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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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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入夏

謝苗有沒有喜歡過人?

好問題。

面對二少爺兜兜轉轉一大圈真正想要一個答案的問題,謝苗並沒有像其他同事那樣惡趣味,而是沈默的思考。

他珍重旁人的善意和真心,這一點決定了他不會忍心看見好意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兩人打著出主意的幌子,希望從他嘴裏撬出對戀愛的態度,好助力封陽那個傻小子。

但是很遺憾,謝苗的真實身份並非普通的銀行職工,若真要步入一段戀情,性別都是小事,危及性命才是大事。

“沒有,我沒有喜歡過誰。”雖然這樣說,但他不免想起那天華燈初上,懷抱蓮花的封陽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抱歉,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受是怎樣的。”

是像封陽那樣含羞帶怯嗎?還是擁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會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這些謝苗都沒有。

行秋心說不妙啊封陽兄,人家壓根沒動心呢。

都說璃月木頭多,我看至冬木頭也不遑多讓。

“聽上去謝苗先生也是個十足的生手,這可難辦了呀。”行秋選擇扛起重擔,“那,謝苗先生有設想過自己未來伴侶的模樣嗎?如果並不是堅定信念一定要孤獨終老,應該都會有一個模糊的標準吧。”

更遺憾了,謝苗原本給自己設定的結局就只有兩個:戰死,沒死在戰場上就退休養老。

但是肯定不能在璃月這樣說,他任務還做不做了?

依舊是打馬虎眼:“我青睞善良有鋒芒,心靈強大的人。”

行秋喜上眉梢:“好說好說,還有嗎?”

謝苗似笑非笑看他一樣:“今天不是給重雲先生解決難題的嗎?”

發呆很久的重雲:“嗯?哦。對,今天是請二位幫我出謀劃策的。”

行秋累了。

一頓飯吃完,行秋身心俱疲,還是重雲拖著他回去匯報今日成果的。

“善良有鋒芒,心靈強大?”胡桃摩挲著下巴思考,“也就是說不能太軟弱了?純良心腸不使壞,但遇事也不怕事。”

香菱抱著鍋巴一拍大腿:“哎呀!這就是封陽哥啊!封陽哥是個熱心腸對不對?熱心腸就是善良對不對?他還協助玥姐姐料理家事和商務,逮住以次充好送假藥的也會當場撕破臉,這就是有原則啊,這就是不怕事啊!”

胡桃被她說服了,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聽說封家的孩子14歲都都會周游列國親自走一遍商路,封陽自然也是出門游歷了五年,心靈自然是強大的。看來這位謝苗先生也是欣賞我們璃月小夥的啊~”

言語中全是對當紅娘能促成這一樁姻緣的滿意。

胡桃扭頭:“重雲,你怎麽看謝苗先生?”

“用眼睛看啊。”重雲不明所以。

“是問你對今天見到謝苗先生後的想法啦!”香菱大聲強調。

癱坐在紅木沙發上的行秋翻了個面。

周圍沒有外人,重雲難得猶豫了幾分,還是如實道來:“謝苗先生的外貌的確優秀,而且他的眼睛……總覺得,看誰都有意。”

胡桃了悟:“就是看狗都深情。”

香菱:“話不要說得這麽直白嘛……”

重雲撓頭:“我就是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會讓我想起春夏時節在路邊看見的花朵。他人看上去是很好說話的樣子,一直在縱容我們,但是……好像在距離我們很遠的地方旁觀。就像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那樣。”

行秋耳朵一動,然後坐起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胡桃也驚訝:“旁觀?”

這就是他們非要拉著重雲一起參與的原因:天然克一切。

直覺系的直覺比獵犬的鼻子都好使。

香菱發散思維:“這難道就是封陽哥說過的,明明身體的距離很近,但是心的距離十分遙遠嗎?”

鍋巴:“嚕?”

重雲難得的能提出點意見:“如果封陽兄能夠從謝苗先生那裏問出更多信息,讓心的距離拉近,或許能夠得償所願。畢竟——謝苗先生那樣的人,伴侶的性別並不重要吧?”

行秋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拍拍他的肩膀,臉上一派欣慰:“此言有理。重雲,我原諒你了。”

“我做錯了什麽惹你生氣了嗎?”重雲反問。

行秋微笑:“怎麽會呢,你又沒有開場熄火全程發呆遺忘臺本只知道盯著人家的眼睛看讓我一個人走完全場流程費心盡力套取口風——對吧?”

重雲擦了擦額角冷汗,艱難的吞咽一下。

六月,璃月港這邊的蓮花也開了。

下班後和封陽一起逛街的謝苗看見蓮花池裏的白色花朵和嫩綠蓮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下周一我得出差,去沈玉谷見一見幾家錢莊的主事,周末才能回來,不用等我一起吃飯了。”

正在餵魚的封陽抓了一把魚食給他:“哪些錢莊,你記得名字嗎?”

