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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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先生，您的花麻煩簽收一下。”推車在地上滾動，劃出一道危險的聲音，從三人心上穿過。
王超靠著墻，視線從外賣小哥懷裏的花上掠過，停在小推車不知數目的玫瑰上，咬肌不由緊了緊。
三個大男人堵在門口一句話不說讓氣氛顯出些冷凝，外賣小哥看眼門牌號確定沒送錯地點後，開口詢問：“請問誰是孟先生，他的外賣到了。”
孟由青最後的一點希望被兩句話挑破，他咬咬牙往開讓了一步，從牙縫裏憋出一句：“反正是給你的，你簽吧。”
外賣員聽到這話找到了目標，他身形稍動，將註意力放到倚在門口肩上搭著毛巾的徐啟身上。
徐啟避開孟由青的眼神，聽從指令上前簽收，一束沈甸甸的花抱在懷裏讓他有點想笑，更多的似乎是開心，心像泡進杯蜂蜜水裏，又暖又甜。
他簽完這束花後並沒有止步，接著前行兩步從花店送貨員手上接過單子，在所有人的目光裏淡定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兩位送貨小哥一步一回首地進了電梯離開。
孟由青發懵的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他驚訝了一下後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啟。徐啟摸摸耳朵垂著眼看花，檢查工作做得略顯欲蓋彌彰。
“我也走了，你們……繼續。”王超十分有眼力見地把東西放下，頭也不回地走了，將空間留給他們。
送走王超，孟由青也不急著進門，手裏的東西都沒舍得放，微擡下巴直接問：“這花誰的呀？”
徐啟清清嗓子，拿起包好的一束塞進孟由青懷裏，既然都撞破了，再沒遮遮掩掩的必要。他別扭著轉開眼說：“給男朋友的。”
孟由青嘴角慢慢咧開，低頭嗅了嗅玫瑰，輕問：“怎麽這麽大一束，多少朵啊？”
“九十九。”
徐啟將自己手中的花放到玄關處，一趟趟拿剩下的。
孟由青靠在墻根視線在他身上移動：“這些幹嘛用，不是給我的？”
徐啟沒有吭聲，從剛剛開始他的耳朵就一直紅著，這會兒臉脖子都紅了，他迎頭往裏走，孟由青跟在他屁股後面不停地問，一進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傍晚的殘陽從窗間照進一縷斜光打在墻上，屋內半明半暗，地上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來什麽用處的東西，在此刻就顯得格外暧昧。
孟由青傻楞楞地盯著，嘴裏冒出一句：“不是吧，這還真能撞一起？”
徐啟托著花說：“你先坐，我這還差點，你……稍微等等。”
“你還幹啥？”孟由青問。
徐啟擼把頭：“也沒什麽，就把這些花布置一下，再炒倆菜。”
“那你去炒菜，我來弄這些。”孟由青摩擦手掌躍躍欲試。
終於他能出場了。
他把徐啟推進廚房，關好門，轉身看著客廳的一切不由笑出聲。
笑意停在嘴角久久都沒能放下來，他轉頭看眼在廚房忙碌的徐啟，站直身去搞他的驚喜。
其實也沒什麽發揮的餘地了，徐啟布置的挺好看，把他那些拎出來湊一起倒顯得多餘，孟由青一邊插花一邊想怎麽能夠把這點缺失補上去，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更好的來，而且現在再去準備什麽好像也來不及了，他咬咬牙，算了，鮮花禮物都有了，就讓徐啟吃點虧吧，誰讓他把自己的創意搶先了。
