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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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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家法

充滿男女老少的組合全部跪在客廳中央,莊起源坐在對面,臉色因為剛才被迫‘幹仗’而有些漲紅,他胸口不平靜的起伏著,全身就只差胡子沒劈開來表達情緒。

他握住拐杖將其放在叉開腿的中間,指尖緩慢敲打著手背。直到呼吸的頻率終於完全平覆後才睜開眼,眼睛雖被老化垂落的眼皮蓋住許多,可那雙眸裏卻依舊閃爍著銳利。

“現在...”莊起源把低著頭的四個成年人全掃視一遍,確定沒誰再想暴起後才繼續道:“都冷靜沒?”

沈弘慈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趕緊劇烈晃動起腦袋表示自己非常清醒,畢竟剛才跟風去拽爺爺的時候下手沒太註意好力道,結果便喜提結結實實的倆悶棍,其他三人各一個,現在的他們背全在燒火哪裏有空再你追我我追你的打。

“到底怎麽回事?”好不容易感覺心情平覆些的莊起源擡手習慣性摸摸胡子,在明顯察覺到數量少許多後脾氣又不受控制上湧,他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操勞大半輩子老之後卻要過這種生活。

“是我爸!”逮到告狀的機會時沈弘慈反應比誰都要快,他擡手就指向身旁,“我就想替我對象請幾個月的假他非不讓,扭頭還準備職場霸淩給人家穿小鞋,我們這才吵起來的。”

被指控的沈望津本應該看向父親辯解,可自家兒子的話著實會偷換概念,他不可置信的偏過頭,“我是在正常部署工作!他能力好我才這麽做的,而且哪有剛上崗還沒半年就請這麽長假的員工啊?”

“你放屁,你還有我哥就喜歡給人家穿小鞋,我談戀愛談的什麽人什麽身份工作能力怎麽樣跟你有屁關系啊?你要跟他談嗎?”說著說著沈弘慈便不受控制的又開始吵起來,代價就是兩個人的腦袋都被挨了一拳。

莊起源頭疼的叫來管家詢問情況,梅姨簡單且清晰的敘述過後他更是徹底無語,眼睛盯著拐杖間的紋路看半天才總算在內心承認這幾個是自家人而不是什麽危害社會的蛀蟲。

“沈望津,你今年有五十八了沒錯吧?”莊起源並不和善的微笑詢問,沒給回答的機會他又道:“我當初把公司交給你時是怎麽說的還記得嗎?”

沈望津顯然有些心虛,但還是誠實回覆:“可以不猛烈發展,但...一定要讓家人憑自己心願做事,不準強迫學習管理公司事物不準強迫學習不喜歡的事,不準插手孩子的感情,就算是跨物種也不行。”

莊起源站起身,身子骨看起來很硬朗,拐杖只有個裝飾作用,“他們倆剛出生的時候你們說是讓接受更好的教育所以去國外,我看是方便躲我吧,我的信任就被你們這麽糟蹋?”隨後他又立刻轉向兩個孫子,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跟我說!”

“真不知道你們一家子都在犟什麽,你們有這意志力移點給智商不行嗎?”當視線掃過張邊雲時,莊起源知道他的實力但評價也只有勇氣和敢於冒險的果斷要遠遠高於智商。

自從卸任煙牧董事長的位置後他就過過一天好日子,不是在擦屁股就是在擦屁股,還是給不同的人擦屁股。

越想越來氣,他轉身去拿放在櫃臺下對方戒尺,這家混球們莊起源是真的要受夠了,不聰明就算了還一天到晚整幺蛾子,這誰受得了?

再沒發過言的沈弘慈意識到這次家法估計不會輕而且四個人估計都要被關幾天,聽著身旁父親不服氣的哼聲他也條件反射哼出聲,父子倆全扭過頭不看對方,他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沈珩。

現在只要見到沈珩他就能聯想到對方對譚筱做過的那些事情。

譚筱...

不對,他跟譚筱說過今天要回來征求同意,要是晚上回不去肯定會擔憂的,現在譚筱的治療正處於關鍵時期,即使有保鏢看著他也完全不放心,可...

