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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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任棠秋也沒想到孕檢建個檔案要抽這麽多管血，檢驗科一輪游下來，他有種大學時候去血車獻血的感覺。
醫生叮囑他一定按照準媽媽手冊上的日程按時產檢，平常多運動，多補鈣，少吃油膩的食物，還特別強調他作為“特殊人群”，一旦身體出現任何異常的反應，必須立刻到醫院檢查。
任棠秋當了一輩子的普通人，也算是體會了一次特殊待遇。
中午倆人在路邊找了家小飯館，吃了點東西之後，任棠秋提出去超市轉轉，理由是他還欠謝宵一盒月餅。
實際原因當然是要整點砂糖橘吃吃，他饞這口好幾天了。
謝宵揣著明白裝糊塗，陪他一起來了超市，中秋過後月餅滯銷，一路上推銷的不斷，任棠秋的意思是今天他請客，讓謝宵隨便選。
謝宵很給面子地挑好了月餅，推著購物車和任棠秋漫無目的地轉，轉著轉著就到了水果區。
任棠秋：“那邊好像有砂糖橘，順便買點砂糖橘吧。”
謝宵配合地過去挑選，正低頭往袋子裏裝，一旁有個聲音突然喊道：“秋哥？！”
任棠秋無所事事，莫名其妙回頭，一個十六七歲的男生正驚訝地盯著自己，居然是他原來教的學生。
任棠秋內心不知為何湧上一股心虛，腦子裏轉過好幾種可能性，最後不尷不尬地笑了下，“王小寧？這麽巧啊。”
王小寧滿臉欣喜地跑過來，伸出拳頭懟了一下任棠秋的肩膀，繼而變得有些埋怨，“你這些天都去哪了啊秋哥，有人說你病了有人說你辭職了，你到底怎了了啊？我們都想死你來，你就這麽不要我們了……”
任棠秋心情有些覆雜，笑著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問道：“你們現在是誰在帶課？月考了吧，考得怎麽樣，《過秦論》背熟了嗎？”
王小寧：“……”
王小寧現在有點後悔主動上來打招呼了，目光游移，試圖尋找新的話題，任棠秋道：“不是想我嗎，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想回答？”
王小寧欲哭無淚，“想想想是真想，但背是真背不下來啊……”
他說完往旁邊一瞥，誇張地說：“哇塞秋哥，這裏有賣砂糖橘的誒，你看你都憔悴了，我給你買點橘子，清熱潤肺的……”
他小跑到貨架旁邊，對拿著橘子的謝宵賠笑：“哎這位哥哥，您挑好了吧？是是是，勞煩您讓個地兒，我給我老師買點橘子。”
謝宵手裏拎著滿滿一大袋砂糖橘，隔著埋頭扒拉橘子的小朋友和任棠秋對視了一眼，舉起雙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王小寧不一會兒就夯哧夯哧裝了一大袋子，去稱重貼好標簽，笑嘻嘻對任棠秋說：“我請你的秋哥，你以前那麽辛苦，這是我孝敬你的……”
他說完目光突然一頓，發現了任棠秋手臂上新鮮的針孔，驚呼一聲：“臥槽秋哥你真病了？！你你你沒事吧？”
任棠秋：“……”
王小寧：“你平時一直看著挺好的啊怎麽好端端就病了……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你告訴我，是不是學校哪個領導欺負你了？”
任棠秋：“……”
他有點不忍心去看謝宵的表情。
王小寧喃喃自語：“那些領導最喜歡給人穿小鞋了，秋哥你這種不跟他們同流合汙的肯定更被排擠，肯定是哪個領導讓你受氣了，否則我想不出你無緣無故就生病的理由……嗚嗚嗚……秋哥你不想告訴我也沒關系，我願意當你的心靈垃圾桶，咱倆加個微信，你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了都能跟我聊，就是我平時得住校要等放假才能回覆……”
這次偶遇到最後成了懷孕教師安撫脆弱學生的感人場面，王小寧依依不舍地告別之後，謝宵問任棠秋：“他學習成績很差吧。”
任棠秋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何以見得？”
謝宵：“……沒原因，就是直覺。”
任棠秋擡手鼓掌：“那您的直覺含金量很高了，他上學期期末考成績我沒記錯的話在全校排800多名，一共900人。”
謝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說：“那你上學的時候學習一定很好吧？”、