孟由青插完花撒好花瓣，火急火燎去沖了個澡，拿出他專門今天專門買的戰衣穿上，西褲、襯衫、馬甲、外套，再穿上擦得鋥亮的皮鞋，簡直帥氣逼人。
他站在鏡子前打理著發型，收拾完後，又思考待會兒應該怎麽表現，表白需要下跪的吧，是的吧，的吧，吧！
當他想的入神時，外面傳來徐啟的喊聲，剛才腦子裏所有的想象瞬間消散，心底頓時緊張起來。他扥了扥外套衣擺，深呼一口氣踏出浴室。
徐啟站在餐桌旁望著客廳滿地的花瓣，聽見他出來轉頭看向他，孟由青捕捉到他眼底一瞬間的慌亂，在徐啟低頭看向自己的打扮時，他上前兩步捏住徐啟的手腕。
一切計劃好的順序被這一個動作打亂。
徐啟的心臟也因為這個動作開始發緊，咚咚亂跳。兩人就著這個動作，小心翼翼藏著呼吸不讓自己過快的心跳暴露出來。
徐啟動動手臂想去換套正經的衣服，但被孟由青打斷：“我來，我先來。”
徐啟轉抓為牽，把孟由青的手捏在手心，靜靜地等待孟由青組織語言。
孟由青緩緩擡頭，目光真誠而熱烈，看進徐啟眼裏。
他說：“今天太過倉促，但我想今天說這些話，只不過沒想到我們默契地碰到了一起。”
因為今天是情人節。
他說：“很抱歉太晚明白自己的心意，讓你委屈了那麽多年。”
徐啟搖頭：“沒有委屈。”
孟由青按了按他的手：“我喜歡你，我清楚地明白我心裏是怎麽想的，所以不要有任何要陪著我瞎胡鬧的心思，我們既然走到這，我有足夠的感情和信心和你一輩子，也請你徐啟，對自己有自信，對我有信心，做好一輩子只有我一個男朋友的準備。”
徐啟點頭。
孟由青說完後又開始不好意思了，剛剛在廁所打了老長的腹稿，結果這會兒一句都記不起來了，腦子裏只盤旋著要跪，要跪。
他掏出口袋裏的對戒，目視徐啟，在徐啟驚訝的雙眼裏單膝跪下去。
只不過意外來的更巧一點。
孟由青一個釀蹌，單腿沒支住，硬生生雙膝跪在徐啟身前。
徐啟連忙出手扶，孟由青沒想著起來，有點丟人，不過都跪下去了，就這麽的吧。
徐啟見他不起，也跪下去：“你這是要表白還是要求婚啊，這麽大陣勢。”
孟由青一怔，看看兩人現在這姿勢笑了笑：“你當表白也成，當求婚也成，反正應該就這一遭，好好受著吧。”
他抖著手給徐啟戴上戒指，也給自己戴上。
“哎，這個不應該我來嗎？”徐啟指著他手上的戒指問。
孟由青有點惱羞成怒：“那你別管。”
“好。”徐啟笑出聲：“咱倆還跪著幹嘛，要趁機把堂也拜了嗎？”
“也行。”孟由青向下俯了俯身子：“今天你我二人結為異性兄弟……”
“你大爺的。”徐啟非常無語，拍了一下孟由青的腦袋站起來，虧他剛還真想磕下去。
“吃飯吧。”徐啟過去拉開椅子。
孟由青看眼椅子沒坐：“你不應該表示一下嗎？”
說著還特明顯地撅嘴示意。
徐啟控制著表情，在他嘴上啄了一下，隨即離開。
沒等他轉身，孟由青便拽住胳膊將人拉過來狠狠吻上去，徐啟推了推沒推開，閉著眼迎上去。
飯待會兒熱吧。
但孟由青沒給他熱飯的機會，還沒親兩口就推開他坐上徐啟拉開的椅子：“行了行了，吃飯吃飯。”
留徐啟獨自在原地傻楞：“你……”
“不是，你剛親我幹什麽？”孟由青叼著筷子惡人先告狀：“盡招惹我。”
徐啟眼睜睜看著他頭埋進飯裏，無奈他只好繞過這茬兒。這頓飯兩人吃的心不在焉，孟由青不斷偷瞄徐啟，盯著看他反應，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徐啟終於沒忍住在他再一次看過來的時候捏住下巴噙住眼前發紅的唇。
“唔。”孟由青眼睛都瞪直了。
徐啟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後微微拉開一點距離：“裝什麽？不給親撅著嘴幹嘛？”
“你不裝了？嘴還沒碰著，眼睛先閉起來。”孟由青聲音極輕，像害怕扯斷鏈接的線。
“對，我不裝了。”
徐啟扣住孟由青的後腦勺將人往懷裏一扯，空氣瞬間變得黏膩，滿地的花瓣在燈光的刺激下散發出暧昧的氣味。
