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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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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芒在背

鎏金色的和藍紫色的眼瞳隔著虛空相對。

客卿先生微微訝然,似乎沒想到一介凡人也有如此敏銳的警覺性。

好在客卿道高一尺,藍紫色眼睛的主人雖然發現有什麽存在窺探著他,但並不能及時鎖定,蹙眉移開了視線。

荔枝清甜,毫無青氣,一嘗便知是從老樹上摘的好果,放在以前作為神明禦用貢品也毫不遜色。

自詡得到臣民供奉便該投下目光的神明依舊不語,只是一味的翻閱臣民的過往經歷。

這個孩子,怎的這樣招非人生物和長生種喜歡?

仙人撫頂賜福,雪國妖精憐愛。用璃月話來講就是仙緣頗深,命途坦蕩,雖是心性純良、赤子熱誠,但一心向紅塵,結果“紅塵”也是得長生種庇護的存在。

親自將雪國孩子引來的神明可沒料想到居然有人一邊辦正事一邊談情說愛——雖然現在還沒確定名份。

就是不知道抉擇的那一天到來,兩個孩子之間又是怎樣的情況了。

客卿先生垂眸喝茶,後腰墜著的神之眼散發柔和的光暈。

周末從沈玉谷抓急送來的荔枝叫封陽抓緊冰鎮,分給家仆消暑,贈與世交之家聯絡感情,犒勞智囊團的努力付出,最後去北國銀行送給謝苗。一幫銀行員工也得到福利,各個吃荔枝堵嘴,悄咪咪觀察特別顧問和璃月港大少爺借職務之便談戀愛——葉卡捷琳娜小姐一錘定音:“這就是談戀愛!大熱天貼這麽近,光明正大占便宜!”

弗拉德在給夜晚值班的娜蒂亞留一份,聞言連忙道:“噓噓噓——忘了伊萬諾夫先生的本事了?他聽得見。”

安德烈經理是過來人:“放寬心,那位封少爺貼得近是顧問先生默許的。”

愚人眾培養出來的精銳,除非被敵人從實力層面碾壓,幾乎不可能給外人近身接觸的機會。

葉卡捷琳娜抱臂,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就看對眼了呢?”

“管他呢,我們的任務要緊。”安德烈才不在乎上司公費戀愛,只要不影響任務進度,對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謝苗聽得一清二楚。

封陽坐在他辦公室新增的柔軟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看自家賬本,那也是封陽負責打理的家事之一。

“金銀花、薄荷、霍香、石菖蒲……快到七月了,骨碎補、天冬、梔子都需要補貨。”封陽低聲念叨著,“百合也不錯,稱回家做菜燉湯的不少……”

“百合?”謝苗本來正在做報表,順嘴道,“我還以為是百合花呢。”

“就是前陣子你在家吃的那道百合炒木耳,脆脆的,以為是淮山的植物根莖。璃月藥材多數都是植物的一部分,既然能煎藥,自然也能拿來入膳。食補嘛。”封陽笑嘻嘻,“過陣子花市又會賣百合花,到時候我約你出門逛逛。”

“好啊。”

“唔——要不要再去成衣鋪看看?北國銀行對員工穿著有要求,那你周末放假的空餘時間穿私服沒問題吧?一直穿襯衫很不透氣。”

“……倒也還好。我衣櫃裏基本都是襯衫長褲。”當初來璃月都是輕裝上陣,除非需要遮掩身份,他也懶得換款式,“逛也行,我也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搭配。”

“嘿嘿,我一定會幫你好好相看的。快工作吧,下班我們去吃中原雜碎,逛夜市。”

“好,我的報表很快就做完了。等我一會。”

封陽沒等太久,謝苗已經伏案書寫完厚厚一摞文件,下樓後交給安德烈經理,然後和他一起出門。

傍晚的太陽餘溫還未散去,緋雲坡多得是打著扇子在陰涼處乘涼的商家,瞧多了二人並肩離開銀行去吃飯的背影,已經習以為常。

明星齋的星稀和希古居的琳瑯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謝苗先生來璃月港也有半年了吧,每次都是這位封少爺找他。兩人感情真好。”

“哼,這可不是普通的感情好,你見誰家好兄弟大夏天還黏黏糊糊,送禮送花送冰的?”

