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觀影體 (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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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體 (二)

第二次的觀影如期到來,這一次,眾人都比之前從容得體許多。

畢竟在兩天時間內,所有出現在屏幕上的人的信息(不論主角亦或平民)都被各國情報組織扒了個底朝天。

除去旅行者(本世界的空)外,當屬那個璃月人封陽被盒得最厲害:包括但不限於小時候抱著狗坐在門檻上哭著要吃城西鋪子的糕餅,少年時期入仙山得仙緣,五年跑商期間反殺沙漠部族……

被凝光請去喝茶的封陽就這樣老老實實捏著毛筆回憶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順便做了個理想伴侶測試——是的,很多情報是璃月這邊主動透露出去的。交換了那個至冬男人“謝苗”情報。

答案是“謝苗·伊萬諾夫”這個身份和屏幕上“謝苗”臉對不上,不是一個人。

那就很有意思了啊。

凝光捏著薄薄幾張紙,看著下面忐忑不已的封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謝苗作為銀行員工的身份是假的。”

“不止。”凝光示意他喝茶,“不過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就這樣空口白舌未免太過武斷。好在不日後就是觀影時間,你和那位謝苗先生的戀愛故事也將被全人類知曉……”

封陽捂臉。

角落裏的夜蘭笑了起來:“我同你阿姐熟識多年,竟也不知道你喜歡男子。”

“誰沒事會把自己喜歡男人掛在嘴邊啊……”

難不成就像村子裏寡瘋了的漢子一樣,一天到晚只惦記著三個字:找婆娘?

至冬宮茶會,執行官們難得聚在一起聊天。這次達達利亞是主角,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終於不是被當做反面教材明裏暗裏擠兌了。

“謝苗·伊萬諾夫。這個身份對應的只有在至冬堡工作的一個普通基層員工。和愚人眾毫無幹系。”阿蕾奇諾抱臂,“屏幕上達達利亞身邊多出來一個副官,我們這邊多出來一個謝苗。有趣的是,本該陪伴在旅行者身邊的派蒙,這個世界也不見其蹤影。”

不討喜的多托雷坐在潘塔羅涅旁邊啃蛋糕(這是切片之一,沒戴面具),紅色的眼珠平靜如一,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等到了本體觀影那天,[博士]看見屏幕上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從塵封的記憶裏扒出來了點什麽,後知後覺自己曾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不過是在一個女孩身上。

“卓婭·雪奈茨芙娜。”他的記憶力很好,一瞬間聯想起幾十年前的實驗。那個被挑選來做活體兵器的軍人,她叫卓婭·雪奈茨芙娜。

於是他用腿輕輕撞了一下旁邊安靜觀影的[少女]哥倫比婭,請她幫忙轉述,告訴阿蕾奇諾這個名字。

哥倫比婭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

屏幕上正是北國銀行璃月分行,旅行者帶著派蒙,正好和謝苗遇見了,便打了聲招呼,很順理成章的留下來喝茶吃點心。

談起謝苗的工作內容,後者說今天沒有緊急任務,所以還算清閑。最忙的時候大概是收債以及季度、年底財報總結。

派蒙好奇:“也是哦……不過你也要收債嗎我以為北國銀行收債都是債務處理人的工作。”

謝苗沈思片刻才解釋:“在大眾視角看來,北國銀行高利息的放貸行為和暴力收債牢牢綁定。其實並不都是這樣。初次還不上款,是由我們這樣的文職人員寫信催促、登門拜訪做思想工作。確認對方毫無自主還款能力後,才會請軍方的債務處理人介入。”

旅行者點頭:“看來流程還是很完整

的。

觀眾席也跟著點頭,看來北國銀行也不是什麽龍潭虎穴啊。

可屏幕上的青年卻是低頭喝茶:“在璃月,銀行行事作風會溫和許多。本部才是暴力催收最泛濫的地方。如果未來某一天你們旅行到了至冬的土地,請切忌不要在北國銀行借貸。”

他說得那樣篤定,輕描淡寫拂去報告上的字字泣血。

屏幕上的少女和觀眾席的普通人打了個寒顫。

只有潘塔羅涅由衷的笑了起來,如果先前只是猜測這個謝苗可能是愚人眾,那麽現在就是肯定了。

而且一定是在另一個世界的[富人]手下工作過的。

如果銀行裏的交談讓觀眾們意識到這個謝苗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後面看見旅行者、封陽、鐘離等人去采摘琉璃百合,屏幕中間跳出熟悉的灰袍男人,那簡直是把問題擺在明面上。

