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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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就來過咱們店的那個網紅啊，你天天刷他視頻的那個。”小六說。
網紅？孟由青？
“他不是我男朋友。”徐啟垂下頭，手指在褲子上搓了搓，聲音裏不含情緒地說。
“誰信啊？”小六拉長聲音：“你倆要是沒點兒奸情，隔壁那大黃都能絕育。”
徐啟耳朵抖了一下，臉色有一瞬間扭曲，他幹巴著嗓子說：“別拿我們跟狗比啊，再說人家大黃早就絕育了，說這話……不吉利！”
小六正要反駁，被徐啟轉開話題。
徐啟饒回到他們兩人身上，繼續問：“就這一個依據你就判定張尋是同性戀，萬一人家只是心思細膩呢？”
小六低下頭不說話了。
徐啟斜靠著身子看著他，覺得自己有點說過頭了，思考著如何把話題變得不這麽嚴肅，最後他坐起身推了推桌上的空杯：“你去給我倒杯水，我給你支支招兒。”
“什麽招兒？”小六狐疑地問。
徐啟盯著杯子，思索這個招兒應該從哪兒來，不料被小六誤會了。
小六見他一直盯著杯子，還以為是等自己作以表示，於是重重嘆了口氣，拿著杯子走了。
徐啟望著他走遠，靠倒在椅背上，看著街邊發呆，他能有什麽好招兒啊，如果有辦法，也就不會等那麽多年了。
時間接近飯點，店裏淅淅瀝瀝坐了三四桌，徐啟仍舊坐在原位沒動，捧著手機等電話。
雖說他心裏已經有點苗頭，但他還想再讓馮知遠出出招兒，畢竟不太相信自己，而馮知遠懂得更多些。
手裏一轉一轉地盤著手機，隔壁鍋咕嘟咕嘟打著泡兒，徐啟順著力趴到桌上。
“這麽會逗小孩兒啊。”在他趴著等小六的飲料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徐啟掉過頭站起來，問眼前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的孟由青：“你怎麽來了？”
看著眼前的孟由青，也不知道他都聽到些什麽，徐啟臉有些熱得慌，呆呆地捏著手指看他。
孟由青側側頭，向他指了指後面站著的人：“這不是給你打廣告來了，策劃陳品一，攝影齊迎。”
徐啟呆楞一下，朝人打了招呼：“你們好。”又對著孟由青說：“我這不急，你這腳剛拆石膏，還得緩兩天。”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趁這兩天把這事兒弄了。”孟由青坐下：“後面還一堆事情要忙呢。”
“哦。”徐啟點點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坐啊，傻站著幹嘛？”孟由青使著徐啟坐下，又對旁邊兩人交代了幾句，便讓人去幹活兒了。
徐啟等人走後，才問孟由青：“我不用跟著給他們介紹一下嗎？”
“不用，來之前都確定好了，就隨便拍點素材，專業著呢。”孟由青盯著徐啟：“熱死了，有冰汽水嗎？”
“我去拿。”
徐啟站起來往冰櫃走，半途碰到在一旁盯著看了許久的小六。
他裝沒看見路過，小六拿著杯子緊跟上來，一臉艷羨地說：“什麽時候，我和張尋能像你們一樣啊。”
“像我們什麽？”徐啟疑惑問道。
小六抖抖身子，“嘶”了一聲：“眼神對視都能拉絲兒。”
“你都說的什麽跟什麽？”徐啟往旁邊讓了讓，回頭朝孟由青那邊看了一眼，又說：“別亂說昂。”
