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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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孟由青撐著身體楞了一會兒，推推徐啟，並沒有什麽反應，他想如何靠自己一個瘸子把人拖進臥室。
他這會兒夠嗆，雖然不怎麽困，但是他暈，酒勁兒上頭了，讓他暈得厲害。
他放下徐啟抽空去刷了個牙，醒了醒神，回來摻著渾眼的徐啟往臥室走。
走兩步扭一步，最後還得靠徐啟自己撐著，倒也說不清誰扶的誰。
早晨，孟由青起了個大早，他今天約了人面試，工作停了挺久，員工還是得找。
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他就瞧見沙發上窩了一坨人，一個沒在臥室看見的人。
原來在這兒。
徐啟跪在沙發上頭抵著靠背，貌似在睡覺？
他走近一看，眼睛確實閉著，身體也沒個呼吸起伏。
他伸手想要探探鼻息，手剛伸到徐啟臉邊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徐啟擡頭懨懨地問：“你幹嘛？”
看你活著沒有。
“你跪這兒幹嘛呢？”孟由青皺著眉問：“眼睛怎麽這麽紅？”
徐啟抹了把臉說：“困的。”
“困你不進去睡。”孟由青說。
“睡不著。”徐啟苦惱地站起身。
睡不著？眼圈兒那麽深，不能是一晚上沒睡吧！
“你幹什麽去？”孟由青跟在後面。
“洗澡。”
徐啟走進浴室把孟由青關在門外。
孟由青站在門口郁悶，怎麽會睡不著呢？
沒見他有過失眠地癥狀啊。
浴室裏響起嘩嘩的水流聲，孟由青沒站著聽轉身去了廚房。
徐啟很快沖完了澡，頭發隨意用毛巾扒拉兩下，穿好衣服悶頭就往臥室沖。
“哎，等等。”孟由青在身後叫住他。
徐啟轉身眼神帶著疑問看孟由青。
孟由青上來就往他手裏懟了一杯水，命令他：“喝了。”
徐啟看他一眼，乖乖地把水湊到嘴邊嘗了一口。
嗯，甜的，是蜂蜜水。
他仰起頭大口喝完杯子裏的水，準備拿去洗，被孟由青一把奪過。
“我來。”孟由青推了一把他，催促道：“快去睡吧，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成陰影了。”
“哦，好。”徐啟應道，隨著孟由青地力道轉身走。
“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孟由青站在門口叮囑：“你好好睡覺，回來給你帶雪糕。”
“哦，好。”徐啟爬上床窩進被子裏，閉上眼睛小聲說。
小可憐兒似的，孟由青看了一眼床上鼓起的包，把門關上。
約了兩個人，孟由青岔開了時間，一個在早上一個在下午。
早上這位應聘者很優秀，履歷優秀，外表優秀，談吐也十分得體，只是感覺不對。
以孟由青的鑒GAY小雷達來看，對面這位保準是，雖然他的雷達沒準過，但……
果然，這次猜對了。
這位優秀男士下一句話就是：“冒昧問一下，你有對象嗎？”
孟由青心裏洋洋自，表面上裝得卻很像樣，他斟酌一下說：“我不太提倡辦公室戀情。”
“哦不是不是。”優秀男士慌忙擺手，指向孟由青身後斜對角桌上的兩個女孩，搖搖手機說：“是我妹妹，紫色衣服那個，她想認識一下你。”
孟由青下意識轉頭向身後看去，不遠處兩個女生朝他揮了揮手。
他微笑著點點頭，再鎮定自如轉回來，咧著嘴露出八顆白牙：“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讓我和別人除工作以外有過多接觸。”
“哦，理解。”優秀男雙手交叉握住，大拇指來回搓了搓，可能沒想到他會有男朋友。
“那你對工作職責及薪資待遇方面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嗎？”孟由青問。
