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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以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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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以為好

謝苗和封陽戀愛關系確定的消息在當天晚上就送到了夜蘭手裏。

夜蘭:“這回可是徹底逃不掉了。”

手下以為她說的是謝苗,緊跟著附和:“那個至冬人可是栽得徹徹底底呢。”

“是我們璃月的傻小子。”夜蘭搖搖頭,本來還想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拉一把,“封家這此豪賭一旦失敗,萬劫不覆啊。”

這個叫謝苗的至冬男人板上釘釘的和愚人眾有勾結,只是他們目前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一旦至冬對璃月不利,謝苗身份暴露,封家逃不掉“知情人”這個身份,帝君勢必降罪。

“罷了,事件未成定局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公子的動向你盯著了嗎?”

“盯著呢,他露面的時候多半是在璃月港閑逛,接觸過的人排除掉我們的暗釘、的確清白的普通民眾後,還剩下這些……”

“……沒有謝苗?”

“沒有。謝苗最近都在談客戶和談戀愛,接觸的群體非常固定,沒有新面孔。”

“公子去北國銀行取錢的時候,他也不在?”

“公子很少親自去北國銀行取錢,都是直接記賬,商家自己去北國銀行對賬核銷。”手下想了想,“他那個副官神出鬼沒,每次都能甩開我們那幫兄弟。到現在都沒發現他的落腳點。”

聽上去沒有什麽進展,夜蘭盯著報告沈默了片刻,突然問起來:“北國銀行這兩個月放債率是不是又提高了?”

“是的,原本的賬面都平了,最近兩個月又添新賬。巖上茶室、白駒逆旅、萬有鋪子以及另外幾家民間產業的主事人都因為資金鏈斷裂向北國銀行借貸,其中白駒逆旅比較特殊,目前已經被北國銀行半收購,也就是入資持股占大頭。其中零零散散的小戶也多了許多,畢竟前陣子層巖那邊……”

夜蘭皺眉,她是知道自從謝苗來到璃月港後斷掉了相當大一筆借債的,總務司那邊大開方便之門,民間風評也好了許多。偏偏公子來之前又開始悄悄放貸……

“剛剛你說的這些產業,把借貸人的本家位置在地圖上標出來。”靈光乍現,夜蘭緊急吩咐,“還有前陣子我們追查的幾條暗線記錄,擺在一起。”

朱筆勾畫圈點,地圖上的紅色記號越來越多,由點及面連成線,自璃月港向天衡山、靈矩關、采樵谷、伏鰲谷是一條線。至冬和璃月有勘探層巖的合作,夜蘭知曉,謝苗要把控這條線無可厚非。

但另一條線經過遁玉陵、天遒谷,幾乎將整片瑉林包圍起來。

瑉林是什麽地方?仙人群居之地。

至冬是要仙人身上的什麽東西嗎?

夜蘭皺著眉,扭頭厲聲道:“至冬人這半年接觸過的書籍名錄拿給我,把和仙家、帝君有關的額外整理成冊!”

債務處理人來報他們最近的動向被盯得更緊了之後,達達利亞正在被副官看著寫報告。

“被盯著不是很正常嗎?反正我們走到哪裏都不討人喜歡。”達達利亞抽空擡頭說了這麽一句。

副官先生在室內也戴著面具,裹得嚴嚴實實:“把瑉林方向的黑債轉移到盜寶團身上,先遣隊撤出南天門以外。按我前天給你的名單安排,層巖的明線加快人手調派。”

債務處理人象征性詢問達達利亞,後者抓耳撓腮的寫報告,沒空理他,隨便擡手擺擺:“聽謝繆爾的。”

“是,大人。”

債務處理人退下,副官先生開始著手制作冷萃茶。

“哎喲……好麻煩。”達達利亞燥得渾身好像有螞蟻在爬,“早知道不答應博士了。”

“那不太行,不答應博士大人的開廠要求,我們拿不到最新的一批藥劑。”

“就不能找你老師九席,從他那裏找博士要嗎?”

