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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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謝宵打了個電話，沒過一會兒有人敲門，工人師傅送進來一個沈重的大藍桶。
終於不用喝每瓶500毫升的礦泉水了，謝宵每回看見任棠秋倒好幾個礦泉水瓶燒水的時候心裏都叫一個難受。
有大桶水才像個長久定居的家。
廚房裏咕嚕嚕燒水，謝宵看見茶幾上有剛買的蘋果，問任棠秋要不要來點蘋果。
任棠秋最近口味又變了，看見砂糖橘就泛酸水，只想吃蘋果，他現在絲毫不想動彈，反正有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於是欣然點了點頭。
他進化了，他也是敢使喚老板的人了。
於是謝宵就坐在茶幾旁邊的小板凳上，接著垃圾桶，一刀一刀地削蘋果，手裏的蘋果越削越小，到了任棠秋嘴裏的時候，蘋果身上已經布滿了猙獰的刀痕。
任棠秋：“……”
讓老板幹活就這一點壞處，你幹得不好的時候他可以呲你，他幹得不好，你只能笑著說真好真好。
謝宵倒是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把那個蘋果三兩口啃完扔進垃圾桶，拿起一個新的，“我重削。”
他繼續開始，手裏拿的是蘋果，腦子裏卻不斷地想起剛才臥室裏的場景。
任棠秋的洗衣機就放在臥室的陽臺上，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他清楚地看見洗衣機後面的夾縫裏塞著一件團成團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一個多月之前他突然陷入易感期的那個晚上，任棠秋身上穿的，他記得很清楚。
那上面沾著他的信息素，因為沒洗，所以到現在都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味。那點氣味就縈繞在任棠秋的臥室裏，被稀釋得幾乎等同於無，卻實實在在地充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為什麽不洗？
這個問題從十分鐘前起就伴隨著他，他削了又一個蘋果，蘋果的清甜氣息裏似乎都夾雜了信息素，謝宵知道這純粹是心理作用，他試著擺脫，但根本無濟於事。
到底為什麽留著不洗？
趁著任棠秋吃蘋果，謝宵拿出手機登陸網站，輸入“beta”和“信息素”兩個關鍵詞，一串相關的帖子冒了出來，他猶豫片刻，點進了其中一個。
——我是beta，今天去醫院經過腺體科，我好像聞到一個alpha身上的信息素了，是薄荷味，感覺很性感。請問這科學嗎？
評論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在說“想搭訕可以直接上”“AB戀是沒有結果的”“愛情本身就不科學”等等，謝宵一眼略過，冷靜下劃，終於找到幾條有用的評論。
網友A：我和你一樣，之前有次也聞到信息素了，不過是omega的，奶糖味信息素真是該死的甜美。我看上那個omega了。
網友B：我老婆是beta，半個月之前我易感期的時候他說她聞到我的信息素是香蕉味的。我現在真後悔，之前不該一直騙她我的信息素是雪松，這下全露餡了。
網友C：我是醫生，beta身體不存在AO信息素的受體，所以從理論上說是不科學的。但臨床的一些案例告訴我們，部分beta的身體存在基因突變，可以聞到少量信息素。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大概率是你要二次分化了，近期建議去醫院檢查一下腺體發育情況。
……
謝宵給一個醫生朋友打了電話。
他咨詢了一下孕期腹痛的情況，問需不需要做檢查。
醫生朋友：“誰懷孕？你對象？”
謝宵把聽筒聲音調得很小，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任棠秋，確保只有自己一個人聽見，然後“嗯”了一聲。
朋友：“呦，恭喜恭喜，預產期什麽時候？”
“明年四月初，”這個謝宵記得很牢，他隨口和朋友聊了幾句，提到腹痛，對方問具體是什麽樣的痛，要說得詳細點才方便下判斷。
謝宵把手機拿開一些，看向任棠秋：“是怎麽個疼法？”
任棠秋見他打電話，聽了幾耳朵，聽出是在說自己的事，想了想，大致描述了一下，最後補充道：“還有腰疼，有一段日子了。”
謝宵原樣覆述過去，朋友聽他這麽一說，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有多嚴重呢，四個多月的話，孩子一天天增重，壓迫腰椎，疼痛是很正常的，如果沒有其他感覺的話不用特別理會，按時孕檢就行。”頓了頓，朋友又說道，“不過再怎麽說肯定是不好受的，誰懷孕都不能太舒服，你著急也沒用，你一個當爹的也幹不了啥，就多陪陪，她晚上難受你就抱著她睡，你倆鑰匙感情好的話，應該能管點用。”
掛上電話，見謝宵遲遲沒說話，任棠秋有點緊張，“問題大嗎？”
