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勿從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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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從夢中醒來
謝苗的態度其實很好解釋：他在誰手下就為誰牟利。既然成為達達利亞的下屬，他就會維護【公子】這一系的利益。
說過很多次，達達利亞加入愚人眾的時間太短，根基尚淺。年紀小、心思又單純，加上這一群人老成精的同僚本就是樂意給同事使絆子的性格，達達利亞初入職場那會確實是吃了很多悶虧——即使他本人沒有意識到那是悶虧，還以為大家都這樣過來的。
來愚人眾的第一年，謝苗就跟了他，倆人拾綴著撐起了這個草臺班子，依靠武力站穩了腳跟。達達利亞不懂那些政界和職場的彎彎繞繞，但是謝苗懂。他不能讓【公子】徹底倒向【公雞】【富人】成為智鬥派的爪牙，也不能讓年紀輕輕的達達利亞孤立無援。所以維持和【仆人】的聯系很有必要。
外界可以對【公子】的立場做出諸多猜測，無論是【仆人】、【公雞】還是【富人】，外界怎麽猜怎麽拉郎都不要緊，最理想的局面是三方都從【公子】這裏達成合作，無論做什麽【公子】都能分得一杯羹。就算後期因為利益糾紛撕破臉皮，其他執行官完全可以把鍋甩在他謝苗身上，達達利亞也可以把他舍棄出去，不留一絲汙濁。
謝苗本來就在把自己當成維系利益的媒介。有用的時候多方聯系，無用丟棄。
蝶安奈拉知道他的想法，心情覆雜：“你完全不為你自己考慮嗎？”
卸磨殺驢這種事上位者做得最熟練。
“沒有必要。這是份內之職。”銀色面具看向這些小孩，“夏季的南方種植園和森林還很漂亮，可以帶他們去那裏玩。”
蝶安奈拉沈默良久，帶著孩子們離開了。
會開完，達達利亞肚子餓得咕咕叫。
“謝繆爾，你剛剛出去找吃的了嗎？有沒有發現好吃的，我快要餓死了。”
“這邊的食物不好吃。”謝苗誠懇道，“回去吃食堂吧。”
“真稀奇，你還有挑食的時候。”
“蘸藍莓醬的山藥土豆泥餃子……面皮做得好硬，硌牙。”邦邦硬，他拿著餃子啃半天懷疑裏面摻了二兩水泥。
“廚師怎麽開始做璃月菜了？”
“這不是璃月菜啊，璃月人不會把山藥土豆泥用餃子皮包著蘸藍莓醬吃的。”
“哦……那讓我嘗嘗！我倒要看看有多難吃！”達達利亞把謝苗連拖帶拽跑去後廚開眼，結果他倒是適應良好，撕去硬邦邦的皮，內陷味道著實不錯，還想換番茄醬蘸。
謝苗：“所以你在璃月怎麽跟鐘離吃到一塊去的？”
“都是就他的口味——哎呀別提他，想想都生氣。”達達利亞揮了一下手，把不開心擺在臉上。
倆人在公雞這蹭了一頓飯，吃得肚子圓鼓鼓，爬上馬車回到辦公場所加班加點做事。
達達利亞一邊看報表，一邊咬著筆桿念叨：“頂頭大事忙完了，接下來沒什麽重要活計讓咱們頂上去。和去年一樣，把城裏城外的安全隱患消滅一下，前線抽調人選及時補上。再就可以朝九晚五的上班、放假了。正好托克念叨著想讓你回家，下個周末放假跟我一起回去唄？”
謝苗批文件的手頓了頓：“那我得把他寫的筆記批註修改潤色一下，給叔叔阿姨們看看了。”
“哦，對哦，托克走之前給你的就是這個啊。都寫了些什麽？告訴我唄？”達達利亞一下子竄過來，笑瞇瞇的索要。
很快就有一沓紙張交到他掌心。
謝苗叮囑：“原文件，別弄臟了。”
“知道知道，這可是我最可愛的弟弟寫的。”
然後達達利亞就捧著那一沓紙在旁邊嘿嘿笑去了。
謝苗無奈把工作接手過來。