“長官,你想得太美了。”副官冷漠道,“富人老爺本質是個商人,從他這裏是占不到便宜的,與其和商人交易,不如和學者交易。至少學者比商人好坑。”

“還是你膽子大,連博士都敢坑。”達達利亞咋舌。

“您聽錯了。”他拒不承認。

“隨你隨你,我不會亂講。”達達利亞長嘆一聲,“早知道給他開個廠這麽麻煩,當時就該多要一批藥劑的。省得你在璃月開個槍還要瞻前顧後,提前準備解藥。”

副官先生說:“有些時候,嚴格管控解藥的制作數量也是一種牟利手段。主動權永遠在我們手裏。”

他遞給長官一杯冷萃茶,杯壁吸附一顆又一顆晶瑩的水珠,手掌接觸後掌心一片濕潤。

達達利亞猛灌一大口:“這個水好喝,沒有茶葉的苦味。唔——寫完了,我出門咯!”

“這樣熱的天,你不怕中暑嗎?”謝苗拿過那一沓沾染了幾滴冰水和汗水的文件報告,有點擔心長官的腦子。

達達利亞腳步一頓,繼續走:“那我去海邊,海風涼快。”

“不要撿海鮮回來,銀行今天的員工餐就有海鮮,是早市新到的貨。”

“……”最後也只有悶悶的一聲,“哦,知道了。”

謝繆爾怎麽這個都知道。

不撿就不撿,他釣魚總可以吧?

璃月的夏天實在是太熱了。

八月正直大暑天,荷花池的錦鯉都只肯躲在葉片的陰影下,投食勾引也不出來。

胡桃頭頂著大太陽在往生堂搬進搬出,一點不嫌累。鐘離也被她這番動靜催出幾分好奇:“堂主,你這是做什麽?”

“搬東西呀。”胡桃拍拍懷裏的黑色木凳,“這可是上好的陰沈木,只在咱們家用過。大熱天的吃酒容易出一身汗,坐這個凳子就很好。”

“夏天吃酒?”鐘離疑惑,最近也不是堂主交好的幾家人戶裏結婚添丁過生日的時候啊。

胡桃擺擺手:“客卿你就別琢磨啦,我們幾個小孩坐一桌吃酒席。好了,我走了,很晚才回來,記得給我留個門。”

“好,堂主註意安全。”鐘離點點頭,很平靜的接受了。

胡桃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去“看”。

胡桃、重雲、行秋三人聚在一處宅院裏,將那張大圓桌擺正後擦了又擦,配六只凳子。

旁邊就是人工池塘,鋪滿綠色的蓮葉。高大的柚子樹遮陰,石蒜和蔥蘭長勢極佳,各色小菊花叢點綴。

這戶人家很會打理花草。鐘離看得直點頭,草木有情,想必是個性情溫和親近自然的孩子……

直到鐘離看見了封陽抱著一大箱子小燈來。

一大三小順著青石板臺階兩側擺放這些小燈,移來花木點綴。吭哧吭哧忙活大半天,萬民堂的香菱送來一大壺冰鎮綠豆湯。最後是五個人布置好了場地,各自洗漱,猛噴驅蚊水。

鐘離本來還在疑惑為什麽要跟噴驅蚊水,就看見太陽西斜,傍晚時分,這群孩子離開了廚房,揣著樂器一頭鉆進密密的花草叢裏!

夕陽西下,北國銀行值守白班的工作人員紛紛下班了。

去琳瑯居取走定制的物件後,他提了一盒孩子愛吃的花樣點心走去封家。

封陽並沒有告訴他今天有什麽打算,但是愚人眾副官知道那四個孩子都商量了些什麽。

和以前別無區別,平平穩穩走到封家大門外,天空已經出現了幾顆星子。早有準備的管家小六笑著將他迎進來,接過點心盒:“少爺還是在花園那等您,待會用飯,我再將點心呈上來。”

“謝謝。”

謝苗裝作不知道有驚喜在等他,閑庭信步朝前走。

通往花園的小路靜悄悄的,他踩上青石板,兩側的地燈應聲開啟。與橘色的晚霞交映,襯得花草鮮艷,院子如春般和暖。

有風吹過,送來絲絲縷縷的涼意。

封陽站在前方,背對著他。

謝苗頓在原地。

這個時候,普通人會說些什麽呢?