封陽介紹說,那是[公子]的副官。後者順便榮獲外號“灰袍毒蘑菇”。

就“灰袍毒蘑菇、謝苗、封陽”三人之間是什麽關系,旅行者和派蒙纏著封陽問了個清楚。

封陽:“謝苗他是北國銀行的文職人員,在至冬和那個副官一起長大,成年後關系也很好。我和謝苗戀愛後,他總不放心我在外收藥做生意,就委托發小副官、那個討厭的毒蘑菇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看顧我一些。畢竟我只是個閑散少爺嘛。在謝苗看來武力值不高也情有可原。”

旅行者皺眉:“所以.…謝苗是愚人眾?”

封陽倒是不在意:“我沒問過他。他也沒說是還不是。愚人眾在璃月還算規矩,他喜歡我,這就夠了。”

旅行者無奈:“你真是……好哄。你知道愚人眾是什麽群體嗎清者自清的到底還是少數。”

“我知道。”讓人意外的是封陽平靜而柔和的目光,“我一直都知道愚人眾是什麽,只要他沒有做違背我原則的事,我都不在乎。”

派蒙皺眉擔憂道:“你真的不在乎嗎好吧……這是你們情侶之間的事,我也說不明白。但我必須告訴你的是,愚人眾執行官出使他國都有各自的目的,和神明有關。”

這其中隱晦的暗示就連可莉這樣的小孩都能察覺出不對來。

屏幕上的封陽微不可察的蹙眉:“帝君的死和愚人眾有關系”

“不,這個真不是他們做的。”旅行者打消這個可怕的猜想,猶豫了一下,“我只能告訴你,他們要的是神身上的某樣東西。”

……

這個時候,明眼人都曉得謝苗是鐵板釘釘的愚人眾了。

封陽木著臉,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洗禮。

“我竟不知你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

“兄弟出息了啊,找老婆都找這麽有挑戰性的。”

“所以你的原則是什麽?”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聲音這樣問他。

封陽嘴唇嚅囁幾下,悶聲道:“不傷害璃月無辜百姓和將士,不冒犯神明……”

“沒了?”

“嗯,沒了。”封陽一臉老實巴交。

(另一個封陽:騙你的,其實戀愛腦上頭的時候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倒是姐姐封玥覷了他一眼:“你若真遇見了認定攜手一生的人,記得將他藏好。”

如果是這個叫“謝苗”的孩子,倒好說。如果不是……怕是有甩不盡的麻煩啊。

第一排神明席位。

溫迪笑得快癱在椅子上:“哎喲,真不愧是巖國養出來的孩子。認準了就不會放手。”

雷電影對凡人的愛執向來不在意,餘光瞥見身側的納西妲懵懂而好奇的臉,想了想還是俯身:“可有不解?”

納西妲反應過來後羞澀的眨眨眼:“沒有啦,只是覺得,人類的情感是如此奇妙而甜蜜。”

……

屏幕上很快呈現出黃金屋前的慘狀。大門破開,駐守此地的千巖軍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派蒙和旅行者嚇得腿都軟了,撲上去挨個試探鼻息,確認都還有呼吸後跌跌撞撞沖進黃金屋。

隨著金發少女都動作,觀影的璃月人也是屏住呼吸焦慮註視,確認千巖軍還有呼吸後,全場都能聽見璃月這塊地方傳來的長舒一口氣。

……

黃金屋裏,旅行者和撕破臉皮的達達利亞進行搏鬥。達達利亞接機靠近仙祖法蛻,往裏面一掏——這個場景讓蒙德人眼皮狂跳,璃月人更是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一般,聲音戛然而止——影院禁止喧嘩。

好在仙祖法蛻裏什麽都沒有,那邪惡的執行官未能得逞,便惱羞成怒要用百無禁忌箓釋放海中魔神,水淹璃月港。

感謝不知名神明的禁制吧,不然影院這裏已經是一片不能播出來的鳥語花香了。

至冬人坐得穩如泰山,毫不動搖。

[公雞]普契涅拉甚至還誇達達利亞做的不錯。

別人看不出來,但他們這些前輩和同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另一個達達利亞完全是順水推舟,故意把事情鬧大,讓一切往摩拉克斯希望的方向發展。

是的,經過兩天的會議,他們完全可以肯定在另一個世界,愚人眾的所作所為也在摩拉克斯的掌控之中,最終目的無非是在璃月港掀起一場浩劫。

至於目的麽?愚人眾不在乎。

……

旅行者怒吼:“你們執行官的惱羞成怒就這麽喪心病狂?你到底知不知道魔神的威力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來說多麽可怕!”

