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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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洛予洺的問題讓周一哲的表情變得很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啟唇：“我爸要我和合作對象的女兒訂婚。我很猶豫。你不能接受，要和我分手。”
“你同意了？”
周一哲黯然：“我不能一邊和你保持關系一邊和別人聯姻。那對你不公平。”
“不公平？”洛予洺嗤笑，“歸根結底，是我沒有重要到讓你願意放棄其他。”
“我沒有資格狡辯。只是人總有失去之後、嘗到後果之後才懂得對錯的滯後。我悔不當初，但沒有人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去找你道歉，你不接受。你說不準我再糾纏你，我拉住你，你甩開我之後……之後……”
他的聲音被喉頭的哽咽染上了嘶啞：“你開車撞到小區圍欄。”
洛予洺一怔：“我故意撞的？”
“我不知道。但我不敢再逼你了。你在醫院醒來之後忘了我，忘了和我相關的事情，甚至是你爸爸哥哥。”
“可是我記得虞紹源。”
“是。”周一哲黯聲，“你只記得虞紹源。出院之後你就搬去他家。”
洛予洺無奈，但又很委屈：“所以你就不來找我了。”
“你撞車進了醫院，我害怕你因為我應激而更傷害自己。忘了我，你更開心。我在藝術展上偶遇過你和虞紹源，你們看起來……很幸福。”周一哲說得鄭重，“我犯了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之後，我明白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不讓你再難受。”
“如果不是記憶的問題，你不會願意和我回家。所以我不能勉強你。即使是你不記得了。”周一哲看著洛予洺，傷慟又無奈，“洺洺，我不能，你明白嗎？”
洛予洺看不了周一哲那麽悲涼的眸子。他低頭，出了會神，問周一哲：“那你到底有沒有聯姻？”
雖然周一哲說他一個人住，說除了自己沒有過別人，但聯姻本就是利益合作，沒住在一起、沒相愛，也不算不合理。
周一哲搖頭：“沒有。我和我爸決裂了。”
“為了我？”
“為了自己。”周一哲說得很誠懇，“我要給你一個交代，不管你是不是記得我。”
沈默了好幾秒，洛予洺擡手揉了揉眼睛：“我相信你足夠尊重我。不管是哪個我。我有我自己判斷的能力。我要先去你家。”
過了好一會，他才聽到周一哲的聲音。
周一哲說：“好，我們回家。”
濱江國際原來就在他們原來的家的街對面。周一哲的新家和他們之前的樓層與房號一模一樣，戶型也一模一樣，家具、軟裝布置同樣一模一樣，甚至洛予洺很喜歡的從希臘背回來後放在客廳沙發一角的小蓋毯也完全如故。
他問周一哲：“你把東西都搬來這裏了？”
“沒有。”周一哲神色遺憾，“之前家裏的東西你都處理了。”
“你覆原的？”洛予洺再四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找不出任何不一樣的地方。他和周一哲的好些合照也妥當地放在電視櫃上，鏡頭裏自己笑容明朗，仿佛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時間也沒空白地忽略他好幾年。現在就是他和周一哲在一起的第二年，一切都很好。
這讓他的心又再安定了一些。
至少，周一哲對自己，一如既往。
他長長地籲了口氣。
洗過澡，走進衣帽間，他更發現自己的衣服都依據他的擺放規則擺放得井然，帶著淡淡的他喜歡的那個固定品牌的清洗劑的氣息，顯然周一哲並不是只把衣服都悉心收著，還會定時清理和整理。
洛予洺有些發楞。
現在的他沒有分手了的概念。周一哲似乎也沒有。
或者說，周一哲在假裝沒有分手。
即使幾年都沒再見面。
洛予洺一時間不知道心理存在問題更嚴重的人是周一哲，還是失去記憶又回滾記憶、擦去部分人生經歷的自己。
吹幹頭發，他回到客廳，問在用筆記本電腦處理公事的周一哲：“我的衣服你還留著幹什麽啊。還洗。”
語氣帶著傲嬌，氣息卻含著得意和甜蜜。