“真的。”小六有點急：“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徐啟唇角微微掀起，狀似無意地問。“他拉絲還是我拉絲啊。”
“都拉，他拉的少一點兒，你拉的多一點。”小六說。
徐啟輕輕關上冰櫃的門，心情被啪的一下點亮。
“誰拉的多一點？”小方正在門口的小料臺添醬，聞言掉過頭驚訝地看著他們：“徐哥嗎？小六你去看老板上廁所了？”
“你解釋吧。”
徐啟放下笑容，拿過小六手裏的橙汁，生無可戀地乎了一把頭，快步走開。
他對自己員工的腦回路感到十分不解，耳朵不好使，腦子也不好使，待他這也挺屈才了。
小六跺跺腳，壓著聲音喊了一聲：“哎，哥，你給我的招兒還沒支呢。”
“什麽招兒啊？”小方問。
小六看著徐啟拐走，在原地吐出一口氣，扭頭拍拍小方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如何更高效地把工作幹好！加油！”
隨後離去。
小方楞住，迷茫地看著小六遠去的背影，感嘆一句：“這人是傻了吧。”
孟由青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正在改文案，一勾一畫十分認真。
他這次來沒坐輪椅沒拄拐杖，剛拆完石膏的腳在走了段路後，踝骨輕微發癢。
他彎下腰輕輕揉了揉，站起來左右張望了一圈兒，沒看見徐啟。
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半天沒個人影，他走到前臺從冷櫃裏拿了罐可樂，打開吸了一口，然後站那兒倚在櫃臺前觀察。
“先生，您需要幫助嗎？”收銀坐旁邊看了半天開口。
“嗯？”孟由青楞回神：“啊……不用。”
“好的。”收銀說。
“新來的嗎？”孟由青又楞了一會兒問。
“嗯，大半個月了。”收銀問：“您是這兒常客？”
孟由青啜了口可樂，笑了笑說：“算不上，偶爾來。”
空氣靜了下來，孟由青沒再說話，但仍靠在那兒沒動，一口一口喝著可樂。
收銀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悶總，我可以……和你合個影嗎？”
孟由青一怔，腦子裏理了理剛才聽到的話，側過頭拿過小姑娘手裏的手機，對著二人的臉。
特意停了會兒，等收銀整理一下，摁著手機哢哢拍了幾張。
“我粉絲？”孟由青把手機還回去。
“嗯。”收銀看了兩眼照片，點點頭看著他，神色有些激動。
“你叫什麽名字？”孟由青問。
“田桂，田地的田，桂花的桂。”田桂說。
“好名字。”孟由青扯起嘴角，笑著說：“多刷刷視頻支持我啊。”
田桂靦腆地笑笑，找回以往的膽量：“你直播我給你刷禮物支持你。”
“那不用。”孟由青擺手，表情和煦：“給視頻點點讚，評論一下就行，上班掙的錢留給自己買漂亮衣服穿。”
“嗯！”田桂重重點頭。
店裏人比剛來那會兒多了些，一樓的桌子被占了七七八八，孟由青拿走平板把桌子騰開，慢悠悠進了休息室。
徐啟給忙著拍素材的二人送完水後，端著水和一只冰碗回來，把盤子放到桌上，卻沒見孟由青人影。
他兜過一旁上完菜的小六問：“剛坐這兒的人呢？”
“你對象兒啊。”小六說：“不知道啊，剛還在這兒坐著，一轉頭就不在了。”
徐啟沒再糾正錯誤，放開小六讓他去忙，自己端著盤子摸到收銀臺。
“剛坐那兒的人去哪了，你看到了嗎？”徐啟問。
“你是說悶總？”田桂也問。
徐啟一頓，接著說：“啊……對就他，跑哪兒去了？”
“去一樓休息室了。”田桂伸手向後指了指。
“行。”徐啟應了一聲，又端著盤子進了一樓休息室。
