上電腦充電線, 桌子上安靜躺著的那個絲絨首飾盒便吸引了季聆夏的目光。
那是個極其眼熟的首飾盒, 時至今日才不過三四個月，季聆夏安靜了片刻, 擡起手，指腹劃過那個禮盒的表面，絨面在指尖留下了一片柔軟而帶著輕微癢意的觸感。
又沈默了片刻，季聆夏緩慢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那個小巧精致的金竹節掛墜，用一條纖細的金鏈子穿著，在燈光下, 那枚金竹節折射出一道迷離而美麗的光芒。
季聆夏緩慢地將那枚金竹節勾出來, 冰涼的黃金觸感在指尖輕吻過, 季聆夏看到盒子下壓著的一張小小的便簽條。
【這原本就是該屬於你的，請不要拒絕我。】
季聆夏看著那熟悉的瀟灑、卻又在筆畫尾端留下一道沈默的卡頓的字跡，忽然腦袋又一次混亂。
季聆夏想，她第一次發現這個人原來如此執著又獨斷專行。
說要分手便挽留不得，要給她這條項鏈, 偏偏在這種時候將那條項鏈重新送到她的面前，無疑擺明了是拒絕季聆夏再次將這條金竹節鏈子還給他。
那個沾染過兩人體溫的金竹節，就那樣在季聆夏眼前徘徊著。
季聆夏輕輕掂了掂那條鏈子, 重新將那條項鏈安安穩穩地放回絲絨禮盒中，合上盒子，季聆夏將盒子放進桌角，深呼吸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後，季聆夏才終於打開電腦辦公。
桌角的那塊小小的速食三角形飯團就那樣在那個角落裏，從剛剛從微波爐中拿出來的溫熱等到已經涼得透徹，主人都沒拆開他的包裝。
倒是那飯團旁邊的那杯冰美式，短短一節課時間，水位已經下去了大半。
那個沈默的首飾盒就那樣在角落裏，像靜默的一場雪。
而另一個仍然為那枚金竹節掛心著的人，此刻正坐在蘇城啟明星特教學校小學部的辦公室裏，與身邊的兩位同樣來自別的學校交換學習的老師安靜地看著年級組組長。
蘇城特教小學的這位年級組組長是為中年女性，看上去利落幹練，做起事來幹脆極了，言行舉止間又極其自然地流露出歲月沈澱下的溫和與從容。
“就這些，希望大家在這裏有一段不錯的工作經歷。”
說罷，那位年級組組長轉身離開。
她離開後，旁邊兩個人已經極其自然地搭上了話，他們兩個都是健聽人，偶爾目光觸及謝聽朝，便會看到他禮貌的、疏離的微笑。
謝聽朝始終都只是聽著，在幾次過後，大概對這樣一推一拉的禮貌寒暄覺得有些厭倦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地翻開那本嶄新的書本，筆跡漂亮而清晰地，在扉頁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看著那嶄新的紙張，謝聽朝恍惚覺得自己還能聞到那獨屬於新書的一股油墨氣息，垂下眼睫，那三個大字如此熟悉，卻又讓謝聽朝忽然跑了神。
——不知道將這本書送給他的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吃早飯，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些，有沒有收到那個項鏈盒子。
如果收到了，她是怎麽樣的心情？
想到這裏，謝聽朝眨眨眼睛，掏出一直放在口袋裏安靜而沈默的手機，打開屏幕，信息軟件的右上角空空如也，沒有象征來信的小標。
謝聽朝眼睛裏那一點點隱秘的、帶著懇求似的期待就那樣又一次全然消失了。
明明是他要分手的，現在卻又這樣糾結又期盼，謝聽朝緩慢地嘆了口氣，將手機倒扣著放在了桌子上。
將腦袋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拋開來，謝聽朝在半個小時後才終於全身心投入進了工作裏。
那天下班後謝聽朝最終在幾經轉折後，沒有直接回答學校分配的宿舍裏去，轉頭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看了半晌那個菜單欄，謝聽朝最終決定後，目光才落在店員身上。
店員看了他一會兒，大概是在他看菜單時同他說話、他沒有反應，反應過來，那店員同謝聽朝輕輕笑了笑，隨後做出一個請稍等的手勢，他轉過頭去，朝旁邊喊了句什麽。
點單的吧臺對面出現了一張熟悉的、稚嫩的臉龐。
謝聽朝楞了一下，看著面前那個圓臉小男孩兒，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擡起手，下意識關心：“你怎麽還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
那小男孩兒也楞住了，好半晌才笑著蹦起來，也不回答謝聽朝的問題，大概略高的吧臺為了配合他的身高在後面墊了個凳子，一下子跳下去，便只露出半個腦袋，他登登登跑出來，不顧店員驚訝的視線，跑到了謝聽朝身邊。
“謝老師！”一把親近地牽住謝聽朝的手，小男孩笑瞇瞇地看著謝聽朝蹲下來，“你怎麽來啦？”
謝聽朝頓了一下，擡起手將井元略有些亂七八糟的頭發整理好，看到他手指上還停留著一點墨水痕跡，他很輕地嘆了口氣，擡手輕輕蹭了蹭那裏。