優秀男低頭思考著，孟由青沒有催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淺飲一口咖啡，靜靜等待。
沒等多久，優秀男調整一下坐姿，扶了扶眼鏡回答：“工作內容對我來說有些陌生，我沒做過跟拍可能沒有辦法勝任這項工作，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
“沒關系，祝你早日找到心儀的工作。”孟由青禮貌結束，看他離開坐到後面那桌。
現在這行情找工作難，找個好員工也難，他沒想著一下就能招到滿意的員工，畢竟這事是個雙向選擇的過程，有些東西還是說開的好。
孟由青刷著手機等剛點的甜點，不一會兒，優秀男連同後桌兩位女士一起離開，在經過孟由青時，那位紫色衣服的女生停了一下：“你男朋友帥嗎？”
孟由青聽到這個問題懵了一下，他直楞楞地看著她，思考這個問題應該怎麽回答。
女生又說：“不好意思打擾您，你們要幸福哦！”隨後追上夥伴走了。
孟由青笑了笑，跟服務員要了紙和筆，寫了一張立卡擺到桌邊，坐下等有緣人。
“有緣人等到了嗎？”王超問。
“這不是你來了麽。”孟由青答。
王超扯著嘴角嘆口氣，拿起桌上的曲奇吃著沒說話。
“怎麽了？”孟由青問。
王超皺起眉又嘆了口氣，琢磨半天才說：“想結婚了。”
“結唄，趕緊向小天求婚。”孟由青說。
“我還啥也沒有呢，咋結啊？”王超愁眉苦臉說。
孟由青沒經驗，也不會這方面的苦惱，他也不覺得王超為這事發愁，想了想，頗為老道說：“愛會讓人變得勇敢，你勇敢點！”
下午時分，徐啟被一通電話吵醒，眼睛模糊睜開就接到馮知遠的催促，他眨著眼睛胡亂應付：“知道了，馬上就來。”
從困意裏掙脫十分困難。
斷了電話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他才起床洗漱，刷牙洗臉一套動作下來，還是沒把瞌睡帶走，仍舊覺得困，腦子漲漲的像充了氣的氣球。
他手撐在洗輿盆上，看著鏡子裏一臉疲憊的自己。
頭發又長了些，粗粗硬硬支楞在腦袋上，眼睛還泛著血絲。
眼下皮膚透著一點淡青色，胡子冒出青茬，微厚的嘴唇泛白，整個人邋遢裏透著一股疲態。
這酒他再也不喝了。
他用力拍拍臉，讓自己看起來更好些。
收拾好自己後，徐啟給孟由青發了條信息，出了門。
雨後的陽光格外刺眼，建築樹木都被洗涮一遍，像新的一樣。
帶著水汽的樹蔭下十分涼爽，就算太陽暴曬，路過它依舊有小風跟隨。
徐啟踩著單車，晃晃悠悠往目標方向走，輕盈的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響聲。
走著走著路過火鍋店，紅色的“全生”招牌在一排餐飲店中十分醒目，他在門外站了會兒決定進去看一眼，他把自行車停到店門口走進去。
店裏人挺多，吵吵囔囔十分熱鬧，他站在門口假山旁邊看著沒往裏走。
“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啊？老板。”穆悠樂路過看到他調侃道。
“路過看看。”徐啟笑著說。
“那您看著，我去忙了。”穆悠樂轉著彎走了。
“好。”徐啟隨意掃了一下，走到收銀臺新來的女生旁問：“怎麽樣，幹的還順利嗎？”
“有點忙。”女生手撥了撥劉海，自信一笑：“不過難不倒我。”
徐啟笑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離開。
剛出門跨到車上就收到馮知遠的語音消息。
“怎麽那麽慢吶！你到哪兒了？”
徐啟打字回覆：“路上了，等著。”
徐啟的自行車在馮知遠的催促下輪子轉快了不少，自行車穩穩停在樓下。
只不過……這車應該停到哪兒，徐啟轉了一圈兒也沒看到哪裏有停車的地方，最後，他硬是多走了兩百多米，把車停在了共享單車停放點。
他提著一兜子東西上樓，剛走到門口孟由青打來了視頻電話。
“幹嘛去了？什麽時候回來？”孟由青一張大臉出現在屏幕上。
“朋友出差約一下，時間不確定，盡早回。”徐啟說。
“在哪兒啊？”孟由青問。
房間門突然打開，徐啟擡頭看了一眼走進去：“酒店。”
“酒店？”孟由青聲音瞬間拔高一度。
