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路不明的人】

有時候申夏還真不知道宋染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當初說恨她的是他，現在苦心尋找的也是他。申夏從椅子上起來，“去睡一會兒吧，早上起來挺早的。”

“恩。”白沈點了點頭，看著申夏走遠後才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麽多年來，白沈也明白了和申夏不可能，所以早在一年前他就把話和申夏說開了。現在兩個人的關系不像是朋友更像親人，一起相依為命的親人。

兩個弟弟長大了，自從申夏和林純住進農場來，他們就主動提出去打理水閣的事情，常年都在那裏住了。

轉眼到八月，天氣漸漸冷了起來，申夏計劃著帶林純去買些過冬的衣物。

現在的帝國已經不似過去常年恒溫了，而是有了冬夏兩個季節，一般到七月底溫度就開始降低了。

這天一早，申夏剛起來到外面，就已經是天寒地凍了。她穿著薄薄一個外套瞬間被凍的牙齒打顫了。

此時白沈都已經穿好了棉衣，看到申夏這個樣子，快走幾步過去，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裹在申夏的身上，“快進去。”

申夏一邊點頭一邊往回走，白沈跟在後面，“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經常時冷時熱的。”

進了屋申夏才有點緩過來，脫下衣服給白沈後才開口，“這兩年帝國的建設越來越好，但是天氣越來越不如意了，看樣子過幾年天氣會惡劣的不成樣子。”

“應該會有辦法應對。”白沈說完，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他手裏拿的是三個人的早飯，用袋子包著，白沈松開手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申夏擡頭，笑著說了句謝謝。

白沈笑了笑，“我去叫純純醒來。”

林純似乎天生有感覺一般，夏天的時候早早起，一到冬天就能睡到中午才起來。而最神奇的地方就是這裏了，明明室內常年一個溫度，這個小孩自己就能感覺的到。

“純純，起床了！”白沈進了房間，輕手輕腳的過去坐在床邊。

林純聽見白沈的聲音，不情願的翻了個身，“白叔，純純困。”

“吃過早飯再睡。”白沈哄著林純。他才從外面回來，手上都是涼的，也沒敢過去抱林純。以往都是他抱著她半哄著帶著人過去吃早飯，今早手上涼，反倒是讓林純多睡了一會兒。

等林純起來時，早飯申夏把早飯又熱了一遍。

等著人坐在椅子上後，才板著臉開口，“林純，我說過你多少遍了，不許賴床，不許耽誤你白叔叔的時間。”

林純一縮脖子輕輕吐了吐舌頭，正好白沈把早飯遞過來，她趕緊進過來乖乖的開始吃飯。

申夏看了一會兒，視線又轉移到白沈身上，“還有你，我說過多少次了，不準什麽都挺她的，現在這個寵著，以後還不上了天去。”

白沈笑，“女兒要嬌養。”

這幾年他看著林純從半個手臂長長到現在這麽大，可能不是血緣上的父親，但他自己已經把林純當成自己的女兒了。

這家裏就他們三個，其中兩個還是統一戰線上的。

申夏看著面前的兩個，有些生氣，又有點想笑。

她何嘗不知道，這就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吃了飯，申夏又拿出前連天洗過的棉衣個林純穿上：“等一下跟媽媽出去好不好？”

林純搖了搖頭，“不好，天氣冷。”

林純最怕冷，一到冬天不管申夏和白沈說什麽都不出去。而小孩子都是一天一個樣的，去年還能穿的衣服，今年早就小了。申夏也沒想到今年的冬天這麽早就來了，還沒來得及帶著林純去買過冬的棉衣呢。

“媽媽帶你去買新衣服。”申夏用新衣服誘惑她。

小林純不上當，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去不去，天氣冷，純純怕冷。”

申夏知道磨破嘴皮子都沒用了，只能使出殺手鐧，“明天白笙和白凡哥哥回來。”

小姑娘剛剛還一口堅定的說不去，現在一聽白笙哥哥回來了，眼裏閃著光，“媽媽快走吧，晚了商場都關門了。”

申夏在心裏嘆口氣，心想，到底她這個娘說的再多，都不如白笙啊！

兩個人都是怕冷的人，兩個人把自己包的就剩兩只眼睛在外面，到了商場裏面就熱得受不了。

林純擡頭看著申夏，“媽媽，我熱。”

申夏蹲下與林純平齊，伸手摘掉林純脖子上的圍巾。

“還有帽子。”林純提醒道，申夏又伸手把她的帽子摘掉。

林純嘿嘿一笑，開心了。伸手去幫申夏摘圍巾和帽子。

幸好申夏背著包，不然兩個人的東西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商場裏面的溫度與帝國的夏季沒什麽差別，林純瞬間恢覆了平時的活潑開朗，一個人走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申夏跟在後面，不時提醒她看路。

