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宋染的手從申夏的腰上移開，順著腰部線條慢慢向上移動，到達手臂，又順著手臂摸到她的手，幫她把後面的事情完成，才慢聲溫語的開口，“我們以後的孩子，也會像純純這樣可愛。”

申夏提著的心，松了口氣。

盡管知道宋染在未來的某一天很有可能知道林純就是他的孩子，但是現在，申夏自私的不想讓宋染知道。

現在的宋染的確對她很好，可有一句話說的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申夏曾經就被蛇咬過一次了，難道現在就以為冷血動物開始有了人性，就放下戒備嗎？

蛇再溫順，終究還是蛇。

而申夏，也並沒有要在宋染身邊待一輩子的打算。所以，知道與否，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反倒是現在，他什麽都不知道，就挺好的。

有林純在，申夏就不會覺得無聊。

從帶她回來以後，宋染就感覺到他失寵了。

比如午飯後，他會讓申夏睡午覺。以前都是他在身邊耳提面命的一遍一遍說著，現在的申夏，吃了飯後會帶著林純在外面的院子散上一會兒步，然後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她回去午睡。下午準時起來，玩鬧一會兒後吃飯，吃了飯消食，然後就是洗澡睡覺。

白天有人陪著申夏，讓她不那麽無聊，宋染是挺開心的。但是晚上就不行了，這孩子直接睡著他們兩個人的中間，生生的把他和申夏隔開了。

第一天第二天還好，第三天宋染就不幹了。

晚上睡前，申夏去洗澡了，宋染拉著林純的手，準備和她談判，“純純，你說我和你小夏阿姨是什麽關系？”

“夫妻。”這個林純當然知道。

宋染：“那你知道，夫妻就應該睡在一張床上吧？”

林純點頭，“我知道。”

宋染繼續說，“你現在在我們夫妻的床上，讓我們夫妻不能同床。”

“可你還不是每天都睡在這張床上？難道我讓你睡在別處了嗎？”林純仰著頭看宋染，這句話說的，宋染都不知道該怎說接下來的話了。

他要的不多，就想抱著媳婦睡覺。

剛要開口，申夏出來了。

宋染扯扯嘴角，勉強的笑了一下，“睡吧，睡吧。”

然後轉身下了床，到申夏身邊，接過申夏手裏面的毛巾，“我幫你擦幹。”

申夏在洗澡呢，當然不知道宋染和林純都說了什麽。等宋染幫忙把她頭發擦幹後，才上了床。

林純趴在床上，看宋染進了浴室後，笑著滾到申夏身邊，“媽媽我跟你說，剛剛爸爸對我說了什麽……”

申夏聽完笑了，揉揉林純的小臉蛋，“別理他。”

異常郁悶的宋染半夜突然醒來，把林純搬到旁邊的嬰兒床上，然後又回到床上，伸手把媳婦抱在懷裏，美美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純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這個丟人的嬰兒床裏面，氣洶洶的從裏面出來，爬上床要找宋染算賬。

但是她忘記了現在是冬天，她醒來的時間，宋染早就起來了。

開門聲響起，申夏進來了。

一進來就看到林純叉著腰站在床上，應該是生氣了。

林純轉頭，“爸爸呢？”

“去研究室了。”申夏過去，抱住林純，“怎麽還生氣了？”

“一定是他把我放到那裏的。”說著，伸手只向不遠處的嬰兒床。

申夏笑，“是媽媽抱你過去的，你自己睡在床上不安全。”

林純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申夏拍拍她肉肉的小屁股，“快起來換衣服，等會帶你下去吃午飯。”

宋染一早起來就去了研究室。可能是太早的原因，趙奕也沒有來。他轉了一圈，打算進去趙奕的實驗室裏面等著。趙奕實驗室裏面有個休息的沙發，在櫃子旁邊，正好靠在墻角，一般人不註意還挺難看到的。宋染就坐在那個位置等趙奕過來。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宋染聽到開門的聲音，還沒等他站起來，就聽到趙奕正和人聊天。

