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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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解

謝苗離開沫芒宮時,久違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昭示著某個家夥的好心情。

[好啦,別想那麽多。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小魚安慰他,[我知道你舍不得你那個小男朋友,但人的壽命總歸是有限的。你們……你本來就會早他一步走。]

“我知道,但是還是很難接受。”謝苗深呼吸一口氣,“發現自己活得像個人的時候,馬上就不是人了——這句話怎麽看怎麽好笑。”

[我當年接受得很快,還以為大家都這樣。]

“只有你一個吧?怎麽會有人能在短時間連帶著轉性轉生轉物種一起絲滑流暢的接受了?”謝苗吐槽。

[長生種天生自帶的粗神經,很神奇吧?]小魚開始嘚瑟起來。

“神奇神奇……明天林尼他們要登臺表演,我看看能不能帶點零食進去。你想吃什麽?”

[還有我的份呢?]

“就是給你帶的。”

[哇咱倆天下第二好。]

“嗯嗯嗯。”謝苗隨口敷衍著,拐進街上的面包店,意外遇見了某個老朋友。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全都要。”派蒙撅著屁股扒在透明的玻璃櫃臺前,盯著各色面包糕點流口水,“旅行者旅行者,快過來啦!”

於是拿著面包夾子轉過身來的旅行者熒就這樣和剛進店的謝苗對上視線,然後面面相覷。

熒歪頭:“嗨?”

等不到人的派蒙一扭頭才發現來其他人了,看清是謝苗後吧嘴角口水一擦:“下午好啊謝苗,你也來楓丹啦?”

“下午好,兩位。我來楓丹看望幾位親人。”謝苗看向派蒙,“這家店派蒙有什麽面包糕點推薦嗎?”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我來楓丹幾天,發現他們家的面包是真的很好吃。這個黃油堅果的、那個樹莓漿果夾心的、還有蒜香面包棍——這幾個經典口味的你一定要嘗嘗!”派蒙說起這些就開心,隨即想到了什麽,扭頭喊旅行者,“熒!委托委托!”

熒馬上放下手裏的托盤面包夾,從背包裏摸出一大塊用群青色布料包裹的木盒:“前陣子海燈節,我們回了璃月一趟。從凱瑟琳那裏接了個沈玉谷發來的委托。說是委托人點名要我們送給你……喏。委托人說信件在盒子底下壓著,等你方便了再看吧。先簽收。”

謝苗沈思片刻:“……沈玉谷麽。”

[婆家人送的。]小魚隨意瞥了一眼立刻斷定,[你男人是沈玉谷老牌家族的,這塊布上有家族暗紋,繡法和他衣服上的如出一轍。]

“我知道了,謝謝你。”這句話任誰聽了都覺得是對自己說的。謝苗很快簽收好了包裹,“辛苦你們大老遠來楓丹一趟了,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麽隨便買。”

派蒙歡呼著:“好耶!”愚人眾的錢不用白不用!

從而選擇性遺忘她們不是專程來楓丹送委托包裹的,而是旅游至此順便打聽了一下。

至於熒,她有挺多問題想問謝苗,不過覺得現在不是時候,最終也沒有說出口:“謝謝,下次我請你。”

謝苗頓了頓,只覺得倆人對自己的態度有點莫名其妙的……溫和?

不是說愚人眾和旅行者是仇敵嗎?底層先遣軍天天吐槽這家夥跟蝗蟲過境一樣搶劫徽章和信物,害得高層官員指名道姓說以後見了這金色蝗蟲不用跟她打,打不贏的,丟了徽記跑就行回頭再補……

但是這些疑惑都消融在派蒙和小魚歡喜挑選更多美味的背景音裏了。

大概派蒙把對愚人眾的敵視都換成掏空謝苗錢包的動力了吧。

小魚搖頭:[傻孩子喲。]

幾塊面包能費什麽錢。

最後派蒙開心、旅行者無奈、小魚搖尾巴,而謝苗腳步輕快的提著一兜面包點心外加一份遠渡重洋來的禮物,再次回到了布法蒂公館。

解決了問題,更多問題接踵而來。但現在不是沈浸在求索中的時候,好好享受今天的晚餐,以及傍晚夕陽餘暉映照海面的景色,才算不辜負人生短短幾十載的光景啊。

阿蕾奇諾不在,林尼琳妮特兄妹倆忙著對接正式演出的各種細節,公館裏只有少數幾個孩子,以及執行任務回來的以索忒、蝶安奈拉。

兩人都比謝苗年長,一個在楓丹長大,一個和謝苗同出至冬壁爐之家,好在工作後的聯系一直有在保持,對彼此算不得陌生。作為家中的姐姐,以索忒對謝苗的態度稱得上溫和:“我烤了牧羊人派,今天就別啃面包了,和孩子們一起吃頓晚餐吧。”

[好呀好呀。]小魚答應得比誰都快,也不管別人看不看得見他,[好謝苗,我的那份肉醬多一點哦。]

謝苗點頭:“好啊。還缺什麽菜,我也來廚房幫忙。”

蝶安奈拉聞言大喜:“那太好了,你來接我的班。鴨胸肉在鍋裏煎著,記得翻面。”

謝苗就這樣洗洗手在廚房開始烹飪了。

布法蒂公館要比至冬的紅房子有人情味很多,離開家的哥哥姐姐在成年後也會不時回來,帶些禮物、或者給弟弟妹妹們做頓飯。對於能接受愚人眾血腥一面的孩子來說,這裏和“家”沒有區別。

謝苗用橘子給鴨肉調味,漫不經心想著過去的事。

以索忒在旁邊的水池洗菜:“還適應這裏的氛圍嗎?”