任棠秋不知道他是怎麽把這句話說成疑問句的，莫名其妙，“謝總，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咱倆今天也沒這緣分一起在超市買橘子了。”
當初星瀾外國語招牌教工的條件可是非重點高校不要，別看裏面的老師現在是牛馬，以前當學生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學霸級別的存在，誰還不是老師同學眼裏的天之驕子了。
任棠秋當時來應聘，因為簡歷上沒有一項國家級獎學金，入職之後經常被閆煬拿來說事，說別的同事都有就他沒有的，要靠更多的努力彌補回來，小辮子一抓一個準，缺失的獎學金竟成為終身汙點。
謝宵有些好奇，“你上的什麽大學？”
任棠秋報了個學校的名字，謝宵先是一楞，隨即笑了，“你是文學系的？哪一級？”
任棠秋：“xx級，你……”
“那不是巧了，”謝宵說，“我和你同級，傳媒系的。”
任棠秋：“……”
同一個大學。
果然知識並不能改變命運。
他心裏默默唏噓，可能是因為對方身份太特殊，他絲毫沒有遇到校友的欣喜之情，想到一個問題，道：“你是傳媒系的？你們這種有家產繼承的不是該學管理或者金融？”
謝宵一笑，“哪有什麽該不該的，感興趣就學了。”
任棠秋大致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翻譯成白話大概就是說，我們上學就是上著玩，家族的產業又不需要我來打理，能學點啥學點啥吧。
任棠秋將這句話視為富二代對小鎮做題家的終極鄙視。
不期然地多出一袋橘子，任棠秋也欣然接受了，坐著謝宵對車回家，一進門，有差點被那臺電視閃了眼睛。
已經晌午了，正是午後人最困乏的時候，謝宵說道：“去睡會兒吧，抽了那麽多血，午休一下補補元氣。”
任棠秋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且不說他昨晚睡得早現在根本不困，謝宵對床可還在他臥室裏擺著呢，他看見那雙胞胎一樣的床就頭疼，一躺上去渾身都不自在。
“不了，我看會兒電視，”任棠秋說，企圖支走謝宵，“今天也辛苦你了謝總，你還是快去休息下吧。”
他說著，謝宵已經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低頭在茶幾下面找能裝砂糖橘的東西，“我也不困啊，那正好咱倆一起看看電視吧——家裏有果盤嗎？”
任棠秋：“……”
他去廚房找了個不銹鋼盆，“只有這個。”
謝宵一言難盡地看著那個臉盆大的盆子，隨後釋然——這已經不錯了，別的光棍家裏可能連這都沒有呢。
任棠秋在謝宵旁邊坐下，看著他裝橘子，心裏慢慢浮現起剛才廚房裏的場景，總覺得哪裏有點怪，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似的。
少了什麽呢？
他努力搜尋記憶，終於靈光一閃，問謝宵：“我上次剩下那半碗掛面呢？”
謝宵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繼而恢覆如常，“哦”了聲，“那個呀，都放了好幾天了，我倒了。”
任棠秋：“也就過了一天吧？還剩了不少呢，我本來想留著吃完的，不過倒了就倒了吧。”
謝宵點點頭就沒再說話，把橘子倒在盆裏，往任棠秋面前一推，“吃吧，你不是想這口好幾天了。”
他打開電視，連上任棠秋家裏的網絡，在一堆新舊片子裏面翻過去，不知怎麽的，竟然又點開了昨天看的那部劇。
任棠秋剛剝開一個砂糖橘，一擡頭就是偶像派美顏暴擊，手裏橘子的美味都少了一半。
他看著謝宵選了第二季，從昨天看完的地方接著看，猶豫了片刻，不是很確定地問：“……好看嗎謝總？”
“怎麽可能，”謝宵專心選集，眼睛也不眨地說，“但你覺得這年頭還有不是這樣的嗎？這麽跟你說吧，這片子挺雷人的是吧，但是至少演員長得還不算醜，你不信的話再隨便打開一部劇，小廝都長得比主角好看。”
任棠秋：“……”
他無話可說，老實閉嘴看劇了。
十月份的砂糖橘大概屬於早產兒，不像他記憶裏過年時的口感，甜中帶著酸，有時酸還壓過了甜，那味道沖得他牙根發緊。
謝宵也隨手拿了一個，順便把任棠秋面前桌子上堆的一小堆打了蠟的橘子皮劃拉劃拉收起來，丟進垃圾桶。電視屏幕的看劇體驗就是跟平板電腦不一樣，但這份體驗是雙向的，因為不好的感受同樣會被放大。