下班前獎金就劃分到戶，北國銀行員工效率不錯。他數著賬戶上餘額的零有幾位，越數心裏越高興，連帶著白日受到的驚嚇也消失得一幹二凈——社畜就是這麽好哄啊。
今日不用加班。
夏日的至冬還算涼爽，躺在床上蓋著薄被，體感溫度最舒服。外面不會有隱秘的監視，謝苗甚至能開一整晚的窗戶，借著月光把臉和手塗上香膏，搓搓搓，海獺揉臉，然後美滋滋的揣著小熊玩偶睡覺了。
他的靈魂不斷下沈，浸泡在海中，耳邊只有水的流動。
月光清淺，透過水面灑下光輝。他看見那張銀色的面具落入水中，正對著自己無聲的哀哭又大笑。幽藍色的游魚甩著尾巴從面具眼眶竄出來，“咻”的一下，沒入他的眉心。
[今天睡得有些早。]
夢中的聲音將他拉回那個有黑貓茲梅的下午。
謝苗伸手抓住了那張面具，發現自己竟然能在水中呼吸和講話：“你怎麽會到我的夢裏來？”
那是個男性的聲音，很好聽，像唱詩班歌聲那樣空靈，絕非正常人類可以發出的。
[這不是你的夢，這是我的【夢】。]
[恭喜，你獲準知道祂真正的名字，考慮成為我的同事嗎？]
謝苗：“啊？”
為什麽突然快進到HR招牌場合。
[某種程度上，我現在可以算作HR。不過老板也挺看好你的，可以算得上BOSS直聘？]
“……”
[在想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在想什麽？]
“……”
[不用害羞，我不做人類很久很久很久。對我來說，人類的愛恨繁衍和路邊植物開花結果沒有區別。以及我說過，你是我故鄉的人類，我不願傷害你。]
他靈魂最本源的秘密，他的第一故鄉不在這裏。
[不用害怕，提瓦特從不缺天外來客。人死後靈魂升入虛空，洗滌汙濁褪去紛擾再重新誕生。只是你跳過了等待的這個環節，成為了一個早夭孩子生命的延續。]
沈甸甸的心事就這樣被說出來，謝苗一時間難以正面接受，只能別過頭去保持沈默。
[說回正題。你在璃月見到了摩拉克斯，從他那裏得知了老板的名字，也知道了你的心從踏入雪山那刻起就被徹底改造，今天我有時間可以為你解答疑惑，從哪裏說起好呢？]
“……你的名字，以及你是誰。”
[哪一個？]
“什麽？”
[我有很多名字，有很多重身份，你想聽哪一個。]
“你最認可的那個，你現在使用的那個。”
他被水向上托舉，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
海綿灑滿大片的銀屑，亮晶晶，照進他的眼底。
幽藍色的小魚游到他面前搖搖尾巴。
[我是卡呂普迪斯，第三次祭水時代提瓦特深海的漩渦之主。也是靜原，與你來自同一個星球、同一個故鄉。]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太大了。
謝苗腦子宕機，只能勉強處理後半段。
[你聽進耳朵裏就好，不用深思。目前還是人類的你無法接受這樣的世界本源級信息。]
“難道我以後就不是人類了嗎？”謝苗忍不住反問。
[很早以前你就被老板的力量改造身體了。你的心臟、你使用的力量、你驅使的和其他人類截然不同的冰元素。你被很多長生種認證為非人類，你心裏很清楚。]
“這麽快就不當人了，我有點——”
[難以接受？]
“是的。”
[沒關系，你總有一天會接受。人這種卑劣的東西，什麽都會習慣的*①。我是這樣，你也會這樣。]
謝苗無從反駁，人性的確如此。要成為實力更強大的長生種嗎？那樣似乎很好，再也不必膽戰心驚被拋棄，再也不必擔心突兀的死去，他可以追求更多更高層次的東西，他可以用很長時間去積累財富，擁有一座屬於他和家人愛人的大房子……
“但是我不想要。”謝苗垂下眼睫，“成為長生種，我的壽命會超越人類千百倍吧。我在乎的家人愛人成為枯骨，我要怎樣活下去？”
這是一個永恒的討論。