沈弘慈懶得再跟身邊的人打眼神戰,他悄摸擡起眼去看爺爺,很好,還沒走到地方。

轉頭看向門口,那裏已經被爺爺鎖上了,本來以前是沒有這個習慣的,可直到沈弘慈出生後邊有了這個習慣,回憶起往事那些驚險刺激、膽子大到要上天的自己他本能勾起嘴角很是自豪。

在下一秒,沈弘慈毫無預兆的站起身往後跑,窗戶是開著的,他在保鏢的手抓來前直接縱身從二樓往下跳去。

保鏢能抓住沈弘慈的衣擺卻並沒有抓,因為那樣只會讓少爺受到比摔傷還重的傷。

從小就愛從各個地方往下蹦的沈弘慈壓根沒帶怕的,他之前還從四樓跳下去過呢,雖然後來住院了好幾個月。

腳穩穩踩在地面時除了撞擊的一些輕微刺痛其他地方根本沒事,沈弘慈頭也沒回的往門口沖,外面的保鏢反應也十分迅速,大多都是把他從小抓到大的老面孔們了,可惜沈弘慈可不是吃素的。

“對不起啦爺爺,我想跟我對象待在一起,等我有空了一定自己回來跪!”沈弘慈幹脆利落的翻出柵欄三兩步竄進車裏,駕駛位的肖睿哲一踩油門就直接沖了出去。

在確認並沒有人開車跟出來後,肖睿哲便意識到這次犯的事對於莊老爺子來說應該不是必須立刻追責的事情,他便放慢車速隨口閑聊:“不是我嘲諷你,你這種混世魔王到底是怎麽好好活到現在的。”

“你又不是沒見過。”沈弘慈不以為然的撇撇嘴,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種行為在別的家庭真的會被送進醫院檢查是否有反社會人格。

好吧,聽這語氣還挺自豪的。

“你...真不怕他們生氣嗎?”肖睿哲雖然已經觀摩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但他還是會忍不住感嘆。

聞言,譚筱皺起眉不明所以的擡眼去看正在專心看路況的好友,“他們憑什麽生我氣啊,我又沒做錯事情,就算我做錯了又怎麽樣。”

“......”

肖睿哲實在無法與早已被慣壞的人討論家庭感情,於是他便沈默的專心開車。

“你今天怎麽願意出來了?沒有用你那些工作堆成山的借口搪塞我了?”沈弘慈顯然沒意識到對方的無語,自顧自詢問。

“這不是在修補我們倆個人之間的關系嗎?”肖睿哲非常明白面對沈弘慈時最該用什麽方式交流,盡管實話實說並不能讓關系回暖多少,但至少不會新增更多的矛盾。

看沈弘慈哼了一聲不接茬的態度,肖睿哲便知道兩個人不是再沒有機會。

他算是發現了,沈弘慈才是真正擁有少爺命的人,家裏人捧著他戀人捧著他朋友捧著他就連陌生人也會捧著他,所有人都是照著他的心意順毛,連那個剛開始惹他的對象現在也是這樣。

“嘟——”

沈弘慈的電話鈴聲響起。

“餵?幹嘛突然想著跟我打電話呀?”沈弘慈的語氣裏透露著放松,“禮物?今天是什麽節日嗎?還是你過生日了?我記得今天不是你生日啊?”

“哦...行,那你放那兒吧。”

“......”大概猜到內容的肖睿哲透過後視鏡去看沈弘慈,那表情依舊沒有任何的不自然,於是他就歇下原本的心思。

——

譚筱站在客廳的窗前,胳膊靠在沿邊低頭看著黑沈的夜,晚風戀戀不舍的拽住發尾打晃,跟蕩秋千時要尋刺激似的。

離‘夢想’只有一步之遙的譚筱卻露出笑,嘴角的弧度有些淺但也是發自內心的,去鹽城於他而言根本不能算是夢想,是迫於生活壓力後最切實際的未來期望,而現在則要再加個人才行。

“睡不著嗎?”沈弘慈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要不出去走走?”

轉過身,譚筱已經收斂起表情,他搖搖頭道:“沒有,就是想吹吹風而已。”

當視線定睛看去時,譚筱剛壓抑住的情緒突然間全轉變為迷茫。

頭發雖然被手指簡單梳理過,但沈弘慈這種很在意形象的人絕不可能允許頭發是現在這種毫無造型的模樣,而且胸前算是珠鏈的衣服此刻也...斷的斷亂飛的亂飛。

“......”

譚筱很想問點靠譜的問題,但他實在不知道什麽樣的假設才是靠譜的,“你...遇到劫匪了?”

“啊?”沈弘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糟糕,剛才只想著趕緊回家了,知道瞞不住他幹脆也就坦白了,“也沒什麽,就是他們不同意然後我跟他們幹了一架。”

“?”

譚筱表情空白的站在原地。

接觸到一點權力後他自以為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沒世面的驚訝,但現在...譚筱是有想過沈弘慈可能得不到想要的,他們會暗箱操作之類的,可他從未想過會是這麽質樸的...打一架。

他突然間就想到了在沈弘慈得知自己以前連上網時間都沒有後硬是拉著他每晚上網刷視頻,那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句話,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這麽說來他哥的有些手段也算是挺兒戲的,好吧,是他把豪門看太覆雜了,原來覆雜的只有感情和錢的來源。

“沒必要這樣,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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