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查個人。”

“誰？”

“申夏，現在在做宋染的助理。”

白沈轉頭，林溫夏正好把申夏的照片遞過來給他。他拿在手裏，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擡起頭又是一臉的冷漠，“報酬。”

“十萬國幣，我現在就可以付給你。”林溫夏從錢包裏拿出十萬塊遞給白沈，“事成之後還有，希望你別辜負我的對你的信任。”

白沈接過錢，“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林溫夏很信任這個人，因為前幾人宋染的助理，都是靠這個人的幫助，林溫夏才成功把她們都趕走的。她笑了笑，“最放心。”

白沈收了錢，回到骷城找到申夏，把這件事對她說了。原本以為申夏聽到有人花錢讓白沈調查和監控她，會害怕。可白沈沒有想到她居然反過來和他談條件。

而他，也答應了。

除了職業道德約束他不能說出雇主的姓名，白沈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申夏了。

再見面，是在崖城醫院門前，他正在和林溫夏說申夏的近況，看到他過來，他是驚訝的。可同時也看到她身邊還有別人，自然不能還要裝裝樣子。

但是他沒想到申夏會主動過來打招呼。他知道申夏自來考慮周全，既然她都主動開口了，他自然不能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等她的同事回來時，他們站在一起，短暫的聊了一會兒，白沈想，真是難得啊，他們能站在這裏，毫無避諱的聊天，盡管在申夏看來這並不是聊天，而是一種交易。

可白沈滿足了。

他們越走越近，甚至……白沈不想破壞申夏的計劃，可心裏的渴望一天比一天大，在心懷愧疚時希望申夏的原諒，等她原諒了，又希望她能對他有些好感。不常見面時希望可以在有限的時間內，多見上幾面。可見的多了，就又開始貪心了。似乎每個階段想要的都不同。而現在，白沈想要這個人了。

認識羅雲紹是偶然，不過在白沈看來，也是必然。

直到有一天，白沈站在羅雲紹的農場前，說出了他的目的。作為交易，他把兩個弟弟送進了羅雲紹的農場，他用他的關系，幫羅雲紹辦一個通行證。其實這個根本不難，通行證上只要用國警局的蓋章就可以，也不需要本人去。白沈只要和林溫夏說這可以幫助她讓申夏早點離開宋染，林溫夏就答應了。白沈還利用林溫夏把羅雲紹推薦給崖城的醫院和各個工作室去。而白沈自己都沒想到，林溫夏不用他引導，就把羅雲紹帶到了宋染的工作室。

他有些好奇，在申夏看到羅雲紹的剎那，到底是什麽表情。

有了不時出現在申夏身邊的羅雲紹，白沈就像在崖城放了一個眼睛一樣，輕松就能知道申夏的近況。

又過了一段日子，白沈發現林溫夏不經常問申夏的事情了，而他拿到了錢，也樂得自在。

申夏助理的身份進入的非常快，每天都跟在宋染身邊，白沈幾乎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間去見申夏。但是白沈不找申夏，反倒是她自己主動找了過來。

原本非常開心她過來找他，可沒想到她開口是讓他幫忙查東西。他想拒絕，可張口卻應下了。白沈想，申夏找自己不過是利用而已，可心底還是有些開心的，至少她遇到事情時第一個能想到他。

白沈坐在水閣得勁角落點了兩瓶酒安靜的喝著，似乎周圍的喧鬧都與他無關一樣。每晚水閣都異常熱鬧，有的過來賣女兒，有的過來賣寵物，但這其中有一半的人都是來湊熱鬧的。

白沈微微皺眉，覺得那邊的聲音太吵了。

剛要叫住路過的服務員提醒一下那邊的聲音稍微放低一些，突然就亂了起來，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四散逃開，白沈剛站起來，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可是人太多了，他根本擠不過去。幾步之遙的距離，他突然看到有個人站在申夏身後，手中拿著一把水果刀，上方閃過的燈光照在刀面上，閃過一抹冷光。

他有些就急了，擠著人群就過去了。

只是沒等他過去，那人就收了到，離開了。白沈松了口氣，看到申夏被一個服務員帶走了，他又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盡量把自己隱藏在人群之中。

