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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而上是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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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而上是為人

阿蕾奇諾來到挪德卡萊後,迅速加入了對抗獵月人的小隊。

當然,她並不勉強謝苗參與。

因此當她站在西風騎士團大團長法爾伽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被少女詢問:“謝繆爾不會來,對嗎?”

阿蕾奇諾的關註點和桑多涅類似:“你為什麽會突然關心他,我記得你們從前並沒有多餘的交集。”

少女只是笑了笑:“沒什麽,他不來的話,也好。”

菲林斯低頭陷入沈思。

“……嚴格來說,這並不屬於他的任務範疇。參與或者不參與都隨他。”阿蕾奇諾停頓了一會,“盡快結束吧。”

於是反制獵月人的行動進入新的階段,無論是奈芙爾口嫌體正直參與進來,還是兩界之門開啟,阿蕾奇諾獲得了虹月的月髓。最終旅行者體內的恒月月髓加上阿蕾奇諾新獲得的虹月月髓,將月光的力量分給霜月的女兒少女,她面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謝謝你們,力量足夠用……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樣藏起來了。”

最終決戰的布局在奈芙爾的設計下展開,加上戴因這位坎瑞亞老人的助力,蒙德西風騎士團的阿貝多及小杜林出手協助,少女成功打開了月之門,把獵月人雷利爾丟進門後。

“這樣就結束了?”

站在安瓦蒂尼爾湖畔的謝苗正在聽小魚的講述:“我以為雷利爾能堅持更久一點。”

[那得等他拼湊大部分碎片,力量恢覆七八成才行了。]

謝苗蹲下身去撩動湖水:“十分之一的力量都需要三月的月光抗衡……不愧是足矣匹敵世界的罪人。這下真得玩命抗了。”

[……想那麽多沒用。你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樣才不會被所謂的命運牽著鼻子走。]

[盲信命運者墜落,汙泥命運者隕滅,窺視命運者失明,陳述命運者惡毒*①。]

[知道未來本身就是一種懲罰。所以我一直不希望你提前知道太多。]

“我自己猜到的算嗎?”

[你的猜想會促使你走向原本的那條路。]

“唉……做什麽都是錯。”

安瓦蒂尼爾湖附近的狂獵數量相當多,謝苗能平平穩穩走到這裏不驚動任何魔物,全靠他死寂的心。

[別喪氣,有我在。不過,你確定要在這裏繼續學習嗎?]

“當然。少量多次的使用你的力量,就當是鍛煉了。”

謝苗站起身伸出手,水從指尖低落,墜入圓鏡般的湖面:“源海分流之水,今聽我令(人魚語)……”

原本稱得上平靜的湖面隨著他的命令無風起漣漪,那顆水珠,以及諸多水滴從湖水中脫離、逐漸上升,就像原本該自由落體的過程反轉了。

用提瓦特更科學的話來講,這是受月亮的影響,月矩力將水珠的重力削弱、上吸。

“匯聚漩渦,為亡靈帶去安息(人魚語)。”

[等等,你上來就玩這麽大?]

小魚的驚叫響起:[慢慢來啊,你的身體沒那麽抗造!]

湖水分散,在空中呼嘯而過,精準鎖定徘徊在附近的狂獵,將它們盡數溺斃在慈水之中。

效果立竿見影,代價也很直觀。

回歸湖心的水驟然沸騰,謝苗那雙藍紫色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充血,皮膚浮現淡藍色的經絡,像是燒制瓷器時留下的碎冰紋。

[等等!你的皮膚要裂開了!]

“我可以。”

“我學什麽都很快,這是我的天賦。”

他將手掌緊握、擡起,眼球傳來的刺痛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抵禦:“服從我的命令(人魚語)。”

憤怒的湖水噴湧而出,在雪白的浪花中赫然出現了水形幻化的天馬靈駒,那是受挪德卡萊地區月矩力長期影響,從湖水中誕生的元素生命。

天馬靈駒的鬃毛是潺潺流動的水,揚蹄嘶鳴,原本吞噬了狂獵的水又朝著謝苗襲去,只是一瞬間,水刃就割開了他的衣衫和皮膚,猩紅的鮮血也被卷走。

他看不見,所以沒辦法逃走。但也沒有逃走的想法,畢竟他來到這裏刻意弄瞎了眼睛,就是為的這一刻啊。

“被深淵汙染的感覺不好受吧(人魚語)。”

“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自身凈化的汙染,徘徊在湖邊日夜哭嚎的亡魂,我這個奇怪的外來物種發號施令……這些都讓你憤怒(人魚語)。”

“安瓦蒂尼爾湖的湖水聯通整片挪德卡萊的海域,逆推可以溯源北上大湖。”謝苗伸手探進天馬靈駒的胸膛,抓住了它躁動不安的,被汙染的核心,自言自語道,“雷利爾用不了,那就用水的力量好了。”

他的指尖泛著冷白的光,寒霜自核心迸發,頃刻間染白整片湖區。他的背後是渾身散發藍光的小魚,這尾魚兒甚至不需要言語的指令,只是一個眼神,天馬靈駒的軀體就像一塊融化的奶油,心甘情願的簌簌流入湖水。

小魚將一切看在眼裏,語氣覆雜:[你真是……倔脾氣啊。]

[我以為你大老遠來這個偏遠地方是為了練習,原來還是沒放棄找你媽媽的靈魂嗎?]

