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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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早餐快吃完了,洛予洺看了會城市塔頂的漂亮景觀,收回視線,向也已收起手機示意服務生來簽單的周一哲說:“楓糖撻確實不錯,但咖啡沒我泡的好喝。”

“你做的咖啡最好喝。”周一哲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小夾板,在上面夾著的單據上簽了名遞回去,又說,“你上午有什麽安排?”

“啊?”洛予洺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隨著他垂下眸子的角度蓋住了他眼裏的光,“回酒店發呆吧。”

“如果你不覺得枯燥無聊的話,”周一哲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跟我去辦公室,陪我工作好不好?”

“才不會無聊!”洛予洺驚喜,“你說了的,不準收回。”

周一哲輕輕握住洛予洺的手,把他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坦誠開口:“洺洺,我不想和你分開。”

“說得好像我想似的。”洛予洺毫不掩飾直白的真切,又得意地仰頭,“我覺得失憶挺好的,你以前才不對我這樣。”

洛予洺的話讓周一哲眼裏沈著的疼意中多了些刺痛。他牽著洛予洺走進電梯,在電梯門合上時回身低頭,看著洛予洺,目光深邃懇切:“洺洺,我以前錯了太多,明白得也太晚。我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不會只顧自己,你給我機會,好不好?”

總提起“從前”,洛予洺一方面是真的委屈,一方面是被周一哲現在的態度驚喜到,還多少有一點出於想要周一哲心疼自己的小心機。但此刻,周一哲的態度認真得無以覆加。他對洛予洺做出承諾,又脆弱地害怕失去機會,洛予洺實在不忍。

他不想讓周一哲難受。

“我們以後不提以前了。”他仰頭,在周一哲唇邊親了親,“蓋章。”

周一哲深深地看著他,眼裏滾動的情緒和熾熱,是洛予洺心知肚明的意思。

他輕笑,又靠近過去,在周一哲唇上咬了咬,貼著唇低語:

“怎麽了?很想吻我?”

電梯發出到達停車場的電子提示音,洛予洺笑著退開,轉身向電梯外走:“之前讓你親你不親,現在才不給你。”

周一哲也笑著跟著走出電梯,快走幾步和洛予洺並肩,又主動牽住了洛予洺的手。

十指交扣,洛予洺唇邊彎起了笑意。

周一哲把車開出洲際酒店,轉上往公司的方向。

他的事業現在和自家企業完全沒有了關系。他只和陸雲毅合作,把陸氏國際做得風生水起。

陸氏國際是老牌企業,陸家各派在其中盤根錯節,吸血吸到陸氏已經將要轟然倒塌。陸雲毅接手後邀他合夥,他們花了很多功夫完成對陸氏的全然掌控,之後穩紮穩打地布局新興產業,現在陸氏國際在新布局的產業鏈裏占據了關鍵生態位,手握足夠的話語權,正在全盤發力階段,每天的事情多得數不勝數。他和陸雲毅這半年都分身乏術,有時候他會幹脆直接睡在辦公室。

但他不想被工作困住而見不到洛予洺。

雖然去酒店送洛予洺的衣服和後來送去小夜燈時,他克制住了自己沒有去到房間見洛予洺。

因為一旦見到,他就沒法離開。

失而覆得的誘惑太大。何況洛予洺的記憶隨時可能失去,每一刻都可能是最後一刻。

洛予洺來找他的第二天,陸雲毅就特意問過他,即使洛予洺現在回來了,但得而覆失同樣不可避免地懸在頭頂,可能隨時切斷他渴求的幸福。那個時候,他將會第二次失去洛予洺。

陸雲毅不掩擔心:“失而覆得,得而再失,而且這次產生的心理失落可能比之前更深,你已經看了三年心理醫生了,再來這麽一次,這種落差,你受得住?”

他受不住。

他曾經徹底失去過洛予洺,一絲挽回的可能也沒有。

他清楚那有多絕望。

可現在,命運給了他一線生機,讓他有了一個重新靠近洛予洺的時空。

多小心翼翼也好,多短暫也好,多命懸一線都好,他只覺得幸運,只想慶幸。

至於之後……他清楚地知道,他受不住。

在那之前,只要不給洛予洺造成困擾,那麽每一秒,他都不會離開。

車子很快開進了陸氏國際的停車場。周一哲下了車,依舊牽著洛予洺的手,進了公司。

這是洛予洺第一次和周一哲一起來陸氏國際。曾經的他也曾扮做路人到大堂轉過幾次,有一次正好撞見周一哲從董事專用的電梯出來,往大堂門外走。

周一哲當然沒有看見他。而他遠遠看著舉手投足間氣定神閑氣質雅然的周一哲,在覺得“這個男人是我的”的驕傲之外,又有些黯然。

這並不是自卑。他有自己的學業和成就,他能很好地養活自己。在專業領域,他不覺得自己比不上周一哲在商業上的成就。

但不能理所當然地站在周一哲身邊,與他並肩,而是只能這樣擅自地、遠遠地來覷看他不了解的、在最舒適區發著光的周一哲,這讓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很無趣。