跌跌撞撞裏發出的一聲嘆息把剛還在用餐的人鎖在床上，這次好像有了更多氛圍的加持，應該做點更過分的事。
徐啟被壓在床上，孟由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呼吸急促。
“我們……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徐啟吞了口唾沫扶著孟由青的腰問。
孟由青壓下身在徐啟的唇上響亮地來了一口：“快個屁，要不是你閉著嘴不說，咱倆都能趕上早戀的末班車。”
徐啟深深地看他一眼，啞聲應：“好。”
濕潤的唇又碰到一起，暖氣開得太大讓身體越發燥熱，徐啟一手把著孟由青的腰一手伸向床頭櫃，摸索著從抽屜裏拿出待候已久的工具。
孟由青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親吻的動作瞬間停下，他盯著徐啟手裏的東西有些不知所措，慌亂地看向徐啟。
“怎麽了？”徐啟摸摸撐在自己身側的胳膊。
“這……”孟由青指著徐啟手裏的東西，欲言又止。
徐啟拉過孟由青的手，咬了口他食指的小痣，又舔了舔，動作緩慢的從指尖親到掌心。
他掀起眼皮，語氣旖旎：“你不是嫌進度太慢了。”
“不是……不是這個……”孟由青眼神抱歉，嘿嘿的笑聲中略顯出些心虛：“是那啥我還沒準備好。”
他一把奪過徐啟手裏的瓶子晃了晃：“你再等等，等我做足準備，保證讓你……”
最後一句話消失在孟由青的笑裏，徐啟挑了挑眉，坐起身擁住他的腰身，在他裸露出的鎖骨上輕咬一口，湊到耳邊低笑：“那你……好……好……學。”
話音剛落，徐啟又一次被壓倒，孟由青撒開手上的瓶子，任由它滾落在地。
空氣中的浮塵抖了抖又恢覆平靜，孟由青仰躺在床上，脖頸處徐啟的呼吸讓他心裏軟乎乎的。
整個身子放松地被徐啟抱著，手在他的胳膊上一上一下捏，舒服的一點兒都不想動。
徐啟在他頸窩裏拱了拱起來。
“你幹嘛去？”孟由青問。
徐啟套件T恤，回頭說：“喝水。”
“我也想喝。”
“好。”
孟由青躺在床上沒閑著，他砸吧砸吧嘴拿過平板，打開他前不久存的壓縮文件。
視頻剛解壓完還沒開始播放，徐啟就提著個包進來放到床上：“嗯……你自己看，我去給你拿水。”
“別啊。”孟由青拽住徐啟，從床上坐起來：“這是啥？”
“送你的。”徐啟說。
“禮物？”孟由青又問。
“算是吧。”徐啟掙了掙手腕，沒掙脫，順著力道坐到床邊。
“是什麽？”孟由青興致勃勃翻開袋子，袋子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卡通小人，準確來說是Q版的小孟由青。
孟由青掏出透明盒子，一個個擺滿了床。
他撫過盒子上的日期，眼睛紅了紅，小人按照順序排列好，乖乖站成兩排。
孟由青拿起一個：“這個好醜。”
徐啟撓撓臉，赧然道：“這個是第一次做，還不太會。”
“那第二個怎麽做的這麽好。”孟由青指著趴在桌上睡覺的小Q悶問。
“你手上這個是黏土捏的，後面這些是3D打印出來的。”徐啟解釋：“不過……我後面又用黏土做了一個新的，你要看嗎？”
“看。”孟由青重重點頭。
徐啟從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禮盒，這是他最開始要送的禮物，但後來看著那一排不同時期的小悶，他又想讓他們活在太陽下，想讓他們被知道，想讓孟由青開心。
孟由青捧過禮盒，小心打開。裏面一個精致的、打著領結穿著禮服的正經小悶躍入眼前。
“怎麽樣？”徐啟小心翼翼問：“喜不喜歡？”
“這兒缺一個。”孟由青指著西裝小悶的旁邊說：“還缺一個小徐啟。”
說完他笑了，補充道：“缺個小鬧。”
“有的。”徐啟說。
“你說西裝小鬧？”孟由青問。
“嗯。”徐啟點頭。