定期清洗，定期送去幹洗再取回，只為了渺茫的、也許洛予洺什麽時候會回來的希望。這樣微末的哀戚心事，周一哲沒有說出來賣慘，洛予洺也沒有點破。
他瞄了眼周一哲電腦屏幕上文檔顯示出的密密麻麻的數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你要工作很久嗎？”
“不用。”周一哲直接合上了筆記本。
不自知地彎了唇，洛予洺向周一哲伸出手：“我好累。”
周一哲下意識地想要牽住洛予洺的手，但在觸到的瞬間又猛然收回。他站起身，繞過洛予洺，先走進臥室打開了燈。
周一哲刻意的避忌總能引起洛予洺心裏不爽。他快步跟著走進臥室，掀開被子上了床，半靠著床頭斜坐在自己習慣睡的床的左側，有些挑釁又有些期待地看著站在床邊的周一哲。
周一哲走到床邊，按亮了那盞床邊櫃上的月球造型小夜燈，輕聲說句“好好休息”，就轉身打算走開。
“你去哪？”洛予洺猛地坐起身拉住周一哲衣角，仰頭看他，“不是說不用工作了嗎。”
“我睡客房。”周一哲垂眸溫柔回答。
“我們家哪有客房。”洛予洺脫口而出。
他們在搬進來時就沒預計過家裏會有客人到訪，更別說留宿，所以設計的時候就把原本戶型上的客房和書房整體打通成了一間大書房，兩人各占一邊，這樣洛予洺畫畫和周一哲辦公可以在同一個空間裏進行，彼此擡眼可見又互不打擾。
雖然馬上反應過來這不是曾經的那個家，但周一哲的表情也印證了洛予洺的念頭。
這裏真就被周一哲設置成和原來的家完全一樣，所以顯然也並沒有客臥。
周一哲淡聲道：“我睡沙發。”
“我不要。你留下來陪我。”洛予洺要求。
“洺洺，我不能。”周一哲的眸色深了些，視線在洛予洺仰起頭而露出的鎖骨上停了停，很快移開，“你乖，我就在門外，我們不關門，你隨時叫我，好不好？”
“不好。”洛予洺正面拒絕。
回到熟悉的環境，身邊又是能讓自己安心的周一哲，慌亂和害怕終於緩解了些許。但他並沒有完全從震驚的精神狀態下釋放出來。他仍然困在莫可名狀的如迷霧般的混亂中，心亂得定不下來，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去適應這種變化。
他不想一個人待著，即使已經感覺是在自己家的臥室裏。
可周一哲雖然溫柔，但依舊拒絕：“你恢覆之後，會生氣我靠近你。我不能讓你……”
“可是我現在沒有‘恢覆’！”洛予洺打斷他，“我們又不是沒睡過，欲蓋彌彰，有意思嗎？”
周一哲完全理解洛予洺因為現在情緒沒法穩定而錯亂的心神。
他沈著氣，心疼地安撫，試圖說服洛予洺：“洺洺，你不記得了，可是……”
“對啊，我不記得，要我說多少次我不記得了！”洛予洺的煩躁完全壓制不住了，“我不知道不記得的那些事情是我故意的嗎？我能怎麽辦？我現在就是這樣啊！”
他瞪周一哲：“再說了，我現在的狀況怎麽可能是想和你睡？我只想你在這裏，你陪陪我，別讓我一個人。”
洛予洺的祈求讓周一哲眼神不忍，但他卻依然不肯說好：“洺洺，你不記得了，你做任何事情都沒錯。可是我記得，所以，我不可以。你明白嗎？”
“不明白。”洛予洺搖頭，“什麽可以不可以？你總是這樣對我，你討厭。”
周一哲總是這樣，遇到不願意的事情，他永遠能給洛予洺最溫和最耐心的解釋應對，反覆哄著安撫，仿佛有無盡的溫柔，但無論如何，總不應承。
就像最開始周一哲不接受他的告白。
又或者周一哲的生日party，就算他說只是去看一看，絕不和周一哲表現出熟稔與親近，周一哲也絕對不答應讓他出現。
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多，但總是為了這最開始就決定的“不見光”反覆糾結和僵持，直到他醒來、他們說他失憶了的現在，他和周一哲又一次陷入了這樣沒有激烈爭吵卻讓他煩悶無力的糾結中。
只是這一次的爭執居然是為了“要不要一起待在臥室”這樣的事情，這不是很可笑嗎……
一絲遲來的陰影閃過洛予洺心頭，他一直忽略掉的東西在被意識到的瞬間，轟然化作一片陰影，重重地砸在心上，他不能控制地發起抖來。
察覺到洛予洺身體和情緒的變化，周一哲一時間繃緊了神經，他握住洛予洺肩膀急著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們馬上去醫院。”
