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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樂曲奏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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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樂曲奏響前

早春三月,愚人眾內部宣傳了一條好消息:蒙德風神巴巴托斯的神之心,已被第八席執行官【女士】順利帶回。

消息一出,【女士】和至冬本部幾位執行官的部下自然是與有榮焉的。其他外派執行官心裏作何感想,我們不得而知。

達達利亞錘桌。

“可惡,女士管自己的任務就好了,幹嘛要來幹涉我的選擇?”

“這像話嗎?這像話嗎!居然嫌我進度太慢!”

達達利亞在巖上茶室小發雷霆,起因是女士回到至冬後給他寫信——磨磨唧唧一年了還沒見到神明本尊,要不要幫忙?

謝苗沏茶,盯著青瓷杯中沈浮的翠色茶葉平靜道:“等到四月就好了,巖神會在請仙典儀上露面。”

“我當然知道,可她說話真讓人生氣。好像我們是來這度假吃白飯的一樣。”年輕的執行官哐當一聲坐下,“這又不是比賽,搶神之心就是把腦袋掛褲腰上,有幾個頭夠神砍啊!”

得益於謝苗和那位客卿先生多日的從旁勸阻,達達利亞再沒有像之前那樣不自量力的想要當著巖神的面強搶神之心——切磋的心倒是沒死徹底。

比起神之心,謝苗還是更關心北國銀行經營狀態以及層巖巨淵下第九連隊的撤離。畢竟奪取神之心的任務失敗至少有女皇陛下和其他執行官兜底,另外兩個任務辦砸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能力有問題。

當然這話不能擺在明面上說,明面上還是神之心的任務更要緊。

思緒在腦中轉了幾回:“女士大人在情報中也提到了那位異邦的金發旅人,擁有凈化風魔龍淚滴的力量、不需要神之眼也能和元素力共鳴、與風神塵世的化身友好、有意走遍七國尋找神秘的血親……那位旅人下一站應當會現在璃月。恰逢請仙典儀,真是……巧合。”

達達利亞皺眉:“你是說,我們能用上她?”

“我們需要第三方下場。”謝苗直覺如此,“就像博士的實驗需要加速反應,她就是那個催化劑。”

“這麽有信心?”達達利亞抱臂,雖然是反問,其實已經在琢磨要如何接近旅人了。

“其實女士大人在信中特意提到她的名字,也是在透露這樣的一條信息:【神格外偏愛她】。她使用著不同於提瓦特的力量,勢必會引起更高位格存在的註意。作為第三方入場攪亂渾水,再合適不過了。”

達達利亞了悟:“我明白了。先遣軍已經傳遞了消息,她們已經踏上了璃月的土地。”

看吧,其實他也在關註對方的消息。

謝苗點頭:“好的,介時如果謝苗顧問和您見面,請務必裝作不認識。”

“知道了,你都叮囑好多次了。這兩個身份可沒那麽容易碰上。”

“從前碰不上,以後不一定。”

這是真話。

三月,謝苗的生活和以往相比並沒有多大區別。顧問先生坐鎮北國銀行,副官先生神出鬼沒四處亂竄,唯一的交集大概只剩副官在光天化日下出現於點心鋪子,然後點心又出現在顧問的手邊。

於是在謝苗刻意營造的氛圍潛移默化下,璃月港有心人稍稍打聽就知曉其實愚人眾執行官【公子】的副官,和北國銀行的特別顧問是能搭上線的——哪怕他們明面上看去毫無聯系。

封陽這缺心眼的小子對此倒是沒有民眾想看的“醋壇子打翻”感受,因為那些點心全都進了他的嘴——謝苗驅使副官給他的愛人買點心,哇哇哇,真有意思。

封陽想想都樂。

也因此,有時候他出門收購藥材遇到暗中保護的副官,還能揚起笑容問他要不要吃點。

雖然對方看上去完全懶得理會他就是了。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去,就在封陽以為愚人眾其實沒有外界傳聞中那樣作惡多端時,四月已經悄無聲息的來襲了。

說是悄無聲息倒也不準確,因為只有封陽開始接收更多家族事務才顯得手忙腳亂忙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璃月港的民眾倒是老早就開始準備參加請仙典儀。

今年封家供奉的糕餅是家丁送來的,花朵樣式嬌艷芬芳、栩栩如生、香氣撲鼻,甜食腦袋很難拒絕一份這樣的糕餅。

下班回來的謝苗看見大堂桌上的糕餅:“送去供奉帝君的?”

