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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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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洛予洺眼睛濕潤。他用力點頭,從周一哲手裏接過了玫瑰。

周一哲親了親他:“管家說你中午就吃白粥,那怎麽行。你等我洗個澡,我陪你去吃午餐。”

“好。”洛予洺不再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他拿出手機,“我早就想去吃這家的私房菜,你快去洗,我來約位置。”

吃過午餐,周一哲把洛予洺送回酒店後沒回公司,而是留了下來。

洛予洺看行業資料,周一哲處理工作,彼此陪伴又互不打擾,這一直是他們喜歡的狀態。

看了會資料,再擡起頭時,洛予洺發現周一哲已經靠著沙發睡著了。

短時間內單程十幾個小時的往返飛行,加上時差,鋼鐵俠都要累。洛予洺沒有叫醒周一哲讓他到床上去睡,只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輕輕給周一哲蓋上薄毯,自己繼續做起了功課。

到了晚上七點多,周一哲還在沈睡。他的電話時不時發出收到信息的聲響,但都沒驚醒他。

直到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來。

周一哲猛地坐起身,視線先找到洛予洺。看到洛予洺還在,他舒了口氣,才拿過手機看了眼,皺了皺眉,開了免提。

“我到機場了。我警告你,不管你今晚多翻天覆地欲罷不能,明天早上九點不準時到公司主持新項目的進程會,我就揍你。”

是陸雲毅在電話那邊罵罵咧咧。

“知道了。”周一哲輕描淡寫回答,握住洛予洺遞來水的手,餵到自己唇邊喝了口水,才繼續說,“算我欠你個人情。”

又說:“從你欠我的九千多次裏扣。”

“就你會算計。”陸雲毅沒好氣地抱怨,忽然高聲,“辰辰,小心!”

洛予洺被電話那邊忽然的緊張話語嚇了一小跳,繼而認真去聽從免提傳來的聽不太真切的話語,似乎是林閱辰差點被人撞到。周一哲摟住他的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坐下,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呼吸,安撫他說:“沒事,和林閱辰有關的事情,陸雲毅一向緊張過度。”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邊陸雲毅重新向周一哲開口說:“還有資料,你現在就給我提煉個一二三四發過來,我到了之後突擊消化。”

“還差一點整理完,待會發給你。”周一哲問,“林閱辰和你一起去德國?”

“當然啊。我們家的大編劇事業心重得不得了,下個月又要進組,現在家庭生活和我他都不太顧得上了。難得他這幾天有時間,還願意陪我出國,那怎麽能不把握。”陸雲毅理直氣壯,“我和供應商簽好合同之後不馬上回國,計劃在周邊逛逛,半個月左右回來。”

周一哲苦笑:“陸氏又都丟給我?”

“你不是愛工作嘛。”陸雲毅打趣,“不用謝。”

“你家辰辰要二度蜜月,我家洺洺就不要人陪?”周一哲反駁。

陸雲毅嘖嘖有聲:“誰以前瘋狂嘲笑我戀愛腦的?自己去反省一下。”

停了停,他又說:“我欠你個人情唄。反正欠多了,無所謂。”

林閱辰開口說了句“又沒正經”,再向電話這邊的周一哲說了聲:“又要麻煩你了。”

周一哲輕輕笑笑:“玩得開心。”

掛了電話,洛予洺有些似笑非笑地看周一哲:“你對林閱辰好像比較好。”

“他有點特殊。”周一哲解釋,“陸雲毅和他分手的那些事情,總讓我想起你。”

“我?”洛予洺眨了眨眼,“我和他身高長相性格愛好沒一點像啊。”

“是陸雲毅那個時候的混賬讓我想起我也對你不好。”周一哲心有餘悸地苦笑,“而你和林閱辰一樣倔強,決然。所以我那個時候常罵陸雲毅。也罵自己。”

“還好。陸雲毅把林閱辰追回來了。你也……回來了。”

他們這樣的狀況,洛予洺算不算“回來了”得打個問號,但周一哲不想深究,他換了話題,問洛予洺:“餓了吧。想吃什麽?”

“餓很久了。”洛予洺把剛餵給周一哲喝的水拿起來自己喝了一口。

“下次叫醒我,別等著。”周一哲把他的腰環得緊了些,“餓壞了,我心疼。”

“你休息不好我就不心疼了?”洛予洺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

周一哲親了親他,又咬住他耳垂低語:“寶貝,想吃什麽?”

“你再撩我,我想吃的就是你了。”洛予洺含著笑戳了戳周一哲心口,“不過你太累了,放過你。”

不想太折騰,他想了想,說:“叫客房服務吧。簡單吃點就行。”

但周一哲說:“去吃法餐吧。你剛看資料的時候不是說超級想吃嗎。”

他看資料上的法國藝術品,隨口說的一句,周一哲記住了。

一直都是這樣,周一哲總是把他放在心上。

“不去了,我也累了。”洛予洺軟軟環住周一哲的背,靠在他肩膀上,“我昨晚其實想跟你說,我想回家睡。”

雖然周一哲不在家,但他還是想在有周一哲氣息的、熟悉的地方待著。

不過估計周一哲會為難,他昨天忍著沒問。

但是現在到底忍不住了。

答應虞紹源的約定,不住在和周一哲的家而是住在酒店,是基於當時相信自己和虞紹源“在一起”。但現在這種可能性越來越需要打上問號,卻又還是被這約定束縛著不能回去,洛予洺實在很煩。

“回不回去可以再說。”他埋在周一哲頸間,“你今晚不準走。”

