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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風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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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風組曲

青色的颶風從天而降,以勢不可擋的強硬姿態將地上一大片魔物全部拉進風渦中心。

封陽被呼嘯的狂風刮得睜不開眼,擡手臂遮擋,勉強搖搖晃晃的掀開眼皮,青色的颶風在魔物群中來回穿梭,似紡錘梭線。聲勢浩大,魔物的哀鳴和劇烈元素反應讓小漁村搖搖晃晃難以支撐——草屋屋頂就這樣被折騰飛天,離得最近的房屋更是颶風一巴掌拍散。

幾棵果樹勢單力薄,難以抗衡仙人的怒火,樹葉枝條帶果子劈裏啪啦盡數摧折。樹如此,人又能好到哪裏去?

封陽已經退到漁村青石後死死扒住這個遮擋物,悶頭喊:“上仙我要被掀翻了啊啊啊啊啊——”

青黑儺面的眼孔處掠過明亮的一縷光。

碧玉長槍和璞鳶最後一次戳地,氣浪翻滾,魔物的軀體被盡數撕裂,絞殺殆盡。

風停,樹止,人搖晃。

哪怕是少年時期直面須彌沙漠的揚塵沙暴,封陽也沒有感受過像今日這樣攪得腦子暈天轉地的感受,眼冒金星顫顫巍巍爬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背過身去哇哇吐。

“嘔——”

和他這個青年人面如土色搖搖欲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摘下面具後少年仙人鎮定自若的俊秀容顏。

“嬌氣。”仙人如此評價,“為何不盡早動身去望舒客棧避險?”

魈是在問為什麽他接到消息不盡快動身。

嬌氣的大少爺從兜裏摸出一條帕子擦擦嘴:“那不是想著晚上趕路更危險麽?哪知道倒黴能倒成這樣。”

“……並非巧合。”魈換了只手握槍,朝他大步走來,“荻花洲一帶的魔物已被我盡數絞殺,它們是被其他東西從石門吸引來這的。”

“……夜晚大規模遷徙,就像早有預謀,或者說被控制了一樣。跟那些深淵法師有關系嗎?唉唉唉——”

封陽話還沒說完,就被魈上仙抓起後腰褲帶整個提起——就像他拎一袋子點心那麽輕松。

“幹啥——嘔——”

魈上仙的趕路方式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來的。

被放下地的時候,封陽腿一軟,眼瞅著就要臉著地了,又被魈上仙撥正,到底是沒有丟人丟大發的。

“上仙,我不中了。下次、下次再這樣趕路,您老人家知會我一聲吧……”封陽現在是有氣無力,肚子裏沒什麽可吐的了,嘔都嘔不動。

魈抱臂:“太懈怠了,既得仙授之法淬煉軀體,短距離風輪兩立應當是能抗住的。”

封陽據理力爭:“我剛剛才被狂風刮了幾巴掌唉。”

“疏於鍛煉。”魈毫不退讓,一錘定音,“休息好了就站起來,有人找你。”

“大半夜的誰能找我……”封陽齜牙咧嘴的站直了身子,似有所覺的扭頭,看見來人後完全呆住了。

今晚真是精彩紛呈,一茬接一茬的變故比下半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來人依舊灰袍加身,月下只有銀色面具折射出冷漠的光輝。經過特殊處理的聲線辨不出喜怒:“晚上好。”

“你是……”封陽心裏有一個荒謬的猜想,但不敢當真,“愚人眾【公子】的副官?”

“你怎麽在這?大半夜不睡覺嗎?”封陽還沒問為什麽愚人眾能在石門這邊的山裏。

副官並不急於回答,而是把手裏一直拎著的水系深淵法師丟到地上:“魔神殘渣遺留的怨念蠱惑了深淵法師,不愧是璃月,魔神殘渣都能保留相對理智的怨念。”

封陽不高興,這話聽著太像陰陽怪氣了:“餵餵!”

“小少爺,在質問我之前,還是先顧及一下自己的命吧。”副官的情緒如同古井無波,偏偏欠揍得要命,莫名踩在封陽這好脾氣青年的情緒紅線上。

但封陽忍住沒說話,而是看向魈。

魈用和璞鳶的槍尖挑起破盾後暈倒的深淵法師,一語道破前因後果:“自作聰明又被反噬,深淵教團的質量太低。”

封陽努力思考:“是深淵教團本來想利用魔神殘渣作亂,卻被反過來利用對嗎?”

魈頷首:“不錯。”還沒笨到家。

封陽更疑惑了:“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一不偷二不搶,又不往深山老林裏鉆。上哪招惹的魔神殘渣和深淵教團?”

一旁的副官聽不下去:“你不是才去明蘊鎮附近收了藥材嗎?”

“你怎麽知道?”

“眼睛看的。”

“愚人眾勢力範圍這麽大?手都伸到這裏了?”封陽沒好氣道。

“哼。”副官冷笑,“要不是他惦記著你,我才懶得多管閑事。”

封陽一楞,又看向沈默的魈上仙:“……我能自作多情一下嗎?”