小魚似乎笑了一聲[不必現在就做決定。在你的軀體遭遇無可逆轉的毀滅之前，老板都不會出手替換的。]
“所以我原來的心臟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替換成冰做的了。”
[你今年二十二歲。十二歲接受人體改造，心臟被改造，植入相關程序，獲得了驅使坎瑞亞煉金術造物的能力。你十四歲離開壁爐之家去往雪山，那裏有老板哥哥留下的禁令，祂拒絕任何可能會傷害到老板的存在造訪。比如七神、比如坎瑞亞、比如其他被天理詛咒的文明遺民。因為你這顆被改造的心臟，禁令將你認定為坎瑞亞遺民，在一瞬間將其凍結、摧毀。如果不是老板出現，你現在應該已經八歲了。]
再次投胎嗎？有意思。
隱晦的猜測成真了。謝苗嘆氣：“原來是這樣。”
[這是在我的夢裏交談，所有的聲音都不會傳遞出去，你我的秘密不會有第三人知曉。在這裏我稱呼祂為老板，因為祂是我效忠的新王。離開夢之後，我對老板的稱呼只能用代稱了。]
[祂的真名是茲梅伊，至冬傳說中擁有三顆頭顱、三重靈魂的巨龍。因為種種原因，本次，也就是第四次祭雷時代沒有面世。如今的人間對祂沒有記載，古龍時代只有少數龍族知曉祂的存在。]
[不讓你提起祂的名字，哪怕只是茲梅這個讀音相似的代稱也不可以。為了保護這個脆弱的世界，祂的第二重靈魂一直在海底沈睡。只有第三重靈魂以承載本體一部分痛苦為代價、短暫的行走在至冬的土地上……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只黑貓。]
[比起第三重靈魂，我更願意稱呼祂為龍之夢。]
“謝謝，我能問問如果龍被喚醒，會發生什麽嗎？”謝苗格外坦誠，“人類的根劣性擺在這裏，我需要一個令我恐懼的未來作為警示。”
[第三重靈魂被呼喚名字，龍之夢結束。祂會應人類的祈禱出現在人類的視線範圍內，祂的哥哥會因為感受到祂的離去掙紮著從沈睡中蘇醒，用恐懼為至冬帶來極寒，逼迫他貪玩的妹妹回來。]
謝苗想到了十四歲那年至冬少見的雪災。
明明那次他沒有——祈禱也算嗎？看見她的人的祈禱也算在呼喚她對嗎？
[第二重靈魂被呼喚名字，龍從沈睡中蘇醒。第二、第三和第四時代的界限被打破，天空島上的目光投註於人間，降下寒天之釘摧毀本次人類文明。]
寒天之釘……這個他知道。璃月層巖巨淵地下就有這種神兵利器。
[只有第三重靈魂，我不知道祂在哪裏，去往何方。但是第二重靈魂曾經告訴我不要讓祂醒來。比起文明被毀滅，那個結果似乎更加不可控。]
“……有點缺乏真實感，很多我都不懂。”
[沒關系，你現在不用理解這些。牢記不要呼喚祂的名字，不要讓祂從沈睡中醒來。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那只黑貓，對她寄托了你的感情，沒有名字也不礙事。]
“謝謝。”
謝苗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所以我現在的定位是實習生還是試用期員工？”
[還沒入職呢。等你回心轉意想要成為長生種那天，會有BOSS直聘的。]
謝苗擡手捂臉。
[知道你舍不得你那個小男朋友。那就努力活久一點吧。人類的生命太短暫了，你遲早為他……]
後面的話像是水中緩緩上浮的水泡，啪的一聲就破裂了。
海潮洶湧褪去，謝苗被鬧鐘強行從夢中拉起，爬起來去照鏡子，怨氣比鬼還重。
又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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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苗的態度其實很好解釋：他在誰手下就為誰牟利。既然成為達達利亞的下屬，他就會維護【公子】這一系的利益。