林純爽快應聲，只是一轉彎沒看好，撞到了人。

而明顯撞的就是大人，前面的人沒有什麽事情，反倒是林純一個沒站穩，實實在在的坐在了地上。

申夏趕緊過去，蹲下去抱起來林純，同時手上揉著她的屁股，“沒事吧？”

林純被撞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搖搖頭，“沒事。”擡頭就看到面前站著一個非常高大的男人。

而此時申夏也註意到身邊的人的目光了。她擡頭，對方正低著頭看她，眼中滿是探究。

“對不起，小孩子走路不看路，希望您不要介意。”申夏抱著林純站起來。

李散看著申夏，聽到申夏說話後笑了笑，“轉彎處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沒什麽關系。”

“叔叔的腿疼不疼？”

李散搖搖頭，“不能。”小姑娘不大，但是不怕生。

“是我跑的太快撞到了叔叔，對不起。”小孩子小，一句道歉說的非常真誠。李散笑了笑，也對林純說了句對不起。

林純轉回頭拉了一下申夏的衣袖，“媽媽走吧。”

“好。”申夏點頭，對著李散笑了一下，走了。

直到走過轉彎，申夏才敢回頭。後面早就沒有李散的身影，申夏把林純放在地上，輕輕呼出一口氣。雖說她與李散沒有見過幾面，可她當時是宋染身邊的人，被人記住很正常。就在剛剛碰到李散時，申夏真的以為完了，但慶幸的是，李散並沒有認出她來。

後面申夏也不敢逛太久，帶著林純買了幾件衣服後就匆匆趕了回去。

出去商場前，兩個人又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

李散站在不遠處，等人出了商場後才收起手掌，“采集下來了嗎？”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答應了一句，然後收了線。

還沒等他從商場裏面出來，宋染就從外面沖了進來，一把抓住李散的肩膀，“她人呢？”

李散，“走了。”

“往哪個方向走了？”

“不知道。”李散說，“她現在不是犯人，我沒權力窺探別人隱私。”看著宋染已經黑了的臉，加上一句，“有錄像傳了回去，你可以現在去分局看看，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申助理，省的浪費時間找到一個根本不是申助理的人。”

宋染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李散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宋染自己也知道這樣找下去不是個辦法，帝國就這麽大，可是他翻來翻去都翻了快四年了，就是沒有找到申夏。有的時候他都想，會不會當年申夏那句只是一句轉移他註意力的謊話，讓他以為她還活著，可真實的是，她早就已經死了……

每次想到她可能死了，宋染就疼到無法呼吸，他無法想象，申夏已經死了。那這麽多年來，他做這麽多，到底算什麽？

李散面無表情看了一眼宋染，拿下他的手向前走。

宋染在原地站了兩秒，轉身跟了上去。

李散跟著宋染坐進他的飛行車，開口道，“最近聽說n2病毒的研究有突破？”

“有一點。”宋染說，“縮小了受感染的範圍。”

李散點了點頭，“我最近總有一種感覺，那個案子，快能結案了。”

宋染手上一頓，非常不願提起那個案子。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那些人，他和申夏不可能認識，但也是這些人，毀了他和申夏。

宋染沒開口，李散看了一眼，“你這……又何必呢！”

宋染還是不說話，專註開車。到了分局，直接過去看李散傳回來的視頻。

拍的不是很清晰，而且都是背影，宋染反反覆覆看了幾遍，都不敢百分之百確定這個人就是申夏。他一直看著，不斷重覆著，想找出一個屬於申夏的東西。可是真的太久了，他們有四年沒見，宋染已經開始不記得申夏臉了。

足足在那個房間裏面一下午，宋染塌著肩膀出來了。李散站在門口，聽到開門聲時轉了過來。

宋染擡頭看到他，指了指裏面，“能把它給我發一份嗎？”

“沒問題。”李散笑著說。

宋染只說了句謝謝，越過他走了。

有時候，還不如一直失望呢！有了希望，然後失望，那種滋味太難受了。而宋染，此刻正經歷著這種滋味。

這四年的尋找生活真的太難熬了，難熬到在宋染聽到申夏出現時，開心到邊開著飛行車趕過來，邊在車內哭。

可到底……還是失望的。

也許申夏真的死了吧。

宋染站在國警局門外，擡頭看著天空。陰沈沈的非常壓抑的感覺。他眼睛發酸，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對著天空無聲的哭了出來。

他想，這一次，是該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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