“怎麽著？查崗啊。”馮知遠湊近打趣。
孟由青聽到旁邊有人楞了一下，徐啟轉手將馮知遠送進屏幕。
“沒有，沒有。”孟由青說：“你們怎麽會約在酒店？”
配上他那一臉狐疑，挺像查崗。
徐啟轉頭看著馮知遠，給他一個“你解釋”的眼神。
馮知遠尬笑兩聲：“好吧，我們出去找個地兒。”
“這個放哪兒？”徐啟問。
馮知遠看了眼袋子裏的東西啞著嗓子說：“提著吧。”
“什麽？”孟由青在電話裏問。
“藥。”徐啟一頓，補充道：“感冒藥，他感冒了不舒服，所以約到酒店。”
馮知遠低低咳嗽兩聲朝徐啟擠眉弄眼。
孟由青和徐啟的電話一直通到他們走到“全生”。
孟由青要掛，徐啟沒讓，兩個人各幹各的事，直到馮知遠坐到桌子上，吩咐徐啟去端菜跑腿兒，電話才終於掐斷。
“有戲。”馮知遠喝著茶評價，但說完這句話便故作高深坐著不再開口。
徐啟看他一眼轉身下樓。
“哥，你手機上點單我給你們送上去。”張尋端完菜看到徐啟下樓跑過去說。
“不用，你去忙你的。”徐啟說。
“好。”張尋轉身跑了。
這會兒店裏人多了起來，正好到了飯點兒，徐啟不好意思占用人手，自己任勞任怨跑上跑下。
把所有馮知遠吩咐的菜都端到桌上，涮進鍋裏。
“你感冒能吃辣嗎？要不還是弄個鴛鴦鍋？”徐啟坐下。
“沒事，吃辣才出汗。”馮知遠說。
大夏天靠吃辣出汗，沒太有這個必要，但看馮知遠吃得歡，徐啟也沒再多說什麽。
鍋底咕嚕咕嚕冒泡，熱氣從下而上散進空氣裏。
徐啟拿著筷子燙菜，偶爾吃上兩口。
眼睛在馮知遠和手機之間來回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終於等到馮知遠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有意無意地開口：“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
馮知遠覷他一眼，想了想說：“吃辣冒汗。”
徐啟涮菜的手一頓，輕輕“哦”了一聲，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馮知遠見狀笑出聲，一頓好樂。
徐啟沈著臉裝作若無其事，血管在皮膚下悄悄擴張，慢慢染紅了整張臉。
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氣蒸的。
馮知遠笑罷，也不再裝聾作啞繼續逗弄，探頭悄聲向徐啟教授他的妙招。
徐啟安靜聽著，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我做不來。”徐啟坐直身體打斷馮知遠。
馮知遠恨鐵不成鋼“嘖”了一聲，問：“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徐啟嚼著東西沒吭聲。
馮知遠繼續說：“是拿下你暗戀多年的小竹馬，是讓他成為你的囊中之物……”
徐啟聽著馮知遠的喋喋不休，越看越覺得像個搞傳銷的騙子，他自動閉上耳朵，將全部註意力放到剛燙好的蝦滑上，一口接著一口。
馮知遠叭叭講，徐啟叭叭吃，誰也沒妨礙誰。
最後，馮知遠問：“你聽明白沒？”
徐啟迷茫擡頭：“啊？”
一看這人沒聽，費半天勁的馮知遠嗓子直冒煙兒，他端著壺倒水，壺輕飄飄滴了個杯底。
“倒水去。”馮知遠粗聲指使，發洩著不滿。
徐啟拿著茶壺從飲水機接了滿滿一壺水回來，放到馮知遠手邊。
“你那法子不適合我們。”徐啟低聲說。
“哪兒不適合了？”馮知遠苦口婆心勸：“能追到老婆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徐啟低頭沈思，不行不行。
什麽胸鏈？什麽制服？
絕對不行。
不是他做不做的問題，是孟由青就不是這樣膚淺的人。
馮知遠見實在擰不過這鋼筋腦袋，只好退一步，把難度降低一些。
“那你這樣……”馮知遠向後一靠：“這樣總行吧。”