入鄉隨俗,他也跟著璃月人稱呼巖神為帝君了。

封陽侍弄完庭院的花草進屋來,肩上還站著那只紫色的牡丹鸚鵡:“供奉帝君的那份在今早就馬不停蹄送去玉京臺了。這是阿姐特意給你做的,去年這時候她還不知道你的口味,今年特意做一盤讓你嘗嘗。”

“今時不同往日,但凡富裕些的,都是自家人嘗過再供奉神仙的。”封陽逗弄鸚鵡,“你剛剛不是挺能叫喚的嗎?怎麽不說話了?”

鸚鵡不敢說話,把腦袋往封陽後腦勺伸。

謝苗笑了笑:“那就多謝玥姐姐了。”

“外面的太陽還有些曬,你在屋裏吃著,我把茉莉花叢修一修就完事了。唉?你別跟著,老實在屋裏待著,涼快。”封陽把亂撲騰的鸚鵡抓住,一把塞謝苗手裏,“它還是在你身邊老實,不然凈搗蛋。”

逃離無果的牡丹鸚鵡把腦袋埋進羽翅間瑟瑟發抖,直到有人類的指腹輕柔的戳戳它蓬松如同蒲公英的胸羽。

糕餅誘人的香氣過於霸道,哪怕鳥類嗅覺並不算十分發達,但鸚鵡小小的腦瓜子裏如今只剩下食物,將恐懼完全拋卻在腦後了。

淡黃色的鳥喙啄食指腹的點心渣,食物越來越大塊,距離越來越遠。等到鸚鵡回過神來時,它已經穩穩當當站在了謝苗的手指上,怎麽拋都不飛下去。

封陽幹完活回來正好看見他相好翹著腿坐在椅子上吃點心,點心渣餵鸚鵡,偏生鸚鵡也乖順得不像話——在他身邊時完全恃寵而驕堪稱小院一霸。

見主人回來,鸚鵡自然飛回去,拿對方的臉皮去擦嘴。

封陽:“哎喲!邋遢鳥!”

謝苗吃了一半糕餅,洗了手給對象擦汗,之後開飯,不免聊起請仙典儀的事。

“明日就是迎神的日子,你有空嗎?跟我一起去玉京臺湊熱鬧如何?”

“明日周末休假,自然有的。”謝苗這樣說,“能親面神明的機會不多,我還想多看幾眼呢。”

“那我給你占個靠前的好位置,保管讓你直面帝君尊榮,連他老人家幾根胡須的抖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

請仙典儀那天天氣不錯,兩人特意換了身輕便的薄衣裳,就怕和去年那樣熱。謝苗覺得起風了會冷,怎麽說都要在手臂上搭一件外套。

謝苗:“這是經驗。”

封陽:“行行行,經驗。走吧,再不出門街上就全是人了。我牽著你。”

去年沒牽上,今年想牽著手讓帝君看看呢~

謝苗笑起來,光看表情都知道小狗在想什麽,好懂得要命。

穿過緋雲坡直奔玉京臺,他們到的時候人還不算多。花壇邊的霓裳花馥郁芬芳,封陽念叨著他回至冬前要買一些霓裳花制作的香膏,擦臉擦手潤膚效果相當好,再也不怕凍裂皮膚了。

謝苗不想打擊他,但還是委婉鼓勵:“至冬氣候異常寒冷,香膏或者面霜裏應該需要加一些本地特有作物才能抵禦。你要是去了,可以試著做一下實驗,看看和璃月本地植物有什麽區別。”

“至冬有香膏賣?”