上一集的最後一幕，主角alpha居高臨下俯視著小O，對他說“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麽”，這一集剛好銜接上，小O的心靈受到了傷害，雙眼慢慢湧現淚水，然後捂住嘴，轉身跑出了酒店房間。
alpha似乎沒有料想到小O脾氣這麽大，下意識地追出房間，站立在門口，望著小O離去的背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任棠秋作為一個中文專業出身的人，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感人的場面補充一個文學色彩的描寫，看著電視屏幕說：“男人眼眸深黑，刀削一般的下頜線線條淩厲，那雙能令任何人感到震懾的眸子此時卻不曾掩飾冷淡的驚詫和薄怒。他嗓音冷冽如松柏，低沈響起，‘真是個與眾不同的omega……’”
謝宵剛送到嘴邊的橘子徹底吃不下了，“倒也不至於吧……”
任棠秋：“至於，古早小說就是這麽寫的，而且永遠都有受眾。”
謝宵不確定地問：“你看過？”
任棠秋搖搖頭，“去年有同事沒收了一本學生上課偷偷看的小說，那本書被我們整個辦公室傳閱，我才只看了幾眼，還有幾個同事都快背下來了，直誇這書寫得好。”
他說完察覺到一絲不妥——
他好像在老板面前暴露了他們辦公室摸魚的秘密……
任棠秋頓時有點後悔，都怪謝宵這些天表現得太善解人意了，他都快忘了謝宵是老板的事情了。
“我們……”他觀察著謝宵的臉色，試著給自己找補，“也就偶爾談論了幾嘴，其實沒怎麽看……”
謝宵覺得任棠秋這種表情還挺新奇的，他保持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態度把任棠秋的話聽完了，才笑道：“我沒生氣。”
任棠秋略感訝異，謝宵說道：“都是正常的，誰上班還不摸個魚啊，我在辦公室的時候還偷摸吃點零食呢。”
任棠秋知道他是給自己臺階下，也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片刻後放松下來的大腦才終於捕捉到一點不同尋常的信息——
任棠秋：“……你愛吃零食？”
謝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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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棠秋也沒想到孕檢建個檔案要抽這麽多管血，檢驗科一輪游下來，他有種大學時候去血車獻血的感覺。
醫生叮囑他一定按照準媽媽手冊上的日程按時產檢，平常多運動，多補鈣，少吃油膩的食物，還特別強調他作為“特殊人群”，一旦身體出現任何異常的反應，必須立刻到醫院檢查。
任棠秋當了一輩子的普通人，也算是體會了一次特殊待遇。
中午倆人在路邊找了家小飯館，吃了點東西之後，任棠秋提出去超市轉轉，理由是他還欠謝宵一盒月餅。
實際原因當然是要整點砂糖橘吃吃，他饞這口好幾天了。
謝宵揣著明白裝糊塗，陪他一起來了超市，中秋過後月餅滯銷，一路上推銷的不斷，任棠秋的意思是今天他請客，讓謝宵隨便選。
謝宵很給面子地挑好了月餅，推著購物車和任棠秋漫無目的地轉，轉著轉著就到了水果區。
任棠秋：“那邊好像有砂糖橘，順便買點砂糖橘吧。”
謝宵配合地過去挑選，正低頭往袋子裏裝，一旁有個聲音突然喊道：“秋哥？！”
任棠秋無所事事，莫名其妙回頭，一個十六七歲的男生正驚訝地盯著自己，居然是他原來教的學生。
任棠秋內心不知為何湧上一股心虛，腦子裏轉過好幾種可能性，最後不尷不尬地笑了下，“王小寧？這麽巧啊。”
王小寧滿臉欣喜地跑過來，伸出拳頭懟了一下任棠秋的肩膀，繼而變得有些埋怨，“你這些天都去哪了啊秋哥，有人說你病了有人說你辭職了，你到底怎了了啊？我們都想死你來，你就這麽不要我們了……”
任棠秋心情有些覆雜，笑著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問道：“你們現在是誰在帶課？月考了吧，考得怎麽樣，《過秦論》背熟了嗎？”
王小寧：“……”
王小寧現在有點後悔主動上來打招呼了，目光游移，試圖尋找新的話題，任棠秋道：“不是想我嗎，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想回答？”
王小寧欲哭無淚，“想想想是真想，但背是真背不下來啊……”
