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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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時隔多日，謝宵終於如願以償地再次睡上了這張小床。
他覺得自己是個樂天派，他沒能和任棠秋睡在一張床上蓋一條被子，更沒有做什麽情侶之間的親密舉動，甚至任棠秋肚子裏有他一半“功勞”的孩子他都沒機會去摸一摸，但他就是覺得很知足。
好心態決定人的一生。
上次他讓人送過來的洗漱用品任棠秋沒動，洗漱完之後謝宵正打算幫任棠秋把電暖炕打開，插插座的時候看見角落裏的書桌上放著電腦和一塊黑不溜秋的塑料板。
這種東西他認得，是電腦繪畫常用的數位板，連在電腦上，板上的筆畫就會呈現在電腦上，他有幾個會畫畫的同學就常用這東西。
任棠秋已經上床了，四個月的肚子沒有多大，但是他現在不敢隨便彎腰活動，否則很容易產生那種牽扯痛，蓋被子都不能動作幅度太大。
他發現謝宵在看他的電腦和數位板，莫名其妙，“有問題嗎？”
“……沒，”謝宵說，目光從數位板移到任棠秋臉上，“你會畫畫？”
任棠秋也盯著他：“我不能會畫畫？”
謝宵有些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以前還不知道你喜歡畫畫。”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任棠秋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妥，迅速改了口，“……你現在不就知道了。”
謝宵：“……”
這人還真是喜歡亂講實話。
電腦好像沒關，謝宵猶豫了一下，“我可以看看嗎？”
任棠秋並不在意，從手機屏幕上短暫地挪開一眼，“看吧。”
於是謝宵輕輕點了一下鼠標，顯示器加載了一會兒，果然亮起來，任棠秋的電腦連密碼都沒有，上次畫的畫也沒有退出來，一打開就能看到。
謝宵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那幅畫看，過了一會兒，他問任棠秋：“你學生知道你是個二次元嗎？”
“……”任棠秋莫名其妙，不過餘光瞥到電腦屏幕上的畫，他才“哦”了聲，“這是上回接的稿子，照著人家給的模板畫的，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竟然是畫手大大。
謝宵怕弄丟他的稿件，幫他把沒畫完的保存起來，旁邊的對話框裏有消息閃爍，是約稿軟件裏的用戶發過來的，謝宵掃了幾眼，道：“有好幾個人找你約稿，你怎麽都不回覆？”
任棠秋：“嗯？沒看到。要不你幫我回了吧，就說我最近沒有檔期。”
謝宵依言給他一一回覆，客氣地回絕對方，但還是感到有些可惜，“她們對你的評價很高啊，還這麽熱情。你閑著也是閑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畫完了。”
任棠秋有點無語，躺在床上玩手機，“催人上進是你們領導的天性吧。”
謝宵並不氣餒：“你多畫幾幅畫，賺點錢也好啊。”
不肯要他的錢，自己又不努力賺錢，這是什麽天生的躺平大師。謝宵感覺自己要看不下去了。
任棠秋似乎不想理他了，謝宵倒也沒尷尬，換了個話題，“——你喜歡畫畫，為什麽上大學不選美術專業？”
這個問題任棠秋能夠回答，他終於放下了手機，平靜地和謝宵對視，“我喜歡當有錢人，你覺得我為什麽不當？”
謝宵：“……”
他心裏悄悄地說你別開玩笑了，你放著賺錢的機會不賺，去當一個窮老師，你根本就不喜歡錢。
“我選什麽專業都無所謂，反正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就隨便選了，”任棠秋自顧自地說，“後來工作了也沒時間，每天晚上一回家就睡了，也就這兩天閑著才想起來，要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摸畫板了。”
他陳述著一個普通人的一生，說著說著覺得有點可悲，但很快又嫌棄自己矯情——都是他自己選擇的，有什麽好抱怨的，再說有幾個人不是這樣。
這世界上有幾個人不是隨波逐流地往前漂，囫圇吞棗地過完一生呢？