達達利亞聳肩:“我不在乎。我只要神之心。”

等旅行者走後,達達利亞通過黃金屋破碎的屋頂看向天外。黑雲壓陣,冰雨如珠。

“真是冷得讓人發抖啊。”年輕的執行官卸下一身狂妄和傲慢,“謝繆爾,靠你了。”

鏡頭拉遠,旅行者和派蒙極速奔跑,天空飛過群玉閣。參與進對抗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神戰中去。

……

觀眾席上的璃月人只想大喊一聲旅行者仗義!可惜這個也不被允許。

倒是至冬人還在疑惑,謝苗?謝繆爾?兩個人是至冬的故交舊識、從小一起長大、情誼匪淺?

騙騙外國人就算了,至冬本地的可騙不到啊。

……

仙家欲駕駛神器歸終機擊敗奧賽爾,可惜這等神兵利器需要蓄力。而蓄力期間不能被打斷。你說巧不巧,愚人眾先遣軍就踩著這個節點大搖大擺的登上天空的戰場,明擺著是來搞破壞的。

而且不是一次性猛攻,他們從灰黑色的漩渦法陣登場,體力不支或者受傷嚴重的自行退下,也不單個死磕,就是打消耗。

純惡心人啊。

“荒謬!戰場豈是兒戲!”留雲借風真君簡直要被煩死了,真想一翅膀給這些無禮冒犯的異鄉人全部扇海裏去,“旅者,快刀斬亂麻!”

黑夜裏,有寒光一閃而過。

旅行者被一把銀色的燧發槍抵住後背,不敢輕舉妄動。

一直旁觀的魈看清了那人是誰,再也坐不住了。

“你你你你——”派蒙想上前救下旅行者,但還不夠人家一巴掌打的,“邪惡灰袍毒蘑菇,虧封陽那麽信任你!”

灰色兜帽下,露出那張銀色的哭喪面具。那人只有一張銀白的面具折射出冷光:“愚人眾的信任早就破產了,而且與你無關,聒噪。”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青色的風襲來,想要將周圍的愚人眾全部掃進海裏,卻被冰霜裹挾,凝住了風的呼吸,“你不該來的!”

語言裏滿是驚駭與憤怒。

萍姥姥不明所以:“魈上仙這是……”

魈已經戴上了儺面,好似青面獠牙的惡鬼,和璞鳶都裹挾著肅殺的冷意:“放開她,我饒你不死。”

“真是好心人啊,上仙。”灰袍銀面具的副官保持提槍的姿勢不變,“我可沒有拘束她,你看她敢動嗎?”

派蒙真的要氣暈過去了,直跺腳:“你倒是把槍放下啊!槍口低著後背心臟誰敢動啊!”

副官嘆了一口氣,哪怕在這樣的場景裏顯得十分突兀:“真是抱歉呢,陛下需要巖神的神之心,我的長官無法用更溫和的姿態得到他,於是我們只能這樣破罐子破摔……希望神明會滿意我等今日獻上的好戲。”

“冰之女皇就是這樣教導你的?惺惺作態。”魈提槍,“你的靈魂未被拘役,所作所為出於本心,當真是無可救藥。”

“啊……這樣啊。”副官無所謂道,“原來你對我的評價居然會比預想中更高一點,真是意外。”

他猛然開槍,純冰的子彈在沒入少女皮肉之前就被夜間喧囂的風割開,一分為二,濺落在地,幾乎要將法陣燙出一個窟窿來。

派蒙不敢想象那顆子彈真的打中了旅行者會怎樣:“你!”

旅行者在他開槍後就反手向上挑劍,掙紮著拉開距離防禦:“你是怎麽到我身後來的?完全沒有動靜。”

“秘密。”他看向西方深沈的天空,好像有些遺憾,目光又下落到眼前的鬧劇上,心想還要再當一會邪惡反派。

下一秒,魈的話讓他直接破防。

“你再這樣,我馬上把封陽提過來,讓他看看你面具下的臉長什麽樣。”

……

璃月人:鳥語花香(文明版)

其他國家的人:哦?有瓜?