是我來了,還是晚上好?

他走上前去,站在這個緊張到忘記轉身的小子身後拍拍肩膀:“背著我做什麽呢?”

“謝苗!”傻小子轉過身來又驚又喜,笑容羞澀,但又燦爛。就像他懷裏那捧如同碎金的向日葵,“你來了。我今天……想要補一個正式的儀式。阿姐他們都說,一段關系需要一個正式的開始。”

謝苗“嗯”了一聲,靜靜的聽他講話,刻意裝作不知道草叢裏有四雙眼睛在悄咪咪偷看。

“至冬人給人的印象似乎都是不茍言笑四個字,但在相處過程中我發現,謝苗你是一個本性異常溫柔的人。你會用這雙漂亮的眼睛註視我、誇讚我、待我總和旁人不同。我能感受到這種特殊的縱容,我想,我身上也一定有能打動你的地方。盡管我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很高興我能讓你在璃月感受到快樂和溫情。”他深呼吸一口氣,將花遞出去,“謝苗,你願不願意和我回家,見雙親、拜公堂、入族譜,結兩姓之好,成一家之言,永以為期。”

“……願意的。”謝苗輕聲回答,似乎怕這樣不夠堅定,又補了一句,“我願意。”

他沒有接過那捧燦金色的向日葵,反而從兜裏摸出一只絲絨布盒。

封陽抱著花呆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見這人對著他打開絲絨布盒,反客為主道:“在我的故鄉,求婚通用的信物是戒指。雖然我的確沒想到進展會這樣快,定做都是訂婚戒指。但用在這個場合也算合適。”

“封陽,你還不夠了解我和我的過去,但是沒關系,未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謝苗將戒指取出一枚給對方戴上,擡起來在手背上落下一吻,“願永以為好。”

封陽整個人熟透了。他抱著花站在原地被牽著手親吻手背,像是被求婚的那個。

給胡桃看得那叫一個急啊,抓耳撓腮的只想讓這個不靠譜的大哥哥想起來他還有信物沒給出去。

行秋壓低了聲音提醒:“玉佩……玉佩!”

重雲和香菱也跟著壓低聲音重覆呼喚,希望能讓封陽趕緊清醒過來別掉鏈子了。

好在封陽同學終於從熟透的大番茄變成微紅的小番茄,想起自己才是主動求婚的那個,急急把花塞進謝苗懷中,給他也戴上同款的戒指,然後摸兜尷尬笑笑:“剛剛太激動了,差點忘了還有這個沒送出去。”

“什麽?”

“家傳的信物,雙鯉佩。”封陽將那塊白玉點墨的雙佩拿出來,“你看,這是同一塊玉雕琢出來的兩條鯉魚,拼在一起就是收尾相銜的雙鯉。定情信物,嗯,信物。”

謝苗失笑:“可我沒有地方戴。”那明顯是個腰佩款式。

“哼哼,我早就想到了,特意改長了鏈子做成掛墜項鏈……你湊近點。”封陽給人戴玉佩的時候順便摸了好幾下脖子占便宜,和玉一樣的細膩溫涼,“這樣就好啦。以後你和我回沈玉谷,他們看見這條鯉魚佩就知道你是我相好了。”

謝苗對長度很滿意,正好貼在心口上方一點的位置。

兩位新人相看半天,牽著手紅著臉。這個時候,胡堂主當仁不讓的站了起來,然後是另外三個一臉嚴肅的小朋友。

嗩吶、二胡、鑼鼓齊上,直接合奏一曲璃月人迎親辦酒常聽的歌,吹得幾條街外的人都探頭探腦是不是誰家辦喜事了。

胡桃純粹是被嗩吶占住了嘴,不然她肯定要起哄讓這兩人趁著好氛圍快親一個!

看完全場,對堂主表情分析得十分到位的鐘離搖頭失笑。

願永以為好啊……事成之後,兩方還能像今日這樣歡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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