徐啟撐頭思考幾秒，看著馮知遠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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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會兒夠嗆，雖然不怎麽困，但是他暈，酒勁兒上頭了，讓他暈得厲害。
他放下徐啟抽空去刷了個牙，醒了醒神，回來摻著渾眼的徐啟往臥室走。
走兩步扭一步，最後還得靠徐啟自己撐著，倒也說不清誰扶的誰。
早晨，孟由青起了個大早，他今天約了人面試，工作停了挺久，員工還是得找。
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他就瞧見沙發上窩了一坨人，一個沒在臥室看見的人。
原來在這兒。
徐啟跪在沙發上頭抵著靠背，貌似在睡覺？
他走近一看，眼睛確實閉著，身體也沒個呼吸起伏。
他伸手想要探探鼻息，手剛伸到徐啟臉邊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徐啟擡頭懨懨地問：“你幹嘛？”
看你活著沒有。
“你跪這兒幹嘛呢？”孟由青皺著眉問：“眼睛怎麽這麽紅？”
徐啟抹了把臉說：“困的。”
“困你不進去睡。”孟由青說。
“睡不著。”徐啟苦惱地站起身。
睡不著？眼圈兒那麽深，不能是一晚上沒睡吧！
“你幹什麽去？”孟由青跟在後面。
“洗澡。”
徐啟走進浴室把孟由青關在門外。
孟由青站在門口郁悶，怎麽會睡不著呢？
沒見他有過失眠地癥狀啊。
浴室裏響起嘩嘩的水流聲，孟由青沒站著聽轉身去了廚房。
徐啟很快沖完了澡，頭發隨意用毛巾扒拉兩下，穿好衣服悶頭就往臥室沖。
“哎，等等。”孟由青在身後叫住他。
徐啟轉身眼神帶著疑問看孟由青。
孟由青上來就往他手裏懟了一杯水，命令他：“喝了。”
徐啟看他一眼，乖乖地把水湊到嘴邊嘗了一口。
嗯，甜的，是蜂蜜水。
他仰起頭大口喝完杯子裏的水，準備拿去洗，被孟由青一把奪過。
“我來。”孟由青推了一把他，催促道：“快去睡吧，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成陰影了。”
“哦，好。”徐啟應道，隨著孟由青地力道轉身走。
“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孟由青站在門口叮囑：“你好好睡覺，回來給你帶雪糕。”
“哦，好。”徐啟爬上床窩進被子裏，閉上眼睛小聲說。
小可憐兒似的，孟由青看了一眼床上鼓起的包，把門關上。
約了兩個人，孟由青岔開了時間，一個在早上一個在下午。
早上這位應聘者很優秀，履歷優秀，外表優秀，談吐也十分得體，只是感覺不對。
以孟由青的鑒GAY小雷達來看，對面這位保準是，雖然他的雷達沒準過，但……
果然，這次猜對了。
這位優秀男士下一句話就是：“冒昧問一下，你有對象嗎？”
孟由青心裏洋洋自，表面上裝得卻很像樣，他斟酌一下說：“我不太提倡辦公室戀情。”
“哦不是不是。”優秀男士慌忙擺手，指向孟由青身後斜對角桌上的兩個女孩，搖搖手機說：“是我妹妹，紫色衣服那個，她想認識一下你。”
孟由青下意識轉頭向身後看去，不遠處兩個女生朝他揮了揮手。
他微笑著點點頭，再鎮定自如轉回來，咧著嘴露出八顆白牙：“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讓我和別人除工作以外有過多接觸。”
“哦，理解。”優秀男雙手交叉握住，大拇指來回搓了搓，可能沒想到他會有男朋友。
“那你對工作職責及薪資待遇方面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嗎？”孟由青問。
優秀男低頭思考著，孟由青沒有催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淺飲一口咖啡，靜靜等待。