“那你不放一起，把他們狠心分開。”孟由青在徐啟胸前狠捶一拳：“你什麽心思？”
徐啟動動嘴，不知道怎麽解釋，默聲盯著孟由青看。
“快去把西裝小鬧給我拿過來。”孟由青推他。
“好。”
徐啟起身往外走，孟由青囑咐：“你還有什麽一次性都拿出來。”
“嗯。”徐啟轉身，回來將東西放到孟由青手裏。
孟由青拿著兩個小人仔細端詳，湊到一起越看越滿意，最後放到床頭櫃上，感嘆一句：“像結婚似的。”
徐啟聞言又將手中捏著的相框擺到孟由青眼前：“給，結婚照。”
相框裏兩個毛氈半身小人頭挨著頭貼在一起，身上穿著西裝小悶小鬧同色衣服，看起來真跟結婚照一樣。
孟由青哈哈大笑，攬住徐啟的肩膀：“你怎麽這麽可愛。”
徐啟安靜笑著不說話。
孟由青說著又深深呼口氣，他摸摸徐啟的發茬，盯著他的側臉，不知道怎麽回饋他這麽重的情感。
眼眶慢慢發紅，摸頭發的手逐漸慢下來。
徐啟似是心有所感，他也不看人，拉下腦殼上的手，攥進手裏一個指節一個指節捏。
他知道孟由青為什麽沈默，其實這些都沒什麽，之前的那十年的喜歡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和孟由青沒什麽關系。
硬要將這些拉在一起，也就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被暗戀的時間久了點，所以這些都怪不著他。
暗戀太美好了，孟由青在他的青春裏留下一道絢麗的光，讓他的學生時代不顯得那麽枯燥，他還要什麽呢？
少年時期想過，想過這個人如果喜歡同性就好了，如果那樣的話，他肯定把藏在心裏的喜歡告訴他，追求他。
可那個時候的孟由青對這些情啊愛啊的東西好像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也只能守著這份喜歡。
後來的日子裏，他有機會嗎？其實還是有的，在孟由青剛和鄧憲成分手的那段時間裏，他趁虛而入多好，但當那雙因為傷心而腫大的眼睛看過來時，他心軟了，他不能那樣算計他。
再後來啊，孟由青的事業越來越好，名氣越來越大，他就不敢了。
那時候他就在想，誰能遇上這麽好的人呢，這麽好的人不管是誰遇到都會是他的福氣。
而現在，這些福氣都是他的，孟由青給他的。
徐啟扭過臉直直望進孟由青眼底，他笑了笑，聲音裏透著滿足：“孟由青，我愛你。”
一滴眼淚從孟由青的眼角溢出來，打在徐啟的手背上，熱烘烘的。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包括你對我的感情。”徐啟擡手碰過孟由青眼瞼：“你不用對我感到任何的抱歉，此刻我牽著你的手，以後也都不會放開，你得做好這個準備。”
“你他哥的，還挺霸道。”孟由青撒開手，手心被徐啟握得汗津津的，他甩了甩又重新塞在徐啟手裏：“噥，牽著吧。”
“嗯。”徐啟握緊手：“我很開心。”
“瞧你這點出息。”孟由青覷他一眼。
“你別有負擔。”徐啟說。
“有負擔個屁。”孟由青甩手下床，背影瀟灑：“讓你的愛來得更猛烈些吧，洶湧地砸向我。”
“哎，你幹嘛去？”徐啟張著手問。
孟由青說：“喝水，等半天了，渴死我了。”
那天晚上徐啟說了很多話，他想了許久，本來不打算說著這些的，但孟由青說一段關系裏表達很重要，他應該也拼命往前走，不能只讓孟由青一個人孤零零維系他們倆之間的感情。
所以他就說啊，使勁說，連他在球場上被孟由青轉身不小心親到臉之後兩天沒洗臉都說了。
說到最後都把人說煩了，孟由青強睜著眼睛，邊打盹邊聽他講。
他感覺徐啟把他前二十六年沒說的話一次性全說完了，雖然他這會兒很困，但這很值得鼓勵，鋸嘴的葫蘆敞開了口，總要有些獎勵的。
