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

宋染依舊讓趙奕給申夏做抽血。

這點申夏倒是不懂了，趙奕沒來還有別的人，為什麽一定要執著這個人不可？

宋染臉上表情不是太好，看了一眼申夏開口道，“之前你受傷一直都是他幫你檢查身體，你應該比較熟悉他。”

這個是當然，申夏和趙奕還真比其他人熟悉呢。申夏點點頭，走了過去。

趙奕一懵，心想宋染叫他不是為了算賬？又等了一會兒聽著宋染的話，他才明白。看到申夏過去，他管理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後擺出一副非常專業的樣子，“申小姐，請吧。”

宋染糾正道，“是宋太太。”

“……”

趙奕：“宋太太請。”

進了裏面，申夏被趙奕安排在一處沙發處。她剛坐下，趙奕拿著東西過來了。

手裏拿著細長的針，後面連接了一個不足兩毫米寬的管子。趙奕坐在申夏對面，開口安撫申夏的情緒，“你放心，絕對不疼。”

申夏皺皺眉頭，覺得宋染嫌棄他磨磨蹭蹭是對的，不由開口催促了一句，“你能不能快點啊？”

紮針的疼能有多疼？比得上生孩子的疼了？

趙奕性格就是這樣，他醫術好，但人墨跡。而且剛剛宋染糾正他的叫法後，他看起來更緊張了。

申夏開口跟他聊天，打算分散下他的註意力，“你是怎麽知道我感染了病毒的？”

“憑我多年研究這個病毒的經驗。”

申夏翻了個白眼，“能好好聊天嗎？”

趙奕笑了一下，說：“這個病毒隱藏性很好，發病前和正常人一樣，但是只要你的病狀顯現後，臉色會發黃發灰，嘴唇發黑發紫。”

申夏低頭看著趙奕把針頭刺進肉裏面，擡起頭聽著他接著說。

“這個病毒有個潛伏期，但是潛伏期多久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如果體內有一定量的病毒，就會發病。”

才說完，趙奕把針頭□□，一個小小的消毒紙巾按在申夏的手背上，“感染病毒的人發病，會突然昏倒，睡眠質量開始下降，出現貧血和皮膚滲血的癥狀，嚴重的會精神恍惚，記憶力錯亂，而且……”趙奕停了下來，看著申夏。

“而且什麽？”他正說在關鍵地方，停了下來。申夏忍不住問下面的話。

“後面的沒有研究出來，我也不清楚。”趙奕笑了，“血液采集完了，大概一個小時詳細結果就會出來了。”

申夏問，“你之前驗過我的血嗎？”

“一點。”趙奕比了一下，“你的鼻血，就是不知道當時準不準。”

“你們應該做過人體試驗了吧？”

趙奕身形一頓，接著快速轉身到申夏身邊，聲音降到最低，“求求你，別告訴宋長官，他要是知道我們已經做過活體實驗了，會打死我們的。”

“我不告訴。”申夏好說話的答應了，看到趙奕松了口氣後又接著開口，“但你要給我辦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趙奕問。

“等到了時間，我自然會告訴你。”申夏站起來走了出去。

宋染站在外面越想越不安，又不敢進去面對申夏抽血。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糟糕，就像換了個人一樣，明明覺得這幾年幾乎沒有變化，可真的找回了申夏才知道，那些以為沒有變化的變化，才是最大的變化。

看到申夏出來，他趕緊過去，把人圈在懷裏面，“沒事的。”

有事沒事對申夏來說都無所謂的，她現在就只有一個想法。擡起頭看宋染，“如果我真的感染了這個病毒，你會怎麽辦？”

宋染：“你活著我就一直研究疫苗，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聽到這個話，申夏只想笑。但並不知因為感動。是因為宋染說了，研究能克制住這種病毒的疫苗，只要有疫苗，她的純純就一定會沒事。

“宋染。”申夏又開口，“如果我真的感染了病毒，就用我做實驗吧。”

“不行。”宋染一口否決。

“你們連十五這個組織都不知道在哪，去哪裏弄N病毒？用的可能還是當時鄧亞他們兩個人體內的病毒吧？那現在已經過去四年了，就算有，也等於沒有了。”她走過去坐下，“實驗不是只要人血嗎？抽點血而已，沒事的。”

宋染還想反駁，就看到申夏轉過頭來，笑著對他開口，“我還不想死，你一定要快點研究出來。”

他心裏那只剩下一點的反對，被申夏這一句徹底殺沒了。

他不想申夏死，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他更希望申夏好好活著了。猶豫了幾秒走到申夏身邊，屈腿蹲在申夏面前，輕輕牽起她的手，“但你要答應我，由我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申夏點點頭。

結果出來的很快，但是趙奕皺著的眉毛讓宋染非常不安。看著面前遲遲不開口的人，他差點動手。但還是克制住了，“快點說結果。”明知道他等的著急，居然還在這裏裝深沈。

就看趙奕深吸一口氣打算說了，宋染趕緊低頭看了一眼申夏。對方倒是不緊張，笑著看著趙奕。

就算是早就知道的結果，可從趙奕嘴裏面說出來，宋染的心還是狠狠的疼了一下。

趙奕話頭一轉，“宋太太體內病毒量非常少，短時間內並不會致命。”

