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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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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斯

謝苗十四歲離開壁爐之家,正式加入愚人眾。如果要按照至冬軍人的服役和退役慣例計算,他最多幹到四十歲就可以退休。

當然,軍功的累計也可以用來減少服役時間,最多減免五年,三十五歲就可以拿到一筆豐厚的補貼然後光榮退役。

“謝苗現在就是奔著三十五歲退役去出任務的。”

封陽在至冬管理藥行,偶爾閑下來和富人老爺一起喝個下午茶,聊聊市場或者謝苗。

也許是天生鈍感力十足,又或許是真把富人老爺當師長去尊敬,封陽面對潘塔羅涅一點不在怕的,逢年過節送禮看望,被留下來招待也是該吃吃該喝喝,自在的仿佛是回自家一般。

老爺剛開始還有點訝然,後來也就隨他去了。

說話好聽、模樣俊俏、待人真誠會來事,人還聰明,商業上許多東西都是一點就通——幾次下來給潘塔羅涅聊美了,要不是封陽太敬神,他真想把人留下來當學生。

摩拉克斯:喝茶.jpg

想到這裏難免心痛。潘塔羅涅暗自搖頭,一個打心底不信神(對女皇陛下只是單純的對領袖的崇敬)的人,怎麽就找了個信神的人當丈夫?

於是乎,當謝苗和達達利亞從北境的深淵裂隙殺完魔物,灰頭土臉回來,就要被潘塔羅涅旁敲側擊:能不能讓封陽成為不信神的人?

謝苗當時那個詫異喲:“老師,您想做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你出差的時候,我和封陽聊了會天,發現他意外的很聰明呢……比你孝順多了。”

後半句話謝苗全當沒聽見:“不會吧,難道您真的以為我找了個傻小子當丈夫嗎?”

封陽精得很,只是他知道謝苗喜歡他憨憨的樣子,所以一直表現的就是這麽個狀態——他還以為謝苗不知道呢。

“……璃月人的笑臉還是太有迷惑性了。”潘塔羅涅搖搖頭,“就是太崇敬摩拉克斯,不好……你勾引他的時候怎麽就不能把他勾得忘了璃月的神?”

謝苗:“……”

謝苗:“我也沒有全能到能叫人忘記信仰的地步。以及,老師,我向來認為人的信仰自由而平等。”

他沒事去讓人改信仰做什麽?要不得的啊!

潘塔羅涅失望,潘塔羅涅把他趕走。謝苗被嗆了一鼻子灰,焉噠噠的離開。

你看,人就是這樣,得到就不珍惜。

謝苗26歲,博士又失蹤了,不知道幹甚去。

阿蕾奇諾對這個同僚毫無正面看法,除了仔細叮囑身邊的孩子(包括謝苗),沒她的命令不許摻和到那些危險的事裏去——尤其是謝苗,把他看緊了。

被各方盯梢的謝苗老實如雞崽,就差擡手發誓自己絕對不跟著博士搞事。

阿蕾奇諾:“他的任務讓他自己去完成,你好好的過完自己選擇的人生就行。”

“父親大人,我真不會摻和那些宏偉大業了,您就讓弟弟妹妹們回去吧。”

“……”阿蕾奇諾抱臂,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滿臉都寫著不信二字。好在辦公室裏的一堆小蘿蔔頭很識相的離開,細心的關上門。

謝苗這回真的舉手發誓:“我真的沒有幫博士大人去火燒世界樹。”

“我有說他的任務是去燒世界樹嗎?”

“……”糟糕,差點忘了燒世界樹是小魚那家夥心心念念的事了。

眼見謝苗心虛,阿蕾奇諾無奈搖頭:“沒有做就好,人類的生命短暫,好好陪你選擇的家人。”

謝苗乖乖點頭。

這回他是真的什麽都沒幹(還沒來得及幹),幸好信任還沒有破產。

謝苗28歲,忙碌了一年的謝師傅終於在年底放了半個月的年假。述職報告提前做好交給達達利亞,無視對方撅得能掛油壺的嘴,美滋滋的攜家眷遠赴璃月港過海燈節。節後趁著假期沒完,隨便找了個山頭一窩,蹲著釣魚。魚被封陽拿去送(硬塞)給各家親朋好友,胡桃自然也拎了兩條細鱗肥魚回來,美滋滋的準備讓廚房燒了吃——海燈節後難得能吃一頓新鮮菜呢。

給鐘離腥得貼墻走。結果一扭頭就看見站在路口逮住人送魚的封陽。

璃月這種講究年節氣氛的國度,誰會拒絕在年後一條送到手裏的鮮美魚兒呢?