“那你要是研究不出來，宋長官說要給你實驗室的話不就是個空話了。”

“這才是我這幾天最鬧心的事情啊！”趙奕使勁揉了一下已經亂糟糟的頭發，“你說一邊是宋長官提出的誘惑條件，另一邊我已經答應申夏先幫她研究出來另一個的疫苗，你說我到底要做哪個？我是哪個都得罪不起啊！”

趙奕身後的人停了他的話也沈默了。

這確實是個難題呢。

“申夏讓你研究誰的疫苗？”

趙奕正煩惱著，身後突然出現宋染的聲音，嚇得趙奕跳出半米高，慌慌張張的轉過頭就看到宋染沈著一張臉，他心裏一抖，心想死定了這次。

“啊啊啊那個……那個……”趙奕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申……宋太太……那個，我沒有提她的名字啊！”趙奕哭喪個臉，心想自己最近怎麽就那麽倒黴，無端端的答應了申夏一個條件，然後呢，這會兒又碰上了宋染……

“趙奕，你最好別騙我。”

趙奕一看宋染那個要吃人的臉，就慫了。轉頭去看剛剛和自己說話的同事，在看到宋染時就跑出去了。他低著頭過去，坦白從寬去了。

宋染覺得自己可能是想申夏想瘋了，才會被她突然出現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現在想想，他幾乎翻遍了整個帝國，都沒有找到申夏，怎麽就那麽巧的在醫院就碰到了。這應該都是她算計好的。

“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宋染沈聲問。

“也……沒了。”趙奕被宋染的聲音嚇的一個哆嗦，才急忙開口。

宋染：“再想想。”

趙奕都快被問哭了，“真的，我就知道這麽多。”說完擡頭看宋染，“那您之前說，如果我研究出來疫苗，就把實驗室送給我的話，還算數嗎？”

“你說呢？”宋染突然站起來，“我什麽時候說出的話，收回過？”

趙奕這才有點笑臉。

宋染走了，帶著氣走了。

才出醫院上了車，又冷靜了下來。

他覺得這輩子真是栽在申夏的手裏了，之前也是，現在也是，都被申夏算計著利用著，自己還不知道，每天跟個傻子似的。

可是……就算每天跟個傻子一樣，宋染不可否認的是，他看著申夏在他身邊，就覺得是帝國最幸福的人了。

他深吸口氣，又重重的呼出去，想通了。

騙就騙吧，要是騙一輩子就再好不過了。

宋染回去工作室，申夏正和林純吃午飯呢。

一擡頭看到宋染回來了，申夏問上一句，“吃了嗎？”

“還沒。”宋染臉色不算太好，走過去坐下，正好坐在林純的對面。林純安靜吃著飯，看宋染回來，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可能之前是他先入為主了，覺得這孩子就算和申夏長得有些像，但這孩子是白沈的孩子，當初也是申夏接生的。都說孩子是誰養像誰，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但是現在……宋染覺得應該沒有那麽簡單，申夏這個人，不是會平白無故會對人好的人。

三人無聲的吃了飯，飯後宋染讓餘音帶著林純去玩，他拉著申夏上了樓。

“是出了什麽事情嗎？”申夏被宋染拉著上樓，人在前面走，一言不發的樣子，申夏就知道有事情了。以往看到這樣的宋染，都是被沒線索的案子傷腦筋的時候，現在……他除了實驗室也沒有什麽了。思前想後，申夏覺得，他要和她說的，一定是關於N2病毒的。

宋染就算是心裏面有氣，但還沒有氣到失去理智的時候。他按著申夏的肩膀，讓她坐在床上，然後搬個椅子過來坐在申夏的對面，雙腿打開，雙手握拳撐在腿上，“我們談談吧。”說完，又補上一句，“開誠布公，毫無保留的談一談，可以嗎？”

申夏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看著宋染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麽來。