任棠秋犯困地擡起手臂擋住頭頂的燈光，打了個哈欠，“睡吧。”
小屋的窗關不嚴，風從窗縫裏擠進來，呼嘯成一道尖銳的鳴叫，夜已經深了，窗外沒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只有樓下昏暗的路燈隱約透著黃光，在水汽模糊的玻璃上氤氳成幾個聊勝於無的亮點。
謝宵無聲地把電腦合上，關燈，上床，屋裏和窗外一樣陷入黑暗，身邊傳來任棠秋淺淡的呼吸聲。
第一場雪就這麽大，這應該會是一個嚴寒的冬天。
一大清早，門外敲門聲篤篤地響，謝宵開門的時候腰上還系著圍裙。
“小任……”門外的大哥見門開了忙收回手，一眨眼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嚇了一跳，“……你誰啊？”
他以為自己敲錯門了，擡頭確認了一遍，又看向謝宵，遲疑道：“小夥子，你是做家政的？”
謝宵：“……”
謝宵笑了笑，說道：“您找任棠秋有什麽事兒？。”
大哥也沒多想，“小任還沒起床呢？嗨，這不是昨晚上大雪嗎，路都封了，外賣全部停了，我家裏鹽用完了，想來借點。”
路封了？
謝宵轉頭看了看窗外，仍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轉身去廚房拿了鹽出來給大哥倒在鹽瓶裏，客氣地把人送走。
沒過一會兒，任棠秋揉著眼睛從臥室裏出來了，謝宵把剛做好的早飯端上來，擺好筷子，十年不遇大雪封路的天，他一頓早飯整整齊齊擺了一桌子。
任棠秋拿起筷子低頭翻手機，有點奇怪地說：“剛剛隔壁大哥過來了？”
謝宵：“來借了點鹽，”頓了頓，他語氣不著痕跡地加重了一些，“外面路走不了了，自行車都沒法騎。”
任棠秋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或者說聽見了但假裝不懂，依然盯著手機，“那大哥說在門口都聞到飯香了，問我請的家政多少錢……”
謝宵：“……”
謝宵：“免費的，你告訴他。”
可能是因為一大早起來就能喝上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任棠秋心情格外不錯，他夾了一筷子焯水小油菜，“辛苦了。今天路不好走，待會兒咱們出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等雪化了的時候你再走吧。”
謝宵覺得這是他迄今為止從任棠秋嘴裏聽到過最順耳的一句話了。
“肚子還痛嗎？”他不露聲色地問。
任棠秋搖頭，“現在沒什麽感覺了。這東西一陣一陣的，晚上比較厲害。”
吃過了飯，謝宵堅持要刷碗，任棠秋婉言推辭了幾句，推不過，就隨他去了，趁著謝宵去廚房，他迅速溜進陽臺，把洗衣機後面塞著的衣服拿了出來。
放了一個月，味道肯定不會很好聞，任棠秋拎著它遲疑地看了一會兒，終於沒再猶豫，開機放水，等謝宵洗完碗出來的時候，就聽見洗衣機正在嗡嗡作響地工作。
“怎麽現在洗衣服？”他一邊解圍裙，把新鮮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我記得昨晚沒什麽要洗的衣服啊。”
他說著，腦海裏浮現過一個畫面，目光隨即往洗衣機後面一定——果然，那件衣服不見了。
看來……
他心中的一個猜想得到了印證，一瞬間心情發生了十分微妙的變化，看著任棠秋坐到電腦桌後面，就把水果端了過去。
“要畫畫？”謝宵湊到他的屏幕前。
“嗯，”任棠秋並不在意被他看，打開上次沒畫完的稿子，簡單調了調模式，拿起筆在繪畫板上試了一下，“快到日期了，延遲交稿可能會被投訴的。”
“投訴了會怎樣？”
“還能怎麽樣，扣信譽分，然後平臺會減少推流。不過找我約稿子的人還挺多的，不差那點流量，我主要是不想對單主失信。”
“你們大觸都這麽有責任心的嗎？”謝宵在他耳邊笑。
任棠秋專註於畫畫，隱約察覺到不對勁但沒細想，楞了楞，盯著屏幕，“……大觸？這個不敢當，我就是隨便畫畫而已，業餘得很。”
謝宵的聲音似乎又靠近了一些，“你太謙虛了，這樣的水平還隨便的話，說出去別人都會覺得你凡爾賽的。”
任棠秋手裏的筆終於停頓了一下，他脖子僵硬了一瞬間，緩慢地擡起頭，發現謝宵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椅背上方，彎腰和自己的視線齊平，兩人之間的距離驚人的近。