他以為是魈上仙掛念呢。

魈黑臉:“不能。”

那就不是魈了。

封陽皺眉,他一時間也想不到自己能和愚人眾什麽人搭上線,用的還是“惦記”這樣關切的詞匯……等等,如果是懷疑,倒確實是有一個人選。

“是謝苗嗎?”

他心中被壓下去的念想又開始作祟,從前的猜測似乎成真,眼前副官的另一重身份呼之欲出。

副官抱臂:“他沒告訴你他的身份?”

這就是承認了。

封陽沒好氣道:“少挑撥離間,他是沒說,但那又如何,我又不在乎他的身份。”

魈用一種堪稱詭異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也開始抱臂看起熱鬧。

副官:“哦,那很好了。”

封陽:“他怎麽會讓你來……不對,我是想說,他怎麽知道我會有危險,他的工作也會遇到和你一樣危險的事嗎?會不會很累?”

副官:“跑題了,你難道不應該先關心一下你自己的事嗎?”

封陽:“哦,那你說唄。”

副官:“什麽態度?”

封陽面無表情,但語氣諂媚:“求您了軍爺,大發慈悲告訴小民真相吧。”

魈的目光若能殺人,副官身上怕已經全是血窟窿眼子了。

副官:“……”就這麽明晃晃的上眼藥?真有你的。

副官沒招了:“方才我對這只深淵法師用了刑,它反覆念叨著什麽[受體][寄生][解放]之類的詞匯,因為知曉璃月仙人的威能,荻花洲一帶沒有尋到合適的傀儡,就在石門這邊教唆了兩處大規模丘丘營地的魔物連夜遷徙。”

副官:“至於我為什麽會知道……此次出門本就是給在石門值班的下屬捎帶物資,受他所托,連帶著看顧你。你在明蘊鎮待了幾日,吸引了一些臟東西。屬下匯報石門魔物異動,目標方向就是你今晚歇腳的漁村。”

副官最後補了一句誇讚:“這位仙人來得很及時。 ”

魈面無表情:“雖有所隱瞞,但說的話並非虛假信息。”

可惜這暗戳戳的提點封陽並沒有聽出來,他腦子裏一團漿糊,最後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一句話:“被纏上了,會禍害到身邊人對嗎?”

今日是漁村村民,明日就該是藥農,之後回璃月港或者沈玉谷,可會牽連家人愛人友人?

“……我會處理。”副官態度堅決,“它傷到了我的人,縱使是魔神殘渣,也該付出代價。”

魈這會也發話了:“不必,我來。人類和這事不該扯上聯系。”

不愧是仙人,明明是關心擔憂的話,也能說能幹幹巴巴冷冷硬硬。

副官似乎和仙人杠上了:“是我先發現的。”

“這是璃月的私事。”魈絕不退讓,“魔神殘渣無法根除,不論人類還是長生種,長時間接觸都會受到影響。你若明智,就不該插手此事。”

副官冷言回懟:“多謝好意,但上仙大人自己都是業障纏身,難保不會被蠱惑。我雖人微言輕,卻也有幾分手段。加上至冬科技足夠清理這部分魔神殘渣了。”

這話雖然戳心窩子,卻也是真的。

魈的臉色一度十分難看,握著和璞鳶的手都有輕微的抖動。

他不會撒謊,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的確業障纏身,也曾被蠱惑。

封陽從方才的情緒中抽離,上前一步將少年仙人擋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冰:“停止你的的冒犯言語,無禮的異鄉人。上仙守護璃月千百年,不該被人如此質疑。”

“至冬和璃月有合作不假,但這並不是你放肆的底氣。”

副官的態度莫名軟和下來:“是我言重。但這股魔神殘渣和以往相比更加狡詐,我接觸過部分相關研究,愚人眾有手段安全無汙染的處理。”

雖然他不保證用了博士提供的東西,把魔神殘渣交給上面的人會鬧出什麽亂子來。

副官坦然道:“兩國在合作的基礎上交好,因為此時破壞友誼並非我本意。仙人守衛璃月本就辛苦,能有輕松的辦法為何不用?”

興許是受璃月人言語熏陶,這家夥說話葉帶幾分文縐縐的書生氣。

封陽皺眉:“我們要如何信任你,異鄉人?”

魈平覆好情緒,示意封陽挪一挪:“你要處理,可以。但我要全程圍觀,若情況有變,我會立刻接手。”

“行。”

封陽自告奮勇:“我也要!”

一人一仙同時開口:“你不行!”

小狗委屈:“為什麽啊?”

魈:“凡人軀體過於脆弱。”

副官就沒這麽客氣了:“你本身就被盯上了,還全程圍觀,不怕怨念反撲直接占據身體?”

封陽理直氣壯:“魈上仙在啊,有什麽好怕的。而且你也不會看我死吧?”

最後副官和魈達成共識,把封陽直接丟到望舒客棧命人看牢不許放出來亂跑。

氣得封陽在望舒客棧上躥下跳的哇哇叫:“壞人!獨斷專行!不講武德!我要去給帝君大人上香投訴啊啊啊啊!!!”

遠在璃月港的客卿:“阿嚏!”

奇怪,他這樣的身軀竟也會像凡人那般偶感風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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