“學校外派出差工作，”謝聽朝做手語如是說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井元笑起來，這會才終於乖乖回答了：“我和井爸爸一起來的，他在後廚！”
思考了一下，謝聽朝見井元不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最後便沒再執著於問井元在這裏做什麽。
“我去叫他——”井元又一溜煙似的跑出去，不等謝聽朝的反應。
謝聽朝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我來幫您點單，您要吃什麽？”那店員好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她在謝聽朝站直身體後，微微笑著詢問。
職業素養促使她要先為客人解憂。
謝聽朝又下意識擡起頭看了一眼菜單，他沖洗思考了一會兒，在手機上打字：【兩杯檸檬紅茶，一杯熱牛奶，一塊提拉米蘇，一塊草莓酸奶芝士慕斯。】
“沒問題。”店員笑著下了單，將手裏的小票遞給謝聽朝，才終於詢問，“您和井先生認識？”
謝聽朝頓了一下，微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見謝聽朝肯定，那店員也微微笑了笑，隨後輕輕點點頭，她繼續說：“看樣子井元很喜歡你呢，他平時是個有點容易害羞的靦腆孩子。”
謝聽朝又輕輕點了點頭。
店員見此情況，不再搭話了，只是說：“請您稍等一會兒，可以找個地方坐，蛋糕和飲品好了我們會端過去的。”
謝聽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轉頭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著。
拽著井穗陽的井元眼尖地發現了那個角落裏熟悉的身影，他幾乎拖著身後的井穗陽仔向前走。
三個人坐在一起，謝聽朝的目光落在井穗陽身上，微微笑了笑，將剛剛店員端上來的餐盤裏的其中一杯檸檬紅茶推向井穗陽。
井穗陽微微楞了一下，才笑著接過，也不扭捏，他開口：“謝老師大老遠過來，應該我們請客才對。”
謝聽朝笑著，沒說什麽。
“謝老師，只有你來了嗎？季老師呢？”井元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乖乖地抱著謝聽朝遞過去的熱牛奶喝了一口，又擡起頭問，“她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謝聽朝看著井元的口型，提及那個遠在江城的小姑娘，謝聽朝很輕地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擡起手：“她還要在學校帶其他同學。”
井元乖乖地點了點頭。
“謝老師是公派學習？”井穗陽詢問。
“算是。”謝聽朝下意識做了手語，看到井穗陽沈默地眼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井穗陽是看不懂手語的，他剛剛掏出手機，想在備忘錄上落筆。
“謝老師說是。”井元已經先一步開了口給井穗陽翻譯。
謝聽朝頓了一下，笑著在備忘錄打字給井穗陽看：“倒是你們。你在這裏工作嗎，井元在咖啡廳做作業，會不會被影響？”
井穗陽笑起來：“沒關系，你可以做手語。”
謝聽朝眨眨眼睛。
“前段日子，井元忽然吵著鬧著說以後想做手語翻譯，我們又不知道怎麽幫到他，竹華說可以讓他現在就試試看，畢竟她地手語也不賴，如果他真的喜歡這份職業，就要為此努力才行，”井穗陽說著，擡起手輕輕扶了扶自己耳側的小巧的機器，“這裏靠近特教學校，店員又不太懂手語，我們和店員溝通以後，決定我來這裏上晚班，讓井元來幫忙，他現在學業也不緊張，所以不太耽誤事。”
謝聽朝這才終於了然地點了點頭，笑瞇瞇地看著井元，他擡起手：“很棒的理想。”
井元被人誇讚，很快便翹起鼻子，他哼哼兩聲，笑著擡頭：“謝老師你放心吧！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學習的！”
謝聽朝啞然失笑，將餐盤上那塊草莓小蛋糕推向井元。
井元看到小蛋糕，眼睛都亮晶晶的，在征求了井穗陽的同意以後，拿著小叉子，大快朵頤。
吃到一半，井元的嘴角已經沾上了奶油，他卻是不在意的，擡起頭，仰著臉看謝聽朝：“林媽媽說可以告訴季老師，謝老師，你可不可以幫我告訴季老師？”
謝聽朝看到那個熟悉的稱呼，又一次沈默下來，一時間出了神——由他來告訴季聆夏嗎？
也不知道季聆夏還願不願意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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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聆夏在周一上班、抵達辦公室時, 身邊的那個位置空著，桌面上大部分的東西都被清理得幹凈，只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筆筒安靜地躺在那裏。