“哎呀,你瞧見了?同我說說。”

“茉莉百合繡球月季,一個月送好幾次,次次不重樣。平日裏沒事就提著禮盒來,今天下午還運了一車冒著寒氣的冰鎮鮮荔枝,那可是整整一車。一斤三千摩拉起步。”

“天哪,這——”

“這就是追求啊——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封少爺看謝苗先生的眼神,算不得清白。”

的確算不得清白。

謝苗又不是傻子,他只是選擇了放任。只要對方一天沒捅破窗戶紙,他就能裝一天的好兄弟。

聽上去很渣。

謝苗和封陽吃完晚飯逛璃月的夜市,走走停停四處閑逛聊天。身後不近不遠的墜著幾個小尾巴,也當做沒發現。

封陽湊近了些同他附耳低語,小尾巴強行壓抑的驚呼太明顯,很快被捂嘴。

“你介意我帶幾個小朋友和咱們一起逛嗎?”

“不介意。歡迎。”

於是二人並肩,走到長街拐角處——

幾個小尾巴嘀嘀咕咕加快腳步跟上,鍋巴、香菱、胡桃、行秋、重雲,五顆腦袋堆疊,小心翼翼的扒著屋檐下的柱子探頭,然後被放大的一張面孔嚇得腳底打滑連著幾聲哎喲哎喲的跌倒在地。

於是幾個小朋友像是疊羅漢似的推在一起,被壓在最下面的鍋巴顫顫巍巍的伸出一只爪子,抖啊抖:“嚕~”

封陽放聲大笑,他和幾個孩子熟,屬於是朋友摔倒第一時間笑第二時間拍照的關系,自然可以肆無忌憚的笑一會。謝苗只覺得可愛,上前把橙黃色小熊抽出來,單手扶起兩個小女孩——封陽那邊已經提溜著兩個小男孩甩甩了:“膽量還得再練練。”

飛雲商會二少爺行秋被他提溜著後頸衣領子,像只小貓似的哈氣:“封陽兄又逗我們!”

重雲還沒緩過神,瞅著正魂游天外:“我還以為是……妖邪突臉。”

誰能不被那陡然出現在眼前的,一張放大看不清五官的臉嚇得魂飛天外啊?

胡桃不肯承認自己被嚇到了,叉著腰表示下次看她怎麽回敬,香菱倒是好脾氣,從謝苗那把鍋巴抱回來安撫一通,自己也要鎮定下來了。

話說謝苗先生臂力怎麽這樣穩,抱著鍋巴居然臉不紅氣不喘……

倒是封陽,好在他還有良心,提出請大家吃糖水壓壓驚,這幫小朋友才算喜笑顏開大發慈悲的原諒他。

謝苗很想摸摸封陽的腦袋。

璃月人怎麽這麽會養孩子啊,一個個的都很可愛。

(那可不)

夏日晚間的糖水攤,客人真不少。帶小孩的、小情侶談戀愛的、拖家帶口逛夜市消暑的、旁邊還有在燈下擺桌子下棋的一群大爺。加上燈火通明,看上去比白天更熱鬧。

螢蟲奔著燈光費勁撲騰翅膀嗡嗡嚶嚶,然後被大爺大娘的蒲扇一扇子抽飛。

“將軍!哈哈哈哈哈,認輸吧老姜頭!這麽多年了你也沒下贏過我~”

“不管,剛剛那步不算,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你個臭棋簍子又悔棋!”

“哎我跟你說,隔壁張老三,他們家媳婦嫌他總是不著家——跟人跑啦!”

