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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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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

五百萬:公司要搞火鍋自助必須去,我得晚點到

不確定的星:那我去等你

總算熬到周五休息的譚筱收到通知時早就萎靡不振,雙眼無神跟在隊尾,消化良久才將自己推遲拍攝的消息發送給沈弘慈。

莫名請幕後員工吃飯,不知道打的什麽鬼算盤,記得上次是因為降薪水,領導還賣慘訴說辛苦以博同情。

呵,沒準家裏地板磚都是黃金打的。

老剝削他們這種拿死工資的有什麽意思,但其實做主播也挺困難的,用青春換錢都無法長久又不是娛樂圈的演員,粉絲刷禮物平臺會對半抽,公司肯定都想占剩餘的大頭。

還是別無病呻吟吧,只希望跟錢沒關系。

“幹嘛老耷拉個臉,宰運營一筆還不行啊。”胡荃倒退著和譚筱並肩,偏頭問道。

“你能吃到第二天,也是三十九一位。”譚筱視線沒有聚焦的落在地面,說出沈痛的事實。

直白的話語半分餘地沒留,胡荃嘆口氣插腰道:“總是把所有事情拆穿,也只會讓困難的生活雪上加霜,偶爾掩耳盜鈴還能給自己留點快樂,你別告訴我不懂哈,我可不信。”

“反正都是苦,怎麽吃味道都沒區別。”譚筱對他的觀點持鄙夷態度,平靜反駁。

胡荃豎起食指搖晃,在引起註意後,快走兩步使自己落在對方視野中,“就像是兩盤屎,左邊原汁原味,右邊做成精致的蛋糕,選吃哪個一樣。”

看著雙手托盤的動作,譚筱無語翻白眼,冷聲否認:“我為什麽要吃屎?”

“餵,我是在打比方,不要試圖假裝沒情商逃避行嗎?”胡荃指責道。

再吵鬧的聲音都沒讓譚筱繼續交談,現代用餐禮儀不要在此期間說容易影響食欲的話,這麽愛說去找運營講唄。

店內裝修普通、客流量也不太多,平時公司員工都挺愛來這吃東西,唯獨譚筱不熟悉。

這家沒有包廂,最終幹脆全坐在兩張相鄰的桌,譚筱非常不幸的被胡荃擠到裏面。

他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在軟件亂逛,確定都坐穩開始點單,譚筱擡腿使勁踩身旁的腳。

“我——”胡荃齜牙咧嘴的遮住臉震驚瞪眼,殺心重到簡直匪夷所思,他只是想著能方便拿菜,還有部分嘴饞的原因。

“串座而已,至於嗎?”他壓低聲音,縮起腿忍住想叫出聲的痛感。

“那你去找運營換啊,離肉還近。”譚筱目不斜視的講小話,看著上課開小差的功夫應該很熟練。

“你們…不選菜嗎?”是實習女生的提問,他們才發覺周圍空無一人,剛才的偷摸行為顯得十分搞笑。

水漬染濕手心的感覺讓譚筱皺眉,快速挑完便回到座位,對面的兩位同事又繼續去拿第二盤,留他獨自先煮。

胡荃心滿意足的滿載而歸,見到身旁綠不拉嘰的一盤時又陷入沈默,他從自己眾多菜中推出最清淡的。

“馬才只吃草呢,來,我的分你點。”

“…我不是馬。”譚筱單手托腮,無聊的攪著醬料等菜熟。

“那更得吃肉,聽話啊。”這話很像家長經常會說的,與冷漠的眼眸對視,他忽然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有什麽資格——”

“我錯了我不管。”已經完全掌握如何阻止譚筱發脾氣,滑跪道歉的速度那是相當快。胡荃挪回自己精心挑選的美食,心裏吐槽,真不會品鑒,以後肯定臉都發綠。

胃口是很奇怪的東西,吃幾口就行的譚筱,今天光盤兩鍋菜,雖然用胡荃的話說根本就不管飽。

原因有可能是食量和吃相都有吃播味的胡荃在旁邊,連同桌的女生都又添包土豆粉。

抽出紙巾擦幹凈嘴角,譚筱看到旁邊的鍋,湯早見底。拎著熱水的服務員路過,順便就停在旁邊準備加。

漸晚的天色預示著飯店時間到來,顧客增多使店中變得擁擠,不知名的推力從服務員身後襲來,電光火石間誰都沒反應過來。

滾燙的溫度浸濕衣服,手背也泛起通紅的顏色,譚筱又慶幸沒坐在外面,否則還沒恢覆的左胳膊可能又要二次創傷。

驚呼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他擡起頭看到的是胡荃被眾人圍住,譚筱眨了眨眼,想去抽紙巾擦,卻早就整包拿走遞給面前的人,指尖微動,垂眸發現虎口處有水皰。

