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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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徐啟一聽這話,瞬間垮了。

他放下腿站起來,右手還捏著書,左手食指輕輕將領口往開帶了點,鎖骨半漏。

全身上下都是想法,但這想法並沒被眼前人感受到。

“你這衣服哪兒來的?”孟由青繞著徐啟看了一圈兒,來回打量著,還上手撫了撫翹起的衣領。

徐啟眼神一暗,開口帶著無奈:“又要問在哪兒買的是嗎?”

孟由青聞言笑了笑:“不要,我也用不上這玩意兒。”

徐啟走到空敞的地方,張開雙手左右瞧瞧,擡頭問:“不好看嗎?”

“挺好的。”孟由青撈起手機拍了張照:“給你留念了,趕緊脫了吧,我看的累挺。”

徐啟輕輕嘆了口氣,開始脫衣服,從襯衫開始,一點點向下。

孟由青雙手撐在床上看著他,從徐啟敞開的胸膛掃過:“你大晚上莫名其妙穿它幹什麽?”

穿它幹什麽?

這是一個好問題,值得徐啟絞盡腦汁想一個完美答案的好問題。

徐啟沒有立即答話,在腦裏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聽起來合理的借口。

“朋友兒子滿月酒,穿上讓你看看這身合不合適。”徐啟脫掉衣服,只穿著條平角褲在孟由青面前走過,聲音無波無瀾。

“參加滿月酒需要穿正裝啊?”孟由青問。

徐啟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把衣服重新掛進衣櫃:“不知道啊,他這樣要求的,可能是辦得比較大吧。”

“哦。”孟由青幹巴巴應了一聲:“挺好看,帥的。”

“什麽?”徐啟嘴角勾起笑,微微偏頭裝沒聽見。

“挺帥的,像保險經理。”孟由青說:“比單純的保險銷售更可信些,畢竟色相也是一種能力。”

“什麽?”徐啟又重覆一遍,語氣中的開心消失不見,多了一份難以置信和無力。

孟由青“嘖”了一聲,笑了:“你是不是很久沒掏耳朵,耳屎把耳道堵住了,誇你的話也聽不明白。”

這話說得真夠高級,他差點就從裏面聽出好話了。

徐啟晃晃腦袋,不斷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平覆心中升起的挫敗。

孟由青這人腦回路和平常人不一樣,也不是一個正常的gay,要理解他,理解。

那晚的制服沒發揮多大的用處,幾天後,倒也算用到孟由青身上了。

什麽短視頻平臺的年度盛典,宣傳力度挺大,大大小小的網紅都在邀請之列。

孟由青這種雖不是個特受矚目的自媒體紅人,但粉絲群體不算少,在網上也十分活躍,被邀請就不是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皺起眉翻看著裝要求,還得穿禮服?

挺麻煩,有點不想去了。

主要是他沒正裝啊,上哪兒弄套合身的去,時間那麽緊,還要出去買。

“你穿我那身去唄。”徐啟坐在旁邊咬雪糕。

“你不是要去參加你朋友兒子的滿月酒。”孟由青說:“時間撞一起了。”

徐啟錯開眼:“沒事,我穿不穿的無所謂,又不是我兒子。”

“真行?”孟由青問。

“行。”徐啟說完轉身回房把衣服提來:“試試。”

孟由青擡頭看他一眼,拿起衣服開始換。

兩人的身高身形差不多,衣服尺寸也剛剛好。

穿好襯衫,孟由青開始系領帶,怎麽打都打不好。

時間長了沒打,手生了。

徐啟看不下去,一口把剩下的雪糕全塞進嘴裏,扔掉雪糕棍,接過孟由青手裏的領帶。

“你牙不冰啊。”孟由青呲著牙問。

徐啟搖搖頭,說著囫圇話:“冬天在暖氣房裏吃雪糕,這是標配,你不懂。”

孟由青一直呲牙看著他咽下去,舔舔牙根,把西裝外套穿上。

帥。

徐啟在心裏讚賞一下,眼睛放到那截兒腰上,看了很久才移開。

“怎麽樣?”孟由青照完鏡子,轉身問徐啟的意見。

徐啟裝模作樣學之前某人的動作,轉了一圈兒,點點頭:“不錯,像保險總監。”

“是嘛。”孟由青樂呵呵的,順勢接話:“看著挺是個總啊?”

“是的,孟總。”徐啟笑著說。

“哎,小徐,去給我倒杯咖啡。”孟由青擡頭收收領帶,裝腔作勢地指使:“要冰美式,冰懂嗎?必須得是零下十八度的冰和百分之一點一五濃度的咖啡混合而成的咖啡。”

又演上了。

“好的,孟總。”徐啟繼續配合。

“哦對了,要手打。”孟由青眉毛一挑:“去啊做咖啡去。”

徐啟沒管他咖不咖啡,去陽臺上的躺椅躺著去了:“辛苦孟總給我做一杯,你那咖啡機我不會用。”

“孟總是你能指使的嗎?”孟由青笑著回一句。

“是啊。”徐啟眼角瞥著孟總走出臥室,又走進廚房,心情很愉悅。

“大冷天兒坐外面,不冷啊?”孟由青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穿著平常在家穿的家居服,上面還套了一件薄的羊毛衫。

他兩手端著咖啡,把盤子放到小桌上,攏了攏衣襟坐在徐啟對面。

“不冷。”徐啟悠閑地晃晃,端起手邊的咖啡,輕啜一口:“不是冰的?”

