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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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這地方是處偏僻的巷子,但離市區也並不算很遠,附近高架橋上來往的車聲呼嘯,隱約還傳來KTV的鼓點和旋轉的燈光。

幾個聞訊而來的小嘍啰很快趕到,頭上紅黃藍綠的,紋身男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剛剛後腦勺挨了一冰塊,但也不知道是打架打得太多百煉成鋼了還是怎麽,僅僅只是眩暈了幾秒鐘,站起來一摸腦袋,竟然和沒事兒人似的。

小嘍啰都是抄著家夥來的,估計是剛從夜店之類的地方出來,有的拿著啤酒瓶子,有的拿著鐵鍬,紋身男一揮手就全部圍攏了過去,不善的目光盯著謝宵,“哥,就這小子?”“他哪條道上的?”“咱們這麽多人現在就能幹死他,上不?”

謝宵快步過去把小楊拉了起來,一摸他胸口,沾了滿手血,小楊強忍著疼痛扶住墻,“老板,咱們快跑,咱們打不過他們……”

另一邊的omega男生舉棋不定,想跑又不敢跑,正試探性地往後退,忽然後背撞上一個人,他嚇得一激靈猛然回頭,一個年輕男人棒球棍架在肩膀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omega:“……”

任棠秋把棒球棍放下來,拿在手裏拎著,對他說:“走吧。”

omega不安地轉向紋身男一夥人,紋身男眉毛一橫,“呦,你是他幫手?——我的人輪得到你來管教?”他目光在謝宵和任棠秋之間來回掃視,話卻是對著身後的小弟們說,“聽著,回頭撬開了他們的嘴才能知道他們上邊兒的人是誰,殘廢不要緊,但是得留著氣兒,知道沒?”

小弟們齊聲應和,瞬間虎狼一般圍了過來。任棠秋背靠石墻,和謝宵被堵在一起,謝宵剛剛充作武器的冰塊已經化了,他偏頭壓低聲音對任棠秋說道:”棒球棍給我,待會兒我在後面擋著他們,你帶著小楊快跑!警察很快就能到,如果我……”

任棠秋掃視著前面目露兇光的小嘍啰們,說:“不用。”

謝宵急了:“什麽不用?你聽著,你……”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七手八腳地抄著武器撲了過來,謝宵心裏一橫,正打算護住任棠秋,旁邊的人卻已經沒了,他楞了一秒,耳邊劈裏啪啦之聲不絕,再一眨眼,看見任棠秋一棍子挑飛一人的鐵鍬,另一只手已經不知從哪裏奪過來一個啤酒瓶,他隨手在一個小弟腦袋上一磕,瓶子挾著勁風,頓時嘩啦碎裂,玻璃渣飛濺。此時有人的拳頭已經落了下來,任棠秋分不出手格擋,用肩膀硬扛了一下,隨後帶著尖刺的酒瓶子就戳在了那人肚子上,轉瞬間“噗呲”一聲血花灑落,那個小弟捂著肚子慘叫倒在了地上。

謝宵都忘了眨眼,有幾個瞬間他覺得時間都停止了流動,可能只是過了十幾秒,任棠秋把帶血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扔,伴隨著嘩啦的碎裂聲,他看向戳在最後面的紋身男。對方也不是易與之輩,眼見自己的手下都不中用,形勢逆轉跑也跑不掉,二話不說沖上來和任棠秋拼命。

這混混頭目倒是會幾招拳腳功夫,比剛才的小弟多了點嚼勁,任棠秋跟他簡簡單單過了幾招,可能是怕謝宵想要過來幫忙,或者說添亂,打鬥中說了句“別過來”,話音剛落地,紋身男喉嚨裏溢出一聲悶哼,以一個相當沒面子的姿勢被任棠秋按在了地上。

小楊胸口都好像不疼了,雙眼發直,一旁的omega死死捂著嘴,像是傻了。

紋身男被死死鉗制著,還不甘心,嘴角溢著血沫,牙都掉了兩顆還在放狠話:“你他媽敢這麽幹……到底他媽是誰派你來的??”

幾個小弟還在各自哀嚎,任棠秋低頭檢查了一下他後腦勺被冰塊砸了的那個地方,對謝宵道:“以後盡量避開要害,容易出事。”

謝宵:“……”

謝宵語氣有些覆雜,答非所問:“你這樣會顯得我很沒用。”

任棠秋難得笑了一下,看他,“你可是金主,你怎麽能沒用,你出場費可貴了。”

紋身男估計很難想象到金主本人親自上陣會是這種畫面,憑借這幾句對話,他荒蕪的大腦中構思出來的唯一的情節就是那個“金主”小白臉包養了這個會打架的小白臉。

謝宵其實也有點沒聽懂,他微微挑了一下眉,任棠秋卻像只是隨口一說,沒再解釋,朝著遠處一擡下巴,“……警察叔叔來了。”

