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約會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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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進行中

下午四點。

譚筱恍惚的看著頂燈,白色外殼已經泛黃發灰,陽光強行將布料穿透代價是染著紅照亮臥室內,劣質窗簾被印出明暗分明的正方形。

翻來覆去的被窩沒有消停過,腦袋仿佛是怎麽睡都覺別扭的身體,糾結著便也再無法入眠,困頓的眼睛怎樣都做不到完全睜開,最後的倔強倒更像阻礙。

“嗡——”

是手機電滿的聲音,手掌從被角中伸出握住充電線準備拔掉,屋漏偏逢連夜雨的事情經常發生,他如同毫無反抗本事的認命倒黴蛋,面不改色撐起身體取走孤獨的插頭,冷意趁機黏著皮膚。

快速裹緊自己的譚筱思考是否可以把它倆用膠帶粘住,不管又會覺得難受。

餘光瞧見剛熄滅的屏幕又忽地亮起,轉頭斜眼看去,是沈弘慈發來的消息,他煩躁的打開。

不確定的星:要來看花花嗎[期待.jpg]

話題總圍繞狗展開,害的譚筱最近做夢老會出現由花花帶頭來找他的各種動物,簡直恐怖。

讀完,譚筱就知道拐彎抹角試探背後的意圖,不由覺得搞笑,找借口的本事未免有些太爛。距離當牛馬時間還早,精神充沛的他便打算逗逗沈弘慈。

打字速度很快,內容看著卻是冷漠無情的。

五百萬:才兩個星期,沒到時間

果不其然,頂端的昵稱和正在輸入中不斷切換,譚筱還挺期待他能編造出什麽亂七八糟的理由。

僵硬的關節因此而恢覆動力,他托著極不情願的雙腿來到衣櫃前找衣服,仍然是遵循五分鐘速搭完全身的優良習慣。

不確定的星:那這次看完後,你下次就隔兩個月再來可以嗎[眼淚汪汪.jpg]

還真是譚筱想不出來的答覆,擡眼確定這件高領可以擋住紋身,卻在視線回落時註意到自己無意識翹起的嘴角。

他不得不承認,情感確實會讓身心變得輕松,只可惜對譚筱來說都是暫時性的,除開自身和金錢外沒有任何東西是必需品。

五百萬:嗯

本該到達尾聲的聊天界面,幾分鐘過後又蹦出條很長的消息,還附贈實時定位。

不確定的星:譚筱,我要先聲明一下,這次你補償我的約會,我會用來向你告白,提前說是因為希望你可以有時間想清楚答案,我最晚會等到七點,如果你不同意可以不用過來找我

不確定的星:同意的話我們就去露營,放心,雖然是在室外,但我不會大張旗鼓的讓你尷尬,記得空著肚子哦

沒有想象裏的煎熬等待,他並未無聊到非要給對方找虐受,雖然是想這麽做的,但理智告訴譚筱故意的拖延有零用處。

視線低垂,定格在不停搖晃的褲腿,最外層黑色布料從正中間開叉到離膝蓋還有巴掌寬的位置,走動間內側的亮藍色翻飛。

腿有點冷。

狗叫聲引得他擡頭,遠處能看到沈弘慈拼命拽住牽引繩,阻止花花往前跑,挺狼狽的。

走近後才看清楚沈弘慈的具體打扮,真應那句人靠衣裝馬靠鞍,單看和自己同色系的藍棉襖就只是最老式那套,可加上銀白的寬腰帶感覺瞬間變時尚,標準的賣家秀。

譚筱不由自主腦補穿他身上的模樣,兩相對比,結果自然是被醜笑。

感受到目光總停留在衣服,沈弘慈扶正頭頂的漁夫帽,立馬擺手辯解道:“我媽覺得我穿太少,所以現在每天只能她給什麽我穿什麽,我平時審美很正常的。”

“你…不會感到束縛嗎?”譚筱納悶的猶豫道。

“還行吧,都是愛我的表現,排斥的話那我也太不是人了。”沈弘慈艱難推著花花的屁股試圖讓它進到車裏,語調也變得高低不平。

體型生長飛快的它現在已經比輪胎還大,四條腿硬是往後捯飭著不肯上車,譚筱不解的出聲詢問:“不能抱它嗎?”

沈弘慈插起腰喘氣,理直氣壯的開口:“我怕打狂犬疫苗。”

“……”想到曾經那記憶難忘的七針,譚筱噤若寒蟬的悄摸往外腿幾步,並非是他冷漠無情,只怪痛感著實錐心刺骨。

終於能啟程還是因為花花發現譚筱沒像前幾次很快就離開,才自願妥協輕松鉆進車裏,氣的沈弘慈用食指隔空直點。

“我估算過時間,九點前肯定能全結束,你不用擔心遲到。”沈弘慈握著方向盤義正言辭的保證道。

“嗯。”

毛茸茸的黃色腦袋從中間冒出來墊在杯架上,瞧見譚筱的視線便立刻伸出舌頭扭動屁股還想往前鉆。

熱情過頭的勁使他略感新奇,身體鄙棄的向前靠,在看到那水汪汪的眼睛又無語凝噎,指尖試探性點在鼻頭,觸感有些濕,但也僅此而已。

譚筱在觀城生活兩年,從來不知道這裏還有面積看不到頭的公園,綠色的草坪幾乎占據視野,各色的帳篷和建築顯得很熱鬧。

徒步於圍欄後,旁邊表示片清澈的湖水,周圍是許多正投餵魚群的女男,沈弘慈偏偏頭示意:“裏面的魚可漂亮了,要看看嗎?”