蒙德人(擔憂的吃瓜):榮譽騎士……你要撐住啊。

達達利亞懵逼了:“這個什麽魈上仙,他怎麽知道謝繆爾面具下的臉?還用封陽威脅?”

桑多涅抱臂:“還看不出來?這都是明擺著的事了。”

[散兵]見人還是不懂,輕飄飄道:“謝苗就是副官謝繆爾,他只在那個璃月男人面前裝了一下。”其餘場合根本懶得偽裝。

達達利亞撓撓頭,看向公雞:“老爺子,為什麽我身邊到現在還沒有謝繆爾?”

普契涅拉:“……我也想知道,孩子。”

這就是命運被改變後產生的差異嗎?

璃月陣營,魈已經被左右的真君圍住開問了。

“降魔大聖是怎的知曉那至冬小兒的真容的?”

“難道是從前的劇情裏有什麽我等未曾察覺的?”

“說不定是降魔大聖火眼金睛,一下勘破了呢?”

魈:“……”

魈:“那不是我,我不是他。”所以我不知道,別問了。

只有封陽,像是個等待老師發卷子報分數的、苦心學習但成績一直不上不下的中等生。忐忑的等待最後真相的揭曉。

哪怕屏幕內外的他都早有預感。

……

“提他做什麽,為我多添一份籌碼?”副官又拿出他的武器,這次不再是銀白的燧發槍,而是純冰打造的槍械,眼睛盯著魈,槍口卻對準了仙人駕馭的歸終機,“誰來都一樣。”

子彈離膛,又被和璞鳶斬斷。魈已經被徹底激怒,再也顧不得風刃席卷周圍的普通人類,槍對槍開始混戰。

“卑劣。”

“謝謝誇獎。

“降魔大聖為何如此動怒?只是人類的狂言罷了。”理水疊山真君搖搖頭。

削月築陽真君:“難怪難怪,若是精怪,降魔大聖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留雲借風真君:“說什麽呢,你們兩個別分心,快快蓄能擊退奧賽爾才是正事!”

雨夜的冰風亂鬥可是大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好些千巖軍和愚人眾已經被擴散的風和冰凍成冰雕,一下子砸進翻騰的海洋中去,連法陣都被子彈打出一條又一條的裂痕。

甘雨驚呼:“哎呀!快些停手吧,再打可要出大事了!”

正在和債務處理人交手的刻晴一劍劈砍下去,終於抽身:“凝光!”

“知道了。”凝光站在上首結印施法,巖元素的力量加固法陣儀盤。

萍姥姥看得直搖頭:“作孽啊……都是好孩子。”

和魈的打鬥,副官只能靠取巧來保持距離,維持不落於完全的下風。袍子破破爛爛,幾根布條掛在身上被雨水浸透,混合著血水黏膩得讓人作嘔。

透過越來越深沈的雨幕,副官看向西方暗色天空炸開的一朵火星,擡手扯下外袍。

觀眾以為自己會看見眼熟的鉑金色。

但並沒有,副官的發尾是枯焦的流灰色,眼型下垂的面具後是明亮的紅。

他像一塊剛被抽出爐竈的、正在燃燒的木柴,接觸到雨水散發煙霧,煙塵散去才看得見燒焦木柴上的零星殘火。

腰間赤色邪眼已經說明了一些。

冰銃變為火銃,槍口對準腳下的陣盤。

“你要做什麽!”旅行者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子彈筆直的穿透陣盤上的裂痕,失重感席卷仙人、凡人、儀器。

一切都在墜落。

魈快速穿梭在崩裂的陣盤間救人,餘光只能瞥見那卑劣者急速下墜,明亮的紅幾經閃爍,最後成為一抹夢中的藍。

這個高度墜海,凡人一定會死。

來不及撤離的愚人眾沒有人救,也許是為了保密死無對證吧,仙人們註意到那個副官在完全入海前舉槍發射子彈,每一顆都精確無比的沒入皮肉,下一瞬冰棱突起,連人帶冰一起砸進海裏。

翻滾的海包容了一切,埋葬雪國孩子的過往。

所有人都默認他們已經死了。

再之後便是凝光自請放棄群玉閣,讓這空中堡壘用自身的慣性和重力,重新把魔神砸回海裏睡大覺!