串口供是個問題。

*

“警察同志,真的,我就是看見那個人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很可疑,我才跟上去的,結果就是走到那個拐角的時候,他上來就一拳把我打翻了……然後他把那幾個小弟打電話叫了過來,是他們先動手的,我老板完全是被迫反擊……”

醫院裏錄口供格外不容易,幾個警察已經努力疏散圍觀群眾,病床旁邊還是有源源不斷的客流量,小楊吊著胳膊纏著紗布虛弱地靠在床上,第一次享受這種成為萬眾矚目的主角的感覺,內心居然有種羞澀、緊張和興奮。

幾個臨時調過來的民警正維持秩序,負責記筆錄的警察問道:“你不是H是本地人,是跟隨上司從A市過來出差的,還是你老板的助理,平時居住在北城區的XX酒店,難道你平時不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在南城區的小巷裏游蕩?”

這個問題涉及的事情就覆雜得多了。小楊自打和謝宵來了H市,基本上只幹了盯梢這一件事,對謝宵的目的基本上了如指掌,現在終於到了時機,他肚子裏要倒的苦水能把整個地球水環境都汙染了,就差拉著警察同志的手哭訴,抹了把眼淚,開始了長達半小時的杜鵑啼血。

另一邊,謝宵和任棠秋同樣被隔離了開來,任棠秋作為三個人中唯一動過手且雙手沾滿血腥的人,毫無疑問地成為了警方的重點調查對象。

來醫院之前他要求謝宵保證,假如他這次真的進去了,一定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他在星瀾外國語的工作,必要的話星瀾還要給他賠償精神損失費。

謝宵只說了一句話:“放心吧,我現在知道你在拳館練過十年跆拳道了,一旦到時候真的影響了,你就拎著剛才那根棒球棍來找我,好不好?”

任棠秋:“……”

其實口供也沒什麽好串的,兩人只是各自把事情的經過如實陳述一遍,警察也不是傻子,那幾個打人的無一例外都有前科,其中一個嘍啰還是上個月剛從他們看守所裏放出來,一個兩個三個警察全都叫得出名字,再怎麽狡辯也無濟於事,聚眾鬥毆,拘留是跑不了了。

任棠秋其實沒怎麽受傷,謝宵當時沒來得及仔細看他,一過來發現他手上纏著繃帶,頓時緊張了,“這是怎麽了?出血了?骨折了?”

任棠秋從他手裏慢吞吞地抽回自己的手,“……沒事兒。”

他把繃帶解了下來,給謝宵看,除了手背蹭破一點油皮,滲了幾縷血絲出來,其他地方都新得像沒拆封。

“我特意讓護士多纏了幾道,”任棠秋從椅背上直起腰來,終於不再是剛才那副病骨嶙峋的樣子,“要不然他們都送急救室就我沒事兒,容易影響警察同志的判斷。”

謝宵:“……”

竟然還有點狡猾呢。

任棠秋:“我應該不至於進去了,不過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嗯?”

任棠秋:“你不是霸道總裁麽,為什麽不找幾個打手保鏢來?”

謝宵:“…………”

謝宵:“……人家保鏢也不是什麽都幹的。”

“那小楊呢,他就能天天幫你盯梢找人?”

“……”謝宵有點無語,“你知道我給了他多少獎金嗎。”

他伸手比了個數字,任棠秋瞬間就不說話了。

“我也是要考慮用人成本的呀,”謝宵長籲短嘆,“你以為老板好當麽。”

任棠秋沈默片刻,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頓時產生了一絲微妙的不平衡:“那我就不需要成本?”

謝宵:“……”

任棠秋直視著他:“我陪你出生入死就不需要成本?”

謝宵:“……”

這個話題簡直危險得沒邊了。

謝宵想了想,湊近了一點,低聲說:“當然不是,你貢獻這麽大,成本肯定也大。你想要什麽?”

任棠秋平靜地往後仰,跟他拉開距離,忽然毫無征兆地轉移了話題:“……你以後能不能別假裝陌生人找我約稿了。”

謝宵哽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麽思維跳躍這麽大,不過早料到會被拆穿,他也不慌,“都說了是假裝陌生人,就不能平等對待?”

任棠秋一笑:“你讓我畫風景,枯樹,枯荷,結冰的池塘,你知道這種景物和咱們兩個的現狀之間最巧妙的地方在於什麽嗎?在於性質相同,一潭死水,停滯不前。”

謝宵若有所思,“所以你這是勸退的意思。”

任棠秋:“走吧,離遠點。”

謝宵笑著說:“不行。”

“……”

謝宵:“你說水是死水,但我還沒法死心,不好意思,退不了。”

任棠秋想說什麽,被謝宵伸手捂住了嘴,他搖頭,“夠了,我不想再聽你說拒絕的話了,你也承認了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關系,你真是無情,你都把我睡了,竟然還說得出這種難聽的話。”

任棠秋掙紮:“唔……”

“你要你的成本,我給你,”謝宵像是在喃喃自語似的,隨後又看向他,那眼神有些過於直白,“我這個人給你,夠不夠這一趟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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