他手腳捆住徐啟，在他臉上胡親一通：“嗯……明天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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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花麻煩簽收一下。”推車在地上滾動，劃出一道危險的聲音，從三人心上穿過。
王超靠著墻，視線從外賣小哥懷裏的花上掠過，停在小推車不知數目的玫瑰上，咬肌不由緊了緊。
三個大男人堵在門口一句話不說讓氣氛顯出些冷凝，外賣小哥看眼門牌號確定沒送錯地點後，開口詢問：“請問誰是孟先生，他的外賣到了。”
孟由青最後的一點希望被兩句話挑破，他咬咬牙往開讓了一步，從牙縫裏憋出一句：“反正是給你的，你簽吧。”
外賣員聽到這話找到了目標，他身形稍動，將註意力放到倚在門口肩上搭著毛巾的徐啟身上。
徐啟避開孟由青的眼神，聽從指令上前簽收，一束沈甸甸的花抱在懷裏讓他有點想笑，更多的似乎是開心，心像泡進杯蜂蜜水裏，又暖又甜。
他簽完這束花後並沒有止步，接著前行兩步從花店送貨員手上接過單子，在所有人的目光裏淡定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兩位送貨小哥一步一回首地進了電梯離開。
孟由青發懵的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他驚訝了一下後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啟。徐啟摸摸耳朵垂著眼看花，檢查工作做得略顯欲蓋彌彰。
“我也走了，你們……繼續。”王超十分有眼力見地把東西放下，頭也不回地走了，將空間留給他們。
送走王超，孟由青也不急著進門，手裏的東西都沒舍得放，微擡下巴直接問：“這花誰的呀？”
徐啟清清嗓子，拿起包好的一束塞進孟由青懷裏，既然都撞破了，再沒遮遮掩掩的必要。他別扭著轉開眼說：“給男朋友的。”
孟由青嘴角慢慢咧開，低頭嗅了嗅玫瑰，輕問：“怎麽這麽大一束，多少朵啊？”
“九十九。”
徐啟將自己手中的花放到玄關處，一趟趟拿剩下的。
孟由青靠在墻根視線在他身上移動：“這些幹嘛用，不是給我的？”
徐啟沒有吭聲，從剛剛開始他的耳朵就一直紅著，這會兒臉脖子都紅了，他迎頭往裏走，孟由青跟在他屁股後面不停地問，一進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傍晚的殘陽從窗間照進一縷斜光打在墻上，屋內半明半暗，地上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來什麽用處的東西，在此刻就顯得格外暧昧。
孟由青傻楞楞地盯著，嘴裏冒出一句：“不是吧，這還真能撞一起？”
徐啟托著花說：“你先坐，我這還差點，你……稍微等等。”
“你還幹啥？”孟由青問。
徐啟擼把頭：“也沒什麽，就把這些花布置一下，再炒倆菜。”
“那你去炒菜，我來弄這些。”孟由青摩擦手掌躍躍欲試。
終於他能出場了。
他把徐啟推進廚房，關好門，轉身看著客廳的一切不由笑出聲。
笑意停在嘴角久久都沒能放下來，他轉頭看眼在廚房忙碌的徐啟，站直身去搞他的驚喜。
其實也沒什麽發揮的餘地了，徐啟布置的挺好看，把他那些拎出來湊一起倒顯得多餘，孟由青一邊插花一邊想怎麽能夠把這點缺失補上去，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更好的來，而且現在再去準備什麽好像也來不及了，他咬咬牙，算了，鮮花禮物都有了，就讓徐啟吃點虧吧，誰讓他把自己的創意搶先了。
孟由青插完花撒好花瓣，火急火燎去沖了個澡，拿出他專門今天專門買的戰衣穿上，西褲、襯衫、馬甲、外套，再穿上擦得鋥亮的皮鞋，簡直帥氣逼人。