“……還好。”謝苗問,“你是怎麽接受的?”

接受孩子們是需要被呵護關愛的弟弟妹妹,而不是未來潛在的競爭對手以及敵人。

以索忒沒有擡頭:“父親大人希望我們彼此如手足般愛護,我就會這樣做。”

“……”

“以前挺羨慕你的,有那樣決絕的勇氣和決心離開家,自己去闖。”以索忒看向他,“謝苗,你十四歲離開家,到現在有過後悔的時刻嗎?”

小時候死裏逃生、長大了摸爬滾打,在多個執行官之間高空走鋼絲,一旦形勢不妙第一個就被提出來祭旗。

年紀小的孩子只看得到他備受重用、人前風光無限,年長些的都知道他面臨的是個怎麽樣的處境。不然一位副官和至於主動的向另一位執行官示好?而公子竟然也默許了。

謝苗懂她的意思,把鍋中煎好的桔香鴨胸肉盛出來裝盤:“沒有。”

沒有後悔過,也沒有後悔藥給他吃。路都是自己選的,走到如今怨不得任何人。

以索忒再也沒提起過這個話題。

第二天坐巡軌船前往歐庇克萊歌劇院,觀看大魔術師林尼和助手琳妮特的演出。蝶安奈拉手眼通天,又搞到了前排票。不過這次更狠,位置直接被安排在最高審判官隔壁。

謝苗:“……”

那維萊特:“……”

小魚就著謝苗的手啃黃油堅果面包:[又見面了,真是巧啊。要來一塊麽?]

“……不必了,謝謝你。”演出廳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那維萊特這邊的動靜除了臺上表演者沒外人看得見,“你們感情真好。”

[那當然,我們天下第二好。]小魚美滋滋。

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奇妙,放以前你要問謝苗會不會在短短幾個月內就和一個陌生人交心,他不給你一個白眼就算好的了。

而那維萊特想問誰和你天下第一好,又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聽的,猶豫踟躕後選擇放棄,轉移話題:“等會演出結束,要一起吃頓午餐嗎?我是說,我請客。”

這會謝苗倒是很快答應,他當然知道這是沾了小魚的光,但不要緊,那維萊特也需要他這個幌子遮掩一下:“不過審判官私交這樣顯眼,對您的職業發展貌似不太樂觀?”

“我以前很在乎這些。”那維萊特看著舞臺上的燈光娓娓道來,“認為作為楓丹律法公正的代言人,最高審判官應該盡力減少和旁人的私交,以此捍衛律法的嚴苛。但時間過去了太久,有些事我已經能看開了。”

“您是認為自己不會被情感左右嗎?”

“當然不,毫無情緒起伏是騙人的。如果謝苗先生真的被告上法庭且證據確鑿,我及諭示裁定樞機都會公正審判。這一點不會因我現在和謝苗先生的私交有任何改變。”那維萊特輕輕笑了笑,聲音溫和,“您是值得信賴的。”

謝苗有點受不住這樣純粹的信任,低頭去看在掌心吭哧吭哧啃堅果碎的小魚:“那我得想個站得住腳的解釋。”

“解釋您與我的交情從何而來嗎?”

“是的。”

[不用想。]小魚吃飽了,滿足的翻身打飽嗝,看得那維萊特想伸手戳戳他的肚皮,[對至冬高層來說,你的特殊已經是被女皇恩準過的。投鼠忌器,真有鬼心的家夥現在也捏不準你到底是哪一點獲得了女皇青睞。何況和那維萊特認識對你百利無一害。]

謝苗說不出話來。

小魚拍拍肚子:[哥們兒,看開些。不是什麽問題都必須給出一個答案。人生不是考試,從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可言。你走的路和別人不同,吃過的苦也不比任何人少。要是事事都有理有據和人講道理講邏輯因果,早該被黑心的潘塔羅涅老爺放逐到國外收高利貸了,哪裏還爬得到現在的地位?]

謝苗迅速說服了自己:“沒錯。那我就不解釋了,讓他們猜去。”

[這才對嘛,孺子可教。]

小魚異常欣慰:[走自己的路,任他們嚼舌根去吧,也只有背後嘴人這點出息了。]

[那維萊特就看開了,棒!]

那維萊特頷首:“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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