更關鍵的是，雖然聊的是畫，但謝宵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見他看過來也不躲閃，就好像從來沒挪開過。
任棠秋本來想說你離遠點的，但是一時不知怎麽竟然有些楞神。
謝宵這張臉還是很有可觀賞性的，從這麽一個刁鉆的角度看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他的眼睛不是大多數alpha那種狹長的眼形，眼尾並不鋒利，相反還稍微有點桃花眼，平常看著是個有些多情的面相，但如此近的距離裏，任棠秋發現他的這雙眼睛異常的清澈，仔細一品，就像個從來沒談過戀愛的男大學生一樣真誠，懇切，這麽對視一眼，仿佛你問什麽他就會答什麽，半點都不帶保留的。
鬼使神差的，任棠秋問：“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謝宵明顯沒料到他會說出這麽一句話，那眼睛裏空白了一刻，隨即才眨了一下，“怎麽問這個？”
任棠秋已經若無其事地回過頭，淡淡地說：“沒什麽，就是覺得謝總你不像是追過人的樣子。還是得多練，否則以後容易追不到喜歡的心上人。”
這句話槽點無數，謝宵仔細回味了一會兒，直言不諱：“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任棠秋：“……不是我。”
“就是你。”
任棠秋：“……”
他懶得反駁了，也不想推開謝宵，那樣顯得自己像小姑娘似的，太矯情，於是徹底閉了麥，繼續沈默地畫畫。
謝宵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任棠秋畫畫，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這個近在咫尺的距離上開口：“我的確沒追過人。”
任棠秋筆尖輕輕滑了滑，謝宵說：“所以有不足的地方，你得擔待一點。不過——”他頓了頓，“這個的前提是，你給我機會。”
謝宵：“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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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是個樂天派，他沒能和任棠秋睡在一張床上蓋一條被子，更沒有做什麽情侶之間的親密舉動，甚至任棠秋肚子裏有他一半“功勞”的孩子他都沒機會去摸一摸，但他就是覺得很知足。
好心態決定人的一生。
上次他讓人送過來的洗漱用品任棠秋沒動，洗漱完之後謝宵正打算幫任棠秋把電暖炕打開，插插座的時候看見角落裏的書桌上放著電腦和一塊黑不溜秋的塑料板。
這種東西他認得，是電腦繪畫常用的數位板，連在電腦上，板上的筆畫就會呈現在電腦上，他有幾個會畫畫的同學就常用這東西。
任棠秋已經上床了，四個月的肚子沒有多大，但是他現在不敢隨便彎腰活動，否則很容易產生那種牽扯痛，蓋被子都不能動作幅度太大。
他發現謝宵在看他的電腦和數位板，莫名其妙，“有問題嗎？”
“……沒，”謝宵說，目光從數位板移到任棠秋臉上，“你會畫畫？”
任棠秋也盯著他：“我不能會畫畫？”
謝宵有些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以前還不知道你喜歡畫畫。”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任棠秋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妥，迅速改了口，“……你現在不就知道了。”
謝宵：“……”
這人還真是喜歡亂講實話。
電腦好像沒關，謝宵猶豫了一下，“我可以看看嗎？”
任棠秋並不在意，從手機屏幕上短暫地挪開一眼，“看吧。”
於是謝宵輕輕點了一下鼠標，顯示器加載了一會兒，果然亮起來，任棠秋的電腦連密碼都沒有，上次畫的畫也沒有退出來，一打開就能看到。
謝宵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那幅畫看，過了一會兒，他問任棠秋：“你學生知道你是個二次元嗎？”