說過很多次，達達利亞加入愚人眾的時間太短，根基尚淺。年紀小、心思又單純，加上這一群人老成精的同僚本就是樂意給同事使絆子的性格，達達利亞初入職場那會確實是吃了很多悶虧——即使他本人沒有意識到那是悶虧，還以為大家都這樣過來的。
來愚人眾的第一年，謝苗就跟了他，倆人拾綴著撐起了這個草臺班子，依靠武力站穩了腳跟。達達利亞不懂那些政界和職場的彎彎繞繞，但是謝苗懂。他不能讓【公子】徹底倒向【公雞】【富人】成為智鬥派的爪牙，也不能讓年紀輕輕的達達利亞孤立無援。所以維持和【仆人】的聯系很有必要。
外界可以對【公子】的立場做出諸多猜測，無論是【仆人】、【公雞】還是【富人】，外界怎麽猜怎麽拉郎都不要緊，最理想的局面是三方都從【公子】這裏達成合作，無論做什麽【公子】都能分得一杯羹。就算後期因為利益糾紛撕破臉皮，其他執行官完全可以把鍋甩在他謝苗身上，達達利亞也可以把他舍棄出去，不留一絲汙濁。
謝苗本來就在把自己當成維系利益的媒介。有用的時候多方聯系，無用丟棄。
蝶安奈拉知道他的想法，心情覆雜：“你完全不為你自己考慮嗎？”
卸磨殺驢這種事上位者做得最熟練。
“沒有必要。這是份內之職。”銀色面具看向這些小孩，“夏季的南方種植園和森林還很漂亮，可以帶他們去那裏玩。”
蝶安奈拉沈默良久，帶著孩子們離開了。
會開完，達達利亞肚子餓得咕咕叫。
“謝繆爾，你剛剛出去找吃的了嗎？有沒有發現好吃的，我快要餓死了。”
“這邊的食物不好吃。”謝苗誠懇道，“回去吃食堂吧。”
“真稀奇，你還有挑食的時候。”
“蘸藍莓醬的山藥土豆泥餃子……面皮做得好硬，硌牙。”邦邦硬，他拿著餃子啃半天懷疑裏面摻了二兩水泥。
“廚師怎麽開始做璃月菜了？”
“這不是璃月菜啊，璃月人不會把山藥土豆泥用餃子皮包著蘸藍莓醬吃的。”
“哦……那讓我嘗嘗！我倒要看看有多難吃！”達達利亞把謝苗連拖帶拽跑去後廚開眼，結果他倒是適應良好，撕去硬邦邦的皮，內陷味道著實不錯，還想換番茄醬蘸。
謝苗：“所以你在璃月怎麽跟鐘離吃到一塊去的？”
“都是就他的口味——哎呀別提他，想想都生氣。”達達利亞揮了一下手，把不開心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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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利亞一邊看報表，一邊咬著筆桿念叨：“頂頭大事忙完了，接下來沒什麽重要活計讓咱們頂上去。和去年一樣，把城裏城外的安全隱患消滅一下，前線抽調人選及時補上。再就可以朝九晚五的上班、放假了。正好托克念叨著想讓你回家，下個周末放假跟我一起回去唄？”
謝苗批文件的手頓了頓：“那我得把他寫的筆記批註修改潤色一下，給叔叔阿姨們看看了。”
“哦，對哦，托克走之前給你的就是這個啊。都寫了些什麽？告訴我唄？”達達利亞一下子竄過來，笑瞇瞇的索要。
很快就有一沓紙張交到他掌心。
謝苗叮囑：“原文件，別弄臟了。”
“知道知道，這可是我最可愛的弟弟寫的。”
然後達達利亞就捧著那一沓紙在旁邊嘿嘿笑去了。
謝苗無奈把工作接手過來。
下班前獎金就劃分到戶，北國銀行員工效率不錯。他數著賬戶上餘額的零有幾位，越數心裏越高興，連帶著白日受到的驚嚇也消失得一幹二凈——社畜就是這麽好哄啊。
今日不用加班。