宋染最不喜歡這種探究的眼神，微微皺眉，撇過頭去，“申夏，夏夏，小夏，我叫的這個名字，從來都只有你，你能明白嗎？”

申夏覺得，宋染說的談談，現在好像變成了互表心意了？點點頭，回應句，“現在知道了。”

“那你能對我坦白一次嗎？”宋染聽到申夏回應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她。

申夏點點頭，猜到了一些東西。

“你讓趙奕另外研究的血，是誰的？”

“我的女兒，純純的。”申夏平靜開口。

盡管剛剛在樓下，宋染確實在心裏面猜測純純可能是他的孩子，但是真的從申夏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種心情了。他有些激動，拉住申夏的手，“是……是我們的？”

申夏沒有否認，就算否認也沒有用，林純的長相，十個人裏面有十一個都能看出來她和宋染長得有多像。她沒說話，但明顯感覺到握著她手的一雙大手，在顫抖。她看著宋染，對方眼睛微紅，“夏夏……”宋染松開申夏的手，下一秒就把人收進了懷裏面。如果不是今天他碰巧的話，申夏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讓他知道了？打算瞞著他讓趙奕研究出來疫苗，然後救活純純，那……那她自己怎麽辦？宋染一想到申夏會死，就害怕的要命。又收緊了手臂，把人圈在懷裏面。

“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巧聽見趙奕的話，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告訴我了？”

“是。”既然點頭了說要坦白，那不如今天就把所有全都說開了，“我用自己作掩護，讓趙奕研究出來疫苗，然後給純純用，至於我自己，趙奕也說了，就算沒有疫苗，我也還能活四五年，那時候純純長大了，我也放心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我怎麽辦？”宋染從來都有想過，那麽愛惜自己性命的人，現在居然可以無波無瀾說出自己死了的事情，宋染聽著她的話，一字一句就像鋒利的刀子，全部都紮進了他的心裏。他疼得有些受不了，開始毫無意識的收緊自己的手臂，把人圈在自己的懷裏。仿佛自己現在不用力把人綁在身邊，下一秒她就會死了一般。

“人生還很長，我只是個路過的。”

“但我就只要你這個路過的！”宋染幾乎是吼出來的，震的申夏耳朵疼。她想伸手去揉一揉，但是對方根本沒有給她機會。

他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面對他，“我來想辦法，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申夏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點點頭，“我相信你。”

說完才發現，一向看得開的宋長官，臉上居然有眼淚。她又笑了。伸手撫上她的臉，“哭什麽啊，這麽大的人了。”

“我害怕。”宋染閉著眼睛，側著臉輕輕蹭著申夏的手掌心，“你不知道失而覆得的滋味，我每天不抱著你睡，我就覺得你任何時候都會再次離開。”

申夏原本想收回來手的，但聽到宋染這段話，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也不知道她何德何能，能讓一個高高在上的宋長官，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次，不會了。”

申夏輕輕開口，帶著一聲嘆息。

“阿姨！”

門被推開，林純脆生生的聲音傳過來，申夏收回手，起身走了過去，抱起林純低聲開口。

之前以為純純是白沈的女兒，宋染雖然對白沈的印象不是太好，但還對他女兒還是有好感的，胖乎乎的小臉捏起來手感非常好。但是現在……知道純純是他的孩子後，宋染真想打自己手兩下，怎麽當時下手那麽重呢？！

因為離的有些距離，宋染也聽不清申夏說了什麽，等她把純純放在地上時，林純邁著小胖腿跑了過來，對著宋染呲著小白牙，“爸爸。”

宋染猛地站起來，但視線還在林純身上。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

“你不喜歡我嗎？”林純歪著頭看宋染，古靈精怪的樣子。看宋染半天沒有反應，突然嘟起嘴，分外委屈的樣子。

“喜歡，喜歡，很喜歡。”宋染連著說了三遍，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俯身過去，雙手穿過腋下把人抱在懷裏：“再叫一聲爸爸？”