他站在鏡子前打理著發型，收拾完後，又思考待會兒應該怎麽表現，表白需要下跪的吧，是的吧，的吧，吧！
當他想的入神時，外面傳來徐啟的喊聲，剛才腦子裏所有的想象瞬間消散，心底頓時緊張起來。他扥了扥外套衣擺，深呼一口氣踏出浴室。
徐啟站在餐桌旁望著客廳滿地的花瓣，聽見他出來轉頭看向他，孟由青捕捉到他眼底一瞬間的慌亂，在徐啟低頭看向自己的打扮時，他上前兩步捏住徐啟的手腕。
一切計劃好的順序被這一個動作打亂。
徐啟的心臟也因為這個動作開始發緊，咚咚亂跳。兩人就著這個動作，小心翼翼藏著呼吸不讓自己過快的心跳暴露出來。
徐啟動動手臂想去換套正經的衣服，但被孟由青打斷：“我來，我先來。”
徐啟轉抓為牽，把孟由青的手捏在手心，靜靜地等待孟由青組織語言。
孟由青緩緩擡頭，目光真誠而熱烈，看進徐啟眼裏。
他說：“今天太過倉促，但我想今天說這些話，只不過沒想到我們默契地碰到了一起。”
因為今天是情人節。
他說：“很抱歉太晚明白自己的心意，讓你委屈了那麽多年。”
徐啟搖頭：“沒有委屈。”
孟由青按了按他的手：“我喜歡你，我清楚地明白我心裏是怎麽想的，所以不要有任何要陪著我瞎胡鬧的心思，我們既然走到這，我有足夠的感情和信心和你一輩子，也請你徐啟，對自己有自信，對我有信心，做好一輩子只有我一個男朋友的準備。”
徐啟點頭。
孟由青說完後又開始不好意思了，剛剛在廁所打了老長的腹稿，結果這會兒一句都記不起來了，腦子裏只盤旋著要跪，要跪。
他掏出口袋裏的對戒，目視徐啟，在徐啟驚訝的雙眼裏單膝跪下去。
只不過意外來的更巧一點。
孟由青一個釀蹌，單腿沒支住，硬生生雙膝跪在徐啟身前。
徐啟連忙出手扶，孟由青沒想著起來，有點丟人，不過都跪下去了，就這麽的吧。
徐啟見他不起，也跪下去：“你這是要表白還是要求婚啊，這麽大陣勢。”
孟由青一怔，看看兩人現在這姿勢笑了笑：“你當表白也成，當求婚也成，反正應該就這一遭，好好受著吧。”
他抖著手給徐啟戴上戒指，也給自己戴上。
“哎，這個不應該我來嗎？”徐啟指著他手上的戒指問。
孟由青有點惱羞成怒：“那你別管。”
“好。”徐啟笑出聲：“咱倆還跪著幹嘛，要趁機把堂也拜了嗎？”
“也行。”孟由青向下俯了俯身子：“今天你我二人結為異性兄弟……”
“你大爺的。”徐啟非常無語，拍了一下孟由青的腦袋站起來，虧他剛還真想磕下去。
“吃飯吧。”徐啟過去拉開椅子。
孟由青看眼椅子沒坐：“你不應該表示一下嗎？”
說著還特明顯地撅嘴示意。
徐啟控制著表情，在他嘴上啄了一下，隨即離開。
沒等他轉身，孟由青便拽住胳膊將人拉過來狠狠吻上去，徐啟推了推沒推開，閉著眼迎上去。
飯待會兒熱吧。
但孟由青沒給他熱飯的機會，還沒親兩口就推開他坐上徐啟拉開的椅子：“行了行了，吃飯吃飯。”
留徐啟獨自在原地傻楞：“你……”
“不是，你剛親我幹什麽？”孟由青叼著筷子惡人先告狀：“盡招惹我。”
徐啟眼睜睜看著他頭埋進飯裏，無奈他只好繞過這茬兒。這頓飯兩人吃的心不在焉，孟由青不斷偷瞄徐啟，盯著看他反應，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徐啟終於沒忍住在他再一次看過來的時候捏住下巴噙住眼前發紅的唇。
“唔。”孟由青眼睛都瞪直了。
徐啟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後微微拉開一點距離：“裝什麽？不給親撅著嘴幹嘛？”
“你不裝了？嘴還沒碰著，眼睛先閉起來。”孟由青聲音極輕，像害怕扯斷鏈接的線。
“對，我不裝了。”
徐啟扣住孟由青的後腦勺將人往懷裏一扯，空氣瞬間變得黏膩，滿地的花瓣在燈光的刺激下散發出暧昧的氣味。
跌跌撞撞裏發出的一聲嘆息把剛還在用餐的人鎖在床上，這次好像有了更多氛圍的加持，應該做點更過分的事。