“哦，沒事，”謝宵這才回過神來，掩飾性地又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腦子裏卻已經被朋友剛才那句“抱著他睡”占滿了，四個字越飄越大，警鐘一樣在他大腦裏敲了一遍又一遍，任棠秋跟他說的話都被隔了過去。
任棠秋狐疑地看著謝宵，“你聽見了沒有？”
謝宵：“……什麽？”
任棠秋：“……”
他現在真的有點懷疑那個醫生在電話裏告訴謝宵自己得了絕癥。
“沒事兒，醫生說都是正常的，”謝宵有點害怕他再提起這個話題了，他用力摒除掉那些不受控制的雜念，“那個，反正也沒什麽事兒，要不要看會兒電視，轉移一下註意力？”
任棠秋遲疑了一下，才點點頭，任憑謝宵打開電視，找出了兩人之前看過那部青春偶像劇。
他看著屏幕上播放的片頭曲，不是很理解，“還看這個？”
謝宵目光並不直視他，“唔。”
任棠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發現自己老板的又一個特點——喜歡看霸道總裁劇。邊吐槽邊看。
時隔一個多月，這部劇早就已經更完了，網絡上也沒了熱度，互聯網就這個特點，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雖然有很多被吐槽的地方，這部劇也實實在在給演員帶來了潑天的流量，彈幕上一排“恭喜升咖”加表情包。
從上次沒看完的地方開始接著看，謝宵把燒好的水倒出來，盛進任棠秋的搪瓷杯子裏，兩人一左一右，一人一杯，就這麽開始看劇。
氣氛安詳得有點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謝宵側過頭看任棠秋，“還疼嗎？”
任棠秋已經有點沈浸到劇情裏，不知道為什麽謝宵一邊看劇一半還能想這些事，順口說：“不疼了。”
其實他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怎麽就又和謝宵一起坐下來看電視了，仔細一想，謝宵似乎都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家裏。
但是今天晚上情況特殊，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就先不管了吧。
他嘴上說著不疼，其實小腹滋滋啦啦的刺痛從來沒有消失過，看了會兒電視，他覺得有點冷，隨手抓起旁邊一個抱枕抱在懷裏，向臥室那邊望了眼，想過去把自己的杯子抱過來裹在身上，但是一動彈就會牽扯到肚子，他現在只想懶在柔軟的沙發裏。
他摟著抱枕繼續將就著看劇，沒過片刻，謝宵的聲音傳來：“冷了？”
任棠秋沒吭聲，謝宵已經去門口把他的大衣拿了過來，給任棠秋蓋在身上，幫他在頸邊掖好，然後又自己坐回原來的位置。
電視上的劇情還在播放，omega又一次意外聞到alpha上司的信息素，兩位主角逐漸擦出火花，故事正朝著觀眾最喜聞樂見的方向發展。
謝宵嘴唇動了一下，有一刻很想問任棠秋是不是beta也能聞到信息素，話幾乎就到了嘴邊。
不過他最後還是收住了，覺得這個問題太明顯，於是換了個問法，試探著開口：“beta聞不到信息素，一定比AO少了很多煩惱吧。”
說完他又感到太傻，但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只好等著任棠秋的回答，心臟跳得有些快。
任棠秋聽見了他的問題，但眼睛依然盯著電視，隨口說：“談不上，我們從來感覺不到信息素，也就無從說煩惱多還是少。共情能力弱的beta其實可能都會覺得你們AO很矯情。”
這個回答耿直得令人心塞，同時令謝宵的猜想再度陷入悖論——既然他聞不到信息素，那為什麽要收藏那件衣服呢？既然他收藏了那件衣服，他又為什麽聞不到信息素呢？
他並不甘心，從另一個角度切開入口，試著說：“那天晚上我的信息素洩露出來了一些，沒給你的鄰居造成困擾吧？”
他想問的其實是“有沒有給你造成困擾”，任棠秋動作終於輕微地停頓了一刻，謝宵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任棠秋嘴唇微動，不知道要說什麽。
“哎，”任棠秋突然從厚厚的大衣裏面伸出了一只手，“幫我把遙控器拿過來，這段太慢了，我拉一下進度條。”
謝宵：“……”
他的心情一言難盡，遞過遙控器之後看著任棠秋不斷按快進鍵，兩位主角從一起吃飯直接跳到了酒店臥房，任棠秋目不轉睛，“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謝宵：“……”
他很想把這網線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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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用喝每瓶500毫升的礦泉水了，謝宵每回看見任棠秋倒好幾個礦泉水瓶燒水的時候心裏都叫一個難受。
有大桶水才像個長久定居的家。