孟由青正一條腿曲起來踩在地面上，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閉著眼睛在沙發上躺著，在聽到動靜時朝門口看過來。
徐啟順腳關上門把盤子放到茶幾上，看了眼又恢覆成原樣的孟由青，一屁股坐到他腳邊的扶手上。
“怎麽了？累了？”徐啟問。
“沒，等你的飲料半天沒等到，”孟由青偏偏頭：“渴死了。”
“對不起，我的錯。”徐啟笑了一聲，拿起冰碗撈起一勺餵到孟由青嘴邊：“快讓我覆活你。”
孟由青跟著笑了：“看你這動作不像是救我的樣兒，倒有可能投毒了。”
“那哪能啊，還盼著你給我掙大錢呢。”徐啟說。
“所以你就這麽對待你的金主的？”孟由青把胳膊從臉上移開，歪頭斜看著徐啟。
“我不是去給你手下大將送喝的了嘛。”徐啟討饒。
“老板在這兒不賄賂，去賄賂小兵了。”孟由青說：“出息。”
“你不是說你是內人。”徐啟挑挑眉，嘴裏暗暗試探：“內人就這待遇。”
“喲。”孟由青撐著身子坐起來：“真出息了啊，都會有模有樣撩人了，跟誰學的？”
徐啟抿起嘴笑了笑：“撩到你了嗎？”
“哇，丘比特狙心吶！”孟由青捂著心臟誇張地說。
徐啟笑著，手裏還端著碗。
孟由青伸手過去在徐啟嘴角的小坑上戳了一下，拿過冰碗吃了起來。
“挺好吃。”孟由青評價道。
徐啟感受著嘴角一掠而過的溫熱，視線不受控制跟過去停在孟由青抓著勺子的手指上。
細長的手指蜷在一起，略帶骨感，手背上血管輕輕凸起泛著青色，黑色的塑料小勺讓孟由青的手都顯得白了些。
也可能是真的緩白了。
徐啟盯著那只捏著勺子的手，不斷從碗和嘴唇之間來回游蕩，心裏泛起一抹沖動：“我也要吃。”
“嗯？”孟由青偏頭看著他。
“我也要吃。”徐啟重覆。
“去拿勺。”孟由青說。
“我就不能用這個勺子吃？”徐啟說：“你嫌棄我。”
孟由青剜他一眼：“不是你事兒多嗎，你的勺子我不能碰。”
“能碰。”徐啟笑笑：“以後都能碰，想碰就碰，怎麽碰都行。”
“行了，吃吧。”孟由青輕笑一聲，把碗遞到徐啟面前。
徐啟看一眼面前的碗，擡起眼皮：“餵我。”
“嗐！”孟由青扭著身子和徐啟面對面互瞪，好一會兒才說：“你怎麽開始變得這麽臭不要臉了。”
“以後更臭不要臉。”徐啟揚揚下巴，仔細觀察孟由青的表情：“怎麽著？”
“不怎麽著，你牛逼。”孟由青戳著碗，避開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餵我。”徐啟梗著脖子又說一遍。
“餵餵餵。”孟由青扯開嘴笑，捏著勺子挖起一大勺，湊到徐啟跟前：“來，乖寶寶，張嘴嘴，餵飯飯。”
徐啟微微低頭的動作一頓，偏頭笑了起來：“你別說這話，惡心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麽，不是乖寶寶了。”孟由青笑容咧大了些：“不是要我餵呢嘛。”
徐啟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孟由青把碗裏的東西吃的已經差不多了，最後一口正要餵進嘴裏，被徐啟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臂。
“說好的餵我。”徐啟語氣裏透著一絲絲委屈，輕飄飄地說。
孟由青手裏動作一停：“哎喲，我真是……”
“快點。”徐啟又催。
勺子被遞到嘴邊，徐啟看了一眼勺子，嘴微微張開，眼睛盯著孟由青的臉，把冰含了進去。
勺子劃過嘴唇，激得身子發出戰栗，蕩進徐啟心裏。
“可以了吧。”孟由青放下碗，拿起桌上一杯不黃不綠，不知道什麽汁兒的水偏過頭喝。
“嗯。”徐啟低下頭小聲應了一句。
空調似乎被調成了暖風，吹不走粘膩的空氣。