“……”任棠秋莫名其妙，不過餘光瞥到電腦屏幕上的畫，他才“哦”了聲，“這是上回接的稿子，照著人家給的模板畫的，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竟然是畫手大大。
謝宵怕弄丟他的稿件，幫他把沒畫完的保存起來，旁邊的對話框裏有消息閃爍，是約稿軟件裏的用戶發過來的，謝宵掃了幾眼，道：“有好幾個人找你約稿，你怎麽都不回覆？”
任棠秋：“嗯？沒看到。要不你幫我回了吧，就說我最近沒有檔期。”
謝宵依言給他一一回覆，客氣地回絕對方，但還是感到有些可惜，“她們對你的評價很高啊，還這麽熱情。你閑著也是閑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畫完了。”
任棠秋有點無語，躺在床上玩手機，“催人上進是你們領導的天性吧。”
謝宵並不氣餒：“你多畫幾幅畫，賺點錢也好啊。”
不肯要他的錢，自己又不努力賺錢，這是什麽天生的躺平大師。謝宵感覺自己要看不下去了。
任棠秋似乎不想理他了，謝宵倒也沒尷尬，換了個話題，“——你喜歡畫畫，為什麽上大學不選美術專業？”
這個問題任棠秋能夠回答，他終於放下了手機，平靜地和謝宵對視，“我喜歡當有錢人，你覺得我為什麽不當？”
謝宵：“……”
他心裏悄悄地說你別開玩笑了，你放著賺錢的機會不賺，去當一個窮老師，你根本就不喜歡錢。
“我選什麽專業都無所謂，反正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就隨便選了，”任棠秋自顧自地說，“後來工作了也沒時間，每天晚上一回家就睡了，也就這兩天閑著才想起來，要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摸畫板了。”
他陳述著一個普通人的一生，說著說著覺得有點可悲，但很快又嫌棄自己矯情——都是他自己選擇的，有什麽好抱怨的，再說有幾個人不是這樣。
這世界上有幾個人不是隨波逐流地往前漂，囫圇吞棗地過完一生呢？
任棠秋犯困地擡起手臂擋住頭頂的燈光，打了個哈欠，“睡吧。”
小屋的窗關不嚴，風從窗縫裏擠進來，呼嘯成一道尖銳的鳴叫，夜已經深了，窗外沒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只有樓下昏暗的路燈隱約透著黃光，在水汽模糊的玻璃上氤氳成幾個聊勝於無的亮點。
謝宵無聲地把電腦合上，關燈，上床，屋裏和窗外一樣陷入黑暗，身邊傳來任棠秋淺淡的呼吸聲。
第一場雪就這麽大，這應該會是一個嚴寒的冬天。
一大清早，門外敲門聲篤篤地響，謝宵開門的時候腰上還系著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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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敲錯門了，擡頭確認了一遍，又看向謝宵，遲疑道：“小夥子，你是做家政的？”
謝宵：“……”
謝宵笑了笑，說道：“您找任棠秋有什麽事兒？。”
大哥也沒多想，“小任還沒起床呢？嗨，這不是昨晚上大雪嗎，路都封了，外賣全部停了，我家裏鹽用完了，想來借點。”
路封了？
謝宵轉頭看了看窗外，仍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轉身去廚房拿了鹽出來給大哥倒在鹽瓶裏，客氣地把人送走。
沒過一會兒，任棠秋揉著眼睛從臥室裏出來了，謝宵把剛做好的早飯端上來，擺好筷子，十年不遇大雪封路的天，他一頓早飯整整齊齊擺了一桌子。
任棠秋拿起筷子低頭翻手機，有點奇怪地說：“剛剛隔壁大哥過來了？”
謝宵：“來借了點鹽，”頓了頓，他語氣不著痕跡地加重了一些，“外面路走不了了，自行車都沒法騎。”
任棠秋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或者說聽見了但假裝不懂，依然盯著手機，“那大哥說在門口都聞到飯香了，問我請的家政多少錢……”
謝宵：“……”
謝宵：“免費的，你告訴他。”