沒等多久，優秀男調整一下坐姿，扶了扶眼鏡回答：“工作內容對我來說有些陌生，我沒做過跟拍可能沒有辦法勝任這項工作，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
“沒關系，祝你早日找到心儀的工作。”孟由青禮貌結束，看他離開坐到後面那桌。
現在這行情找工作難，找個好員工也難，他沒想著一下就能招到滿意的員工，畢竟這事是個雙向選擇的過程，有些東西還是說開的好。
孟由青刷著手機等剛點的甜點，不一會兒，優秀男連同後桌兩位女士一起離開，在經過孟由青時，那位紫色衣服的女生停了一下：“你男朋友帥嗎？”
孟由青聽到這個問題懵了一下，他直楞楞地看著她，思考這個問題應該怎麽回答。
女生又說：“不好意思打擾您，你們要幸福哦！”隨後追上夥伴走了。
孟由青笑了笑，跟服務員要了紙和筆，寫了一張立卡擺到桌邊，坐下等有緣人。
“有緣人等到了嗎？”王超問。
“這不是你來了麽。”孟由青答。
王超扯著嘴角嘆口氣，拿起桌上的曲奇吃著沒說話。
“怎麽了？”孟由青問。
王超皺起眉又嘆了口氣，琢磨半天才說：“想結婚了。”
“結唄，趕緊向小天求婚。”孟由青說。
“我還啥也沒有呢，咋結啊？”王超愁眉苦臉說。
孟由青沒經驗，也不會這方面的苦惱，他也不覺得王超為這事發愁，想了想，頗為老道說：“愛會讓人變得勇敢，你勇敢點！”
下午時分，徐啟被一通電話吵醒，眼睛模糊睜開就接到馮知遠的催促，他眨著眼睛胡亂應付：“知道了，馬上就來。”
從困意裏掙脫十分困難。
斷了電話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他才起床洗漱，刷牙洗臉一套動作下來，還是沒把瞌睡帶走，仍舊覺得困，腦子漲漲的像充了氣的氣球。
他手撐在洗輿盆上，看著鏡子裏一臉疲憊的自己。
頭發又長了些，粗粗硬硬支楞在腦袋上，眼睛還泛著血絲。
眼下皮膚透著一點淡青色，胡子冒出青茬，微厚的嘴唇泛白，整個人邋遢裏透著一股疲態。
這酒他再也不喝了。
他用力拍拍臉，讓自己看起來更好些。
收拾好自己後，徐啟給孟由青發了條信息，出了門。
雨後的陽光格外刺眼，建築樹木都被洗涮一遍，像新的一樣。
帶著水汽的樹蔭下十分涼爽，就算太陽暴曬，路過它依舊有小風跟隨。
徐啟踩著單車，晃晃悠悠往目標方向走，輕盈的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響聲。
走著走著路過火鍋店，紅色的“全生”招牌在一排餐飲店中十分醒目，他在門外站了會兒決定進去看一眼，他把自行車停到店門口走進去。
店裏人挺多，吵吵囔囔十分熱鬧，他站在門口假山旁邊看著沒往裏走。
“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啊？老板。”穆悠樂路過看到他調侃道。
“路過看看。”徐啟笑著說。
“那您看著，我去忙了。”穆悠樂轉著彎走了。
“好。”徐啟隨意掃了一下，走到收銀臺新來的女生旁問：“怎麽樣，幹的還順利嗎？”
“有點忙。”女生手撥了撥劉海，自信一笑：“不過難不倒我。”
徐啟笑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離開。
剛出門跨到車上就收到馮知遠的語音消息。
“怎麽那麽慢吶！你到哪兒了？”
徐啟打字回覆：“路上了，等著。”
徐啟的自行車在馮知遠的催促下輪子轉快了不少，自行車穩穩停在樓下。
只不過……這車應該停到哪兒，徐啟轉了一圈兒也沒看到哪裏有停車的地方，最後，他硬是多走了兩百多米，把車停在了共享單車停放點。
他提著一兜子東西上樓，剛走到門口孟由青打來了視頻電話。
“幹嘛去了？什麽時候回來？”孟由青一張大臉出現在屏幕上。
“朋友出差約一下，時間不確定，盡早回。”徐啟說。
“在哪兒啊？”孟由青問。
房間門突然打開，徐啟擡頭看了一眼走進去：“酒店。”
“酒店？”孟由青聲音瞬間拔高一度。
“怎麽著？查崗啊。”馮知遠湊近打趣。
孟由青聽到旁邊有人楞了一下，徐啟轉手將馮知遠送進屏幕。
“沒有，沒有。”孟由青說：“你們怎麽會約在酒店？”