“不是……”洛予洺壓不住那意識到的問題而引發的生理恐懼，他反抓住周一哲的手，很用力，牙齒也發起了顫，聲音破碎零落，“你不肯……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和虞紹源……”
他眼裏全都是絕望和害怕。
“我和他……我和他會不會……會不會……什麽都……什麽都……”
眼淚洶湧滾燙地滾落，滑過臉頰，落進肩窩，他什麽話都說不下去了。
虞紹源在電話裏說，他們在一起。
所以這代表，他們很可能在那間洛予洺醒來的屋子裏共住了三年，而且還……
周一哲也說遇見過他和虞紹源，說他們的相處看起來很幸福。
這代表著的顯而易見的意思讓洛予洺絕望。
周一哲眼裏滿是心疼，不斷安撫：“別想了。洺洺，不重要，別想。”
可是洛予洺依舊愕然到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說不明白話：“如果和他……我……怎麽辦……你會不會……”
周一哲抽過床邊櫃上的紙巾，極輕地給洛予洺印去臉上的淚水，緩聲安慰：“別想了。洺洺，這不重要，你今天情緒起伏太大了，這樣不行。我現在找個靠譜的心理醫生來和你聊一聊。”
“我不要醫生。”洛予洺仍然沈在劇烈的震驚中，很茫然，但用力搖頭，“不要。”
“可是你的情緒不能一直這麽緊繃。”周一哲握住他的肩膀，“你需要靜下來。否則解決不了問題，你自己反而更難受。”
“可是……”洛予洺緊緊抓住周一哲的手腕，“我要是和他……我和你……我們……”
“沒事的，沒事的，乖。我不介意。你先深呼吸，緩一緩……”
“怎麽可能。你騙人。”洛予洺打斷周一哲，“這種事情怎麽可能不介意？！我要是知道你和別人，你和別人……你和別人就是牽手我都不能接受……”
“我們分手了。你做什麽都合理。我只介意他有沒有好好對你。”雖然知道洛予洺很反感自己一再提“已經分手”，但不提又沒法安撫洛予洺現在的難受，周一哲溫聲低語，“我看過你們在一起的樣子。洺洺，你很開心。所以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洛予洺思緒更亂，俯身撲在枕上，把臉死死埋住，“你別在這裏，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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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洺的問題讓周一哲的表情變得很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啟唇：“我爸要我和合作對象的女兒訂婚。我很猶豫。你不能接受，要和我分手。”
“你同意了？”
周一哲黯然：“我不能一邊和你保持關系一邊和別人聯姻。那對你不公平。”
“不公平？”洛予洺嗤笑，“歸根結底，是我沒有重要到讓你願意放棄其他。”
“我沒有資格狡辯。只是人總有失去之後、嘗到後果之後才懂得對錯的滯後。我悔不當初，但沒有人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去找你道歉，你不接受。你說不準我再糾纏你，我拉住你，你甩開我之後……之後……”
他的聲音被喉頭的哽咽染上了嘶啞：“你開車撞到小區圍欄。”
洛予洺一怔：“我故意撞的？”
“我不知道。但我不敢再逼你了。你在醫院醒來之後忘了我，忘了和我相關的事情，甚至是你爸爸哥哥。”
“可是我記得虞紹源。”
“是。”周一哲黯聲，“你只記得虞紹源。出院之後你就搬去他家。”
洛予洺無奈，但又很委屈：“所以你就不來找我了。”
“你撞車進了醫院，我害怕你因為我應激而更傷害自己。忘了我，你更開心。我在藝術展上偶遇過你和虞紹源，你們看起來……很幸福。”周一哲說得鄭重，“我犯了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之後，我明白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不讓你再難受。”
“如果不是記憶的問題，你不會願意和我回家。所以我不能勉強你。即使是你不記得了。”周一哲看著洛予洺，傷慟又無奈，“洺洺，我不能，你明白嗎？”
洛予洺看不了周一哲那麽悲涼的眸子。他低頭，出了會神，問周一哲：“那你到底有沒有聯姻？”