“我的天哪,張老三咋樣了?可不得請人找?”

“那可不,更大的在後面!張老三和她媳婦當年那事,岳家人不同意,他倆本就是私奔出來,到璃月港打拼成家的。總務司一看婚姻狀況,哎~壓根沒入一個戶口,都還是未婚。”

“這事張老三辦的可不地道,哪怕是私奔,也得給人家姑娘他媳婦一個正經名份,不然人跑了都沒處說理去?”

“就是啊,這事我看誰都不道德——”

隔壁桌吃糖水的胡桃豎起耳朵聽,連連點頭:“就是,名份可重要了。”

“成親本就為結兩姓之好,私奔出來雖是一腔熱忱,但終歸於理不合,無名無份。不好不好。”行秋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提醒誰。

反正封陽沒聽出來,把碗裏的芋圓挖了一坨給謝苗:“你嘗嘗這個,芋頭做的,粉糯香甜。要是喜歡,下次廚房做芋頭燒雞還有其他芋頭甜品。”

“喜歡的,這個奶凍也很嫩。”謝苗不挑食,璃月食物都很合他口味。

鍋巴盯著重雲碗裏的薄荷果凍,眼睛亮晶晶。

重雲就背著香菱給鍋巴投餵。為什麽要背著?因為香菱昨天給鍋巴稱體重,發現小小萌物鍋巴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外形可愛份量超重的超級大秤砣了。要不是香菱自小輪鐵鍋學槍法練就好臂力,還真不一定抱得動。

封陽不僅和謝苗聊天,也沒有冷落其他四個小孩,商人八面玲瓏的本事可見一斑,胡桃家的喪葬業、飛雲商會的經營領域、誅邪方士的接單服務、萬民堂新菜的研發推出,他都能跟你侃得頭頭是道,哄著小朋友們嘴不停。

謝苗真是跟著享福,悶聲不吭又到手大量情報。把封陽的人際關系底褲都要摸出來了,幾個人都還無知無覺,說得起勁呢。

“大哥又催我回家,不想那麽快接手家族事務啊……我才十幾歲呢。”

封陽笑:“這事你可逃不掉,你哥想著培養你做副手呢。”

“夏天生意蕭條,客卿他花錢又大手大腳,再這樣下去,一單不開,我可真就要帶著往生堂一大家子去喝西北風了——讓客卿賣藝去。”

封陽疑惑:“那位鐘離客卿嗎?他看著可不像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呢。”

“你哪知道,算了算了,我不背後嚼人口舌。不然都不敢理直氣壯的扣他工資了。”

行秋接過話茬:“我也問了大哥怎麽偏偏今年著急,他說最近北邊不太平,說是至冬國那邊要有什麽動作,怕貨堵半路耽擱生意。我尋思著愚人眾又不是強盜,哪能打家劫舍?”

“不會的。”謝苗決定開口給老東家挽尊,瞬間吸引幾個人的全部註意力,“是執行官大人要作為外交官出使璃月,愚人眾是提前在必經之路上掃清可疑障礙。通關文書沒有問題,愚人眾是不會發難的。”

重雲問出大家都想問的那個問題:“謝苗先生,你怎麽知道執行官的事?”

謝苗理直氣壯的疑惑:“我是至冬人啊。為什麽會不知道?”

香菱撓頭:“可那是執行官,據說是至冬國的大官呢。我以為像這樣的大人物出行計劃都是保密的。”

“執行官在至冬相當於七星在璃月。涉及對外公眾的事務都會在確定好後公示給群眾的。而且其中一個要來璃月,北國銀行也有專款批項目拱執行官開銷,左右都是避不開我的手的。”謝苗如此解釋,坦坦蕩蕩,讓人信服。

小朋友們瞬間接受這個說法。

胡桃一臉向往:“什麽時候上頭也能給往生堂批一個專款項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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