他說完往旁邊一瞥，誇張地說：“哇塞秋哥，這裏有賣砂糖橘的誒，你看你都憔悴了，我給你買點橘子，清熱潤肺的……”
他小跑到貨架旁邊，對拿著橘子的謝宵賠笑：“哎這位哥哥，您挑好了吧？是是是，勞煩您讓個地兒，我給我老師買點橘子。”
謝宵手裏拎著滿滿一大袋砂糖橘，隔著埋頭扒拉橘子的小朋友和任棠秋對視了一眼，舉起雙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王小寧不一會兒就夯哧夯哧裝了一大袋子，去稱重貼好標簽，笑嘻嘻對任棠秋說：“我請你的秋哥，你以前那麽辛苦，這是我孝敬你的……”
他說完目光突然一頓，發現了任棠秋手臂上新鮮的針孔，驚呼一聲：“臥槽秋哥你真病了？！你你你沒事吧？”
任棠秋：“……”
王小寧：“你平時一直看著挺好的啊怎麽好端端就病了……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你告訴我，是不是學校哪個領導欺負你了？”
任棠秋：“……”
他有點不忍心去看謝宵的表情。
王小寧喃喃自語：“那些領導最喜歡給人穿小鞋了，秋哥你這種不跟他們同流合汙的肯定更被排擠，肯定是哪個領導讓你受氣了，否則我想不出你無緣無故就生病的理由……嗚嗚嗚……秋哥你不想告訴我也沒關系，我願意當你的心靈垃圾桶，咱倆加個微信，你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了都能跟我聊，就是我平時得住校要等放假才能回覆……”
這次偶遇到最後成了懷孕教師安撫脆弱學生的感人場面，王小寧依依不舍地告別之後，謝宵問任棠秋：“他學習成績很差吧。”
任棠秋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何以見得？”
謝宵：“……沒原因，就是直覺。”
任棠秋擡手鼓掌：“那您的直覺含金量很高了，他上學期期末考成績我沒記錯的話在全校排800多名，一共900人。”
謝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說：“那你上學的時候學習一定很好吧？”、
任棠秋不知道他是怎麽把這句話說成疑問句的，莫名其妙，“謝總，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咱倆今天也沒這緣分一起在超市買橘子了。”
當初星瀾外國語招牌教工的條件可是非重點高校不要，別看裏面的老師現在是牛馬，以前當學生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學霸級別的存在，誰還不是老師同學眼裏的天之驕子了。
任棠秋當時來應聘，因為簡歷上沒有一項國家級獎學金，入職之後經常被閆煬拿來說事，說別的同事都有就他沒有的，要靠更多的努力彌補回來，小辮子一抓一個準，缺失的獎學金竟成為終身汙點。
謝宵有些好奇，“你上的什麽大學？”
任棠秋報了個學校的名字，謝宵先是一楞，隨即笑了，“你是文學系的？哪一級？”
任棠秋：“xx級，你……”
“那不是巧了，”謝宵說，“我和你同級，傳媒系的。”
任棠秋：“……”
同一個大學。
果然知識並不能改變命運。
他心裏默默唏噓，可能是因為對方身份太特殊，他絲毫沒有遇到校友的欣喜之情，想到一個問題，道：“你是傳媒系的？你們這種有家產繼承的不是該學管理或者金融？”
謝宵一笑，“哪有什麽該不該的，感興趣就學了。”
任棠秋大致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翻譯成白話大概就是說，我們上學就是上著玩，家族的產業又不需要我來打理，能學點啥學點啥吧。
任棠秋將這句話視為富二代對小鎮做題家的終極鄙視。
不期然地多出一袋橘子，任棠秋也欣然接受了，坐著謝宵對車回家，一進門，有差點被那臺電視閃了眼睛。
已經晌午了，正是午後人最困乏的時候，謝宵說道：“去睡會兒吧，抽了那麽多血，午休一下補補元氣。”
任棠秋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且不說他昨晚睡得早現在根本不困，謝宵對床可還在他臥室裏擺著呢，他看見那雙胞胎一樣的床就頭疼，一躺上去渾身都不自在。
“不了，我看會兒電視，”任棠秋說，企圖支走謝宵，“今天也辛苦你了謝總，你還是快去休息下吧。”