他答應了住在酒店,又沒答應周一哲不能留下。

只有周一哲,才能讓他安心。

周一哲沒有拒絕洛予洺要他留在酒店的要求。

洗過澡,兩個人又笑又鬧地互相吹幹頭發,周一哲開了床邊的夜燈,探身過來抱住洛予洺。

偎進周一哲懷裏,用手指在他側腰畫著圈,洛予洺輕笑:“手感好好。”

周一哲深吸了口氣,拉住洛予洺作亂點火的手,聲音低沈:“乖,別動。”

“誰規定和自己老公睡覺不能動的?”洛予洺偏不肯乖,“叫出來,我打死他。”

周一哲這人,單看氣質和外貌,洛予洺是傾向於分到“很禁欲”的範疇裏的。

但他就是總能輕易勾動洛予洺的欲念,撩撥起止不住的心動。

此刻在暖色的小夜燈的光暈裏,凝視著自己的周一哲顯然還是在隱忍克制,但那克制隱忍又更是一種特別的誘惑,讓人分外想破壞,想看碎掉的理智被點燃,直到沸騰滾燙。

但周一哲的眸色明明已經深到極致,喉結也在滾動輕顫,還是按著洛予洺的手,試圖止住洛予洺的點火。

洛予洺早就吃定了周一哲。按住他的手,他就貼過去咬周一哲的喉結,然後一點點地向下吻去。

“洺洺。”周一哲呼吸都亂了,他向後弓身,架住洛予洺的肩膀,“你乖,我不能……”

什麽嘛。洛予洺氣勢十足地翻身騎到周一哲身上,仰起頭直起身居高臨下帶著幾分控訴:“你答應把飛航APP綁定我手機號讓我知道你行程,也答應你回來的時候讓我去機場接你。你綁了嗎?你讓我接了嗎?你沒做到,我罰你,怎麽不行?”

“我想給你驚喜,所以才沒綁定飛航的行程通知到你這裏。我下飛機之後已經綁好了,你看看。”

周一哲讓他去看看,怎麽都讓洛予洺覺得有點轉移註意力的意思。他搖頭:“我明天看。”

又垂眼看周一哲,明明是責問,但卻滿是誘惑意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我?”

“都這樣了,還要怎麽證明我想要你?可是洺洺,你恢覆記憶之前,我不能做。”周一哲撐起身貼向洛予洺唇邊,親吻他,“洺洺,我們不需要這件事來證明什麽。”

深愛的人在身邊,心裏又時刻害怕著記憶的不講道理,想得到更多、想要更直接的證明和安慰,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是比起做,洛予洺明白,忍耐才更能證明周一哲真的愛他,在替他著想。

他眼底發紅,睫毛顫動,放掉了繃緊的那口氣,不再壓著周一哲,躺下靠近周一哲懷裏,苦聲低語:“我接受治療。我去見醫生。我會證明我可以原諒你。你就約明天。”

周一哲將洛予洺圈在懷裏,抱緊再抱緊。他把臉埋進周一哲心口,沒再說話。

在要去畫廊覆工的前一天,周一哲送洛予洺去見了預約的心理醫生。

洛予洺失憶後的具體生活細節和精神狀況,知道得最多的人其實是虞紹源,但洛予洺之前打電話問虞紹源願不願意來配合醫生進行前情置入,虞紹源說在國外出差回不來,沒法配合。

在醫生的堅持下,虞紹源和醫生通了個電話。

周一哲不放心,自己和醫生約見了三次,把與洛予洺相關的所有細節和對他狀況的了解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醫生。

醫生初步表示願意接下他們的治療,但也要在和洛予洺本人談過、並且洛予洺本人也接受這位醫生的情況下。

這種相互“面試”,確認是否能彼此信任和理解的場景下,心理醫生沒有表露“喜”或“否”的情緒端倪,但笑容一點也不讓洛予洺感覺是職業化的僵硬和虛偽,他一見就覺得這位醫生合眼緣。

在說過自己的情形和現在的狀況之後,他問心理醫生:“恢覆記憶很難吧?”

心理醫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很難說。人的大腦和心理個體的差異極大。沒有判斷難易的標準維度。不過相對而言,記得,其實比忘記,容易很多。”

記得比忘記容易。

洛予洺苦笑,出了會神,向醫生表示願意配合治療。

醫生也爽快地接下了他的案例。

下午心理醫生把給洛予洺安排的日程表發了過來。周一哲要了過去,把時間轉發給助理,叮囑這些日子不要給他安排任何必須他處理的工作。

周一哲這麽安排,洛予洺有些擔心:“我不想你為了我影響你的工作。”

周一哲肩上擔著陸氏那麽多人的生計和前途,他再任性再沒安全感,也不會無理地要求周一哲為了自己對其他人和事不負責任。

“只是我必須要出現的工作不安排在這些時間段而已,不影響公司的運營。”周一哲明白他的顧慮,解釋,“我主要是做決策,只要腦子清醒,在哪都行。陸雲毅也一樣。他雖然現在不在國內,但是也不會完全不管不顧。”

停了停,周一哲又確認:“你想我陪你去嗎?”

“想。”洛予洺誠實點頭,“你在,我就能靜下來。”

第一階段,醫生安排了一周兩次面談。

兩周過後,洛予洺不得不承認,周一哲找的醫生很厲害。

甚至不需要通過他之前預想過也許會有的催眠之類的方式,他已經隱約能想起一些碎片畫面。

這讓他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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