“爸爸。”林純也不扭捏，讓她叫她就叫。

而宋染，是真的激動哭了。

林純嫌棄的撇撇嘴，轉頭看申夏：“媽媽，他哭了……”

突然間就當了爸，而且還是這麽可愛的孩子，宋染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了。他抱著林純在地上轉了幾圈，然後突然沖下樓去。

申夏：“……”她覺得，宋染似乎激動過頭了？當初她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都沒有那麽激動過？

但是沒辦法，只能在後面跟著。

才到一樓的緩臺處，就聽見宋染的聲音，“我的孩子，純純是我的孩子！！！”

樓下四位看著這個激動的快要思維混亂的人，冷漠的點點頭，“知道了。”

宋染抱著林純在四個人中間走來走去，每到一個人的身邊，就強迫他看著林純，“你看，你快看。”

徐可：“我們又不是眼瞎，第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你的孩子。”

鄭瑜難得的，接了徐可的話，“和你小時候長得多像啊，說不是你的孩子我都不信。”

宋染這才後知後覺到，似乎真的和小時候的自己長得挺像的。

自從宋染知道自己有了女兒後，就差整個人住在實驗室。而這其中最受折磨的就是趙奕了。

連著加班三天的趙奕剛到下班時間說什麽都不幹了，指著宋染，“你再逼我，信不信我罷工啊？”

宋染最近是人逢喜事，找回了老婆，老婆還帶著親閨女回來了，這樣的好事，宋染睡覺都能笑醒。面對這樣的趙奕，宋染嘴角依舊帶著笑，“不行。”

原本看宋染這麽開心，他聽到他這麽說，一定會同意的，結果……趙奕覺得有什麽東西卡在喉嚨裏了。半天才咬牙切齒的指著宋染道，“你沒人性。”

“那你還想不想要這個實驗室了。”

趙奕的氣勢頓時弱了，“想。”

最後塌著肩膀回去繼續加班了。

此時晚飯時間，申夏和林純在實驗室外面的沙發上吃著晚飯，而趙奕……只有加班的命。

剛走回去，趙奕又不死心的擡頭看宋染，“那你讓我吃個飯行不行啊？”

“可以。”

趙奕雖然加班，但是從午飯開始到午夜的三餐都被宋染包了，還因為和申夏林純吃的一樣，菜式非常豐富。

趙奕樂呵呵的出來，小跑兩步坐到林純身邊，“純純。”

“趙叔叔。”林純擡頭，對著趙奕笑了一下。

水汪汪的大眼睛完了看著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想伸手上去捏捏林純的小臉蛋。但是才伸出去，連林純的臉都沒碰到就被宋染半路給截住了，“要吃飯就吃飯，別動手動腳了。”

趙奕懸在半空中的手抖了抖，最後伸手去拿筷子，“太摳門了。”

宋染：“喜歡孩子，自己生一個去啊！”

趙奕：“……”也得有人和他生啊，現在天天待在實驗室裏面，想生也難啊！

那天申夏和宋染談了一次後，研究疫苗的事情反倒是比之前都順利了。

僅僅三天，進展比之前的一個星期都多。

因為攜帶病毒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宋染開始廣招研究人員，骷城崖城貼滿了招聘廣告。

又過了三天，有人過來了。

工作室裏，申夏又一次暈倒了，趙奕接到通知就要趕過去，才開門就遇到來面試的人了。

他看了一眼，“你隨意坐吧，我現在有事要出去，等我回來再面試你。”

面試的人沒說話，點點頭。

“趙醫生，宋長官又來電話，說宋太太開始流鼻血，已經止不住了。”

趙奕也不敢耽誤下去，趕快下樓。

面試的人在原地站了幾秒，也轉身跟著下去了。

下樓的趙奕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飛行車旁邊。才關上門，就看到剛剛那個來面試的人，站在了他飛行車前，趙奕開門，指著那個人，“讓開，不知道我要去救命嗎？”

“我知道，我能救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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