“不然還能是什麽。”謝苗閉著眼睛流淌著血淚,裂痕遍布的臉上卻是得意的笑,“我知道你會幫我的。”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元素生命。]

“水告訴我的。”

[那水有沒有告訴你,你討厭的某個家夥在這裏布置了東西。用來吸取超過閾值點的元素爆發力量樣本。]

謝苗低下頭去。

小魚以為他是為自己的莽撞懊惱,實際上,謝苗在笑。

“你猜。”

挪德卡萊某間月矩力充盈的地下實驗室,薄荷藍卷發的男人正在對新收集的數據樣本進行提純分析。

“新出現的水元素操控能力……真是讓人驚喜的學習成果。”

博士仔細比對手中的兩管數據樣本,冰藍和水藍的色彩昭示它們屬於不同元素的元素力提取物。

他的實驗日志上有這樣多的記載:

【……火來自邪眼,因記錄使用次數太少,只剩殘存的灰燼和未燃盡的火星。特性指向性過於明顯,疑似模仿[仆人]的兩界餘火和[女士]的魔女永燃之心……】

【……冰來自神之眼,以及自身本源力量(未能見到記載中的那只黑貓,疑似是增幅實驗體0812的力量的高維存在)。特征包含霜、雪、冰三種形態。霜的覆蓋範圍最廣,冰的濃度和精準度最高,雪更多起到增幅器的作用(劃掉)……】

【……又從那座雪山帶回來了新提取物。和普通雪花融在一起的、富含高濃度冰元素的雪,通過楓丹那批數據樣本多重對比,重合性極高。可以確認雪來自另一位高維增幅。可惜那座雪山至今不開放,無論肉體凡胎還是機械都不能真正進入雪山新雪區域。樣本急需供應……】

【……水來源未知。力量驅動需要口述特定的語言作為媒介。是未被文本記載的語言。語言即是法則,哪怕是錄音播放依舊能操控一段時間的水流,語言不通,操控水的形態過程也不同,但結果都是錄音器被沸騰的水砸碎,幸好我還有備份……】

最新的相關實驗記錄文字如下:

【兩次有記錄的使用水的力量,眼睛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不能視物。鑒於實驗體0812此前接受過[活體兵械]的改造,以及[選王計劃]的淬煉,軀體自我修覆和再生能力足矣媲美高等元素異種。預計本次傷勢會在今晚12點作用痊愈。】

另一篇則更偏向碎碎念,博士又在借實驗日志發散思維想其他的事:

【……白堊之子和杜林已經來到挪德卡萊。將腐殖擢升為神聖骨血的實驗……非常漂亮,沒有浪費那些珍貴的實驗材料。】

【果然,就像之前反覆實驗和構想中一樣:三界同源理論成立,深淵在一定條件下可以轉化為光界元素力。】

【魔龍杜林、希穆蘭卡小杜林。舍去狂躁的身軀,為純凈的靈魂重塑身體。以魔女鉆研的卡巴拉生命之樹為例,從1號質點[源頭],經黃金之手來到3號質點[母親],獲得強大的生命與深淵,進入5號質點[力量],後被特瓦林殺死,見證6號質點[美麗]。靈魂一分為三:代表7號質點[本能]的魔龍,希穆蘭卡小杜林穿越8號質點[理性],來到9號質點[月亮]。龍脊雪山心臟證實了死亡與夢這一節點。最後借由白堊之子之手,三重靈魂經過十八[月亮]、二十[審判]、二十一[世界]這三條路徑,合而為一,獲得真正的身體……真是巧妙而大膽的行徑。】

【來到[月亮]的挪德卡萊,再走一遍逆行的路。踏過9號[月亮],貫通6號[美麗]、4號[仁慈]、2號[智慧],最終僅剩一條愚人路徑,便可回歸。靈魂和身體行過所有質點才得圓滿,戴上擢升的冠冕,成為真正的■■之人(註:該詞尚未寫完便被劃去塗抹漆黑)……】

男人為今天的日志寫下最後的註腳:

【生命之樹其上恰如其下,其下與其上相仿,自上而下是神,自下而上為人。貫通所有路徑,人即為眾神之神*②。】

【實驗體0812號謝苗,命星被從虛假之天抹去的■■(註:被塗抹),被安排來到[月亮]再走一遍逆行的路。[女士]對應第八質點[榮耀],空缺的第六席對應[美麗],[仆人]對應第四質點[仁慈],本人對應第二質點[智慧]……我們都被命運邀請到挪德卡萊的這個舞臺,一同見證你作為[人]的終局。】

不知道為什麽,博士寫完這段話後冷笑一聲:“公子,這次沒有被邀請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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