誰都知道群玉閣對天權凝光的重要性,但這的確是無可辯駁的,人類能拿出的最好解決辦法。不用大規模的發兵和大批量的死亡,只需要凝光心血的凝結與墜落。這是大商人最有魄力的斷舍離。

於是幾個還活著的千巖軍精英布置了大量炸藥,仙人使用仙力將群玉閣層層加護,一行人駕駛者空中樓閣飛往奧賽爾上空,不顧昔日霸主級別魔神的咆哮,讓這華美的天空堡壘成為足以毀滅魔神的神兵利器。

大音聲希、眾水翻騰,璃月港的居民半夜被千巖軍挨家挨戶的叫醒疏散,在天衡山上避難。因而此時幾乎全城居民都看見了群玉閣的墜毀和魔神不甘的咆哮,試圖卷土重來的魔神再一次被封印。

只是和以往帝君無往不利的巖槍不同,這一次是人類靠著自己擊敗了魔神,靠著自己守住了家園。

山頂響徹人類質樸的歡呼、哭泣。

……

觀眾席上感性的已經在抹眼淚了。

“沒想到,天權這般愛財的女人也會如此有魄力,真該對她改觀了……”

“雖說是另一個世界,但同根同源。想來如果璃月再遇上這般災難,她也還會挺身而出……”

“太感動了,以後不罵凝光了。”

仙家們微微點頭,顯然很是滿意。

“若那女娃這能做到如此地步,璃月港的未來交到人類手中,我等也能放下心來。”

凝光:“……”

這個時候她稍稍能夠理解那封家小子的無言了。

實在是沒話講啊!

雖然不願把兩個世界混為一談,但說真的,如果璃月真遇上這樣無神主持局面的災難,她的群玉閣甘願為此犧牲。

有國才有家。

(凝光疑似成為觀影以來第一位真正受益者)

至冬那邊,多托雷單手托腮,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東西。

“博士,你又發現什麽有趣的事情了嗎?”哥倫比婭不睜眼就看不見熒幕,但她能感受到身邊人的情緒波動,這讓她覺得有趣。也就只在實在好奇的時候偷偷睜開眼看一看。

多托雷輕笑:“只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值得觀測和實驗。”

桑多涅:“你又要禍害誰了?”

多托雷很無辜:“我親愛的桑多涅,你說的話真讓我感到難過。”

阿蕾奇諾面無表情:“我以為胸腔裏跳動的只是你的機械仿體。”你也有心感到難過?

多托雷:“……”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嗎?

好在好友潘塔羅涅一如既往的支持他:“我相信你。”相信你真心覺得自己的實驗並非是為了禍害誰,而是為你更崇高的理想。

哪怕不被世俗理解。

羅莎琳只是嗤笑:神經病和瘋子。

……

屏幕上,浩劫過去,天光乍破。金色的陽光穿破陰霾,照在潮濕的璃月港。

天權玉衡都被仙人載著,停在碼頭。

而鏡頭上移,高處站著往生堂那位矜貴的客卿先生。旁邊的正是北國銀行員工謝苗。

這倆人怎麽認識的?

觀眾席上的人正好奇,就看見那謝苗眼睛上蒙著的一層薄薄的、流動的金光。

鐘離聲音溫和:“只有一方的守護者才能擁有這樣的絕對掌控權。距離你修行到這個地步,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謝苗聲音遲疑:“鐘離先生,我真的不是人類嗎?魈上仙如此,您也如此……”

“這個時候回答你為時尚早。你無法在璃月找到本源的歸宿,或許回到至冬才能得到一個答案。如若不知從何下手,不妨先想想是誰賜予你的力量。”鐘離就像一位慈祥的前輩。

“謝謝,我明白了。很感謝您的教誨,愚人眾在璃月的行動屬實算不上客氣,之後的賠償問題會由執行官和七星交涉。我們只希望這樁交易圓滿完成。”

鐘離輕笑著點頭:“也好。不過在商談正事前,你不去見見你的小男朋友嗎?那個孩子正在找你。”

謝苗陡然沈默:“……我知道的,但現在不是時候,他不應該暴露在執行官面前……我怕護不住他。”

鐘離只是輕聲道:“那你就這樣讓他惶恐無措的害怕下去嗎?”