水喝完，孟由青估摸著拍的應該差不多了，站起來準備出去看看情況。
出門後就見陳品一和齊迎站在收銀臺和田桂聊天兒，他們慢慢走上前。
“我們店有兩個休息室，一樓的是男生休息的地方，二樓是女生的休息室……”田桂介紹著。
“這個好，這個可以加進去宣傳一下。”陳品一說。
小方聽著這話，收拾餐碟的手都停下了，他肘著小隔樁問：“這是要給我們店招人？”
“不是……”陳品一仔細給解釋。
孟由青噙著笑勾住徐啟肩膀小聲說：“這是為了宣傳這家火鍋店老板是個好心人，讓大家多來打賞打賞。”
“吸引顧客是吧，我明白。”徐啟說。
“老大。”
“老大。”
孟由青走到跟前，正聊天兒的幾人都站直了身子。
“拍怎麽樣了？”孟由青問。
“店內布置都拍差不多了，待會兒再拍個菜品就可以了。”齊迎說。
“謝謝你們，辛苦了。”徐啟一旁道謝。
小六一溜煙跑了過來：“樓上菜上好了。”
“好。”徐啟應了一句，轉頭對孟由青說：“鍋開了，先上去吃吧。”
“好。”孟由青讓陳品一和齊迎先上，他和徐啟後面就來。
“怎麽了？”徐啟問。
“上衛生間。”孟由青回了一句，轉身去了廁所。
小六沒跟上去，站在一旁貌似在等他們。
徐啟看了一眼他：“站這兒幹嘛，溜號啊？”
“不是，老板，你那招兒還沒支呢。”小六苦著臉說。
徐啟一楞，想了起來，他低頭咳了兩聲，沒說話。
但小六正眼巴巴看著他，等他的招兒，他又有點不忍心，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還是先等等吧。
“等……”徐啟剛一開口就看孟由青在樓梯口朝他招手，於是撂下小六轉身跟著孟由青走了。
只留下小六站在大廳低頭思索。
等？
等，是個什麽招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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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紅？孟由青？
“他不是我男朋友。”徐啟垂下頭，手指在褲子上搓了搓，聲音裏不含情緒地說。
“誰信啊？”小六拉長聲音：“你倆要是沒點兒奸情，隔壁那大黃都能絕育。”
徐啟耳朵抖了一下，臉色有一瞬間扭曲，他幹巴著嗓子說：“別拿我們跟狗比啊，再說人家大黃早就絕育了，說這話……不吉利！”
小六正要反駁，被徐啟轉開話題。
徐啟饒回到他們兩人身上，繼續問：“就這一個依據你就判定張尋是同性戀，萬一人家只是心思細膩呢？”
小六低下頭不說話了。
徐啟斜靠著身子看著他，覺得自己有點說過頭了，思考著如何把話題變得不這麽嚴肅，最後他坐起身推了推桌上的空杯：“你去給我倒杯水，我給你支支招兒。”
“什麽招兒？”小六狐疑地問。
徐啟盯著杯子，思索這個招兒應該從哪兒來，不料被小六誤會了。
小六見他一直盯著杯子，還以為是等自己作以表示，於是重重嘆了口氣，拿著杯子走了。
徐啟望著他走遠，靠倒在椅背上，看著街邊發呆，他能有什麽好招兒啊，如果有辦法，也就不會等那麽多年了。
時間接近飯點，店裏淅淅瀝瀝坐了三四桌，徐啟仍舊坐在原位沒動，捧著手機等電話。
雖說他心裏已經有點苗頭，但他還想再讓馮知遠出出招兒，畢竟不太相信自己，而馮知遠懂得更多些。
手裏一轉一轉地盤著手機，隔壁鍋咕嘟咕嘟打著泡兒，徐啟順著力趴到桌上。
“這麽會逗小孩兒啊。”在他趴著等小六的飲料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徐啟掉過頭站起來，問眼前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的孟由青：“你怎麽來了？”