廚房裏咕嚕嚕燒水，謝宵看見茶幾上有剛買的蘋果，問任棠秋要不要來點蘋果。
任棠秋最近口味又變了，看見砂糖橘就泛酸水，只想吃蘋果，他現在絲毫不想動彈，反正有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於是欣然點了點頭。
他進化了，他也是敢使喚老板的人了。
於是謝宵就坐在茶幾旁邊的小板凳上，接著垃圾桶，一刀一刀地削蘋果，手裏的蘋果越削越小，到了任棠秋嘴裏的時候，蘋果身上已經布滿了猙獰的刀痕。
任棠秋：“……”
讓老板幹活就這一點壞處，你幹得不好的時候他可以呲你，他幹得不好，你只能笑著說真好真好。
謝宵倒是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把那個蘋果三兩口啃完扔進垃圾桶，拿起一個新的，“我重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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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棠秋的洗衣機就放在臥室的陽臺上，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他清楚地看見洗衣機後面的夾縫裏塞著一件團成團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一個多月之前他突然陷入易感期的那個晚上，任棠秋身上穿的，他記得很清楚。
那上面沾著他的信息素，因為沒洗，所以到現在都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味。那點氣味就縈繞在任棠秋的臥室裏，被稀釋得幾乎等同於無，卻實實在在地充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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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從十分鐘前起就伴隨著他，他削了又一個蘋果，蘋果的清甜氣息裏似乎都夾雜了信息素，謝宵知道這純粹是心理作用，他試著擺脫，但根本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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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beta，今天去醫院經過腺體科，我好像聞到一個alpha身上的信息素了，是薄荷味，感覺很性感。請問這科學嗎？
評論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在說“想搭訕可以直接上”“AB戀是沒有結果的”“愛情本身就不科學”等等，謝宵一眼略過，冷靜下劃，終於找到幾條有用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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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B：我老婆是beta，半個月之前我易感期的時候他說她聞到我的信息素是香蕉味的。我現在真後悔，之前不該一直騙她我的信息素是雪松，這下全露餡了。
網友C：我是醫生，beta身體不存在AO信息素的受體，所以從理論上說是不科學的。但臨床的一些案例告訴我們，部分beta的身體存在基因突變，可以聞到少量信息素。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大概率是你要二次分化了，近期建議去醫院檢查一下腺體發育情況。
……
謝宵給一個醫生朋友打了電話。
他咨詢了一下孕期腹痛的情況，問需不需要做檢查。
醫生朋友：“誰懷孕？你對象？”
謝宵把聽筒聲音調得很小，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任棠秋，確保只有自己一個人聽見，然後“嗯”了一聲。
朋友：“呦，恭喜恭喜，預產期什麽時候？”
“明年四月初，”這個謝宵記得很牢，他隨口和朋友聊了幾句，提到腹痛，對方問具體是什麽樣的痛，要說得詳細點才方便下判斷。
謝宵把手機拿開一些，看向任棠秋：“是怎麽個疼法？”
任棠秋見他打電話，聽了幾耳朵，聽出是在說自己的事，想了想，大致描述了一下，最後補充道：“還有腰疼，有一段日子了。”
