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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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謝宵走得晚,和校長等人在會所告了別,見人都走遠了,才獨自上了二樓的酒店。

大廳裏人不多,謝宵沒等電梯,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出來時,幾處沙發上都空蕩蕩的,除了酒店前臺之外空無一人。

謝宵喝了不少,但只算得上微醺,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確是告訴那個姓任的語文老師在這裏見面了,這應該還不至於記錯。

那個beta老師看起來酒量也很可以,到最後腳步都不帶晃的,顯然思維還很清晰,不可能這麽快就忘了。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前臺的omega姑娘站起來,職業微笑得體,隱秘地將這個alpha打量一遍,心臟跳得有點快。

謝宵對她一笑,“剛才有沒有來過一個人,beta,二十來歲,”他擡手比了比高矮,“和我差不多高,白色襯衫。”

謝宵頓了一下,補充:“長得很好看。”

姑娘壓根不用思考,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一指酒店電梯:“有的,那位客人開了房間,上樓了。”

果然沒走,謝宵心道,不過怎麽直接開房了?

他剛才好像是讓那個老師在大廳等自己的沒錯吧?

“謝謝,”謝宵問,“哪個房間?”

姑娘有些遲疑,“按照規定我們有義務保障客人隱私,您和那位客人是……”

謝宵笑了笑:“同事,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他談——剛才我們在樓下一起吃飯呢。”

姑娘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那表情總讓謝宵覺得有點古怪,不過他沒多想,聽姑娘說:“在9樓,978。”

9樓,電梯直達。

謝宵沿著長長的走廊走過去,越往深處走,那種始終揮之不去的怪異感就越強烈,走到978房間門前,房門竟然沒關,虛掩著一條縫,屋裏的燈光從地面透出窄窄的一線來。

他側耳聽了聽房間裏的聲音,隱約傳來嘩嘩的水聲。

那個語文老師在洗澡。

謝宵心裏那點不對勁的東西剎那間歸位了。

他好像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沒料到。的確。

謝宵駐足在門外,腳步沒挪動,方才還不覺得,此時醉意漸漸泛了上來,他才發覺自己心跳其實比往常偏快,指尖微微發燙,有些擡不起來似的。

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不可否認,這個姓任的語文老師的確長得好看。

叫任棠秋,謝宵模模糊糊地轉過一個念頭,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當時閆煬把教師花名冊拿給他看的時候,他一眼選出這個beta,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名字好聽,好聽得正好卡在他審美上。

所以今天見到本人,謝宵其實挺驚訝的,因為長相能夠符合名字的人實在太少了,而這個人就恰好符合。

太稀有了,謝宵從記憶中搜尋了一圈,甚至沒能找出相同的案例。

屋裏的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謝宵目光落回門上,遲疑了最後一瞬,然後擡手敲了兩下,推門而入。

*

任棠秋睜開眼的時候鬧鐘不知響了第幾輪,他第一反應是上班要遲到了,從被子裏伸出手抓過手機,飛速關掉煩人的鬧鈴,一看日期,星期六。

哦對,他揉著眼皮想,今天周末,要不然昨晚也不會和領導一起吃飯。

好像還喝了不少酒。

然後好像還……

……幹了什麽來著?

眼睛異常腫脹,任棠秋好容易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楞楞地發了一會兒呆,朦朧地想起昨晚來酒店開房間之後就……

等等,他為什麽來酒店了?

剎那間,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湧進了腦海,任棠秋就這樣呆呆地躺在床上,看著記憶中的自己走進酒店的浴室沖澡,間歇性的空白之後,他發現自己拿著手機,打開了添加好友的二維碼,向對面晃了晃,“加好了。”

任棠秋解鎖手機,茫然地打開微信,頁面最上面掛著一個陌生的頭像。

點開這個不存在於他記憶中的對話框,是幾句十分簡潔的聊天。

任棠秋:你好,董事長,我是高二級部的語文教師任棠秋。

XX:你好。

任棠秋:我沒交過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我們職工每年有體檢,相關疾病這方面您可以不用擔心。您呢?