看著眼前的孟由青，也不知道他都聽到些什麽，徐啟臉有些熱得慌，呆呆地捏著手指看他。
孟由青側側頭，向他指了指後面站著的人：“這不是給你打廣告來了，策劃陳品一，攝影齊迎。”
徐啟呆楞一下，朝人打了招呼：“你們好。”又對著孟由青說：“我這不急，你這腳剛拆石膏，還得緩兩天。”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趁這兩天把這事兒弄了。”孟由青坐下：“後面還一堆事情要忙呢。”
“哦。”徐啟點點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坐啊，傻站著幹嘛？”孟由青使著徐啟坐下，又對旁邊兩人交代了幾句，便讓人去幹活兒了。
徐啟等人走後，才問孟由青：“我不用跟著給他們介紹一下嗎？”
“不用，來之前都確定好了，就隨便拍點素材，專業著呢。”孟由青盯著徐啟：“熱死了，有冰汽水嗎？”
“我去拿。”
徐啟站起來往冰櫃走，半途碰到在一旁盯著看了許久的小六。
他裝沒看見路過，小六拿著杯子緊跟上來，一臉艷羨地說：“什麽時候，我和張尋能像你們一樣啊。”
“像我們什麽？”徐啟疑惑問道。
小六抖抖身子，“嘶”了一聲：“眼神對視都能拉絲兒。”
“你都說的什麽跟什麽？”徐啟往旁邊讓了讓，回頭朝孟由青那邊看了一眼，又說：“別亂說昂。”
“真的。”小六有點急：“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徐啟唇角微微掀起，狀似無意地問。“他拉絲還是我拉絲啊。”
“都拉，他拉的少一點兒，你拉的多一點。”小六說。
徐啟輕輕關上冰櫃的門，心情被啪的一下點亮。
“誰拉的多一點？”小方正在門口的小料臺添醬，聞言掉過頭驚訝地看著他們：“徐哥嗎？小六你去看老板上廁所了？”
“你解釋吧。”
徐啟放下笑容，拿過小六手裏的橙汁，生無可戀地乎了一把頭，快步走開。
他對自己員工的腦回路感到十分不解，耳朵不好使，腦子也不好使，待他這也挺屈才了。
小六跺跺腳，壓著聲音喊了一聲：“哎，哥，你給我的招兒還沒支呢。”
“什麽招兒啊？”小方問。
小六看著徐啟拐走，在原地吐出一口氣，扭頭拍拍小方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如何更高效地把工作幹好！加油！”
隨後離去。
小方楞住，迷茫地看著小六遠去的背影，感嘆一句：“這人是傻了吧。”
孟由青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正在改文案，一勾一畫十分認真。
他這次來沒坐輪椅沒拄拐杖，剛拆完石膏的腳在走了段路後，踝骨輕微發癢。
他彎下腰輕輕揉了揉，站起來左右張望了一圈兒，沒看見徐啟。
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半天沒個人影，他走到前臺從冷櫃裏拿了罐可樂，打開吸了一口，然後站那兒倚在櫃臺前觀察。
“先生，您需要幫助嗎？”收銀坐旁邊看了半天開口。
“嗯？”孟由青楞回神：“啊……不用。”
“好的。”收銀說。
“新來的嗎？”孟由青又楞了一會兒問。
“嗯，大半個月了。”收銀問：“您是這兒常客？”
孟由青啜了口可樂，笑了笑說：“算不上，偶爾來。”
空氣靜了下來，孟由青沒再說話，但仍靠在那兒沒動，一口一口喝著可樂。