謝宵原樣覆述過去，朋友聽他這麽一說，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有多嚴重呢，四個多月的話，孩子一天天增重，壓迫腰椎，疼痛是很正常的，如果沒有其他感覺的話不用特別理會，按時孕檢就行。”頓了頓，朋友又說道，“不過再怎麽說肯定是不好受的，誰懷孕都不能太舒服，你著急也沒用，你一個當爹的也幹不了啥，就多陪陪，她晚上難受你就抱著她睡，你倆鑰匙感情好的話，應該能管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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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宵：“……什麽？”
任棠秋：“……”
他現在真的有點懷疑那個醫生在電話裏告訴謝宵自己得了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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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屏幕上播放的片頭曲，不是很理解，“還看這個？”
謝宵目光並不直視他，“唔。”
任棠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發現自己老板的又一個特點——喜歡看霸道總裁劇。邊吐槽邊看。
時隔一個多月，這部劇早就已經更完了，網絡上也沒了熱度，互聯網就這個特點，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雖然有很多被吐槽的地方，這部劇也實實在在給演員帶來了潑天的流量，彈幕上一排“恭喜升咖”加表情包。
從上次沒看完的地方開始接著看，謝宵把燒好的水倒出來，盛進任棠秋的搪瓷杯子裏，兩人一左一右，一人一杯，就這麽開始看劇。
氣氛安詳得有點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謝宵側過頭看任棠秋，“還疼嗎？”
任棠秋已經有點沈浸到劇情裏，不知道為什麽謝宵一邊看劇一半還能想這些事，順口說：“不疼了。”
其實他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怎麽就又和謝宵一起坐下來看電視了，仔細一想，謝宵似乎都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家裏。
但是今天晚上情況特殊，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就先不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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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摟著抱枕繼續將就著看劇，沒過片刻，謝宵的聲音傳來：“冷了？”
任棠秋沒吭聲，謝宵已經去門口把他的大衣拿了過來，給任棠秋蓋在身上，幫他在頸邊掖好，然後又自己坐回原來的位置。
電視上的劇情還在播放，omega又一次意外聞到alpha上司的信息素，兩位主角逐漸擦出火花，故事正朝著觀眾最喜聞樂見的方向發展。
謝宵嘴唇動了一下，有一刻很想問任棠秋是不是beta也能聞到信息素，話幾乎就到了嘴邊。
不過他最後還是收住了，覺得這個問題太明顯，於是換了個問法，試探著開口：“beta聞不到信息素，一定比AO少了很多煩惱吧。”
說完他又感到太傻，但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只好等著任棠秋的回答，心臟跳得有些快。
任棠秋聽見了他的問題，但眼睛依然盯著電視，隨口說：“談不上，我們從來感覺不到信息素，也就無從說煩惱多還是少。共情能力弱的beta其實可能都會覺得你們AO很矯情。”
這個回答耿直得令人心塞，同時令謝宵的猜想再度陷入悖論——既然他聞不到信息素，那為什麽要收藏那件衣服呢？既然他收藏了那件衣服，他又為什麽聞不到信息素呢？
他並不甘心，從另一個角度切開入口，試著說：“那天晚上我的信息素洩露出來了一些，沒給你的鄰居造成困擾吧？”
他想問的其實是“有沒有給你造成困擾”，任棠秋動作終於輕微地停頓了一刻，謝宵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任棠秋嘴唇微動，不知道要說什麽。
“哎，”任棠秋突然從厚厚的大衣裏面伸出了一只手，“幫我把遙控器拿過來，這段太慢了，我拉一下進度條。”
謝宵：“……”
他的心情一言難盡，遞過遙控器之後看著任棠秋不斷按快進鍵，兩位主角從一起吃飯直接跳到了酒店臥房，任棠秋目不轉睛，“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謝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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