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只是馬文的事情鬧出來，被國警局的趙文瑞發現了。現在過來，也不過是想抓個現行。

不得不說這個新上來的國警局一隊的隊長確實有點能耐，這種事雖然崖城骷城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沒有人真出手摧毀這個交易。白沈站在角落裏，堪堪能隱藏住自己，閉氣凝神觀察外面的狀況。

趙文瑞把這裏的人帶走了，白沈從後門出去。

最近林溫夏不再找他，似乎也知道光是靠著他申夏是不會主動離開宋染的。這樣也好，白沈想，林溫夏這個女人只會添亂，以後還是少接觸比較好。

那天，他帶著羅雲紹去崖城熟悉地形，沒想剛到一半，突然看到熟悉的人。

而白沈身邊的羅雲紹立刻跑了起來。反應過來的白沈也知道是誰了，趕緊跑過去。還沒到近前，羅雲紹突然停了下來，此時白沈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直接上去救申夏。

孫陽被白沈踢開，他伸手去拽申夏。

等他把人救上來，身邊既沒有孫陽的身影，同時羅雲紹也不見了。白沈顧不了那麽多，背著申夏把人送到了醫院，處理好傷口就聽她說要回去宋染工作室。盡管白沈一千個不願意，但說出口的話，還是答應了她。

白沈沒想到的是，除了他之外，宋染也這麽緊張申夏，而兩個人還因為申夏大打出手。這一次，白沈沒有手下留情，可令他難過的是，申夏護著的人不是他。

走在回去的路上，白沈想，申夏應該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所以她才會選擇護著宋染而不是他。

城南的農場，羅雲紹站在葡萄架下，一手拿著剪刀正在剪葡萄。

“你剛剛去哪了？”白沈走過去問。

“沒去哪，看你去救她，我就回來了。”羅雲紹聲音很輕，“我要工作了，沒什麽事情就不聊了。”說完，拿著箱子走了。

白沈聽羅雲紹這麽說也沒有想太多，畢竟只是猜測而已。只是第二天他就聽說孫陽墜崖了。還是申夏出事的那個地方。

這是時候白沈知道羅雲紹說了謊，不過他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樣的人才是他想要的。

水閣的寵物交易取消後，冷清了不少，白沈進去賣酒，明欣正坐在吧臺上與一個人說著什麽，白沈還沒走近，但是隱約聽到申夏還有豐收的字眼。他剛到吧臺，那人突然從椅子上下來，低著頭向著門口走了。他回去看，瞇著眼睛認了半天才與腦中的人對上。

白沈買了酒從裏面出來，才走出小路就看到宋染的飛行車。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選擇找了個地方藏起來。宋染和申夏一起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邊走邊討論，並沒有註意到白沈就在附近聽著。

他們說的計劃他沒有聽清，但也知道今天晚上註定不是一個平安夜了。想了想，還是決定找個地方藏起來，方便申夏有事的時候及時出現。才藏起來沒多久

沒多久，宋染幾人匆匆跑了出來，白沈在遠處看的真切。又等了一會兒申夏也出來了，不過是一個人出來的。他剛要起來去找他，就見林溫夏也來了，兩個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林溫夏猶豫了一下跟著申夏走了。

申夏走的方向是骷城，而下午明欣和石超的話他雖然沒有聽到全部，但也知道是對申夏不利的。他想都沒想跟了上去。

申夏似乎自己有打算，在到豐收前的轉角停了下來，接著林溫夏自己向前面走了。

申夏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走了。白沈趕緊藏起來。

等人走了，他才放輕腳步向豐收走過去。

只是他才到轉角，就就看到石超殺死了林溫夏。

白沈驚訝過後，也想明白為什麽。而後突然有些後怕，慶幸申夏能看清這個是陷阱，不然今晚死的就是她了。白沈松了松手，手心裏面都是汗。

他轉身向回走，越走越快。白沈做的事情一直都是中間地帶的，所以骷城崖城這兩個城中走哪裏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他都知道。