可能是因為一大早起來就能喝上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任棠秋心情格外不錯，他夾了一筷子焯水小油菜，“辛苦了。今天路不好走，待會兒咱們出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等雪化了的時候你再走吧。”
謝宵覺得這是他迄今為止從任棠秋嘴裏聽到過最順耳的一句話了。
“肚子還痛嗎？”他不露聲色地問。
任棠秋搖頭，“現在沒什麽感覺了。這東西一陣一陣的，晚上比較厲害。”
吃過了飯，謝宵堅持要刷碗，任棠秋婉言推辭了幾句，推不過，就隨他去了，趁著謝宵去廚房，他迅速溜進陽臺，把洗衣機後面塞著的衣服拿了出來。
放了一個月，味道肯定不會很好聞，任棠秋拎著它遲疑地看了一會兒，終於沒再猶豫，開機放水，等謝宵洗完碗出來的時候，就聽見洗衣機正在嗡嗡作響地工作。
“怎麽現在洗衣服？”他一邊解圍裙，把新鮮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我記得昨晚沒什麽要洗的衣服啊。”
他說著，腦海裏浮現過一個畫面，目光隨即往洗衣機後面一定——果然，那件衣服不見了。
看來……
他心中的一個猜想得到了印證，一瞬間心情發生了十分微妙的變化，看著任棠秋坐到電腦桌後面，就把水果端了過去。
“要畫畫？”謝宵湊到他的屏幕前。
“嗯，”任棠秋並不在意被他看，打開上次沒畫完的稿子，簡單調了調模式，拿起筆在繪畫板上試了一下，“快到日期了，延遲交稿可能會被投訴的。”
“投訴了會怎樣？”
“還能怎麽樣，扣信譽分，然後平臺會減少推流。不過找我約稿子的人還挺多的，不差那點流量，我主要是不想對單主失信。”
“你們大觸都這麽有責任心的嗎？”謝宵在他耳邊笑。
任棠秋專註於畫畫，隱約察覺到不對勁但沒細想，楞了楞，盯著屏幕，“……大觸？這個不敢當，我就是隨便畫畫而已，業餘得很。”
謝宵的聲音似乎又靠近了一些，“你太謙虛了，這樣的水平還隨便的話，說出去別人都會覺得你凡爾賽的。”
任棠秋手裏的筆終於停頓了一下，他脖子僵硬了一瞬間，緩慢地擡起頭，發現謝宵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椅背上方，彎腰和自己的視線齊平，兩人之間的距離驚人的近。
更關鍵的是，雖然聊的是畫，但謝宵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見他看過來也不躲閃，就好像從來沒挪開過。
任棠秋本來想說你離遠點的，但是一時不知怎麽竟然有些楞神。
謝宵這張臉還是很有可觀賞性的，從這麽一個刁鉆的角度看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他的眼睛不是大多數alpha那種狹長的眼形，眼尾並不鋒利，相反還稍微有點桃花眼，平常看著是個有些多情的面相，但如此近的距離裏，任棠秋發現他的這雙眼睛異常的清澈，仔細一品，就像個從來沒談過戀愛的男大學生一樣真誠，懇切，這麽對視一眼，仿佛你問什麽他就會答什麽，半點都不帶保留的。
鬼使神差的，任棠秋問：“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謝宵明顯沒料到他會說出這麽一句話，那眼睛裏空白了一刻，隨即才眨了一下，“怎麽問這個？”
任棠秋已經若無其事地回過頭，淡淡地說：“沒什麽，就是覺得謝總你不像是追過人的樣子。還是得多練，否則以後容易追不到喜歡的心上人。”
這句話槽點無數，謝宵仔細回味了一會兒，直言不諱：“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任棠秋：“……不是我。”
“就是你。”
任棠秋：“……”
他懶得反駁了，也不想推開謝宵，那樣顯得自己像小姑娘似的，太矯情，於是徹底閉了麥，繼續沈默地畫畫。
謝宵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任棠秋畫畫，不知過了多久，他在這個近在咫尺的距離上開口：“我的確沒追過人。”
任棠秋筆尖輕輕滑了滑，謝宵說：“所以有不足的地方，你得擔待一點。不過——”他頓了頓，“這個的前提是，你給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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