徐啟被壓在床上，孟由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呼吸急促。
“我們……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徐啟吞了口唾沫扶著孟由青的腰問。
孟由青壓下身在徐啟的唇上響亮地來了一口：“快個屁，要不是你閉著嘴不說，咱倆都能趕上早戀的末班車。”
徐啟深深地看他一眼，啞聲應：“好。”
濕潤的唇又碰到一起，暖氣開得太大讓身體越發燥熱，徐啟一手把著孟由青的腰一手伸向床頭櫃，摸索著從抽屜裏拿出待候已久的工具。
孟由青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親吻的動作瞬間停下，他盯著徐啟手裏的東西有些不知所措，慌亂地看向徐啟。
“怎麽了？”徐啟摸摸撐在自己身側的胳膊。
“這……”孟由青指著徐啟手裏的東西，欲言又止。
徐啟拉過孟由青的手，咬了口他食指的小痣，又舔了舔，動作緩慢的從指尖親到掌心。
他掀起眼皮，語氣旖旎：“你不是嫌進度太慢了。”
“不是……不是這個……”孟由青眼神抱歉，嘿嘿的笑聲中略顯出些心虛：“是那啥我還沒準備好。”
他一把奪過徐啟手裏的瓶子晃了晃：“你再等等，等我做足準備，保證讓你……”
最後一句話消失在孟由青的笑裏，徐啟挑了挑眉，坐起身擁住他的腰身，在他裸露出的鎖骨上輕咬一口，湊到耳邊低笑：“那你……好……好……學。”
話音剛落，徐啟又一次被壓倒，孟由青撒開手上的瓶子，任由它滾落在地。
空氣中的浮塵抖了抖又恢覆平靜，孟由青仰躺在床上，脖頸處徐啟的呼吸讓他心裏軟乎乎的。
整個身子放松地被徐啟抱著，手在他的胳膊上一上一下捏，舒服的一點兒都不想動。
徐啟在他頸窩裏拱了拱起來。
“你幹嘛去？”孟由青問。
徐啟套件T恤，回頭說：“喝水。”
“我也想喝。”
“好。”
孟由青躺在床上沒閑著，他砸吧砸吧嘴拿過平板，打開他前不久存的壓縮文件。
視頻剛解壓完還沒開始播放，徐啟就提著個包進來放到床上：“嗯……你自己看，我去給你拿水。”
“別啊。”孟由青拽住徐啟，從床上坐起來：“這是啥？”
“送你的。”徐啟說。
“禮物？”孟由青又問。
“算是吧。”徐啟掙了掙手腕，沒掙脫，順著力道坐到床邊。
“是什麽？”孟由青興致勃勃翻開袋子，袋子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卡通小人，準確來說是Q版的小孟由青。
孟由青掏出透明盒子，一個個擺滿了床。
他撫過盒子上的日期，眼睛紅了紅，小人按照順序排列好，乖乖站成兩排。
孟由青拿起一個：“這個好醜。”
徐啟撓撓臉，赧然道：“這個是第一次做，還不太會。”
“那第二個怎麽做的這麽好。”孟由青指著趴在桌上睡覺的小Q悶問。
“你手上這個是黏土捏的，後面這些是3D打印出來的。”徐啟解釋：“不過……我後面又用黏土做了一個新的，你要看嗎？”
“看。”孟由青重重點頭。
徐啟從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禮盒，這是他最開始要送的禮物，但後來看著那一排不同時期的小悶，他又想讓他們活在太陽下，想讓他們被知道，想讓孟由青開心。
孟由青捧過禮盒，小心打開。裏面一個精致的、打著領結穿著禮服的正經小悶躍入眼前。
“怎麽樣？”徐啟小心翼翼問：“喜不喜歡？”
“這兒缺一個。”孟由青指著西裝小悶的旁邊說：“還缺一個小徐啟。”
說完他笑了，補充道：“缺個小鬧。”
“有的。”徐啟說。
“你說西裝小鬧？”孟由青問。
“嗯。”徐啟點頭。
“那你不放一起，把他們狠心分開。”孟由青在徐啟胸前狠捶一拳：“你什麽心思？”
徐啟動動嘴，不知道怎麽解釋，默聲盯著孟由青看。
