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監控系統一旦開啟定位後，就算拔掉系統的電源，它也會自動定位。

在趙文瑞召集人員的時候，宋染一直在監視位置的變化。因為東西就在白沈的體內，宋染現在看到的位置等於直接看到白沈都去了哪裏。

從國警局回去的那天晚上，白沈的位置沒有太大的變化，為了一次是快天亮前，他過來了工作室這邊。而站的位置，就在申夏曾經的房間對面的路邊。如果是個視力正常的，申夏窗前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宋染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記得之前有一次申夏自己去水閣給他買酒，回來的時候被人跟蹤，後來他在樓下也發現過人影。只是當時天非常黑，他也看不清到底是誰。

現在白沈突然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就代表之前，他也經常過來這裏。

宋染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原本安靜站在原地的白沈突然動了，踉蹌了一步後慌忙的跑開。

宋染在看到的瞬間，就能確定，他就是當初他看到的黑影。而同時，心裏面突然生出來一股害怕。這樣的白沈，毫無保留付出的一個人，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申夏知道白沈為她做了這麽多，會不會因為感動而和他在一起你？

宋染幾乎是想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就開始害怕了。

他快速轉身，出去房間，上了四樓。

白天的時候林純嚇壞了，晚上一直纏著她，好不容易哄睡著了又不見宋染的人。問了穆游新後說是宋染回來後直接去了三樓，也沒說要做什麽。

她知道自己現在身體不好，也沒去問，自己先睡了。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邊有個人躺了下來，她翻了個身，靠近那個人。接著這個人就被緊緊的抱住了。

“恩？”申夏沒睜開眼睛，睡意包裹著她，說出的話來都帶著濃濃的睡意：“幾點了？”

“三點。”

宋染輕聲回了一句，黑暗中睜著眼睛看懷裏的人，明明什麽都看不到，可這個人的臉早就已經刻在他的腦中，就算沒有燈，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現在什麽樣的表情，他都知道。

“快睡吧。”申夏說。帝國六點亮天的時間不會因為季節的改變而改變，現在都三點了，那就還有三個小時就差不多要起床了。

“夏夏……”宋染嘆口氣，一只手撫上申夏的臉，準確無誤的吻了上去。

就算你怪我也好，恨我很好，這輩子我都認定你了。既然回來了，那我就不會再讓你走。

宋染才幫申夏洗了澡，就聽外面有人敲門。

他把人放在床上，又蓋上了被子才起身。剛要走，手就被人拽住了。

宋染回頭，申夏正看著他。明明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可還是硬撐著：“睡一會兒吧。”

“等一下就回來，你先睡。”宋染拍了下申夏的手，又回身把她的手輕輕拿下來，然後放在被子裏面。

這時候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一次，宋染才走過去。

一開門，門外是餘音，“趙局長來找你，說是有重要事情。”

“知道了。”宋染低聲說。

餘音站在門邊，宋染旁邊有個空隙正好可以看到房間裏面，餘音側了一下頭，想看看裏面的情況，被宋染及時擋住了。

“還有什麽事情嗎？”宋染問。

“那個……”餘音笑了一下，“這都六點了，我上樓叫你，順便看看小純純有沒有起床。”

宋染：“沒有，昨晚睡的晚，中午再來找她吧。”

餘音嘟著嘴點點頭，“好吧。”

宋染關上門，下樓去。

餘音跟在身後，“我今早起來的時候發現鄭長官不在哎，明明昨天我們兩個是一起睡的。”

“她都這麽大了，還不能有點私人事情了？”轉頭看一眼餘音，“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吃窩邊草。”

餘音被噎了一下，反擊道，“穆游新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宋染：“我有說他不能獨當一面嗎？我只說吃窩邊草。”

餘音：“那……那你還是呢，申助理就是你的窩邊草。”

宋染：“草好，不吃還留給別人？”

剛下樓，趙文瑞就過來：“宋長官，你讓我找……”

“趙局長先坐，有什麽事情慢慢說。”話頭才開，就被宋染打斷了。

趙文瑞沒懂，這人昨天來的時候不是挺著急的嗎？怎麽現在不抓緊時間還讓他坐下慢慢說？

正想問，就看宋染轉頭的身邊的餘音開口，“正好你起來了，去廚房幫我和趙局長弄些早餐，我們就在休息室裏面談事情。”

“哦好。”餘音答應，去了廚房。

趙文瑞看了一眼餘音，轉頭低聲問宋染，“不想讓他們知道？”

“這是我的私事。”宋染說完，擡步下了最後一個臺階，然後轉身向休息室走去了。

才到休息室坐下，宋染就示意趙文瑞可以說了，同時把休息室的隔音系統打開。

“差不多找了一百多人，我沒有說要去做什麽，就說是出現了特殊任務。”