那之後,他就沒有再來過陸氏。

而第一次和周一哲並肩來這裏,十指緊扣地走進公司,和剛才在酒店餐廳的親近情形,意義也真的有所不同。

甚至,這表示周一哲根本沒有打算讓他們之間有什麽所謂的退路了。

如果他恢覆記憶……

周一哲仿佛看到了他心裏的思緒,自嘲笑笑,又向他溫柔低語:“我早就該這樣。”

把臉埋在周一哲肩膀上胡亂揉了揉,洛予洺悶聲:“怎麽?覺得欠我,現在想還?”

“欠你。還不了的。”

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事後的彌補對當時的委屈只會產生遲到的安慰,永遠也沒有辦法抹去當時的酸楚。

可是周一哲已經決定了將來。

洛予洺聽出了周一哲話語裏的遺憾。他有些心疼:“剛說好不提以前的,我錯了,你罰我吧。”

又認真向周一哲說:“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到現在為止,就是我記得的現在,你對我的好比你讓我不開心的比例多很多,很多很多。不然我怎麽可能只因為見色起意就跟你回國,還這麽愛你啊。”

“所以你也不要想東想西了,說好了啊,真的真的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提以前了。”

“能提的。”周一哲帶他走進滑開了門的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能是什麽感覺?你那個時候不是很不喜歡我嗎?”

“我裝的。”周一哲自嘲笑笑,“我那個時候,不敢讓你發現我喜歡你。”

“誒?”洛予洺眨了眨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真的嗎?”

他真的一直都以為周一哲一開始對自己沒什麽感覺。

見到周一哲的第一面,洛予洺就覺得周一哲也太好看了吧。而且氣質好好,讓他想一直看著,一直想要和周一哲說話,想周一哲眼裏只看著自己,想,一定要拿到聯系方式。

只是周一哲對他好像就是禮貌周全而已,漂亮的眼睛看他的時候沒有什麽情緒流動,看起來就是很冷淡。

而且話也不多,還不愛提自己的私事。

見多了哥哥那些誇誇其談的商業對象,禮貌溫和與疏離克制平衡呈現的周一哲讓洛予洺念念不忘,渴望靠近。

之後每一次哥哥和周一哲見面,他都找理由跟著去。

但周一哲對他一直都很不熱情,擺明了是對他這個“小朋友”不含心思,不曾想過需要什麽特別的交集。

在他絞盡腦汁找到理由跟著周一哲在歐洲到處跑的那兩個月裏,他無數次地明示暗示,旁敲側擊又直白坦然地示好,周一哲總是雲淡風輕地用看小朋友無聊惡作劇的眼神和態度模糊掉洛予洺的心意。

但洛予洺總能感覺到周一哲對自己有感覺。只是周一哲的性子太過穩重慢熱,大概以為自己只是一時興起,而沒有設想將來。

知道周一哲要回國,而且說短期內不會再來這邊,洛予洺再也按捺不住,由著自己的性子,狠狠作了回妖。

洛予洺的哥哥把電話打到周一哲那兒說洛予洺留了張紙條離家出走,只有周一哲給他打電話才會說自己在哪兒的時候,周一哲原本不想管。

成年人,還能真丟了不成。

但轉念想到洛予洺實在好看得近乎招搖,而且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太好,洛予洺的哥哥還說洛予洺似乎還有點發燒,又多少有點放心不下。

萬一真碰上什麽爛事,他也沒法安心。

猶豫中他還是撥通了洛予洺的電話。

電話被秒接,洛予洺的聲音很開心:“是我是我。”

“鬧夠了的話,”周一哲直截了當,“給你哥回個電話。他很著急。”

周一哲不問他為什麽鬧,只問他鬧夠了沒,顯然並不關心他遇到了什麽問題。洛予洺有些失落:“你呢?你不著急?我離家出走你都不問我為什麽。你不關心我。”

“你哥很關心你。”周一哲問,“你現在在哪?”

“你騙人,你不關心就不會打電話給我了。”

周一哲沒接洛予洺的話,只加重語氣再問:“你在哪。”

過了幾秒,洛予洺才委委屈屈地說:“你猜。”

“不說我掛了。”周一哲提醒,“別喝酒,別去夜店,別和不熟的人混,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停了停,又還是補上了一句:“你多勾人,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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