垂下眼睫, 季聆夏很輕地吐出一口氣，輕得猶如一陣風飄過, 隨即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剛剛坐下來, 插上電腦充電線, 桌子上安靜躺著的那個絲絨首飾盒便吸引了季聆夏的目光。
那是個極其眼熟的首飾盒, 時至今日才不過三四個月，季聆夏安靜了片刻, 擡起手，指腹劃過那個禮盒的表面，絨面在指尖留下了一片柔軟而帶著輕微癢意的觸感。
又沈默了片刻，季聆夏緩慢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那個小巧精致的金竹節掛墜，用一條纖細的金鏈子穿著，在燈光下, 那枚金竹節折射出一道迷離而美麗的光芒。
季聆夏緩慢地將那枚金竹節勾出來, 冰涼的黃金觸感在指尖輕吻過, 季聆夏看到盒子下壓著的一張小小的便簽條。
【這原本就是該屬於你的，請不要拒絕我。】
季聆夏看著那熟悉的瀟灑、卻又在筆畫尾端留下一道沈默的卡頓的字跡，忽然腦袋又一次混亂。
季聆夏想，她第一次發現這個人原來如此執著又獨斷專行。
說要分手便挽留不得，要給她這條項鏈, 偏偏在這種時候將那條項鏈重新送到她的面前，無疑擺明了是拒絕季聆夏再次將這條金竹節鏈子還給他。
那個沾染過兩人體溫的金竹節，就那樣在季聆夏眼前徘徊著。
季聆夏輕輕掂了掂那條鏈子, 重新將那條項鏈安安穩穩地放回絲絨禮盒中，合上盒子，季聆夏將盒子放進桌角，深呼吸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後，季聆夏才終於打開電腦辦公。
桌角的那塊小小的速食三角形飯團就那樣在那個角落裏，從剛剛從微波爐中拿出來的溫熱等到已經涼得透徹，主人都沒拆開他的包裝。
倒是那飯團旁邊的那杯冰美式，短短一節課時間，水位已經下去了大半。
那個沈默的首飾盒就那樣在角落裏，像靜默的一場雪。
而另一個仍然為那枚金竹節掛心著的人，此刻正坐在蘇城啟明星特教學校小學部的辦公室裏，與身邊的兩位同樣來自別的學校交換學習的老師安靜地看著年級組組長。
蘇城特教小學的這位年級組組長是為中年女性，看上去利落幹練，做起事來幹脆極了，言行舉止間又極其自然地流露出歲月沈澱下的溫和與從容。
“就這些，希望大家在這裏有一段不錯的工作經歷。”
說罷，那位年級組組長轉身離開。
她離開後，旁邊兩個人已經極其自然地搭上了話，他們兩個都是健聽人，偶爾目光觸及謝聽朝，便會看到他禮貌的、疏離的微笑。
謝聽朝始終都只是聽著，在幾次過後，大概對這樣一推一拉的禮貌寒暄覺得有些厭倦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地翻開那本嶄新的書本，筆跡漂亮而清晰地，在扉頁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看著那嶄新的紙張，謝聽朝恍惚覺得自己還能聞到那獨屬於新書的一股油墨氣息，垂下眼睫，那三個大字如此熟悉，卻又讓謝聽朝忽然跑了神。
——不知道將這本書送給他的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吃早飯，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些，有沒有收到那個項鏈盒子。
如果收到了，她是怎麽樣的心情？
想到這裏，謝聽朝眨眨眼睛，掏出一直放在口袋裏安靜而沈默的手機，打開屏幕，信息軟件的右上角空空如也，沒有象征來信的小標。
謝聽朝眼睛裏那一點點隱秘的、帶著懇求似的期待就那樣又一次全然消失了。
明明是他要分手的，現在卻又這樣糾結又期盼，謝聽朝緩慢地嘆了口氣，將手機倒扣著放在了桌子上。
將腦袋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拋開來，謝聽朝在半個小時後才終於全身心投入進了工作裏。
那天下班後謝聽朝最終在幾經轉折後，沒有直接回答學校分配的宿舍裏去，轉頭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看了半晌那個菜單欄，謝聽朝最終決定後，目光才落在店員身上。
店員看了他一會兒，大概是在他看菜單時同他說話、他沒有反應，反應過來，那店員同謝聽朝輕輕笑了笑，隨後做出一個請稍等的手勢，他轉過頭去，朝旁邊喊了句什麽。
點單的吧臺對面出現了一張熟悉的、稚嫩的臉龐。
謝聽朝楞了一下，看著面前那個圓臉小男孩兒，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擡起手，下意識關心：“你怎麽還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
那小男孩兒也楞住了，好半晌才笑著蹦起來，也不回答謝聽朝的問題，大概略高的吧臺為了配合他的身高在後面墊了個凳子，一下子跳下去，便只露出半個腦袋，他登登登跑出來，不顧店員驚訝的視線，跑到了謝聽朝身邊。