“快去把西裝小鬧給我拿過來。”孟由青推他。
“好。”
徐啟起身往外走，孟由青囑咐：“你還有什麽一次性都拿出來。”
“嗯。”徐啟轉身，回來將東西放到孟由青手裏。
孟由青拿著兩個小人仔細端詳，湊到一起越看越滿意，最後放到床頭櫃上，感嘆一句：“像結婚似的。”
徐啟聞言又將手中捏著的相框擺到孟由青眼前：“給，結婚照。”
相框裏兩個毛氈半身小人頭挨著頭貼在一起，身上穿著西裝小悶小鬧同色衣服，看起來真跟結婚照一樣。
孟由青哈哈大笑，攬住徐啟的肩膀：“你怎麽這麽可愛。”
徐啟安靜笑著不說話。
孟由青說著又深深呼口氣，他摸摸徐啟的發茬，盯著他的側臉，不知道怎麽回饋他這麽重的情感。
眼眶慢慢發紅，摸頭發的手逐漸慢下來。
徐啟似是心有所感，他也不看人，拉下腦殼上的手，攥進手裏一個指節一個指節捏。
他知道孟由青為什麽沈默，其實這些都沒什麽，之前的那十年的喜歡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和孟由青沒什麽關系。
硬要將這些拉在一起，也就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被暗戀的時間久了點，所以這些都怪不著他。
暗戀太美好了，孟由青在他的青春裏留下一道絢麗的光，讓他的學生時代不顯得那麽枯燥，他還要什麽呢？
少年時期想過，想過這個人如果喜歡同性就好了，如果那樣的話，他肯定把藏在心裏的喜歡告訴他，追求他。
可那個時候的孟由青對這些情啊愛啊的東西好像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也只能守著這份喜歡。
後來的日子裏，他有機會嗎？其實還是有的，在孟由青剛和鄧憲成分手的那段時間裏，他趁虛而入多好，但當那雙因為傷心而腫大的眼睛看過來時，他心軟了，他不能那樣算計他。
再後來啊，孟由青的事業越來越好，名氣越來越大，他就不敢了。
那時候他就在想，誰能遇上這麽好的人呢，這麽好的人不管是誰遇到都會是他的福氣。
而現在，這些福氣都是他的，孟由青給他的。
徐啟扭過臉直直望進孟由青眼底，他笑了笑，聲音裏透著滿足：“孟由青，我愛你。”
一滴眼淚從孟由青的眼角溢出來，打在徐啟的手背上，熱烘烘的。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包括你對我的感情。”徐啟擡手碰過孟由青眼瞼：“你不用對我感到任何的抱歉，此刻我牽著你的手，以後也都不會放開，你得做好這個準備。”
“你他哥的，還挺霸道。”孟由青撒開手，手心被徐啟握得汗津津的，他甩了甩又重新塞在徐啟手裏：“噥，牽著吧。”
“嗯。”徐啟握緊手：“我很開心。”
“瞧你這點出息。”孟由青覷他一眼。
“你別有負擔。”徐啟說。
“有負擔個屁。”孟由青甩手下床，背影瀟灑：“讓你的愛來得更猛烈些吧，洶湧地砸向我。”
“哎，你幹嘛去？”徐啟張著手問。
孟由青說：“喝水，等半天了，渴死我了。”
那天晚上徐啟說了很多話，他想了許久，本來不打算說著這些的，但孟由青說一段關系裏表達很重要，他應該也拼命往前走，不能只讓孟由青一個人孤零零維系他們倆之間的感情。
所以他就說啊，使勁說，連他在球場上被孟由青轉身不小心親到臉之後兩天沒洗臉都說了。
說到最後都把人說煩了，孟由青強睜著眼睛，邊打盹邊聽他講。
他感覺徐啟把他前二十六年沒說的話一次性全說完了，雖然他這會兒很困，但這很值得鼓勵，鋸嘴的葫蘆敞開了口，總要有些獎勵的。
他手腳捆住徐啟，在他臉上胡親一通：“嗯……明天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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