找到處沒有阻擋的地方,譚筱垂眸瞧去,魚兒擺動著身體漾起圈圈漣漪,最醒目的幾條通體都是正紅,陽光穿透水面在鱗片上流淌。

“餵點嗎?”身旁的沈弘慈也將胳膊搭在圍欄邊,視線跟著魚群動。

“不了,魚沒有吃飽的概念,這麽多人一起餵,容易撐死。”譚筱樂於打破看似夢幻浪漫的東西。

明明就是在擔心小魚死,幹嘛總擺出副自己不近人情的樣子,沈弘慈在心裏暗自嘆氣。

燒烤的香味飄蕩開來,臨近飯點的時間,在此露營的人都開始跟同伴烹飪美食,享受其中的樂趣。

“我們只有兩個人,要不然也可以搞個聚會。前面有露天餐廳去那裏吃吧,也能自己給錢做飯,現在不是周末人應該不會太多。”沈弘慈興致勃勃的講述,順著手指的方向確實能看到,裝修簡約大方,愛拍照的肯定喜歡來。

“你想自己做還是直接點菜,我自認為廚藝還是可以的,就是調料有點分不清。”補充說明就能知道水分很大。

“額,那做吧。”話都說到這份上,譚筱必須給對方表現的機會,為出洋相還是提供展現魅力的機會就他自己清楚。

沈廚師自信滿滿的叫譚幫廚只用洗菜,掌勺交給他完全沒有問題。

水流沖刷著手裏的菜,在旁偷瞄的譚筱,瞧那炒菜放配料的嫻熟樣摸不準是說大話還是真會做,將所有東西洗幹凈放進盆裏,推到案臺邊。

“真的不要我幫忙嗎?”他看著滿框的食材,不確定的詢問。

“沒事,我兩個菜都做完了,你要是閑不住就先端過去吧。”沈弘慈怕對方會無所適從幹脆指派點無關痛癢的活。

端穩盤子,近距離的觀察,倒是沒發現疑似有炒糊或者搭配奇怪的食材,譚筱都快要生出陰謀論不對的想法。

等回去拿第二道菜時,卻發現不見了,他迷茫的擡頭看向沈弘慈,無聲詢問。

沈弘慈剛偷偷試過味道發現味道堪比一個月沒清理的廚餘垃圾桶,故作鎮定的他忍著嘔吐道:“哈哈,真不巧我剛才不小心把菜打翻了,手也劃到不能做了,要不你按照我剛才做的重新點,我去處理一下傷口。”

“……”譚筱眨眨眼睛,繞過案臺靠近,問道:“我看看,傷的嚴不嚴重?”

很想高興但更想維護形象的沈弘慈急得直冒汗,“真沒事,我去找個創可貼就行,你不是還要上班嘛,她們店裏做也要時間的,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

盯著看了對方幾秒,譚筱才直起身體點頭同意提出的方案,嘴角彎起的弧度微不可查。

點菜倒是沒用多少功夫,等他回到之前選定的桌子時,不出所料看到先前端回來的那盤腐竹燜荷包蛋也不見蹤影。

“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盤裏有鳥屎,你說倒不倒黴,只能都給倒掉了。”沈弘慈先發制人,語氣和表情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辛辛苦苦做的東西就這樣糟蹋了,得投訴一下吧。”譚筱皺著眉很認真替對方考慮心情的模樣。

連忙擺手的沈弘慈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尷尬的撓頭,“算了吧,環境因素都是不可抗力的,她們也不容易。”

譚筱捏著下巴沈思,看夠對方緊張的表情才道:“也是。”

總算蒙混過關的沈弘慈迫不及待拉著人坐下,生怕又會提起類似的問題,便勵志多說話讓譚筱沒功夫去思考。

“我看到那邊有賣魚竿和支燒烤架的,要不要一會兒去水邊現釣現烤啊。”沈弘慈豎起大拇指往身後指。

“額…也行。”同一片湖裏的魚餵了又吃,真有點地獄啊,譚筱暗自感嘆。

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端上桌,這裏的菜色澤鮮艷,很像是平臺上統一調過色的美食圖片。

“感覺還不錯,哦對了,記得空著點肚子吃別的東西,後面還有超級多呢。”沈弘慈在超字上格外的拖長音調以表重要程度。

“汪!”

疑似淪陷於暧昧拉扯氛圍的兩個人聽到狗叫時都瞬間石化在原地,已經完全把某只狗忘記,沈弘慈尷尬的轉頭,看向被綁在樹旁無人在意的花花,那臉上似乎都出現生無可戀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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