“謝老師！”一把親近地牽住謝聽朝的手，小男孩笑瞇瞇地看著謝聽朝蹲下來，“你怎麽來啦？”
謝聽朝頓了一下，擡起手將井元略有些亂七八糟的頭發整理好，看到他手指上還停留著一點墨水痕跡，他很輕地嘆了口氣，擡手輕輕蹭了蹭那裏。
“學校外派出差工作，”謝聽朝做手語如是說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井元笑起來，這會才終於乖乖回答了：“我和井爸爸一起來的，他在後廚！”
思考了一下，謝聽朝見井元不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最後便沒再執著於問井元在這裏做什麽。
“我去叫他——”井元又一溜煙似的跑出去，不等謝聽朝的反應。
謝聽朝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我來幫您點單，您要吃什麽？”那店員好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她在謝聽朝站直身體後，微微笑著詢問。
職業素養促使她要先為客人解憂。
謝聽朝又下意識擡起頭看了一眼菜單，他沖洗思考了一會兒，在手機上打字：【兩杯檸檬紅茶，一杯熱牛奶，一塊提拉米蘇，一塊草莓酸奶芝士慕斯。】
“沒問題。”店員笑著下了單，將手裏的小票遞給謝聽朝，才終於詢問，“您和井先生認識？”
謝聽朝頓了一下，微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見謝聽朝肯定，那店員也微微笑了笑，隨後輕輕點點頭，她繼續說：“看樣子井元很喜歡你呢，他平時是個有點容易害羞的靦腆孩子。”
謝聽朝又輕輕點了點頭。
店員見此情況，不再搭話了，只是說：“請您稍等一會兒，可以找個地方坐，蛋糕和飲品好了我們會端過去的。”
謝聽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轉頭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著。
拽著井穗陽的井元眼尖地發現了那個角落裏熟悉的身影，他幾乎拖著身後的井穗陽仔向前走。
三個人坐在一起，謝聽朝的目光落在井穗陽身上，微微笑了笑，將剛剛店員端上來的餐盤裏的其中一杯檸檬紅茶推向井穗陽。
井穗陽微微楞了一下，才笑著接過，也不扭捏，他開口：“謝老師大老遠過來，應該我們請客才對。”
謝聽朝笑著，沒說什麽。
“謝老師，只有你來了嗎？季老師呢？”井元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乖乖地抱著謝聽朝遞過去的熱牛奶喝了一口，又擡起頭問，“她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謝聽朝看著井元的口型，提及那個遠在江城的小姑娘，謝聽朝很輕地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擡起手：“她還要在學校帶其他同學。”
井元乖乖地點了點頭。
“謝老師是公派學習？”井穗陽詢問。
“算是。”謝聽朝下意識做了手語，看到井穗陽沈默地眼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井穗陽是看不懂手語的，他剛剛掏出手機，想在備忘錄上落筆。
“謝老師說是。”井元已經先一步開了口給井穗陽翻譯。
謝聽朝頓了一下，笑著在備忘錄打字給井穗陽看：“倒是你們。你在這裏工作嗎，井元在咖啡廳做作業，會不會被影響？”
井穗陽笑起來：“沒關系，你可以做手語。”
謝聽朝眨眨眼睛。
“前段日子，井元忽然吵著鬧著說以後想做手語翻譯，我們又不知道怎麽幫到他，竹華說可以讓他現在就試試看，畢竟她地手語也不賴，如果他真的喜歡這份職業，就要為此努力才行，”井穗陽說著，擡起手輕輕扶了扶自己耳側的小巧的機器，“這裏靠近特教學校，店員又不太懂手語，我們和店員溝通以後，決定我來這裏上晚班，讓井元來幫忙，他現在學業也不緊張，所以不太耽誤事。”
謝聽朝這才終於了然地點了點頭，笑瞇瞇地看著井元，他擡起手：“很棒的理想。”
井元被人誇讚，很快便翹起鼻子，他哼哼兩聲，笑著擡頭：“謝老師你放心吧！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學習的！”
謝聽朝啞然失笑，將餐盤上那塊草莓小蛋糕推向井元。
井元看到小蛋糕，眼睛都亮晶晶的，在征求了井穗陽的同意以後，拿著小叉子，大快朵頤。
吃到一半，井元的嘴角已經沾上了奶油，他卻是不在意的，擡起頭，仰著臉看謝聽朝：“林媽媽說可以告訴季老師，謝老師，你可不可以幫我告訴季老師？”
謝聽朝看到那個熟悉的稱呼，又一次沈默下來，一時間出了神——由他來告訴季聆夏嗎？
也不知道季聆夏還願不願意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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