“……不。”

“比起未來告知真相和身份的難以置信,我想,此刻對你安危的恐懼更叫他害怕。璃月人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脆弱,無論身軀還是靈魂。”鐘離提醒他,“你已經完成了你的職責,可以更多的考慮自己的事了。”

謝苗似乎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教誨,謹記於心。稍後北國銀行見。”

……

觀眾席,胡桃再一次左顧右盼,也沒找到自家客卿。這時候她估摸著客卿應當是哪位仙人,應該是坐在前面。

封陽:“……”熟悉的萬眾矚目環節又來了。

“兄弟,原來你老婆不是人啊?”沈玉谷老家的朋友們一個勁打趣他。

封陽:“……夠了。”

他自己都沒搞清楚到底是相公還是妻子,你們這些混不吝的又在湊什麽熱鬧!

再說了,那又不是我的愛人!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

屏幕上,眼眶紅紅的封陽從東跑到西,從南跑到北,害怕又委屈得一直在擦眼淚。

當謝苗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的時候,他瞬間撲過去,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你去哪裏了?我找不到你好害怕。

災難後,街上行人匆匆,情侶抱在一起慶祝劫後餘生的也不在少數。

謝苗將他攬在懷裏,拍背順毛仔細安撫:“我在這裏,好端端的,別怕。昨天晚上接到任務出門去了,沒有告訴你是我不對。”

“那你受傷沒有啊?讓我看看……”他說著就要上手扒衣服親自檢查,但被謝苗輕輕握住手。

“小陽,不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什麽嗎?你不想知道我和那個副官的真正關系嗎?你真的不好奇我在愚人眾裏承擔了什麽樣的位置,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嗎?”謝苗說話的聲音是顯而易見的輕柔,像情人間的呢喃,“你當然想知道,對吧?只是你一直給予我相當多的信任。從前你總說,等我想開口的時候再告訴你也不遲。現在機會來了。”

謝苗輕輕吻了一下璃月青年的眉心,眼中波光流轉:“等你聽完街頭巷尾的流言蜚語,準備好了就來北國銀行找我吧。”

鏡頭切換前,屏幕裏只有封陽那雙紅紅的,媲美白兔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愛人離去的背影。

如此惹人憐愛,令人心酸。

……

觀眾席,封陽已經熟門熟路的把自己蜷縮起來,擺明了不想被打趣。

怎麽都把那個謝苗當作是我的愛人啊……明明,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不是說了,命運已經被改變了嗎?為什麽還要把我們混為一談……

姐姐摸摸他的腦袋:“大家只是關心你。”

萬一,屏幕上顯示的就是你的未來呢?

萬一,那個至冬的孩子如期到來,成為你認定的愛人了呢?

所以啊,我的弟弟,聰明一點吧。大家只是不像你代入過深受傷。

至冬觀眾席,達達利亞坐得四仰八叉:“沒想到至冬還出了個情種。”

普契涅拉和皮耶羅沒理他,都在思考交流那個叫“謝苗”的至冬孩子會是什麽。

達達利亞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身邊要真有那麽一個無比信任,什麽都可以說的副官就好了。

他再也不會擔心自己說的話沒人接了。

……

北國銀行,[女士]、[公子]、謝苗,以及那位鐘離客卿站成兩派。突然闖入是旅行者派蒙成為第三類。

觀眾還在思考這個鐘離在這幹嘛的時候,一句“契約已成,賜汝應許之物”給璃月人腦子幹宕機了。

哦對了,這位鐘離先生前面是不是說了自己是“摩拉克斯”來的?

“……帝君!!!”

“帝君沒死!!!”

“巖王爺保佑——”

胡桃瞪大了眼睛,想要起身或者墊腳去看第一排,那裏面坐著自家客卿?

天老爺唉……誰家好人巖王爺出門不帶錢只知道記賬啊!

與之形成鮮明態度的,是那些被鐘離曾記過帳的商家。想好出去之後就定做一塊超大牌匾,上書“帝君認可”四個大字。

和璃月人死灰覆燃、劫後餘生、大悲大喜後的激動相比,至冬這塊只有達達利亞不高興的撇嘴。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另一個自己被巖神摩拉克斯耍的團團轉了——謝繆爾你這家夥都不幫我!!!

……

屏幕上,封陽已經來到了北國銀行。只見到了謝苗一個人。

“謝苗,發生什麽事了……街上那些話,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你真的是愚人眾?和那個、那個人一樣,襲擊了黃金屋、群玉閣、釋放漩渦魔神的愚人眾一樣——是真的嗎?”