收銀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悶總，我可以……和你合個影嗎？”
孟由青一怔，腦子裏理了理剛才聽到的話，側過頭拿過小姑娘手裏的手機，對著二人的臉。
特意停了會兒，等收銀整理一下，摁著手機哢哢拍了幾張。
“我粉絲？”孟由青把手機還回去。
“嗯。”收銀看了兩眼照片，點點頭看著他，神色有些激動。
“你叫什麽名字？”孟由青問。
“田桂，田地的田，桂花的桂。”田桂說。
“好名字。”孟由青扯起嘴角，笑著說：“多刷刷視頻支持我啊。”
田桂靦腆地笑笑，找回以往的膽量：“你直播我給你刷禮物支持你。”
“那不用。”孟由青擺手，表情和煦：“給視頻點點讚，評論一下就行，上班掙的錢留給自己買漂亮衣服穿。”
“嗯！”田桂重重點頭。
店裏人比剛來那會兒多了些，一樓的桌子被占了七七八八，孟由青拿走平板把桌子騰開，慢悠悠進了休息室。
徐啟給忙著拍素材的二人送完水後，端著水和一只冰碗回來，把盤子放到桌上，卻沒見孟由青人影。
他兜過一旁上完菜的小六問：“剛坐這兒的人呢？”
“你對象兒啊。”小六說：“不知道啊，剛還在這兒坐著，一轉頭就不在了。”
徐啟沒再糾正錯誤，放開小六讓他去忙，自己端著盤子摸到收銀臺。
“剛坐那兒的人去哪了，你看到了嗎？”徐啟問。
“你是說悶總？”田桂也問。
徐啟一頓，接著說：“啊……對就他，跑哪兒去了？”
“去一樓休息室了。”田桂伸手向後指了指。
“行。”徐啟應了一聲，又端著盤子進了一樓休息室。
孟由青正一條腿曲起來踩在地面上，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閉著眼睛在沙發上躺著，在聽到動靜時朝門口看過來。
徐啟順腳關上門把盤子放到茶幾上，看了眼又恢覆成原樣的孟由青，一屁股坐到他腳邊的扶手上。
“怎麽了？累了？”徐啟問。
“沒，等你的飲料半天沒等到，”孟由青偏偏頭：“渴死了。”
“對不起，我的錯。”徐啟笑了一聲，拿起冰碗撈起一勺餵到孟由青嘴邊：“快讓我覆活你。”
孟由青跟著笑了：“看你這動作不像是救我的樣兒，倒有可能投毒了。”
“那哪能啊，還盼著你給我掙大錢呢。”徐啟說。
“所以你就這麽對待你的金主的？”孟由青把胳膊從臉上移開，歪頭斜看著徐啟。
“我不是去給你手下大將送喝的了嘛。”徐啟討饒。
“老板在這兒不賄賂，去賄賂小兵了。”孟由青說：“出息。”
“你不是說你是內人。”徐啟挑挑眉，嘴裏暗暗試探：“內人就這待遇。”
“喲。”孟由青撐著身子坐起來：“真出息了啊，都會有模有樣撩人了，跟誰學的？”
徐啟抿起嘴笑了笑：“撩到你了嗎？”
“哇，丘比特狙心吶！”孟由青捂著心臟誇張地說。
徐啟笑著，手裏還端著碗。
孟由青伸手過去在徐啟嘴角的小坑上戳了一下，拿過冰碗吃了起來。
“挺好吃。”孟由青評價道。
徐啟感受著嘴角一掠而過的溫熱，視線不受控制跟過去停在孟由青抓著勺子的手指上。
細長的手指蜷在一起，略帶骨感，手背上血管輕輕凸起泛著青色，黑色的塑料小勺讓孟由青的手都顯得白了些。
也可能是真的緩白了。
徐啟盯著那只捏著勺子的手，不斷從碗和嘴唇之間來回游蕩，心裏泛起一抹沖動：“我也要吃。”
“嗯？”孟由青偏頭看著他。
“我也要吃。”徐啟重覆。
“去拿勺。”孟由青說。
“我就不能用這個勺子吃？”徐啟說：“你嫌棄我。”
孟由青剜他一眼：“不是你事兒多嗎，你的勺子我不能碰。”
“能碰。”徐啟笑笑：“以後都能碰，想碰就碰，怎麽碰都行。”
“行了，吃吧。”孟由青輕笑一聲，把碗遞到徐啟面前。
徐啟看一眼面前的碗，擡起眼皮：“餵我。”