“恩。”聽趙文瑞說完，宋染點點頭，攤開手掌繼續看白沈的位置。又回到了昨天定位的位置，一個人長久停在一個地點，除了工作地那就是居住地了。

白沈現在的位置顯然不是工作地，那他應該就是住在那裏。

趙文瑞看宋染只簡單的回答了一個字，心思全都在監控系統上面，就朝那裏看了一眼。但是因為是坐在對面，也看不清什麽，就問了一句，“那您準備什麽時候動身？我讓他們今天早上開始就隨時待命了，要是有突發情況，十分鐘內就能全部聚集在國警局。”

趙文瑞最後一個字剛落下，宋染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沒等他問呢，他突然站起來，“叫人，我們現在就過去。”

“是。”趙文瑞跑著出去。

白沈的位置突然開始發生變化，而且速度非常快，並不是普通人走路那種緩慢的變化，而是更像飛行……

宋染讓趙文瑞回去集合人，自己直接開車按照定位系統給的位置飛過去。

白沈的位置一變再變，繞了崖城一圈，宋染盡量遠離他們，把自己藏在一個隱蔽的地方。

大概繞了能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位置突然快，然後奔著貴族城的方向飛過去了。

宋染停在原地，周圍有建築物擋著，很難發現他的飛行車。趁著這個時間，宋染通知趙文瑞一個地點，讓他們先趕到這個地點去。

而後，自己直接開車向定位白沈的地點飛過去。

越靠近，宋染就越不敢相信。

因為現在，白沈定位的地點，是在貴族城裏面。

宋染在十幾歲之前，一直生活在這裏，對這裏再熟悉不過了。

可……他停在貴族城門前的一段路，然後通知趙文瑞地址。等人來了後，才啟動飛行車飛向貴族城。

貴族城門前是有守衛的，需要向他們出示貴族城居住證，才可以進去。

宋染曾經在這裏生活過，居住證是有的，這邊的守衛也認識他。只要看到他的飛行車，就放行了。

只是宋染進去容易了，但後面的趙文瑞等人就難了。

都說執行特殊任務，除了趙文瑞之外，所有人的通訊系統都是被屏蔽的。

宋染才進去，後面趙文瑞就來求救了。

宋染一打開，他就在另一邊喊，：“宋長官，我們進不去，他不讓我們進去。”

宋染又掉頭，和從懷裏面摸出一個東西，給那個守衛看了一眼，沒一會兒趙文瑞等人就被放進來了。

宋染一路給趙文瑞發定位，先走了。

貴族城沒有一點貴族樣子，都是老舊的樓房，靠近邊上的幾棟房子比沒改建之前的骷城還要破舊。趙文瑞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是他一直想看的貴族城？以為裏面肯定會被崖城還要奢華十倍，可現在……

貴族城的居住房子很少，基本都是二三層樓，大概有十幾戶，剩下的都是非常大的，十幾層高的樓，外觀灰蒙蒙的，也看不清裏面到底是什麽。

趙文瑞跟在宋染身後，看到他的飛行車停下後才停下。

過去時，他人已經沖了進去。

趙文瑞回頭，“讓後邊的人快點跟上。”

說完自己就向前跑，追宋染去了。

而宋染呢，從下車開始，鎮定的心就開始不鎮定了，到現在，越是往裏面走，心裏就越來越慌了。

這裏，是他爸爸曾經工作的地方。在他八歲之前，總會來這裏。

在距離白沈二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身後突然出現腳步聲，他還沒等轉身，突然被人從後面大力拽向一邊，躲進一個房間裏面。

宋染猛地轉頭，看到的是趙文瑞近在咫尺的臉，他眉頭輕皺，就聽趙文瑞輕聲開口解釋，“你前方走轉五十米處，有人過來了。”

宋染根本沒有感覺到前方有人，他只聽到後面就腳步聲。

“職業習慣、”趙文瑞解釋道，松開宋染後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去開門。開門前突然轉頭對宋染說，“我習慣了這樣抓犯人了。這裏我情況我不清楚，但註意隱蔽吧。”

宋染很想告訴他，沒有什麽可隱蔽的，這裏的人數還不到他帶著人的一半，而且多半都是老弱了。

出去後，由宋染帶路，趙文瑞掩護，很快就到了白沈身上所定位的地點。

一門之隔，裏面說話的聲音宋染都聽到了。

“他是現在帝國裏面比較健康的人了，我們最近在他身上做了實驗，完全可以取了。”

“那動手吧。”

一個蒼老的，熟悉的聲音從門內穿到宋染的耳朵裏，他身體一抖，幾乎站不住。

因為這個聲音的人，一個月前，他們還坐在一起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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