夏日的至冬還算涼爽，躺在床上蓋著薄被，體感溫度最舒服。外面不會有隱秘的監視，謝苗甚至能開一整晚的窗戶，借著月光把臉和手塗上香膏，搓搓搓，海獺揉臉，然後美滋滋的揣著小熊玩偶睡覺了。
他的靈魂不斷下沈，浸泡在海中，耳邊只有水的流動。
月光清淺，透過水面灑下光輝。他看見那張銀色的面具落入水中，正對著自己無聲的哀哭又大笑。幽藍色的游魚甩著尾巴從面具眼眶竄出來，“咻”的一下，沒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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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的夢，這是我的【夢】。]
[恭喜，你獲準知道祂真正的名字，考慮成為我的同事嗎？]
謝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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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我現在可以算作HR。不過老板也挺看好你的，可以算得上BOSS直聘？]
“……”
[在想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在想什麽？]
“……”
[不用害羞，我不做人類很久很久很久。對我來說，人類的愛恨繁衍和路邊植物開花結果沒有區別。以及我說過，你是我故鄉的人類，我不願傷害你。]
他靈魂最本源的秘密，他的第一故鄉不在這裏。
[不用害怕，提瓦特從不缺天外來客。人死後靈魂升入虛空，洗滌汙濁褪去紛擾再重新誕生。只是你跳過了等待的這個環節，成為了一個早夭孩子生命的延續。]
沈甸甸的心事就這樣被說出來，謝苗一時間難以正面接受，只能別過頭去保持沈默。
[說回正題。你在璃月見到了摩拉克斯，從他那裏得知了老板的名字，也知道了你的心從踏入雪山那刻起就被徹底改造，今天我有時間可以為你解答疑惑，從哪裏說起好呢？]
“……你的名字，以及你是誰。”
[哪一個？]
“什麽？”
[我有很多名字，有很多重身份，你想聽哪一個。]
“你最認可的那個，你現在使用的那個。”
他被水向上托舉，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
海綿灑滿大片的銀屑，亮晶晶，照進他的眼底。
幽藍色的小魚游到他面前搖搖尾巴。
[我是卡呂普迪斯，第三次祭水時代提瓦特深海的漩渦之主。也是靜原，與你來自同一個星球、同一個故鄉。]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太大了。
謝苗腦子宕機，只能勉強處理後半段。
[你聽進耳朵裏就好，不用深思。目前還是人類的你無法接受這樣的世界本源級信息。]
“難道我以後就不是人類了嗎？”謝苗忍不住反問。
[很早以前你就被老板的力量改造身體了。你的心臟、你使用的力量、你驅使的和其他人類截然不同的冰元素。你被很多長生種認證為非人類，你心裏很清楚。]
“這麽快就不當人了，我有點——”
[難以接受？]
“是的。”
[沒關系，你總有一天會接受。人這種卑劣的東西，什麽都會習慣的*①。我是這樣，你也會這樣。]
謝苗無從反駁，人性的確如此。要成為實力更強大的長生種嗎？那樣似乎很好，再也不必膽戰心驚被拋棄，再也不必擔心突兀的死去，他可以追求更多更高層次的東西，他可以用很長時間去積累財富，擁有一座屬於他和家人愛人的大房子……