他說著，謝宵已經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低頭在茶幾下面找能裝砂糖橘的東西，“我也不困啊，那正好咱倆一起看看電視吧——家裏有果盤嗎？”
任棠秋：“……”
他去廚房找了個不銹鋼盆，“只有這個。”
謝宵一言難盡地看著那個臉盆大的盆子，隨後釋然——這已經不錯了，別的光棍家裏可能連這都沒有呢。
任棠秋在謝宵旁邊坐下，看著他裝橘子，心裏慢慢浮現起剛才廚房裏的場景，總覺得哪裏有點怪，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似的。
少了什麽呢？
他努力搜尋記憶，終於靈光一閃，問謝宵：“我上次剩下那半碗掛面呢？”
謝宵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繼而恢覆如常，“哦”了聲，“那個呀，都放了好幾天了，我倒了。”
任棠秋：“也就過了一天吧？還剩了不少呢，我本來想留著吃完的，不過倒了就倒了吧。”
謝宵點點頭就沒再說話，把橘子倒在盆裏，往任棠秋面前一推，“吃吧，你不是想這口好幾天了。”
他打開電視，連上任棠秋家裏的網絡，在一堆新舊片子裏面翻過去，不知怎麽的，竟然又點開了昨天看的那部劇。
任棠秋剛剝開一個砂糖橘，一擡頭就是偶像派美顏暴擊，手裏橘子的美味都少了一半。
他看著謝宵選了第二季，從昨天看完的地方接著看，猶豫了片刻，不是很確定地問：“……好看嗎謝總？”
“怎麽可能，”謝宵專心選集，眼睛也不眨地說，“但你覺得這年頭還有不是這樣的嗎？這麽跟你說吧，這片子挺雷人的是吧，但是至少演員長得還不算醜，你不信的話再隨便打開一部劇，小廝都長得比主角好看。”
任棠秋：“……”
他無話可說，老實閉嘴看劇了。
十月份的砂糖橘大概屬於早產兒，不像他記憶裏過年時的口感，甜中帶著酸，有時酸還壓過了甜，那味道沖得他牙根發緊。
謝宵也隨手拿了一個，順便把任棠秋面前桌子上堆的一小堆打了蠟的橘子皮劃拉劃拉收起來，丟進垃圾桶。電視屏幕的看劇體驗就是跟平板電腦不一樣，但這份體驗是雙向的，因為不好的感受同樣會被放大。
上一集的最後一幕，主角alpha居高臨下俯視著小O，對他說“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麽”，這一集剛好銜接上，小O的心靈受到了傷害，雙眼慢慢湧現淚水，然後捂住嘴，轉身跑出了酒店房間。
alpha似乎沒有料想到小O脾氣這麽大，下意識地追出房間，站立在門口，望著小O離去的背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任棠秋作為一個中文專業出身的人，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感人的場面補充一個文學色彩的描寫，看著電視屏幕說：“男人眼眸深黑，刀削一般的下頜線線條淩厲，那雙能令任何人感到震懾的眸子此時卻不曾掩飾冷淡的驚詫和薄怒。他嗓音冷冽如松柏，低沈響起，‘真是個與眾不同的omega……’”
謝宵剛送到嘴邊的橘子徹底吃不下了，“倒也不至於吧……”
任棠秋：“至於，古早小說就是這麽寫的，而且永遠都有受眾。”
謝宵不確定地問：“你看過？”
任棠秋搖搖頭，“去年有同事沒收了一本學生上課偷偷看的小說，那本書被我們整個辦公室傳閱，我才只看了幾眼，還有幾個同事都快背下來了，直誇這書寫得好。”
他說完察覺到一絲不妥——
他好像在老板面前暴露了他們辦公室摸魚的秘密……
任棠秋頓時有點後悔，都怪謝宵這些天表現得太善解人意了，他都快忘了謝宵是老板的事情了。
“我們……”他觀察著謝宵的臉色，試著給自己找補，“也就偶爾談論了幾嘴，其實沒怎麽看……”
謝宵覺得任棠秋這種表情還挺新奇的，他保持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態度把任棠秋的話聽完了，才笑道：“我沒生氣。”
任棠秋略感訝異，謝宵說道：“都是正常的，誰上班還不摸個魚啊，我在辦公室的時候還偷摸吃點零食呢。”
任棠秋知道他是給自己臺階下，也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片刻後放松下來的大腦才終於捕捉到一點不同尋常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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