“先用水沖,然後趕緊去醫院吧。”看穿著應該是本店的經理。

涼水沖刷的感覺在冬天配合燙傷簡直酸爽,譚筱用餘光瞧見胡荃似乎整只手都是紅的。

這時才有人陸續註意到他也受傷,譚筱面無表情的甩掉水,跟著火鍋店經理往外走,附近就有衛生所。

地獄的事情仿佛總愛在最需要幫助時出現,攔住的出租車副駕駛已有兩位乘客。

“……”這破世界絕對在針對他。

“你比較嚴重,先去吧,我自己再打輛車就行。”略長的衣袖遮住手腕,傷看起來確實不太大。

運營在和經理協商解決事情的方案,同事簇擁著胡荃,他將手放在背後,感覺最近越發矯情。要譚筱主動求關註是不可能的,那就獨自承受唄。

真奇怪,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你吃完啦?”是熟悉到有條件反射的聲音,譚筱皺眉轉過身。

“車在那邊,應該夠遠吧,我是看到這邊圍很多人才過來的,沒有監視你。”察覺到情緒的沈弘慈立刻嚴肅著臉解釋,語氣中還帶點不被信任的委屈,“而且我有給你發要接你的,那以後你回消息我再來可以吧?”

傍晚的夕陽很紅,沈弘慈背光站在面前。

“嗯。”譚筱猶豫幾秒才開口道:“送我去買點燙傷的藥,可以嗎?”

“啊…行。”這句平常的請求把腦袋攪暈乎,語調比平常要軟一些,是沈弘慈自己的感覺。

“不對,你怎麽了?”遲鈍的清醒,關切詢問脫口而出,又想起說是治燙傷,他無語的拍自己,趕緊道:“走走走。”

車速提起,坐在後排的沈弘慈側身道:“你那只——”

“沒事。”

“水沖過——”

“沖過。”

“你疼——”

“不疼。”

詭異的快問快答讓氣氛也跟著奇怪,沈弘慈不明白自己又是哪裏出現問題,讓對方連話都懶得聽完整。

而譚筱並沒有考慮很多,只是單純覺得沒有剛才覆雜情緒分散註意,再想忘記疼痛就比長在身上的肉還難甩掉。

他看到沈思的臉不由慨然,就算真的要改掉壞習慣,也不至於反應大到這種程度吧,他留的心理陰影造就後果有這麽嚴重嘛。

“…有點疼,所以不太想思考問題或者說話。”譚筱還是順嘴解釋道。

沈弘慈道:“要檢查吧。”

“買點藥就行。”

“不行!”

最終是沈弘慈害怕譚筱要忍著痛跟自己爭辯,只能選擇妥協。

自從打過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雖然身體指標差但沒怎麽生病過的譚筱就開始討厭去醫院,他總感覺做的各種項目和檢查費用太燒錢。

買藥的全程譚筱只負責了展示傷口,其他都是沈弘慈在做,悠閑反而讓他無所適從,果然還是被工作荼毒過深。

指尖還沒碰到塑料袋沈弘慈先拿走,坐進車他才道:“我給你塗藥吧。”

“行。”

藥的味道在密閉空間中彌漫很快,沈弘慈非常認真的…看起燙傷膏的用法。

然後他便從包裏抽出濕巾擦幹凈手,托住譚筱的手腕,用剛買的無菌棉簽厚敷在水皰和其他紅腫位置,細看便能發現沈弘慈緊鎖的眉頭。

他沒幹過這活,手上動作輕到讓譚筱有種還沒開始的錯覺,雙眸認真的要變成鬥雞眼。

塗完藥,沈弘慈能感受到背部的濕黏,可卻擺出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通紅的皮膚使他下意識撅起嘴想吹氣,又硬生生把口閉起來,這樣容易傷口感染。

在沈弘慈擡頭前譚筱就移開視線,沒再關註對方的動向,窗外景色劃過,逐漸變得熟悉。

車停在離藍華小區較近的距離處。

沈弘慈偷瞄身旁始終平靜如水的人有些不理解,他是不相信會有誰對痛沒感覺,只能是總閉嘴不吭聲的人。逞強可以給自己帶來什麽啊,連這種事情也要憋在心裏,精神狀態真的正常嘛。

“覺得疼是可以哭的,幹嘛非要忍。”沈弘慈陪著走出去後才開口道。

話題起的太突兀,譚筱反應過來後平靜到如同沒有聽到說話聲似的往前走。

“我媽說眼淚從來不是流給誰看或者解決問題的,是在和自己…和解。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後半句的意思,但疼總要發洩吧。”沈弘慈斷斷續續的講述著,話趕話他也開始思考其中想要表達的想法。

什麽都沒憋出來的沈弘慈氣餒撇嘴,歪頭征求意見:“那我先回避…額先走,你千萬不要當悶葫蘆啊。”

留給譚筱的只有背影,他遲鈍的停下腳步回頭去看,腦袋被先前的話沖擊到,是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觀念。

哭…應該是沒用和懦弱的表現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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