“但是我不想要。”謝苗垂下眼睫，“成為長生種，我的壽命會超越人類千百倍吧。我在乎的家人愛人成為枯骨，我要怎樣活下去？”
這是一個永恒的討論。
小魚似乎笑了一聲[不必現在就做決定。在你的軀體遭遇無可逆轉的毀滅之前，老板都不會出手替換的。]
“所以我原來的心臟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替換成冰做的了。”
[你今年二十二歲。十二歲接受人體改造，心臟被改造，植入相關程序，獲得了驅使坎瑞亞煉金術造物的能力。你十四歲離開壁爐之家去往雪山，那裏有老板哥哥留下的禁令，祂拒絕任何可能會傷害到老板的存在造訪。比如七神、比如坎瑞亞、比如其他被天理詛咒的文明遺民。因為你這顆被改造的心臟，禁令將你認定為坎瑞亞遺民，在一瞬間將其凍結、摧毀。如果不是老板出現，你現在應該已經八歲了。]
再次投胎嗎？有意思。
隱晦的猜測成真了。謝苗嘆氣：“原來是這樣。”
[這是在我的夢裏交談，所有的聲音都不會傳遞出去，你我的秘密不會有第三人知曉。在這裏我稱呼祂為老板，因為祂是我效忠的新王。離開夢之後，我對老板的稱呼只能用代稱了。]
[祂的真名是茲梅伊，至冬傳說中擁有三顆頭顱、三重靈魂的巨龍。因為種種原因，本次，也就是第四次祭雷時代沒有面世。如今的人間對祂沒有記載，古龍時代只有少數龍族知曉祂的存在。]
[不讓你提起祂的名字，哪怕只是茲梅這個讀音相似的代稱也不可以。為了保護這個脆弱的世界，祂的第二重靈魂一直在海底沈睡。只有第三重靈魂以承載本體一部分痛苦為代價、短暫的行走在至冬的土地上……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只黑貓。]
[比起第三重靈魂，我更願意稱呼祂為龍之夢。]
“謝謝，我能問問如果龍被喚醒，會發生什麽嗎？”謝苗格外坦誠，“人類的根劣性擺在這裏，我需要一個令我恐懼的未來作為警示。”
[第三重靈魂被呼喚名字，龍之夢結束。祂會應人類的祈禱出現在人類的視線範圍內，祂的哥哥會因為感受到祂的離去掙紮著從沈睡中蘇醒，用恐懼為至冬帶來極寒，逼迫他貪玩的妹妹回來。]
謝苗想到了十四歲那年至冬少見的雪災。
明明那次他沒有——祈禱也算嗎？看見她的人的祈禱也算在呼喚她對嗎？
[第二重靈魂被呼喚名字，龍從沈睡中蘇醒。第二、第三和第四時代的界限被打破，天空島上的目光投註於人間，降下寒天之釘摧毀本次人類文明。]
寒天之釘……這個他知道。璃月層巖巨淵地下就有這種神兵利器。
[只有第三重靈魂，我不知道祂在哪裏，去往何方。但是第二重靈魂曾經告訴我不要讓祂醒來。比起文明被毀滅，那個結果似乎更加不可控。]
“……有點缺乏真實感，很多我都不懂。”
[沒關系，你現在不用理解這些。牢記不要呼喚祂的名字，不要讓祂從沈睡中醒來。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那只黑貓，對她寄托了你的感情，沒有名字也不礙事。]
“謝謝。”
謝苗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所以我現在的定位是實習生還是試用期員工？”
[還沒入職呢。等你回心轉意想要成為長生種那天，會有BOSS直聘的。]
謝苗擡手捂臉。
[知道你舍不得你那個小男朋友。那就努力活久一點吧。人類的生命太短暫了，你遲早為他……]
後面的話像是水中緩緩上浮的水泡，啪的一聲就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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