對話就停止在這個地方。

對方昵稱上偌大的兩個“X”仿佛是對他智商的嘲諷。

任棠秋就保持著這個舉手機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出神了五分鐘。

後腰處的某些不適感漸漸隨著時間浮現了出來,那是一種十分難以形容的感覺,整塊肌肉都酸脹得不像話,同時隱約發緊,稍微一用力就傳來一陣碾壓般的劇痛,就仿佛做了一晚上的仰臥起坐外加平板支撐……

再往下……任棠秋用力閉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

手機頹然落在潔白的床單上,任棠秋閉上眼睛,嘆出一口精疲力竭的氣。

只能說董事長的活兒大概不怎麽樣,但是作為Alpha的本能讓他在面對一個beta的時候取得了某種優勢,以至於造成了今天早上的這種局面。

都是成年人都是成年人都是成年人……

十分鐘後。

任棠秋全身穿戴整齊,對著套間浴室裏的鏡子洗了把臉。

剛剛令他略感驚訝的是他的衣服並沒有狼藉並且色情地散落一地,而是全都被收拾在一起,並且整齊地疊成了一疊,放在床頭櫃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看著那摞衣服,謹慎地思考了一會兒,確定這個時間酒店的保潔阿姨沒有進來過,所以衣服只能是董事長疊的。

所以這是幹嘛,提褲子走人之前委婉地表達一下歉意,或者是想無聲地訴說自己的滿意,方便下次再約?

任棠秋面無表情地刷牙,否定了所有這些猜測,覺得這可能只是董事長十幾年貴族教育培養出來的上流社會社交禮儀,在與一夜情對象告別之前需要保持現場的整潔,借此保持自己的良好的口碑,畢竟既往買家給出的五星好評是以後交易能夠順利進行的重要保障?

手機嘟的響了,任棠秋在鏡子裏瞅了瞅自己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嘆了口氣,走出浴室接通電話:“餵……咳咳咳咳……”

老太太楞了一下,莫名其妙:“小啾?你的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任棠秋捂住咽喉,無聲地順了順氣,喉嚨裏像是含了塊火炭,一開口,嗓音啞得聽不出來是自己:“我……咳咳……沒事,奶奶,可能是有點感冒了……您有什麽事兒?”

老太太心疼道:“怎麽好好的就感冒了?你昨晚和領導吃飯,別是喝酒喝的吧?哎呀小啾,我早說別聽你爺爺那一套,平時工作好好表現就行了,酒桌上不要拼,那些白酒就跟刀子沒什麽區別,對胃更不好,咱家隔壁那個老楊就是以前喝酒得了胃潰瘍,還有那個……”

任棠秋痛苦扶住額頭。

老太太上了年紀嘮叨起來沒完,任棠秋把手機開著免提放在了一邊,掀開床上的被子,確認自己並沒有什麽遺落的東西。

床上倒是幹幹凈凈,但是一旁的垃圾桶……

任棠秋掃了一眼,迅速收回了視線。

還是快走吧,他在這裏快要待不下去了。

“……奶奶,我沒喝酒,就是昨晚騎車著涼了,這兩天就不回去了,別傳染給你們,奶奶再見。”

任棠秋三言兩語掛了電話,走到房間門口回望一眼,關燈拔房卡出門一氣呵成。

酒精這種神奇的東西他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勇氣再碰了。

抽空還得去醫院做個檢查。

謝宵拎著兩袋早餐回來的時候,發現房間的門已經打不開了。

他回到前臺一問,前臺姑娘都用不著查記錄:“先生,五分鐘之前另一位先生已經退回房卡,這是賬單您可以看一下。”

簡短的賬單只包含兩項費用,房費1000,和房間內用品100,總共1100。

謝宵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早餐。

他客氣地跟姑娘說了謝謝,轉身向外走,打電話給司機。

微信裏無數新消息已經把昨晚的聊天覆蓋過去了,謝宵往下滑了滑,眾多熟悉頭像裏那個很新鮮的出現在視野裏——那個語文老師的頭像是兩扇閉合的大門。

大概有點類似於“芝麻開門”的那種石頭門。

猶豫了半秒鐘,謝宵點了開來,對著屏幕上寥寥幾行對話,敲了幾個字。

XX:你走了?

然後他轉賬,一千一百元整。

對面暫時沒有回覆。

謝宵想了想,補上一句:周末註意休息,如果身體不適需要去醫院,可以隨時給我發消息。

這一點還是很有必要的,別的倒是看不出來,但當時任棠秋的嗓子已經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了,周末兩天時間顯然是恢覆不好的,大概率會影響下周他的工作。

謝宵這次來H市本來是和幾個朋友聚會,順道辦點學校的事情,不過現在該吃的飯吃了,想見的人也見了,事卻耽誤得很徹底。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這個語文老師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吧?

無非就是腿長了點,腰細了點,模樣俊俏了點,氣質冷淡合他心意了點……

謝宵閉了一下眼睛。

酒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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