雖然周一哲說他一個人住，說除了自己沒有過別人，但聯姻本就是利益合作，沒住在一起、沒相愛，也不算不合理。
周一哲搖頭：“沒有。我和我爸決裂了。”
“為了我？”
“為了自己。”周一哲說得很誠懇，“我要給你一個交代，不管你是不是記得我。”
沈默了好幾秒，洛予洺擡手揉了揉眼睛：“我相信你足夠尊重我。不管是哪個我。我有我自己判斷的能力。我要先去你家。”
過了好一會，他才聽到周一哲的聲音。
周一哲說：“好，我們回家。”
濱江國際原來就在他們原來的家的街對面。周一哲的新家和他們之前的樓層與房號一模一樣，戶型也一模一樣，家具、軟裝布置同樣一模一樣，甚至洛予洺很喜歡的從希臘背回來後放在客廳沙發一角的小蓋毯也完全如故。
他問周一哲：“你把東西都搬來這裏了？”
“沒有。”周一哲神色遺憾，“之前家裏的東西你都處理了。”
“你覆原的？”洛予洺再四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找不出任何不一樣的地方。他和周一哲的好些合照也妥當地放在電視櫃上，鏡頭裏自己笑容明朗，仿佛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時間也沒空白地忽略他好幾年。現在就是他和周一哲在一起的第二年，一切都很好。
這讓他的心又再安定了一些。
至少，周一哲對自己，一如既往。
他長長地籲了口氣。
洗過澡，走進衣帽間，他更發現自己的衣服都依據他的擺放規則擺放得井然，帶著淡淡的他喜歡的那個固定品牌的清洗劑的氣息，顯然周一哲並不是只把衣服都悉心收著，還會定時清理和整理。
洛予洺有些發楞。
現在的他沒有分手了的概念。周一哲似乎也沒有。
或者說，周一哲在假裝沒有分手。
即使幾年都沒再見面。
洛予洺一時間不知道心理存在問題更嚴重的人是周一哲，還是失去記憶又回滾記憶、擦去部分人生經歷的自己。
吹幹頭發，他回到客廳，問在用筆記本電腦處理公事的周一哲：“我的衣服你還留著幹什麽啊。還洗。”
語氣帶著傲嬌，氣息卻含著得意和甜蜜。
定期清洗，定期送去幹洗再取回，只為了渺茫的、也許洛予洺什麽時候會回來的希望。這樣微末的哀戚心事，周一哲沒有說出來賣慘，洛予洺也沒有點破。
他瞄了眼周一哲電腦屏幕上文檔顯示出的密密麻麻的數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你要工作很久嗎？”
“不用。”周一哲直接合上了筆記本。
不自知地彎了唇，洛予洺向周一哲伸出手：“我好累。”
周一哲下意識地想要牽住洛予洺的手，但在觸到的瞬間又猛然收回。他站起身，繞過洛予洺，先走進臥室打開了燈。
周一哲刻意的避忌總能引起洛予洺心裏不爽。他快步跟著走進臥室，掀開被子上了床，半靠著床頭斜坐在自己習慣睡的床的左側，有些挑釁又有些期待地看著站在床邊的周一哲。
周一哲走到床邊，按亮了那盞床邊櫃上的月球造型小夜燈，輕聲說句“好好休息”，就轉身打算走開。
“你去哪？”洛予洺猛地坐起身拉住周一哲衣角，仰頭看他，“不是說不用工作了嗎。”
“我睡客房。”周一哲垂眸溫柔回答。
“我們家哪有客房。”洛予洺脫口而出。
他們在搬進來時就沒預計過家裏會有客人到訪，更別說留宿，所以設計的時候就把原本戶型上的客房和書房整體打通成了一間大書房，兩人各占一邊，這樣洛予洺畫畫和周一哲辦公可以在同一個空間裏進行，彼此擡眼可見又互不打擾。
雖然馬上反應過來這不是曾經的那個家，但周一哲的表情也印證了洛予洺的念頭。
這裏真就被周一哲設置成和原來的家完全一樣，所以顯然也並沒有客臥。
周一哲淡聲道：“我睡沙發。”
“我不要。你留下來陪我。”洛予洺要求。
“洺洺，我不能。”周一哲的眸色深了些，視線在洛予洺仰起頭而露出的鎖骨上停了停，很快移開，“你乖，我就在門外，我們不關門，你隨時叫我，好不好？”
“不好。”洛予洺正面拒絕。
回到熟悉的環境，身邊又是能讓自己安心的周一哲，慌亂和害怕終於緩解了些許。但他並沒有完全從震驚的精神狀態下釋放出來。他仍然困在莫可名狀的如迷霧般的混亂中，心亂得定不下來，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去適應這種變化。
他不想一個人待著，即使已經感覺是在自己家的臥室裏。
可周一哲雖然溫柔，但依舊拒絕：“你恢覆之後，會生氣我靠近你。我不能讓你……”