“今天氣溫都零下了,喝冰咖,瘋了不成。”孟由青說。

“不是你說要喝冰美式?”徐啟問。

“那是孟總,不是我悶總。”孟由青偏頭看向遠處。

徐啟笑笑,沒接話,眼睛放在近處。

沒一會兒,孟由青捧著杯子哆哆嗦嗦往屋裏跑:“凍死了,腳趾頭都麻了。”

徐啟沒動,其實他也挺冷,就是躺這挺舒服,除了冷沒其他毛病,他還可以再抗一抗。

孟由青進去不多久,又出來了,手裏拿了條毯子:“還不進去?”

“想進,但懶得動。”徐啟說。

“那你在這兒躺著吧。”毯子扔到徐啟身上,孟由青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徐啟喊住:“拉我一把。”

手伸到半空,靜靜等著。

孟由青回頭在他手上拍了一把,一手拽住徐啟的手掌,使點勁把人拉起來。

徐啟起來跟著進去,拉著的手沒松開,孟由青甩了甩也沒甩開。

他疑惑地向後看,把裝滿問號的眼睛投到徐啟臉上。

徐啟不做回應,眼睛緊緊盯著孟由青,輕輕擡起兩只交握的手,掌心向上,頭微微向下壓了壓,一個吻落在那只手心的小痣上。

誰也沒動,可誰都動了。

徐啟的眼睛還在盯著孟由青,好像在觀察他的反應。

孟由青支著手,那顆小痣的位置竄起一股火,順著胳膊一路傳到心臟。

他眨眨眼睛,一下,兩下,可能半分鐘,在他眨了五六七八下後,終於腦子被眨了回來。

“你有病啊,親我手幹嘛?”他說:“我剛尿完尿沒洗手。”

徐啟怔楞一瞬,放開手直起身子,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你有病啊,上完廁所不洗手。”

“誰知道你病得更重親我手啊。”孟由青吼:“早知道你有這癖好,我把腳也洗幹凈。”

徐啟無語了,剛剛還臊了一下的臉瞬間恢覆面無表情,擡步就要溜。

“幹嘛去?”孟由青扯住他:“還沒說你為什麽親我手?”

徐啟回身定了定,咬牙切齒道:“感謝你還記得我,給我拿毯子。”

“哦,不客氣,說聲謝謝就行,大老爺們別親來親去的,不雅觀。”孟由青擺擺手,特大方地說。

徐啟哼了一聲,陷入自閉中。

孟由青跟著坐到沙發上,在他眼前搖搖手。

徐啟抿起唇回以一笑,沒吭聲,他還沒想出來這會兒要說什麽。

“生氣了?”孟由青見他不說話,小聲問。

徐啟疑惑,想不通他為什麽這麽問,自己又不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孟由青怎麽會不了解。

剛要問他怎麽會這樣想,孟由青便擡起手,一副英勇赴死的樣兒:“親吧親吧,怎麽親要親哪兒都行,別拉著個臉。”

徐啟看看捧在眼前的雙手,頗為無辜:“我沒生氣,你這是在幹嘛?要獻身嗎?”

“啊?”孟由青仔細瞧了瞧徐啟的臉色,看他沒事人一樣:“這是好了?不親了是吧?”

親?

親啊,送上門的機會傻子才不要,徐啟腦子精光一閃,思考沒過一秒,話先淌了出去:“要親。”

他指著孟由青的手,補充一句“你沒洗手。”

“那我去洗手。”孟由青楞了一下,半起身想要躲進衛生間,認真思考思考這人腦子什麽時候又被門夾了,動作還沒執行被徐啟拉下。

“你剛說親哪兒都行?”徐啟問。

“啊。”孟由青傻了。

“我能親你嘴嗎?”徐啟更進一步,小心翼翼問,聲音輕得不像話。

孟由青像是聽到了什麽無敵十分特別巨不可思議的驚天大消息,眼睛繃得極大,眼球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來,他飛快地在腦子裏把剛剛聽到的話過了一遍,不敢相信徐啟已經單身單出了毛病,老是發這種要親兄弟的癔癥。

“我可以親你的嘴巴嗎?”徐啟沒收到回應,又問一遍。

“不……不行。”孟由青推了徐啟一把,猛地向後撤開,慌忙沖進了廁所,上次差點被他忽悠著得逞,這次怎麽著也不能答應。

於是他躲在廁所,逃避這遭尷尬事兒,心裏亂如麻。

徐啟比他更麻。

人楞在原地,不敢吱聲,也不敢動,滿腦子只轉悠著一句話:完了,搞砸了。

孟由青用冷水啪啪拍臉,稍微冷靜下來後,他認真洗了個手,然後在不大的衛生間不停轉著圈圈。

怎麽辦怎麽辦?

完了啊!

心咚咚跳著,他想不出個辦法,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徐啟因為暗戀無果,傷心欲絕患上了肌膚饑渴癥,而他饑渴的對象正是做兄弟的自己。

如果真……那可怎麽辦啊?他總不能把人家一個毫不知情的無辜人綁來給徐啟當男朋友吧。

多缺德,多刑吶!

那也不能把自己獻祭出去吧,多……強人所難吶!

孟由青在衛生間待了很長時間,等覺得徐啟冷靜下來後,他多做幾個深呼吸,做足心理準備,推門出去。

當事人就站門口等著,低眉垂眼十分可憐。

孟由青裝作沒看見一樣,徑直走過去,從沙發上撈起手機直接進了次臥。

門反鎖的聲音,哢噠一下,撞進徐啟心裏。

又沈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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