“當然有,富人老爺們尤其鐘愛花香。但凡開個宴會,舞池裏觥籌交錯,氣溫讓人恍惚覺得還是春日。”

“你擦過嗎?我到時候買幾盒做個對比,給你調一款。”

“我……沒用市面上的。職業特性不能沾染過多的氣味。”謝苗輕聲道,“長時間坐辦公室會用一些兒童面霜抹手。帶著手套寫字總是不太方便。”

封陽關註點全被兒童面霜吸引走了,笑起來:“辦公室有職員帶小孩呢?”

“……可以這麽說吧。”因為蝶安奈拉的牽線搭橋,壁爐之家的部分孩子會盡量接取【公子】這邊的任務,給他這個“哥哥”捎帶些什麽。兒童面霜算一種吧。

封陽點點頭,沒多想。餘光瞥見一抹金色,好奇的看過去。

謝苗詢問:“怎麽了?”

“剛剛好像看見了一個金色的人。”封陽還扭著頭,“亮晶晶的,像陽光照耀下的摩拉。話說今年璃月港的外國人是不是太多了,請仙典儀這邊眼生的外國人占了大半呢。”

“想瞻仰巖神偉岸身姿的人多一些,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那倒也是……”封陽不再試圖尋找,轉過頭看著玉京臺中心的香爐桌案供奉,“不知道帝君大人今年會有什麽指示呢……”

另一邊,上躥下跳了解璃月的“外國人”,旅行者熒和向導派蒙目前正對著香爐許願。一個希望能盡快找到哥哥,一個則是貪心的想要花不完的摩拉和吃不完的美食。

“啊……希望巖王帝君能多保佑保佑我發大財呢。”派蒙幻想以後的美妙生活,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走吧,請仙典儀快開始了,我們去前面一點的位置看吧!”

今年的請仙典儀是天權凝光主持。穿著專為請仙典儀定制的華麗裙裝,白發梳得一絲不茍,眼尾描紅,似乎有些緊張?

謝苗看著這位天權星掃過臺下看客,又仰頭看天色時辰,深呼吸一口氣,才宣布:“吉時已到。”

通常這個時候才能算請仙典儀定制正式開場。

封陽已經看過許多遍了,但眼裏的敬仰一點沒少。不信神的謝苗還有多餘心思留神觀察身後的動靜——有人在往前面擠。

“讓一讓,謝謝謝謝——麻煩讓一讓——”

年輕小女孩的聲音又細又低,縮著身子穿過人潮,看著真是可憐,多數人都想著讓讓她,因此旅行者帶著派蒙穿越人海,終於擠到了第一排。

就在謝苗左手邊。

派蒙可高興了,高高的青年足夠給她遮擋烈陽。幹脆趴在旅行者肩上,愜意的吹著風遮著陽,看凝光舉辦儀式迎神。

香燭燃、金光起、風雲變。玉京臺上空聚集了厚實的雲層,其中金棕色的尾與鱗若隱若現。

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空,等待那位古老的神明亦如三千七百年來每一次神降那樣探首。

神的確探出了祂尊貴的頭顱。

然後搖晃了一下,在萬眾矚目中筆直的墜落,墜落地點正是玉京臺上的香案!

滿堂嘩然、人群退避。

沖撞帶來濃厚的煙塵遮擋視線,而煙塵散去,不明所以的璃月人終於看清了現狀:他們尊貴敬愛的神明軀體倒在傾覆的香案上,香爐滾地,案桌和供奉砸得稀爛,一地狼藉。

凝光驚呆了。

她緊盯著帝君神軀上緊閉的雙眼,頭腦風暴時外界時間流逝,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兩個呼吸。

她終於扭頭一揮手,厲聲道:“帝君遇刺,封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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