“可是我現在沒有‘恢覆’！”洛予洺打斷他，“我們又不是沒睡過，欲蓋彌彰，有意思嗎？”
周一哲完全理解洛予洺因為現在情緒沒法穩定而錯亂的心神。
他沈著氣，心疼地安撫，試圖說服洛予洺：“洺洺，你不記得了，可是……”
“對啊，我不記得，要我說多少次我不記得了！”洛予洺的煩躁完全壓制不住了，“我不知道不記得的那些事情是我故意的嗎？我能怎麽辦？我現在就是這樣啊！”
他瞪周一哲：“再說了，我現在的狀況怎麽可能是想和你睡？我只想你在這裏，你陪陪我，別讓我一個人。”
洛予洺的祈求讓周一哲眼神不忍，但他卻依然不肯說好：“洺洺，你不記得了，你做任何事情都沒錯。可是我記得，所以，我不可以。你明白嗎？”
“不明白。”洛予洺搖頭，“什麽可以不可以？你總是這樣對我，你討厭。”
周一哲總是這樣，遇到不願意的事情，他永遠能給洛予洺最溫和最耐心的解釋應對，反覆哄著安撫，仿佛有無盡的溫柔，但無論如何，總不應承。
就像最開始周一哲不接受他的告白。
又或者周一哲的生日party，就算他說只是去看一看，絕不和周一哲表現出熟稔與親近，周一哲也絕對不答應讓他出現。
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多，但總是為了這最開始就決定的“不見光”反覆糾結和僵持，直到他醒來、他們說他失憶了的現在，他和周一哲又一次陷入了這樣沒有激烈爭吵卻讓他煩悶無力的糾結中。
只是這一次的爭執居然是為了“要不要一起待在臥室”這樣的事情，這不是很可笑嗎……
一絲遲來的陰影閃過洛予洺心頭，他一直忽略掉的東西在被意識到的瞬間，轟然化作一片陰影，重重地砸在心上，他不能控制地發起抖來。
察覺到洛予洺身體和情緒的變化，周一哲一時間繃緊了神經，他握住洛予洺肩膀急著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們馬上去醫院。”
“不是……”洛予洺壓不住那意識到的問題而引發的生理恐懼，他反抓住周一哲的手，很用力，牙齒也發起了顫，聲音破碎零落，“你不肯……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和虞紹源……”
他眼裏全都是絕望和害怕。
“我和他……我和他會不會……會不會……什麽都……什麽都……”
眼淚洶湧滾燙地滾落，滑過臉頰，落進肩窩，他什麽話都說不下去了。
虞紹源在電話裏說，他們在一起。
所以這代表，他們很可能在那間洛予洺醒來的屋子裏共住了三年，而且還……
周一哲也說遇見過他和虞紹源，說他們的相處看起來很幸福。
這代表著的顯而易見的意思讓洛予洺絕望。
周一哲眼裏滿是心疼，不斷安撫：“別想了。洺洺，不重要，別想。”
可是洛予洺依舊愕然到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說不明白話：“如果和他……我……怎麽辦……你會不會……”
周一哲抽過床邊櫃上的紙巾，極輕地給洛予洺印去臉上的淚水，緩聲安慰：“別想了。洺洺，這不重要，你今天情緒起伏太大了，這樣不行。我現在找個靠譜的心理醫生來和你聊一聊。”
“我不要醫生。”洛予洺仍然沈在劇烈的震驚中，很茫然，但用力搖頭，“不要。”
“可是你的情緒不能一直這麽緊繃。”周一哲握住他的肩膀，“你需要靜下來。否則解決不了問題，你自己反而更難受。”
“可是……”洛予洺緊緊抓住周一哲的手腕，“我要是和他……我和你……我們……”
“沒事的，沒事的，乖。我不介意。你先深呼吸，緩一緩……”
“怎麽可能。你騙人。”洛予洺打斷周一哲，“這種事情怎麽可能不介意？！我要是知道你和別人，你和別人……你和別人就是牽手我都不能接受……”
“我們分手了。你做什麽都合理。我只介意他有沒有好好對你。”雖然知道洛予洺很反感自己一再提“已經分手”，但不提又沒法安撫洛予洺現在的難受，周一哲溫聲低語，“我看過你們在一起的樣子。洺洺，你很開心。所以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洛予洺思緒更亂，俯身撲在枕上，把臉死死埋住，“你別在這裏，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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