宋染微微皺眉，問，“能查到怎麽感染的嗎？”

申夏之前一直在帝國樂園自然不會感染上，後來到他身邊後，接觸屍體的時間也很少，就算有接觸但是防護的那麽全面根本就不可能感染。

趙奕抿抿嘴，思考了一會兒說出自己的猜測，“現在看來還是血液之間的傳播，就像之前的內臟更換手術，就很容易傳染。”看著申夏頓了頓，接著說，“所以我猜測，可能是宋太太在什麽時候受傷，然後感染上的。”

要說受傷，只有兩次，一次是蕭炎要殺宋染，申夏為他擋了刀，另一次是宋染親手拿著刀，刺傷了申夏。

當然宋染覺得第二次不可能會讓申夏感染上這種病毒。可是第一次……

聽到趙奕的話，申夏直接想到了她受傷住院那次。蕭炎拿著的那把刀，是石超殺林溫夏的。會不會當時石超也受了傷，然後血液沾到了上面……

一瞬間，兩個人默契的猜到了一個事情上，轉頭互看了一眼，申夏問，“你想到了什麽？”

宋染搖搖頭，“你呢？”

申夏一攤手：“我受傷的次數太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會是哪次。”

宋染靜靜的看了申夏幾秒，沒說什麽。轉頭看趙奕，“有辦法暫時壓住嗎？”

“恩……”趙奕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沒有辦法……但是……”他看向申夏，宋染微微皺眉，直接上去一腳踹在腿上，“有事說事，把你那眼睛給我收回去。”

趙奕被踹了一腳，疼的齜牙咧嘴，揉了揉老實了，“這病毒每個人的體內都不同，我得有宋太太的血液，才能研究相克制的疫苗啊！”

“沒問題。”申夏說，“什麽時間抽，抽之前註意什麽，之後吃什麽東西都先說明，我會照做。”

“也不會太久，大概每個星期采集一次血液，然後每次五十毫升就夠了。”趙奕話說的輕巧，說完後對上宋染要殺了他的眼神，一個哆嗦，解釋道，“這……我多采集一些，也是為了宋太太好嘛！”

“醫院有能暫時控制這種病毒的藥嗎？”宋染沈默了幾秒問出來。

“吃點補充維生素的吧。”趙奕也沒有什麽好的建議了，“多吃點調理身體的東西，然後保持心情開朗，早睡早起多喝水……”

對上宋染的眼神，趙奕閉嘴了。

這些話都是對那麽得了不治之癥的人說的，宋染在這間醫院也待了兩年多了，自然之道趙奕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到他這套說辭出來了，他就想打人。

“沒什麽事情我們先走了。”

宋染站起來，帶著申夏回去了。

兩個人從醫院出來時還沒到中午，申夏提議去買點菜回去給他們做飯吃，宋染不同意。

“你身體不好就別勞累了，他們幾個人愛吃什麽吃什麽去吧，這麽大人了也餓不死。”

申夏：“但是我很想給他們做飯，以前就是我做，現在我回來了也應該是我做。”申夏說的那麽理所當然，宋染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勸住她。

他很怕申夏提到過去，因為他自己心裏面清楚當年做了什麽混賬的事情。現在申夏回來了，他是希望兩個人都向前看，能不提過去自然是最好。提了過去，宋染心裏那份愧疚和自責就會越深一層。

“我陪你去。”宋染最終還是妥協了。

兩個人先回了工作室，然後宋染開著飛行車帶著申夏去了骷城的農場。

骷城重新改造過後，之前三個農場變成了一個大的農場，另外兩個農場被城南農場買了下來，現在農場分三處，但老板都是一個。

“去哪個？”路上，宋染轉頭問申夏。

“城南的吧。”申夏回答道。

說完，兩個人又沒有聲音了。申夏看著窗外，心想要不要說些什麽，但是她又找不到什麽話題。想來想去，還不如趁現在宋染的防備心理還沒有那麽高的情況下，了解一下這幾年工作室的四位是如果過的，至少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她是要和他們四個整日相處的。

她轉過頭，開口，“你去了實驗室，那工作室這邊怎麽辦？”

“由徐可在管理，有大案子我會回去。”宋染接著說，“之前徐老局長希望徐可接他的班，退休前特地讓徐可跟在趙文瑞身邊學習，不過這家夥不是辦案那塊料，最後徐老局長也放棄了，讓他自己跟著屍體過日子去了。”

說到徐可跟著趙文瑞辦案，申夏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之前宋染去了徐局長的辦公室後，出來就說要休息一段時間，接著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徐可。

“怪不得在那麽關鍵時刻，你突然就松手不管了，原來是老局長拜托你了。”

“恩。”盡管宋染沒提到時間，但申夏還是知道的。現在想來，申夏多聰明啊，整件事從始至終他們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的。從這件事最開始到羅雲紹來國警局自首，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們案件調查的方向，也都是申夏指引的。自然到不會引起一絲懷疑的人，是該有多聰明。

可同時，生活該是多麽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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