“嗐！”孟由青扭著身子和徐啟面對面互瞪，好一會兒才說：“你怎麽開始變得這麽臭不要臉了。”
“以後更臭不要臉。”徐啟揚揚下巴，仔細觀察孟由青的表情：“怎麽著？”
“不怎麽著，你牛逼。”孟由青戳著碗，避開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餵我。”徐啟梗著脖子又說一遍。
“餵餵餵。”孟由青扯開嘴笑，捏著勺子挖起一大勺，湊到徐啟跟前：“來，乖寶寶，張嘴嘴，餵飯飯。”
徐啟微微低頭的動作一頓，偏頭笑了起來：“你別說這話，惡心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麽，不是乖寶寶了。”孟由青笑容咧大了些：“不是要我餵呢嘛。”
徐啟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孟由青把碗裏的東西吃的已經差不多了，最後一口正要餵進嘴裏，被徐啟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臂。
“說好的餵我。”徐啟語氣裏透著一絲絲委屈，輕飄飄地說。
孟由青手裏動作一停：“哎喲，我真是……”
“快點。”徐啟又催。
勺子被遞到嘴邊，徐啟看了一眼勺子，嘴微微張開，眼睛盯著孟由青的臉，把冰含了進去。
勺子劃過嘴唇，激得身子發出戰栗，蕩進徐啟心裏。
“可以了吧。”孟由青放下碗，拿起桌上一杯不黃不綠，不知道什麽汁兒的水偏過頭喝。
“嗯。”徐啟低下頭小聲應了一句。
空調似乎被調成了暖風，吹不走粘膩的空氣。
水喝完，孟由青估摸著拍的應該差不多了，站起來準備出去看看情況。
出門後就見陳品一和齊迎站在收銀臺和田桂聊天兒，他們慢慢走上前。
“我們店有兩個休息室，一樓的是男生休息的地方，二樓是女生的休息室……”田桂介紹著。
“這個好，這個可以加進去宣傳一下。”陳品一說。
小方聽著這話，收拾餐碟的手都停下了，他肘著小隔樁問：“這是要給我們店招人？”
“不是……”陳品一仔細給解釋。
孟由青噙著笑勾住徐啟肩膀小聲說：“這是為了宣傳這家火鍋店老板是個好心人，讓大家多來打賞打賞。”
“吸引顧客是吧，我明白。”徐啟說。
“老大。”
“老大。”
孟由青走到跟前，正聊天兒的幾人都站直了身子。
“拍怎麽樣了？”孟由青問。
“店內布置都拍差不多了，待會兒再拍個菜品就可以了。”齊迎說。
“謝謝你們，辛苦了。”徐啟一旁道謝。
小六一溜煙跑了過來：“樓上菜上好了。”
“好。”徐啟應了一句，轉頭對孟由青說：“鍋開了，先上去吃吧。”
“好。”孟由青讓陳品一和齊迎先上，他和徐啟後面就來。
“怎麽了？”徐啟問。
“上衛生間。”孟由青回了一句，轉身去了廁所。
小六沒跟上去，站在一旁貌似在等他們。
徐啟看了一眼他：“站這兒幹嘛，溜號啊？”
“不是，老板，你那招兒還沒支呢。”小六苦著臉說。
徐啟一楞，想了起來，他低頭咳了兩聲，沒說話。
但小六正眼巴巴看著他，等他的招兒，他又有點不忍心，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還是先等等吧。
“等……”徐啟剛一開口就看孟由青在樓梯口朝他招手，於是撂下小六轉身跟著孟由青走了。
只留下小六站在大廳低頭思索。
等？
等，是個什麽招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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