“是真的。一句話不假。”謝苗從身上摸出一只銀白的面具,“你對這個熟悉嗎?”

當然熟悉了,眼睛哭泣嘴唇卻在嘲笑的面具放在哪裏都少見,何況封陽見過他的主人很多次。

旅行者和派蒙已經從休息室輕手輕腳的走出來,躲在花盆和柱子後悄悄看。她們看見謝苗拿出了熟悉的面具,又戴在臉上,聲音和昨夜雨幕中的獵手重疊。

“我是愚人眾第十一席【公子】的副官,真名為謝苗·雪奈茨維奇,接受長官指令前來璃月執行秘密任務,化名謝苗·伊萬諾夫,用北國銀行特別顧問這個假身份接觸你。”

短短幾句話,如同昨夜的暴雨匯聚成怒濤沖刷他的頭腦乃至靈魂。

封陽只是一介凡人罷了,一個嬌生慣養長大、心思單純的普通人。

聽完這些後他只是站在原地,活像腳下生根、又像是被農夫釘在麥田的稻草人,一動不動、堅守苦役。

謝苗說:“你看,這就是我一直隱瞞的事了。”

地板噔噔噔幾下,女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來,站在略略靠後的位置,高傲而美麗:“這就是你的小男朋友?”

“是的,女士大人。”謝苗再次看向封陽,“愚人眾在璃月布局一年甚至更久,已經謀奪了想要的一切。不日後我們便會離開,從此山高路遠,你……”

“我只問一個問題。”封陽一開口,聲音幹澀啞然。

戴著面具的謝苗用的還是偽裝的聲音:“你問。”

“你有沒有真心對我?”

休息室的神明“看”了過來,謝苗能感受到那金色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停留,原本想說的冷言冷語也被吞了下去。

契約之神見證,勿言違心之語。

“我不會親吻任務對象的嘴唇。喜歡你是真的,但利用也做不了假。”

淚水決堤,奪眶而出。

也許記錄這一切的神明也不願暴露凡人內心的崩潰,鏡頭切換給了封陽走之後的銀行內部。

旅行者詢問謝苗和鐘離,也讓觀眾們得知巖神策劃這次假死的真正原因:放權於人。順便給愚人眾洗白了一波:人家知道自己是考卷上的題目,得到巖神默許才這樣做的。

把璃月人感動得直抹眼淚,決定少罵一點愚人眾了。

就一點。那個至冬男人騙了我們璃月港的孩子,我們可是都記得的!

還有千巖軍!那些犧牲的千巖軍將士……

熒屏播放到封陽提著一只印有愚人眾標記的手提箱,走進不蔔廬。

不蔔廬的白術大夫正對那些渾身凍成冰坨子的千巖軍束手無策,看見封陽把箱子打開,露出幽藍色藥劑後,長生(那條白蛇)突然開口:“你出賣色相了?”

封陽摸摸臉皮:“算是吧。”

此言一出,觀眾席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聲——看來都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

白術無奈:“這一次的解藥來得確實巧。如果能研究出藥方,便不必這樣受制於人了。”

封陽無奈:“這事我做不得主。能弄來這些解藥已經舍下臉皮了。

白術嘆氣:“辛苦你了,謝苗先生和那位副官的關系如此密切,利益不分彼此,你……”

封陽似乎被說中傷心事,擡手擦眼淚:“只要他不分手,千巖軍們能好起來,別的我不在乎。”

……

此等發言震碎舔狗界三觀,就連第一排的七神也有不少回頭來看。

該說他鬼迷心竅不顧大局嗎?但他還記得為國奉獻的千巖軍將士性命。

臺下好端端坐著的千巖軍們:“……好意心領,但也不必如此委身於人啊……”

“有底線,堅守底線,但也只剩底線了……”

至冬愚人眾正在思考:我們至冬培養出來的特工,就這麽會用美人計麽……

人們一邊為璃月出了個傳奇戀愛腦震驚咋舌,一邊發現了不對勁。

貌似在另一個世界,其他璃月人眼中,副官謝繆爾和銀行顧問謝苗依舊是兩個人啊。

那個封陽居然還默認、順著話往下說!

璃月觀眾: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至冬觀眾:幹得好啊謝繆爾(謝苗)

影院裏的封陽熟練的抱住自己,默默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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