配上他那一臉狐疑，挺像查崗。
徐啟轉頭看著馮知遠，給他一個“你解釋”的眼神。
馮知遠尬笑兩聲：“好吧，我們出去找個地兒。”
“這個放哪兒？”徐啟問。
馮知遠看了眼袋子裏的東西啞著嗓子說：“提著吧。”
“什麽？”孟由青在電話裏問。
“藥。”徐啟一頓，補充道：“感冒藥，他感冒了不舒服，所以約到酒店。”
馮知遠低低咳嗽兩聲朝徐啟擠眉弄眼。
孟由青和徐啟的電話一直通到他們走到“全生”。
孟由青要掛，徐啟沒讓，兩個人各幹各的事，直到馮知遠坐到桌子上，吩咐徐啟去端菜跑腿兒，電話才終於掐斷。
“有戲。”馮知遠喝著茶評價，但說完這句話便故作高深坐著不再開口。
徐啟看他一眼轉身下樓。
“哥，你手機上點單我給你們送上去。”張尋端完菜看到徐啟下樓跑過去說。
“不用，你去忙你的。”徐啟說。
“好。”張尋轉身跑了。
這會兒店裏人多了起來，正好到了飯點兒，徐啟不好意思占用人手，自己任勞任怨跑上跑下。
把所有馮知遠吩咐的菜都端到桌上，涮進鍋裏。
“你感冒能吃辣嗎？要不還是弄個鴛鴦鍋？”徐啟坐下。
“沒事，吃辣才出汗。”馮知遠說。
大夏天靠吃辣出汗，沒太有這個必要，但看馮知遠吃得歡，徐啟也沒再多說什麽。
鍋底咕嚕咕嚕冒泡，熱氣從下而上散進空氣裏。
徐啟拿著筷子燙菜，偶爾吃上兩口。
眼睛在馮知遠和手機之間來回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終於等到馮知遠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有意無意地開口：“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
馮知遠覷他一眼，想了想說：“吃辣冒汗。”
徐啟涮菜的手一頓，輕輕“哦”了一聲，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馮知遠見狀笑出聲，一頓好樂。
徐啟沈著臉裝作若無其事，血管在皮膚下悄悄擴張，慢慢染紅了整張臉。
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氣蒸的。
馮知遠笑罷，也不再裝聾作啞繼續逗弄，探頭悄聲向徐啟教授他的妙招。
徐啟安靜聽著，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我做不來。”徐啟坐直身體打斷馮知遠。
馮知遠恨鐵不成鋼“嘖”了一聲，問：“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徐啟嚼著東西沒吭聲。
馮知遠繼續說：“是拿下你暗戀多年的小竹馬，是讓他成為你的囊中之物……”
徐啟聽著馮知遠的喋喋不休，越看越覺得像個搞傳銷的騙子，他自動閉上耳朵，將全部註意力放到剛燙好的蝦滑上，一口接著一口。
馮知遠叭叭講，徐啟叭叭吃，誰也沒妨礙誰。
最後，馮知遠問：“你聽明白沒？”
徐啟迷茫擡頭：“啊？”
一看這人沒聽，費半天勁的馮知遠嗓子直冒煙兒，他端著壺倒水，壺輕飄飄滴了個杯底。
“倒水去。”馮知遠粗聲指使，發洩著不滿。
徐啟拿著茶壺從飲水機接了滿滿一壺水回來，放到馮知遠手邊。
“你那法子不適合我們。”徐啟低聲說。
“哪兒不適合了？”馮知遠苦口婆心勸：“能追到老婆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徐啟低頭沈思，不行不行。
什麽胸鏈？什麽制服？
絕對不行。
不是他做不做的問題，是孟由青就不是這樣膚淺的人。
馮知遠見實在擰不過這鋼筋腦袋，只好退一步，把難度降低一些。
“那你這樣……”馮知遠向後一靠：“這樣總行吧。”
徐啟撐頭思考幾秒，看著馮知遠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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