聽完謝苗說話後,他又提議:“我知道這幾家,基本都在遺瓏埠那做跨國生意。定好旅館了嗎?沒有地方歇腳的話可以去我家,家裏廂房很多。”

“自然定好了。”謝苗報了一家名字,“這次是錢莊商會的一次聯名會議,北國銀行也在邀約欄裏。主辦方連旅店都提前定下,推脫不了。我就想著親自走一趟,去看看沈玉谷夏天的山水,還有你的家鄉。”

封陽笑起來,引他去餵池子裏吃得肥嘟嘟的黃金鱸魚:“好。下周一我送你出港。”

“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出差回來給你帶。”

“嗯……有的。尋芳齋的各色酥皮點心和小餅、東街的松子仁酥糖、南巷茶樓的糖水。你出差期間想吃甜食就去這幾家,回來的時候如果順路就簡單帶幾樣。家裏也能做,只是想念沈玉谷那邊點心的茶香了。”

黃金鱸魚吃得膘肥體壯像小豬似的,謝苗拍拍手掌剩餘的渣滓:“都好說,還有嗎?”

“……六月夏花開,你回來路上看見合適的花,為我摘一枝怎樣?”封陽又湊過來,“我也想要花。”

謝苗想起他在封家院子裏看見的花朵,心想這小子雖然愛花,但一般都是能種就種,除了送他的花是鮮切花,自己買花都是奔著長久養去的。怎麽想折花了?

不管了,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折花就折花吧。

謝苗一口應下,封陽就開始傻樂。

這次出差開會只是幌子,謝苗要把一些東西寄回至冬。

第九連隊深入層巖巨淵,把情報通過物資運輸鏈反遞回到謝苗手中。他捏著這一沓信箋,只看了幾行文字就覺得眼前昏花,連忙裝袋密封。也因此迫切的需要寄回國內。

幾個月下來,璃月情報暗網的夜蘭等人似乎在放長線釣大魚,沒有搞出來明面上能叫他察覺的動靜,放任他和封陽接觸,游山玩水四處閑逛。

七星那邊沒什麽動作,謝苗只管安靜扮演自己的角色,約束北國銀行職員和愚人眾先遣軍做一些不會踩紅線的事,圍著絕雲間在外圍搜集仙人情報。因此愚人眾目前在璃月的風評談不上多麽好,但也不壞。

謝苗利用這種中規中矩的態度打通了幾條運輸情報鏈,混著富人老爺交給他的資源逐步拋出來,引誘夜蘭上鉤。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心理博弈就不過多描述了,璃月情報網這邊愈發棘手,如果不是謝苗真的沒做什麽暴露尾巴,誰輸誰贏真不一定。

當北國銀行的特別顧問辭別好友,坐上去往沈玉谷的車時,探子的消息也如雪花般飛到夜蘭手中。

“盯緊點,至冬所圖甚大。”夜蘭看著地圖上的圈圈畫畫,盤算那位銀色狙擊手可能落腳的點位,“只要他中途離開了你們的視線超過五分鐘,他就能李代桃僵偷天換日。”

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這一次一起驗證。

為何時隔幾月還要驗證銀行顧問和銀色狙擊手的身份?

一開始上報這種猜測後,直屬上司——七星之一的天權凝光說特別顧問作為文職自然隸屬北國銀行背後的富人,但至冬愚人眾每一種面具都有對應的身份信息,那位戴面具的銀色狙擊手身份至今存疑,面具風格有多位執行官的身份的席位信息。看上去兩位職權劃分涇渭分明,頂多是背後的執行官有各自的勢力劃分,因為利益交換達成了本次合作:顧問和狙擊手一明一暗,充當執行官正式出訪璃月前的話事人。

但難以解釋的也是這一點:為何隸屬兩個執行官的二人關系如此密切,其中一個甚至會因為另一個在璃月交到好朋友而吃醋,又擔心這個“好朋友”是探子的手筆,以至於提前沈不住氣提前暴露行蹤……

說人話就是,至冬允許兩位執行官的親信交往嗎?我不信。我更相信是謝苗此人不願把“好朋友”卷進來,於是順水推舟警告他們別利用“好朋友”來試探。

尤其當夜蘭的人潛進至冬幾月,再三確認執行官之間幾乎是水火不容的態度後,夜蘭更是懷疑特別顧問和銀色狙擊手的身份。埋伏多日,連謝苗故意放出來的香噴噴誘餌都不咬,死盯著謝苗本人不放。

她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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