因此絕大多數人都是笑呵呵的道謝,拎著草繩穿的魚兒回家去加餐了。

只有鐘離實在不好拒絕封家孩子的熱情,最後的倔強就是要一張帕子把草繩包裹,開了巖盾,不讓任何一點魚腥染上身。

因為鐘離的演技實在是到家,直覺系如封陽都沒發現不對勁,美滋滋的把剩下的魚兒全部打包送萬民堂了,給香菱美得連燒三天的魚吃。

謝苗30歲,他已經帶出了完整的副官班子,逐步放權給新的部下。提前寫信寄去蒙德,得到騎士團肯定回覆後再帶著封陽一起去蒙德出差(旅游)。

畢竟西風騎士團的幾個高層都知道他的身份,再怎麽說,危險的長生種去拜訪人家的領地都得寫封信提前告知一下。

騎士團很貼心的提前通知了首席煉金術士阿貝多:你便宜學生要來了。

於是謝苗趕在風花節前向便宜老師阿貝多討教煉金術相關知識,學習進度飛快,把從教令院回來的杜林看得一楞一楞,和砂糖一起瞅瞅自己,又看看謝苗,納悶怎麽有人能學這麽快。

阿貝多對於如此聰明且有底線的學生還是很歡喜的,幾乎傾囊相授。風花節過完,謝苗神清氣爽的學了一肚子學問,跟著騎士團熱情的凱亞先生到處游玩的封陽也吃得肚子飽飽。

凱亞先生有一雙漂亮的眼睛,讓謝苗想起幾年前在挪德卡萊見到的雷利爾。

凱亞先生笑瞇瞇:“謝苗先生看上去這麽年輕,沒想到原來已經和封陽先生已婚多年。完全看不出您要年長一歲呢。”

謝苗一楞,看著身側封陽含笑的眼睛,有幾分恍惚。

“謝謝提醒。”謝苗對凱亞露出真心實意的感謝笑容,他常打交道的都是長生種,人類親友也總見面,因此察覺不到時間在人臉上留下了什麽痕跡。如果沒有凱亞提醒,他怕是要等封陽長出白發才能後知後覺。

凱亞只是笑:“歡迎再來蒙德做客。”

謝苗32歲,須彌的世界樹出了大問題,他奉命去調查,作為外交官員有幸見到了小吉祥草王。

神明的軀體小小的,口吻卻是成熟周到,這讓謝苗覺得有些怪異。

“謝繆爾……□□厄斯、□□厄斯*①……”

謝苗呆楞楞的指著自己:“您是在用這個名字稱呼我嗎?”

幼童一般的神明和藹而悲憫的頷首點頭,伸出手:“上前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巴交的走上前去,半跪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小女孩為什麽眼含熱淚,為什麽用如此成熟的口吻說話……怪異得仿佛是一位長者、老人用幼女的身體做出這些言行舉措。

“如果她還醒著,應該會給你取一個新名字。”神明輕輕撫摸謝苗的眼角,冰晶自手拂過後浮現,至冬的妖精再也無法用人類的外形掩蓋自己的形體,“小小的魚兒離開家的年歲太早,也不知道該如何為新生兒取名……如果可以,我也有資格為你的誕生獻上一份小小的祝福。你覺得[□□厄斯]如何?”

謝苗被迫暴露真身,有些忐忑:“我自然覺得都行,但沒什麽別的問題嗎?”比如名字再次被編制進命運體系?

“不會的,我知道你們共同的目標,我不會傷害她選擇的臣子。”

這個“她”——是茲梅伊?

須彌的草神什麽時候和茲梅伊王有過交集?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草神輕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在比小小的魚兒誕生前更為遙遠的過去,我們的金薔薇開遍花圃,我們的根系緊密相連……但一萬又一萬個太陽與月亮升起又落下,我的小金薔薇變回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謝苗驚呆了。

草神是茲梅伊王的老閨蜜(相好*二)?!

“您是……第幾次輪回的意識?”謝苗只能這樣問。

草神將一顆灰褐色的、被厚實泥土包裹的種子放到他手中:“我是最初的新生枝丫,註視世界的冰封、火焰的焚燒、源海的沸騰,以及你□□厄斯的誕生。我等了好久好久,終於等到了她的消息——我的王啊,我的小金薔薇——她還好嗎?”

她伸手覆蓋至冬妖精的手背,促使他合攏手掌。

謝苗乖順的收下種子:“王的軀體重塑只差最後一步,我們還沒有找到如何阻止命運回環往覆的方法。”

現在還卡在關鍵的那一步:怎麽阻止皮膚在一瞬間從白變黑,再次被黑王墮入深淵的命運侵染。

“這樣啊……只能再次打破天空的命運軌跡呢。”草神輕笑,雙手捧著妖精雪白的頭顱,“別擔心,我會幫你們。”

一瞬間福至心靈。

“所以世界樹……”世界樹出問題,即將被焚燒,也是你默許並推動的事嗎?

草神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眼中含笑:“我將力量贈與你,從此你將學會如何創造夢境。讓我的小金薔薇不必藏匿於魚兒構築的深海之夢,她可以在你的夢中再次感受雪和冰……好孩子、學會祂、為我的王帶去純粹的歡欣與祝福。”

謝苗獲得了夢境與精神的一部分權柄。

那是世間第一次輪回的納西妲送給茲梅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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