申夏是跑了，但是他是女人，萬一石超發現他殺錯人了，追上逃走的申夏不也是分分鐘的事情。他才出骷城，路上空空蕩蕩，完全沒有申夏的影子。他心想，沒有也好，想來是跑遠了。

沒到一分鐘，遠處傳來腳步聲，他躲到邊上，接著看到石超和蕭炎站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什麽，然後石超把手上的刀給了蕭炎。

在之後的事情，白沈每次回想起來都如噩夢一般。他以為早就走了的人，就躲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還替宋染擋了刀。

那一刻他簡直想殺了蕭炎。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甚至連出去都不可以。只能蹲在遠處看著宋染一拳一拳打在蕭炎身上，然後瘋了似的抱著申夏跑向飛行車。

那一晚，白沈在那個地方很久，才站起來慢慢走回骷城，去了城南的農場。

羅雲紹正在擺放明天要送去給申夏的東西，看到白沈回來隨口問了一句。

只是沒想到他隨口問了一句，差點嚇掉了他半條命。羅雲紹拽著白沈不住的問，“夏夏怎麽樣了？”

白沈搖頭，“我不知道，我……讓我靜一靜。”說完越過羅雲紹進去了裏面。

白沈知道就算去了醫院也見不到申夏，只能等著申夏出院。但是沒想到的是，她才出院沒多久，就出了徐慧的事情。

第二天羅雲紹去了崖城，白沈才起來就看到豐收的葛大爺來了。他以為是要買東西，結果說豐收出了命案，他不能要了，想要和羅雲紹換回來。白沈看著他，半天沒說話。葛大爺也摸不準白沈的意思，直言要見羅雲紹。

白沈安排人坐下後，就出屋內倒了杯水給葛大爺端了過來，看著人喝下後才開口，“我覺得你活了這麽多年，也活夠了。豐收你既然不想要，給我好了。”

葛大爺還想說什麽，但喝下的那杯水，已經不夠支撐他繼續說下去了。

殺人這種事他以前還真沒做過，但現在已經開始了，就不能停下。下午羅雲紹回來前，白沈又去了水閣，現在明欣是水閣的老板，自然說的話都是算數的，白沈用同樣的方式，結束了明欣的生命，得到了水閣。

申夏出院那晚，白沈站在宋染工作室的樓下，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大樓，心裏面有了打算。

回去後他就和羅雲紹說了，把這段時間關於申夏的很多事都說了，特別重點提了威脅申夏生命的兩個人。

沒多久，羅雲紹帶著好消息回來了，白沈坐在椅子上，等著羅雲紹開口。

“我把蕭炎和徐慧都殺了，以後沒有人可以威脅到夏夏的生命，可以……可以追求她想要的生活了。”

白沈沒說什麽，站起來去了外面。

申夏是真的放下心裏面的戒備和宋染在一起了。白沈自來消息靈通，知道他們結婚不是難事。那晚，他喝的爛醉，也在心裏想，要不就算了吧，她幸福了不是也挺好的？

只是人生一直都是如此，絕望之中肯定孕育著希望。

沒多久，白沈的希望就來了。他看著宋染坐在吧臺一杯一杯的喝著酒，嘴裏面低聲說著什麽，就知道事情有轉機了。

可等他趕到宋染的工作室時，卻看到一身是血的人走了出來。

幾個月之間，白沈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了這麽多事，而明早，就是畫上句號的時間了。

他坐在那裏，等著申夏睡著後才起身出去。

骷城被宋染等人翻遍了，現在早都已經撤離。他走到城南農場，羅雲紹也知道出事了，正往出走。

白沈攔住他，“夏夏被汙蔑是殺死蕭炎和徐慧的兇手，現在很可能被抓進去。”

羅雲紹心一抖，“這件事根本不關她的事情。”

“但是趙文瑞這人，一直都看不慣夏夏。”白沈頓了頓，說道，“如果她被扣了這個帽子，可能要藏一輩子，可是帝國就這麽大，誰能保證有一天不被抓到，屈打成招。”

羅雲紹：“我這就去國警局。”

下卷一：重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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